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眼罩喰種那裡得到的是一個被撕得破爛的禮物,以及一張某保全警衛公司的識別證,雖然知道這或許是什麼線索,卻不明白『眼罩』給他們這些提示的用意,那個人沒有理由幫助搜查,深怕這會是陷阱的亞門和曉決定將這件事情報告給上頭。經過一番討論後,有馬特等提議由他的班以及亞門班一起前往調查,當亞門問到為什麼有馬會願意親自執行任務,有馬只是淡淡微笑著說他對於亞門如此在意的『眼罩』有些興趣,而且,前幾日在追捕的喰種口中也聽到這個名字,似乎有不少喰種都相當害怕『眼罩』的存在。

 

實行共喰的喰種非常危險,這也是CCG開始注意起『眼罩』這個存在的原因。

然而亞門心中的某處其實並不希望有其他搜查官接手追捕對方的調查,特別是有馬特等,若交給了有馬,說不定『眼罩』將會被驅除,亞門不清楚得知對方的死訊時自己會做何感想。

 

結果他們順著線索找到了那家警衛公司,調查一番後才發現這加新成立不久的公司中有數十名的員工的體檢報告有問題,他們從搜查官一表明要調查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事情敗露,迅速發起了攻擊,但面對有馬班以及亞門班的實力之前顯得不堪一擊——只耗費了一個上午便趨除了所有的喰種。

 

這些喰種是新移入20區的,由於在20區中的搜查官並未大肆追捕喰種,一直以來安定區都能讓喰種隱藏身份安心的生活,也有不少穩重派,所以這些喰種便看準了這樣的安定性而前來獵食,但似乎在被CCG捕獲之前他們就已經受到『眼罩』的數次攻擊,夥伴減少了大半。

 

『欠了眼罩一個人情吶,沒想到可以這樣簡單的查到在大泉町作亂的喰種集團。』曉淡淡的說,然後看了亞門一眼,『但是他協助我們的用意…是想要我們替他除掉這些?但直接跟搜查官接觸還真是很有膽量呢。』

 

『……結果也還沒有找到那個禮物的主人。』和識別證一起的禮物中只有一張寫著女性名字的卡片,似乎是送給情人的,不懂眼罩為什麼要把這東西交給他,『那個時候明明可以殺了我們。』

 

『不是因為他相信你會調查嗎?』曉說。

『我跟他之間沒有什麼信賴關係,談話也不過就那一次。』

 

『我沒有惡意,也沒直接面對過眼罩喰種,但是,我倒覺得你是相信著他的,亞門上等。』

 

曉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看亞門變得有些僵硬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得並沒有錯。

亞門的想法實在太過於明顯,打從和有馬特等一起進入這間公司搜查開始,就表現出一種希望『眼罩』並不在這裡的表情,並且渴望比有馬特等早一步找到『眼罩』。

 

 

 

 

「結果知道那個禮物是誰的了嗎?」少年好奇的問著,看著眼前稍稍有些緊張的男人。

 

「查到了,後來那個女孩子看到新聞上的消息後自己出現在CCG,確認後是個人類。」亞門坐在金木的面前,順手幫他拿來了湯匙,「在被攻擊的那個時候她也在場。」

 

亞門陷入短暫的思考中,他現在和金木兩個人一起坐在街角的咖啡廳點了咖啡,這次是金木從電話中說有些事情想找亞門談談才又約了出來,但至今為止都在談關於亞門工作上的事情。禮物的主人確實是找到了,是個人類,而且因為受到了驚嚇所以才遲遲沒有回應CCG在新聞上的搜索,等到冷靜後才前來承認那個禮物上的名字是屬於她的。

 

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和戀人以及其它朋友一起出去慶祝卻在路上突然被喰種襲擊,朋友們都被殺死後本以為自己也將會死在那個地方,他身邊的戀人卻突然改變模樣,做出人類不可能做出的行動,那救了她一命。但是當時的她害怕得不得了於是丟下了戀人頭也不回的拔腿狂跑,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新聞上播報出關於那件事情——她的戀人,恐怕被CCG當做是襲擊人類的其中一個喰種的屍體一起被處理掉了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原來是喰種……但是他對我一直很好…我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聽著那位女性顫抖的喃喃自語,但當她從亞門手中接過禮物後卻突然悲傷的掉下了眼淚,『難道跟我在一起也是為了把我當做食物嗎?那又…為什麼要送我生日禮物……』

