夏日,辛德利亞一年四季都是明媚的季節,陽光伴隨著悅耳的鳥鳴。
這個國家是玩樂、休息和觀光的聖地,再好不過了。
這一切都歸功於令人敬愛的國王的存在,國王是慈愛的、強大的同時受人尊敬,即使在這種美好的日子裡頭依然專心於國政,陽光悄悄透進窗內照在他的身上,王也絲毫不受到吸引。
他只是盯著放在自己面前的書本,房間內細細的報告聲音響著。

「最近貿易的部分也有大量收入,這個月從伊姆查克國來的商隊……」

部下滔滔不絕的說明,但顯然眼前的人心不在焉,卻又不是因為外頭天氣很好才失神,這個人就算是個有些晃蕩的傢伙卻是一個很關心國情的國王,就連賈法爾都很少看見現在這樣的景象,他的眼睛隨著那個人一會兒低頭思索、面帶猶豫的表情的變化轉動,眼底的怒火也越來越盛。

最後,辛德利亞的國王輕輕一聲嘆息,賈法爾忍耐不住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紙筆都被震得跳了起來,抬起頭就用那陰鬱而隱忍許久的表情瞪著辛巴達,辛巴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麼,卻覺得那充滿冰冷的目光簡直就像是要殺掉他似的。

「辛巴達王!」
「怎、怎麼了嗎?」
「您真的有專心在聆聽國家的經濟狀況嗎?」賈法爾抬起頭,那目光直接得讓辛巴達感到畏縮。
被部下質疑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這次他是真的啞口無言。
因為剛剛部下到底告訴了他些什麼他一點也記不起來。

賈法爾知道辛巴達就算想要回答什麼也回答不出來,只能夠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既然如此,就等到他康復後再進行國政就好了,由我代勞也可以,您現在這樣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賈法爾帶點譴責的望著懷抱些許愧疚的辛巴達,看他這個模樣也不是不能夠理解,沒有辦法的淺淺一笑,「我們也是為此存在的啊,多依賴我們一點不行嗎。」

「抱歉,賈法爾,我本來是想要自己解決的——」
辛巴達緩緩站起身來,不是什麼大事,雖然內心知道但不知怎的就是有些放不下心。

「您都已經讓人將他移到您的寢室去了,摩兒小姐也在身邊照顧他,不過只是小小的感冒而已還是不放心嗎?」賈法爾又一次的嘆息,他認識的辛巴達本來應該是不會為這種小事情而動搖的,「而且,也不需要那麼生氣。」最後的一句話很冷,讓辛巴達的內心顫抖了一下。

「……抱歉。」
「之後請自己去和阿里巴巴王子道歉。」賈法爾的表情冷冷的,充滿責怪。
「我會的。」低落的表情顯得他真的有些後悔。

大概是昨天傍晚的事情。
突然興高采烈的說想要在辛德利亞國內到處逛逛的阿里巴巴和阿拉丁兩個人,在通知他以後就興奮的跑了出去一整天都沒有回來,他們喜歡自己的國家,身為王的他也感到由衷的愉快,只是看見那兩個人感情如此之好,不禁有些羨慕能夠自由自在行動的他們,還有那一份羈絆。

只是,接近晚上的時刻,卻看見阿里巴巴和阿拉丁兩個人全身溼答答的出現在走廊上。
身上的水沾濕了走廊,從外頭沿路拖了好一段距離。
阿拉丁打噴嚏的聲音都傳到他的房間裡頭了。

就算是在辛德利亞,傍晚的風也是相當涼,兩個人很明顯的都在顫抖,一開始辛巴達看見這種狀況也不想說什麼,指是要他們快點換好衣服早點就寢,他想小孩子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亂搞一通弄得全身髒兮兮也是理所當然,可是……
就在今天稍早的時刻,誰也沒有看見阿拉丁的身影。
那孩子往往都是最有精神會突然蹦蹦跳跳的跑出來,一下子賴在雅姆萊哈身上,不然就是和宮裡的女人混在一起,總之,早上誰也沒有看見阿拉丁和阿里巴巴他們的身影,於是他和賈法爾抱著一些好奇心來到三人的房間,一推開門就看見阿里巴巴神色緊張的坐在床邊,手中拿著一條濕布,摩兒站在那裡慌了手腳,一眼就知道阿拉丁感冒了,而且似乎還是相當嚴重的高燒。