 

『難道妳和他在一起從來就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嗎?一些你覺得奇怪的行為。』曉問。

 

『……他很少和我一起吃飯,而且有時候會突然消失一段時間…但我…我沒想過是因為……』

曉溫柔的碰觸她的肩膀直到她冷靜下來,然後她恢復平靜後才跟搜查官們道謝後,總算露出了一抹寂寞的微笑。

 

『雖然他是喰種…但我還是不相信他會傷害任何人…謝謝,替我把他的東西交給我。』

手中握著的禮物是個非常精緻的熊玩偶,似乎是女人最喜歡的東西,看著那個玩偶的時候女人露出了非常溫和而喜悅的表情,那個神情讓亞門不禁感到困惑,他做為搜查官從未碰過這樣的事情,喰種中或許也有愛上人類的存在,他從未如此思考過,而在面對人與喰種之間的相處是否是真心的這樣的問題,他始終沒有答案。

 

但看著眼前的女性,亞門想也許就算知道了對方是食人的喰種,那些相處的時光並不是虛假的。

和人類同樣,這些時光肯定都會留下來,那麼,也一定會有人為死去的喰種流淚吧。

因為誰死去而感到悲傷寂寞,這並不是因為對象是人類或者是喰種的緣故。

 

「亞門先生?」金木問,他看亞門的表情有些蒼白,「你還好嗎?」

「沒什麼,只是調查的事情告一段落稍微有些放鬆了而已。」亞門搖搖頭,他想這樣的事情大概也不能夠跟眼前的少年談論,他會繼續找尋『眼罩』,如今想要問他的事情又多出了一件,「神代…你認為喰種和人類可以和平共存嗎?不…我知道問你這個問題會讓你感到困擾吧。」

 

「可能有點難吧,畢竟喰種還是要吃人的,不是嗎?」金木放下了杯子,抬起頭看著亞門,他沒想到亞門竟然會在思考這種事情,讓他有些高興,「但我想任何事情都是有特例的,肯定有人能夠接納那樣的存在吧,即使知道對方是喰種,仍然可以相信對方——我想喰種中說不定也有些很喜歡人類也不一定啊,這樣想的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呢。」

 

望著金木露出的笑容,不知為何染著一絲的哀傷的情感。

亞門伸出手放在金木的頭上,面對那突如其來的溫柔碰觸金木稍稍有點訝異,他忍不住闔上眼享受這令人安心的相處時光,若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能夠和亞門一直待在一起,感受到亞門的純粹還有直接,會讓金木有種自己那扭曲的心境稍稍恢復平靜的錯覺。

 

「抱歉,這麼做你不一定喜歡吧。」這時亞門收回手,有點抱歉的嘆息。

「不,」金木微微一笑,「因為我很喜歡亞門先生。」

 

「這、這樣啊……」亞門愣了一下,臉頰上浮現一絲微紅,他想起上一次分開時少年親吻他的事情,他仍然沒有勇氣詢問對方那麼做的理由,為了掩飾尷尬而別過頭去,「那、那麼,你在電話中說有事情必須要跟我談談,是什麼事情呢?」

 

「因為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幫忙,我想這種事情果然還是找亞門先生比較好。」金木稍稍低下頭顯露出有點困擾的模樣,同時卻又暗自希望自己的表現不會太過誇張,「其實,前一陣子,我現在所住的公寓附近似乎有喰種也住在那裡,但我不太確定,因為太過害怕了所以……」

 

「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早一點跟我說呢?」亞門的手突然重重敲上桌子。

 

「因、因為前陣子亞門先生的工作好像很忙,我也沒辦法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是喰種,若是貿然拜託亞門先生而讓你分心的話……」

 

「但是,你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時候我肯定會感到後悔吧。」

亞門看上去相當的生氣,讓金木忍不住噗哧的笑出聲來,對於亞門擔心他安危的舉動感到新鮮,自從開始共喰變得越來越強以後,忘了有多久沒聽到旁人這樣擔心他的話語了。

 

但這也讓謊言變得更苦澀了些,感到有些口乾舌燥的金木喝了一口咖啡。

 

「你家住在哪裡?」亞門問,他想若是住家附近有喰種的話肯定連晚上睡覺都無法安心入眠,「在調查期間會感到害怕的話……如、如果你並不討厭的話,也可以暫時住在我家,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住。」

 

「謝謝,」看到亞門那樣認真,金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頰微微泛紅,「如果真的可以拜託你的話,今天晚上到我家看看吧?說不定只是我杞人憂天而已。」

 

「沒有問題。」

 

亞門看著眼前的少年,就算是自知有些遲鈍的他都可以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帶著些許曖昧,不管怎麼說,允許了對方的親吻甚至感到高興的自己是不可能否定對少年的所抱有的好感的。亞門也不清楚為何會產生這樣的情感,因為工作的原因他一直沒想過要跟誰在一起,如果自己哪一天因為這份工作而喪生,肯定會有人為自己而哭泣,但如今他卻相當享受和少年見面的時間。

 

如果眼前的這個少年是喰種的話,這種心情會因此而改變嗎?

想起了今天碰見的女人,難以想像她的心情,但總覺得不是不能夠理解,這真的非常奇怪,在碰見『眼罩』之前自己是不會這樣去思考關於喰種的事情的,更無法去思考自己曾經的父親的事情。

 

「亞門先生,你會喜歡我嗎?」

 

「啊?」亞門愣了一下,沒想到會從對方口中這麼直接聽見這個問題,他差點把口中的咖啡給噴出來,「你是說……」

 

金木低笑出聲來,對於對方的純情感到有趣,「……就是那個意思喔,不過不用回答也沒關係的。」

 

「神代…你……」

 

金木聳聳肩,然後伸出了一隻手有些強硬的抓住了亞門的領帶,然後隔著桌子往自己的方向扯,亞門沒有任何抗拒只是還有些茫然的往前傾身。

 

輕柔的吻印在唇上,亞門瞪大了眼睛,這是在公共的地方,他沒想到對方會這樣毫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做這樣的事情,但心底即便知道這麼做很可能引來他人的側目,卻沒有想要離開的感覺,他緩緩闔上眼,回應了這個親吻。

 

「嗯…」感覺到亞門溫柔的回應,金木心底充滿了欣喜,然後鬆開了對方的領帶。

 

「神代,我仔細想過了,其實我對你的事情……」亞門垂眼看著少年的表情,眼神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打算要認真的回答對方剛剛的問題,也覺得這種事情早點告訴對方會更好,畢竟他是認真的想要跟對方在一起。但那人生唯一一次告白的行動卻被金木用手指輕輕壓住嘴唇,看著金木臉上勾起一抹帶著些許魅惑的微笑,卻沒有解釋阻止亞門說話的原因。

 

因為知道亞門想要說什麼,所以才這麼做的。

金木的心中雖然也很期待聽見對方的心意,卻覺得如今的自己並不適合,至少,不想以『神代建』的身分來接受這份感情,也不想要在坦白自己的身分以前就接受這樣的感情。

 

「亞門先生今天晚上會陪我回去吧?」

 

 

 

 

 

 

 

 

 

 

 

他們兩個人一同回去的時候大約已經是晚上九點的時候,走在燈光有些昏暗的道路上聊著無關緊要的事情,直到他們來到了一棟外表看起來乾淨的公寓,金木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這裡是我住的地方。」指指身後的公寓。

「那麼,你說懷疑有喰種是…?」

 

「前不久搬來的鄰居,有好幾個人,但是每次見到的時候都戴著帽子,而且有時候會帶著血腥味…感覺有點可疑,但今天好像不在家啊。」金木微微皺著眉頭,然後指向二樓的一間房間,「我的房間是那個,旁邊的就是我說也許是喰種的人住的地方,不過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也不一定。」

 