賈法爾趕緊上前去看狀況,而辛巴達則是愣在原地。

『……這是怎麼回事?』
『好、好像是昨天著涼了,今天早上突然就變成這樣,會不會是棉被不夠暖』阿里巴巴眼角帶淚,著急的表情毫無保留的掛在臉上,手輕輕摸著阿拉丁的額頭。

辛巴達沉默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張開口的時候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嚴肅得可怕。
『現在,馬上,把阿拉丁移到我的房間去。』
聽說,雖然辛巴達自己沒有自覺,但那冷漠至極的口氣和表情卻讓阿里巴巴和摩兒兩人受到了嚴重的驚嚇,好一段時間都無法恢復過來,匆匆把阿拉丁移到新的環境後,始作俑者之一的阿里巴巴就像塊木頭的站在那裏,臉色發白。

醫生進行診斷以後判斷是因為著涼而發燒的,辛巴達當場開始訓斥和阿拉丁一起去玩的阿里巴巴,不過其實誰都知道將人拖下水的肯定是躺在那兒的阿拉丁,或許阿拉丁也醒著的話辛巴達也會這樣罵上一遍吧——阿里巴巴可憐兮兮的望著身邊愛莫能助的摩兒等人,整整聽了好一段時間的訓斥,那是不下於之前暴食時期辛巴達對他們兩人的訓話。


「是我太過嚴厲了吧。」辛巴達伸手按住自己的脖子,他有種抱歉的感覺。
雖然他對自己底下的食客都相當嚴格,但是他一直都認為自己對於那兩個年輕的孩子並不會超過限度,也讓他們愛玩的時候去玩,當然訓練和實戰也是需要的,但此外都相當寬容他們。

可是一看到阿拉丁生病的樣子,他就莫名的想遷怒別人,當然也包括想責罵阿拉丁一頓。

被賈法爾從聽政的房間趕出來後只好前往自己的臥房,在那裡躺著正生病著的阿拉丁。
他走進房間首先看見的是摩兒的背影,正專心的為阿拉丁擦拭額頭的汗水。
聽見腳步聲到來時敏銳的轉過頭去,一見到是辛巴達就立刻放鬆了表情。

「辛巴達王……」
「啊,沒關係,」辛巴達揮揮手示意她不需要起身,他慢慢走到阿拉丁和摩兒的身邊,「情況怎麼樣了?燒還是沒有退嗎?」

「是,不過有稍微好一些了。」摩兒垂下眼,手輕輕的撥開阿拉丁的瀏海。
痛苦的臉色微微紅潤,一點也不像平時好動開朗的他,阿里巴巴也為了這件事情相當自責,現在因為辛巴達的命令正接受嚴厲訓練的懲罰。

「下面就交給我好了,妳去阿里巴巴那邊吧,我想他現在應該相當難過。」辛巴達苦笑了一下,好像有些抱歉,「雖然不好意思但是可以幫我稍微安慰他一下嗎?稍後我也會去道歉的。」

「知道了。」摩兒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確實,阿里巴巴的樣子一直都很沮喪。
那個人對於讓阿拉丁感冒的事情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難過,畢竟他這麼重視阿拉丁。

摩兒在與辛巴達錯身而過的時候,轉頭過來望了一下理所當然在阿拉丁身邊坐下的那個身影,低頭注視阿拉丁的表情十分溫和,而且充滿了擔心,就連對人事不太敏感的她都看得出來。
辛巴達王很少露出那樣的神情呢,至少認識這個男人的期間都沒有見過。
但這件事情卻讓她稍微有些不放心。

你不努力點恐怕會爭不贏這個人啊……阿里巴巴,加油。

摩兒握住手心,內心小小的吶喊著。





阿拉丁似乎很熱的樣子,瘦小的身體被埋在辛巴達平時所睡的巨大床上看起來就更小了,而且身體也陷入了層層的棉被之中,外頭更蓋著溫暖的毛被以保持適當的體溫。
辛巴達伸手燒燒的碰觸那孩子的額頭,好燙,真的是重感冒。