「不管怎麼樣,小心一點都是好的,我會讓人來調查一下,這段期間你還是暫時不要住在這裡比較好。」亞門對於金木說的話並沒有絲毫的懷疑,但這依然是要CCG的支援才行,而且他腦海中閃過了之前某個喰種告訴他的情報,說『眼罩』以及他身邊的喰種正是藏身在公寓中,這讓亞門感到有些心急。

 

「欸,那麼,是要我去住在亞門先生的家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好,但是如果不想住在我那兒,那麼CCG也會提供宿舍暫時讓你安心待著。」

 

「呵呵,那當然是去亞門先生的家了。」金木笑了出來,然後看見亞門臉上那因為他的回答而安心下來的神情,就覺得十分愉快,「……亞門先生真的是很溫柔的人。」

 

「什麼?」

「不…只是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亞門先生而已。」金木輕聲的嘆息,亞門不懂他那句話之中的含意。

 

「神代,那麼今晚你就和我一起——」

話還沒有說完,亞門就突然被金木輕輕地抱住了,他的身體一瞬間僵硬了起來只因為少年的擁抱,金木的身體比他想像中更加的纖瘦,卻也並不柔軟,這確確實實是個男人的軀體,亞門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對於和自己同性別的人產生這樣的心情,卻還是不能控制的收緊手臂,溫柔環住了金木的身體,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金木抬起頭來看著亞門,那雙黑色的眼睛中毫無虛假,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直率以及真誠,他真的喜歡亞門的眼睛還有性格的一切一切,全都是自己所渴望卻沒辦法擁有的。自己成為喰種後也漸漸習慣於說謊,忘記做為人類時的純粹,恐怕自己從亞門身上尋求的就是被作為人類看待的那種感覺吧,同時卻又希望對方接納如今的自己。

 

明明知道對方是搜查官,一旦接觸並且被懷疑的話就會非常危險,卻還是無法控制想去了解亞門,為了自己的慾望而將夥伴們陷入危險的狀態,這樣的自己實在不是一個好的團隊領導者。

 

這時亞門低下頭輕輕用手碰觸金木的臉頰,然後壓住那柔軟的雙唇,這大概是他第一次主動去親吻對方,金木總會給他一種透明虛幻的感覺,彷彿隨時都會從自己眼前消失那樣,並且帶著寂寞的表情,對於那樣的金木他總想為對方做些什麼,卻又不了解對方的事情。

那個深吻讓人沉醉於其中,金木也閉上眼睛感受著唇舌間灼熱的交融,臉上泛起淺淺的緋紅。

他有點捨不得這樣的觸覺,也不想要結束這友好的關係,可是他從帶著亞門來這裡前就已經決定了,沒有退路,即便自己有多麼喜歡這個男人也好,他們之間終究還是有著無法跨越的障礙存在,他從一開始接觸對方時就已經明瞭的。

 

「亞門先生……想起來,我以前…似乎也碰過同樣的事情呢…」

「碰到什麼?」亞門問,他看不見將臉埋入他肩膀的金木的表情,只是少年的體溫還有氣味都非常好聞,讓他感到放鬆。

 

「……這個嘛。」

 

輕柔的話語剛剛落下,突然亞門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一陣劇烈的疼痛,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看見紫紅色的翅膀般的東西朝他的方向直射過來,而剛剛那陣疼痛正是被赫子擦過的痕跡,他整個人站不穩的往後退,下意識就明白了,因為這個赫子他研究了好幾次早已經熟得不能再熟,同時也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這是『眼罩』的赫子。

 

「神代,你、你是——」

「我並不叫做那個名字,亞門先生,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輕踏著地板的腳步落在亞門前方稍高的欄杆上,少年直起身來,冷酷的赫眼中閃出暗紅色的光芒,夜色之下那銀白色的頭髮染上冰涼的月光,「我也一直想要見你,所以…」

 

「難道,你從一開始就假意接近我嗎?」亞門握緊了拳頭,身體無法克制憤怒地顫抖,「眼罩。」

 

金木勾起嘴角,顯露出一個艷麗至極的笑容,「首先叫住我的人是亞門先生啊,就算是我也很驚訝的,在那種地方與你見面,幸好你很快就相信我說的話。」

 

「什…!」

 

「以前我也曾經碰過這樣的事情,真懷念。」金木露出了懷念的表情,那是他還是人類的時候的事情,「為了能夠更接近對方而跟了過去,結果發現興趣相投、喜歡看的書也一樣,約會真的非常的開心——後來卻發現是一場騙局,其實想要吃了我,那個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啊,不只一次,而是兩次呢。」

 

一次是利世,一次是月山。

現在回想起來是有點可愛又懷念的記憶,但他的人生因此而大大的轉變了。

 

「那麼,你做這一切的理由也是這樣嗎?把我引到這個地方來。」

 

「我不想吃掉亞門先生……不,這麼說也許也不正確。」金木若有所思的輕輕揚起微笑,給亞門一種危險的感覺,正因為先受到攻擊而受傷了,這讓他處在非常不利的狀態下。

 

然後金木跳下欄杆輕鬆地慢慢走向亞門,看著亞門警戒的模樣心中就產生一股興奮的感情。

 

「那些和我說的話全部都是在騙人了?」亞門問,不知為什麼他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可以問出這種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明明應該快點想辦法呼叫支援或者逃離這裡,不管怎麼看他現在要打敗『眼罩』是不可能的,卻滿心只想要問清楚對方真正的想法。

 

希望對方不要否認那些話語,不想要被告知是欺騙。

 

「喜歡亞門先生的事情,我並不是說謊,」他已經來到了亞門面前,手壓上亞門手臂上的傷口沾上了鮮血,亞門因為疼痛而顫抖了一下,卻沒有絲毫示弱的表情,看著金木將沾著自己的血的手指放入口中彷彿美味的品嘗,「喜歡喔,非常的喜歡。」

 

像是野獸那樣的伸手勾住了亞門的脖子,親吻上他頸部,亞門可以聞到對方口中濃厚的血腥味,那是自己的血,但不知為什麼他竟不感到反感,明知道允許對方這麼做的話,這個喰種隨時都可能咬破他的動脈,殺了他。

 

但他竟會對於攻擊眼前的少年產生猶豫,不想動手,不想與他為敵。

即使可能會被對方所殺,他有種就算如此也不會感到後悔的想法,明明身為喰種搜查官擁有這樣的想法是錯誤的。

 

「亞門先生?」對於對方一動也不動的姿勢感到怪異,金木以為對方會很憤怒的斥責他,卻沒有。

 

直到他感覺到一絲殺意於是往後一跳,就如同他期待地在剛剛那一瞬間的困惑後亞門終於拿出了庫因克,但大概是受傷的關係而讓身手有些遲鈍,因此輕易的被金木避開攻擊。

 

「我必須把你帶回去,『眼罩』,看來有很多話必須要問清楚。」

 

「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金木這時候眼神認真了一些,他壓著手指的關節發出了清脆的聲音,舌頭輕輕舔過下唇,「看來,想要抓捕兇猛的野獸,我自己也必須要花一些時間才行…吶。」

 

 

 

 

 

 

 

 

亞門有些記不清楚那之後的事情了。

他想要全力的戰鬥卻發覺內心充滿困惑以及猶豫的感情,然後在對方的一次攻擊後他的眼前變得漆黑一片,那個時候他就想著自己也許會死在這裡,死在對方的手中。

不知為什麼這卻不是讓他最為懊悔的,反而是他閉上眼睛前看見的那張溫柔微笑著面孔,感覺到對方承接住他倒下的身體,『眼罩』笑著的表情原來是這樣的,雖然一直都是看著『神代建』露出那種笑容,然而知道他是『眼罩』後,內心不知為什麼有某部分感到喜悅。

 

——肯定是因為自己的內心其實一直期待著他就是『眼罩』。

 

然後他突然想,死在對方手中似乎也並不是很讓人難受的事情。

他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少年了,被他的身影所吸引,與其要去承認他迷戀那柔和的笑容還有輕巧的吻,卻還必須作為搜查官拚上生命殺死對方,那不如在這裡被對方殺死更好。

 

「亞門先生。」某個聲音溫柔的呼喚他。

 