辛巴達不太記得自己有沒有這樣重感冒過,印象中他的身體好像一直都健壯得異常,所以對這種事情他也不是很熟悉,只是阿拉丁的表情似乎很痛苦,一定不太好受吧。
微微張開的小嘴吐著灼熱的氣息,臉也泛紅,好像有種快燒焦的感覺。
藍色的頭髮此時隨便披散著在他的臉周圍,濕黏黏的和著汗水。

「通常這種時候該做什麼呢……」辛巴達困擾的沉思著,有點後悔太早把摩兒叫出去的做法。
他用力的思考著,然後慢慢瞄了一眼正沉睡中的阿拉丁,不知道是想了些什麼臉側居然泛起了微紅,他用手掌壓住了自己的眼睛,眉頭緊緊皺起來。

不行,我在思考什麼啊…這種時候是想那些事情的時候嗎?

因為阿拉丁是對本國來講重要的力量之一,他是寶貴的magi,是為了這個國家而收集來的戰力,不能夠讓他受傷,就只是這樣而已,對,就只是這樣……該死。

「嗯……」聽見了弱小的呻吟聲。
「總之,先想想怎麼樣搞定這一身汗水吧。」辛巴達呼了一口氣,彷彿好不容易才終於想起了一件自己稍微可以幫忙做的事情。





但他發現他錯了,這絕對不是他可以幫忙做的事情。
辛巴達的臉上覆滿了陰影,他思考著自以為可以勝任而開始做這個動作的自己是不是太過天真了,在任何行動之前都應該要好好考慮,賈法爾常常這樣跟他說,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他應該要斟酌自己的天性和本能。

一手拿著濕潤的毛巾,一手拎著那瘦弱的手臂,辛巴達用異常僵硬的動作輕輕擦拭著阿拉丁的肩膀附近,然後來到那沾著汗水的頸部,阿拉丁全身因為發燒而流汗,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生病症狀,卻讓辛巴達的眼睛忍不住迴避,瘦弱而白皙的皮膚此時因為高熱而透著淺紅,阿拉丁的口中呼出沉重的氣息,汗水附著在他的鎖骨和胸口。

忍耐吧,辛巴達,忍耐。
這正是挑戰自己忍耐力的好機會啊。

雖然出手總是很快,但是對自己的自制力卻一直很有自信的辛巴達,他一直認為若是他認定不能夠出手的對象就算是喝醉了也絕對不可能隨便出手,至今也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過,但是此刻的他微微咬著下唇,對自己內心不斷產生的某些想法感到無限的鄙視,身為一個有良知的成年人都不應該產生這樣的想法,汙穢至極,而且很卑鄙。

不但是不能出手的對象,還是不該出手的對象。

……他還是個孩子,所以這是不可以的,犯罪的事情可不是一國之君該做的。

好不容易終於擦拭完了令他感到十分難受的阿拉丁的頸部和胸口後,只能夠把視線投向那細得可憐的腰,明明平時也吃很多的但是卻總是胖不起來,阿拉丁一但使用MAGI的力量似乎就會耗費大量的能量,所以才那麼會吃——瘦得都摸得到骨頭了。
努力保持著平靜的態度擦拭完阿拉丁本來濕透了的上半身,看阿拉丁的表情紓緩了開來,辛巴達這才終於覺得自己做對了一件事情而鬆口氣,身體上如果沾著汗水很容易再次感冒,睡起來也不舒服,他勾起了一點苦笑,望著阿拉丁不知世事的安詳神情。

果然,再等他長大一些吧,不急。

是啊,阿拉丁才不過十歲而已,還那麼幼小,在這種年紀就必須肩負MAGI的責任還有對抗埃爾薩梅,未來恐怕還會經歷更多令他感到難受的事情吧,自己在這個年紀還是個空有魔力的毛頭小子,想到這裡辛巴達的內心就忍不住產生一點憐惜之情,對阿拉丁本身他始終無法評價,這孩子太過特殊了,阿拉丁對他而言是保護這個國家的戰力之一,打著守護這個國家的名義就算犧牲多少人都無所謂,自己不知何時開始變得如此自私。

可是,對於阿拉丁,一想到他的年幼還有他身負的責任,這一切似乎都太過沉重。
可以的話是希望這孩子可以普通的生活,過著一般人該有的幸福。

「還以為MAGI是不會生病的呢。」辛巴達喃喃自語,他可沒見過那個裘達爾病弱的模樣。
手指悄悄落在阿拉丁的前額之上掀起那躺在臉上的藍色細髮,阿拉丁的髮色就像是天空剛亮的晨雲,深邃而魅惑的藍色,闔著雙眼吐出微微氣息露出如此安穩表情的阿拉丁好像隨時都會睜開眼睛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一樣,令他的罪惡感更加澎湃。

猶豫了起來,在這個阿拉丁看不見也不知曉的時刻,辛巴達卻猶豫了。
最終他還是沒有做出其他的事情,只是稍微俯下身,將嘴唇靠近了阿拉丁的額頭,然後親吻了一下,這就好像一個溫柔的兄長或是長輩會有的動作,儘管這令他有些彆扭——因為那並不是他對阿拉丁所抱有的感情。

他稍稍撐起身子來,盯著阿拉丁的臉孔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就在他的手掌放在阿拉丁的枕頭邊並且獨自思索時,一股熱度突然按上了他的手指。
他低頭望去,阿拉丁居然睜開了雙眼。

「…叔叔?」
沙啞的聲音微弱得不像是阿拉丁,他用有點迷茫的神情望著辛巴達。

「你醒了啊?感覺怎麼樣?有好一點了嗎?」
「好熱喔……這是什麼…?而且…感覺好…不舒服……我被誰攻擊了嗎…?」

「沒有感冒過嗎?」辛巴達微微睜大了雙眼看阿拉丁一臉不解,好像對『感冒』這個詞也不是很清楚,於是只好再次解釋,「你生病了,所以才會覺得身體很難過,一下子就會好的。」

「這樣啊,那就沒有關係…咳…咳咳……」
「啊,對了,這種時候就要喝點水吧,水。」辛巴達好像很高興又能夠想到什麼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馬上站起來往房間另一頭走去最後拿著一杯水回來,遞給阿拉丁,阿拉丁捧過去後就大口的喝了起來,似乎是真的很渴。

「還想要什麼嗎?吃的?」
阿拉丁搖搖頭,然後突然笑了,「叔叔好奇怪喔。」這句話讓辛巴達愣了一下,「和平常不一樣。」
總是非常從容的辛巴達,這個時候卻像是在緊張,阿拉丁從沒有見過對方這樣的表情,不知為什麼他反而對這樣辛巴達產生了更多好感。

「還敢這麼說呢,如果不是你生病的話也不會讓我擔心。」辛巴達環抱起雙臂看著阿拉丁,微微皺起好看的眉頭,「……雅姆萊哈、賈法爾他們也都很擔心喔,你要快點好起來。」

「知道了,對不起喔。」
「嗯,這樣就好。」辛巴達滿意的點點頭,然後頓了頓,「阿拉丁,等你病好了之後要接受和阿里巴巴一樣的懲罰。」

「咦?懲罰嗎?」阿拉丁微張開嘴,沒想到自己還要接受什麼懲罰,大概就是又要去跑步或是被罰跪罰站之類的吧,這讓他有點討厭復原——而且,現在的辛巴達好像沒有平時那種一視同仁的距離感,反而用十分溫柔的表情對待他。

「是啊,懲罰,阿里巴巴都接受懲罰了,你當然也一樣。」
「唔,阿里巴巴其實沒有做錯什麼,是我拖他下水的,因為我說無論如何都想要去,」辛巴達看阿拉丁露出了一點歉疚的表情,那雙暗金色的眼底浮起一絲陰冷,但阿拉丁並沒有察覺的繼續說下去,「因為辛德利亞的水非常漂亮。」

「水嗎?」

「透明的,而且非常乾淨,也有很多小魚呢。大概是因為這個國家充滿了生命力的關係吧,我們玩了很久才停下來,還有很多沒有看見的東西……」阿拉丁述說的臉龐雖然還有些高燒的紅,但是那是個充滿了喜悅的笑容,眼睛也閃閃發光的,「……叔叔的國家是非常美麗的國家。」