亞門慢慢地睜開眼睛,感覺身體相當沉重,可是房間中的空氣讓他感到安心,充滿了他熟悉的氣息,這是那個少年身上的味道。而他轉過頭便看見了金木坐在他的身邊,穿著黑色的衣服確實和『眼罩』的身影重疊,亞門真好奇自己為什麼之前沒有發現,他們明明是如此的相似,卻因為不願意跟對方戰鬥而忽略這個事實。

 

「你…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殺了你,是嗎?」金木接著他的話說,一笑,「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亞門先生。」

 

「那麼……」

 

「如果我不那麼做的話,你不會相信我是『眼罩』,就算你相信了,你還很可能立刻攻擊我——所以我只是先下手為強而已。」手指溫柔的撫過亞門的黑色頭髮,「我不想與你戰鬥。」

 

「『眼罩』,你叫什麼名字?」

「……金木研。」有點猶豫地說出自己的名字,然後他很驚訝地感覺到亞門的手碰上他的手。

 

「之前那個是假名啊,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就是了。」亞門低哼一聲,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可以這樣保持冷靜,但他確定金木並沒有敵意,這讓他也放下了防備,「金木。」

 

「是,怎麼了?難道傷口痛嗎?人類真的是很不方便呢。」

攻擊時也多少留情了,但看起來好像還是相當程度的傷害到亞門的身體。

金木微微傾身想要看亞門的傷勢,卻突然被出乎意料的力量拉向了床上,他趴上亞門的胸口,這多少讓他有點驚慌,但是對方卻彷彿是想要仔細觀察那樣地盯著他。

 

「怎、怎麼了?」

「我有很多話想要問你,但是,實際上見到你後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呵呵,我們不是已經聊了很多嗎?除了我是喰種的事情之外,其他的都是真的。」金木喜歡亞門那有些遲鈍的地方,明明都已經是這樣的狀況了,卻還是那樣認真的思考這些問題,「第一是見面的那個時候沒有殺你的原因也很簡單,只是因為我並不想要殺人。」

 

「……眼罩…」亞門攬住金木的腰,溫柔的吻上眼前的唇。

 

「嗯……」金木被吻得稍微有些喘不過氣來,對於亞門突然的動作感到不習慣,本以為這些事情肯定都是自己主動的,「亞門先生…知道我是喰種後,做這種事情不會感到害怕嗎?」

 

「如果你要殺我的話那個時候就下手了。」亞門幾乎是肯定的說。

 

「嗯…啊……」汲取著口中的唾液,與亞門的舌頭交纏,金木感到胸口有種從未感受過的滿足,不管是因為對方給予的溫暖,或者是這帶著人類香氣的味道,他很害怕自己會不會突然輸給了慾望,自從嘗到了亞門的血之後他的內心某處便蠢蠢欲動。

 

「金木,我本來並不想要知道你是喰種的。」亞門說,這或許是他最真實的心情。

 

不知什麼時候他反身將金木壓在了身下,雖然傷口隱隱作痛,但比起胸口中那沉重的痛楚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他知道若不是這種狀況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來,知道對方是喰種後,就無法再像以前那樣一起出外了,然而,與金木在一起的時光是他非常快樂的也非常放鬆的時間。

 

那些時光他真的非常珍惜,也想要永遠都這樣注視對方。

 

他無法否認自己對於眼前的人所懷有的慾望,以及憐愛。

那麼急切的追捕對方的原因以及渴望與他談話的種種想法,如今亞門似乎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到底在追求什麼,他所想要的不單單只是理解對方而已,也不是只想知道對方不殺自己的理由。

 

與『眼罩』戰鬥時,看到對方流出眼淚的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不斷搜索對方的身影,當他只是因為人群中一個相似的背影而追上少年的那一刻,他或許就是在期待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肯定是一直都想要這樣做,讓你變成我的,金木。」

 

 

 

 

 

 

 

TBC

 

 

 

作者廢話:

 

 

 

我自己都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下集,本想這集結束的。

 

寫著感覺有點難過....雖然不是BE,卻也好像不會HE....

 

這兩隻身分上的衝突太多了啊....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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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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