「你們喜歡這裡的話就太好了,不過,玩耍也是要有限度。」語氣急轉直下,瞪著阿拉丁。
「好……」
阿拉丁的體溫很高,但那細小的手指卻輕勾上了辛巴達的手臂,辛巴達低下頭看著他,只見阿拉丁的嘴角上揚。

「叔叔下次也和我們一起去玩吧,去很多其他地方,監督我們就不會出錯了。」
「……好啊。」辛巴達露出了一點苦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比較好,雖然他覺得自己是沒有那個機會可以和阿拉丁他們一起行動,他已經不再是可以自由行動的身分,也不是能夠為了自己而行動的人了,真的有些羨慕啊。

羨慕到讓他難受的地步。

不一會兒,阿拉丁又輕輕的咳了起來,有些暈眩的靠上了身後的木板,他不想要那麼快又睡著的,因為好不容易才醒過來有人可以聊天,他其實害怕自己一個人,以前在那個地方有烏戈在所以他並不怕,但現在烏戈已經不在了,他害怕自己會變成一個人,生病的時候好像變得更怕寂寞了。
他微微低垂著雙眼,眼皮快要闔上卻又硬是撐著。

好像看出了他的這種想法,辛巴達面無表情的思付了一會兒,最後坐上了床沿。
阿拉丁疑惑的抬起頭來,辛巴達的手伸向他並溫柔的攬過了他的肩膀,有點不習慣被誰做這樣的動作,就好像是在照顧他一樣,他沒有被父母或是兄弟姊妹照顧過的感覺,阿里巴巴他們是很好的朋友,卻也沒有做過這樣的動作,因為他們一直都把自己看做很強大的存在,不會以這樣憐惜、保護的動作來對待他。

辛巴達就好像是在安撫他,把他當做普通的孩子細心呵護的動作。

阿拉丁的身體稍稍緊繃了一會兒,悄悄的往上望去,看得見辛巴達的半張臉,正用一種平靜而柔和的目光看著自己,手輕易的就將有著大幅身高差距的阿拉丁壓向自己的胸口,阿拉丁最終還是選擇放鬆下來任由自己倚在那柔軟的懷中。

溫熱的體溫帶來了安全感,他不是一個人,這個時候有人在身邊。
是因為生病的關係嗎?覺得好溫暖。

阿拉丁闔上雙眼,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
「現在想睡了嗎?」
聽見辛巴達這麼問,阿拉丁點點頭,然後用手揉了揉睏倦的雙眼,身體很熱,辛巴達的體溫卻令他感到非常溫暖舒適,沒有稍早那種頭痛、燥熱的感覺了。

阿拉丁又一次抬起頭再看了辛巴達一眼,突然,他伸出手舉高到辛巴達的帽子前,無視那個人有點訝異的表情,他輕易的在沒人阻止的狀況下取下那頂帽子,辛巴達的頭髮散落開來。
「叔叔不會被傳染吧?」
「啊啊,我好像沒生過重病呢,不用擔心我。」明瞭到阿拉丁的那個動作是希望他可以一起睡的意思,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似乎是很普通的事情,對阿拉丁而言卻是難得的撒嬌。
雖然他並不睏,畢竟還只是下午,但如果抱著阿拉丁一起睡的話似乎會相當溫暖。

「謝謝…」阿拉丁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眼睛微瞇,快睡著了,「……其實我…也很喜歡叔叔呢。」
辛巴達沉默著,一直到阿拉丁都闔上眼睛完全睡著了,他才低下頭在那幼小的臉龐上親吻了一下,然後猶豫了一會兒,以不會吵醒對方的力量吻上那細小的嘴唇。

阿拉丁以MAGI的身分拒絕了他伸出的手以及試探的言語。
但如果阿拉丁是以個人的身分說喜歡他的話,這似乎會是一件相當令人開心的事情。









「感冒了。」
「是…感冒呢。」雅姆萊哈皺起眉頭,然後和旁邊的賈法爾對望了一下。

站在他們身後的馬斯魯爾用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望著床上的人,最終,另外兩個人的視線也集中在躺在床上的不可思議的人——他們沒有想過除了嚴重酒醉之外還會看到這個人痛苦的躺在這張床上,因為這傢伙身體一直都異常健壯。

「居然會…感冒什麼的……」賈法爾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瞪著他們的王。
辛巴達今天早上突然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本以為會不會是魔力起了變化,卻在雅姆萊哈緊張的過來一看之後確定只是感冒而已,因為發燒而造成四肢痠軟,身體無力。

「你們這些人以為我是什麼啊。」辛巴達的聲音微微沙啞,有點困擾的問。
「怪物。」
「身體異常的人。」
「……。」所幸,馬斯魯爾並沒有多說其他的話,卻好像贊同前面兩者說的內容。
一開始知道他生病時,他的部下們居然用那種懷疑目光看他,讓他感到心灰意冷,最近越來越有自己不受到信賴和尊重的感覺,本來都是些用生命和時光換取來的重要夥伴才對啊。
阿拉丁感冒時賈法爾明明露出了急迫而緊張的表情,現在是怎麼樣?

「啊…換叔叔感冒了啊。」不知什麼時候,從門口那端探出頭來的阿拉丁帶著有些歉疚的表情,賈法爾轉過身來,看阿拉丁慢慢的走到辛巴達的床邊,「抱歉,好像是我害的呢。」
手撐在床緣上看著辛巴達的臉,擔心的神情顯而易見。

「不…這和你無關…沒想到我居然真的會生病。」
「是因為太接近我了才會這樣吧,畢竟照顧了我一個晚上。」阿拉丁皺眉,自己的病好後沒想到換辛巴達生病,人說感冒是會在傳染給別人之後好起來的,似乎有些可能。
他低下頭用額頭碰觸辛巴達的前額,辛巴達那一瞬間瞪著眼睛連呼吸也屏住了,直到阿拉丁挪開後才鬆了一口氣,臉頰也變得比剛剛更紅潤了一些,明眼人都知道那不全是因為高燒。

「不是說了和你沒有關係嗎?不過你的感冒好了……幸好昨天晚上有那麼做。」辛巴達就那樣抱著阿拉丁一整個晚上,大概是人的體溫讓阿拉丁的狀況穩定下來了,感冒也很快就好起來。

「那麼,今天換我照顧叔叔好了,阿里巴巴他們也說可以一起幫忙——」
辛巴達的手輕輕的拍上說了一半的阿拉丁的額頭,用虛弱卻溫和的目光注視著他。
阿拉丁高興的露出了一個微笑,藍色的雙眼中透著喜悅,雙頰微微泛紅的注視著染病的辛巴達,兩人之間的感情不知是因為什麼而大幅提升,連氣氛都變得柔和起來。

誰也沒有發現賈法爾的表情陷入陰鬱,他看著氣氛十分溫柔的辛巴達和阿拉丁,腦中不斷的在思考著,最終得到了一個答案並且默契的跟身邊的馬斯魯爾對看了一眼,下一秒,馬斯魯爾突然咚的一聲敲響了辛巴達床邊的小桌子,打斷那溫馨的空氣。

「咦,欸?」阿拉丁嚇了一跳,辛巴達也同樣驚愕的看著他。

「抱歉,阿拉丁,你現在可以先出去一下嗎?有些事情我和馬斯魯爾想跟辛巴達王單獨好好談談。」賈法爾這時滿帶微笑著對阿拉丁說,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突然,但阿拉丁還是一臉呆滯的點了點頭,他感到自己若是不答應好像會得到很可怕的對待,雖然覺得辛巴達有些可憐,依然半推半就的被雅姆萊哈帶了出去,他不懂為什麼雅姆萊哈的表情會一臉嚴峻,而且好像是想要閃避什麼危險似的。



後來,聽說有一陣賈法爾大人的怒吼和國王微弱至極的反駁聲音傳遍了整個王宮。
阿拉丁被雅姆萊哈摀著耳朵而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您這個人到底對重要的MAGI大人做了什麼!快說,您昨天晚上和阿拉丁到底做了什麼!!』
『等…等等…賈法爾我還什麼都沒……馬斯魯爾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您對一個十歲的孩子…您…您這樣還是一國的王嗎!!要是傳了出去,這個國家就徹底毀——』
我說了我真的什麼也沒有做啊!!拜託你們相信我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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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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