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桓騎軍以及飛信隊的會合地,擴珉。

兩軍在結束了一場激烈攻防與鬥智的戰爭之後,即便尚未完全攻克黑羊,但目前的戰況已經逐漸轉向有利於秦軍的態勢,在桓騎用了讓人意料不到的奇計盛大重創敵軍後,他們勝利的趨勢已經非常明顯,敵人雖然驍勇善戰卻不敵秦軍的撲殺,這樣一瞬間決定生死的戰局,飛信隊對於桓騎軍靈活的作戰方式也感到十分敬佩。

然而,根據敵軍最後敗逃方向的地勢非常可能是誘敵的陷阱,在貂和摩論不約而同的建議下,兩軍同一時間都決定暫且退回會合地,留下一半的軍隊駐紮在佔據的山丘上,而讓那些受損的士兵們得以回到本營休生養息。

 

然而,儘管兩軍的合作讓戰況轉為明朗,但對於桓騎這個人信依然無法全然相信,更沒有辦法打從心底去認同他的作戰方式,特別是當他再次來到桓騎軍營後目睹的情景,更讓他心情煩躁。

 

在吵雜混亂的軍營中,比飛信隊的成員要來得高大的數名士兵們穿掛著搶奪來的珠寶、首飾,第一天來到這裡時信就已經知道這種狀況必定會發生,卻依舊無法習慣,他們在看見信大步走進來時都露出了一點輕視的表情,即便他們也知道飛信隊在這次的戰局中立下的功勞相當大,桓騎軍的傲慢似乎成為了他們的自豪感的一種,所以不曾對飛信對擺過好臉色。

 

信環視軍營,果然不出所料的女人比之前來的時候更多了,那些袒胸露背的美麗女性讓飛信隊的士兵們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擺,卻又忍不住被吸引,帶著不知所措的害羞神情,只有少數幾個人和信一樣顯露出微微的不快——或許是因為戰況告捷,所以桓騎才招來了更多的妓女來慰勞士兵,其中說不定還有俘虜來的。

 

「讓貂和羌瘣待在本營真是太好了。」信暗自說著,雖然貂說他應該要過來和摩論談談之後的進攻,可是信拒絕讓她跟隨而要她待在山丘據點上做指揮,他就是想著也許會碰到這樣的事情,信忍不住嘴裡抱怨,「幹嘛把這麼多女人給帶來這種地方啊,到底都是哪裡蹦出來的……」

 

信不由得壓低了頭,其實他真的對那個人很不拿手。

以作為同陣營的同伴而言他對於桓騎戰術的手腕相當佩服,只知道憑本能迎敵的自己肯定永遠也無法那樣靈活的運用戰場的變化,可是,做為一個人而言他實在不擅長與桓騎和平相處。

 

哇啊啊啊啊————!!放過、放過我吧…我明明已經投降——嗚!!

哈哈哈哈哈哈,別笑死人了,再哭啊!!你的肚子開了一個洞喔,哈哈哈!!很痛吧!

呀啊!饒命!不啊啊!!

蠢貨!給我去死!!!

 

他聽得到不遠處有清晰的慘叫聲,每個字句都清清楚楚傳進他的耳中,桓騎軍正在一個一個處決捕捉到的俘虜,桓騎軍對待俘虜的殘酷也是為人詬病的一點,信看著那些士兵們像是在玩弄俘虜的大笑著、揮舞著手上的刀,並在俘虜身上隨意的戳刺,甚至用火燒他們,然後把頭給砍下來,這些令人髮指的行為讓信忍不住握緊拳頭。

 

「……走吧,信大人。」一旁的楚水對著信低語,信點點頭,直接往桓騎的大帳走去。

 

他們一來到那所有營帳中最巨大的一頂,停在那裏,信看到桓騎那幾個親信部下,卻沒有見到桓騎本人和小木子,他毫不在意陣營中那些不友善的臉孔,開口就喊。

 

「喂,桓騎將軍在哪裡?這種時候又跑不見人影了嗎?」雖然知道桓騎本來就是行蹤成謎的男人,但好歹飛信隊也帶了口信說隊長要來這裡見他,「切,真是讓人不爽的男人。」

 

「你還是那麼討厭頭兒啊,真是沒有進步呢,信。」

 

「你閉嘴啦,貴那!」面對身旁由桓騎軍交換過來的貴那的調侃,信不耐煩的怒吼,別開臉去,「是你說那傢伙想要跟我說些話我才特別過來的,結果他自己卻到處亂跑,到底上哪兒去啦?」

 

「又聽到你那麼精力充沛的聲音,我還以為你今天會痛得動不了呢,」這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信整個人幾乎是反射性的繃起身體,猛得轉過頭,「信。」

那雙手用力的抓過信的肩膀,壓住信差點碰觸劍柄的手腕,那雙足以魅惑人的深色瞳眸直直望著眼前的少年,巨大而強烈的氣息讓信的身體動彈不得。

 

「你怎麼知道?」

望著突然現身的男子,信的口氣微微僵硬,下意識摀住腰的附近,那裏有著昨天留下來的刀傷。

 

「被砍了那麼一刀後還可以活蹦亂跳的,你的生命力還真是不簡單啊,不愧是原奴隸。」桓騎嘴角含起一抹冷笑,一屁股坐上帳前的大椅,「我在山上看見了,飛信隊做得比我想的要好,沒辜負我的期待,這次黑羊有你們這樣的隊伍的協助我可是相當高興的啊。」

 

說著本該是讓人開心的話,桓騎卻只見信一臉緊繃的回瞪他,那就和望著敵人時的表情沒什麼不同,和小木子在山上觀戰的時候也看見好幾次信的那種神情,能夠將人殺死卻不帶絲毫輕視的純粹戰意,讓人內心蠢蠢欲動。

 

桓騎雖然對於傳統又浪費時間的戰法總是嗤之以鼻,但信的戰鬥方式他還挺欣賞的,或許是因為在最前面帶領的那個男人總會做出些出乎意外的行為,在對抗人數多上兩三倍的敵人時能夠爆發出數倍以上的力量,殺敵時信的眼神、揮舞刀槍的動作、那鼓舞鬥氣的聲音,總會無意間透出一種有別於其他武將的狂暴氣息,非常直率的戰鬥方式,彷彿是飛劍那樣直直射向敵人的心臟,卻會在一瞬間發揮出最強烈的力量與光芒,讓再強的敵人也會為之震顫,氣勢因之而減弱。

 

從之前六國伐秦的戰爭開始就屢屢聽見飛信隊的功績,實在難以想像會是這樣一個小孩子做出來的,但在合作了一段時間的現在,桓騎倒是不再對此抱有懷疑,飛信隊確實是相當有實力的,而他們的軍師河了貂也相當有才幹。

 

「只是對於你們使用那麼幼稚的正面攻法,讓我覺得非常好笑。」

 

「你說什麼?」信往前跨一步,「少對我們的作戰方式指指點點的,要不是貂的作戰起了作用,你的計策會管用嗎?老是躲躲藏藏的用些下三濫的手段!」

 

「喂!臭小子,居然對老大這麼無禮——」後面桓騎的部下不甘示弱,卻被桓騎一把擋下,桓騎臉上依舊掛著一抹充滿興趣的笑意。

 

「既然戰況已經有利於我們,就好好相處吧,信。」桓騎這時候從女人拿過來的大酒缸中倒出了一杯酒,仰頭一口灌了下去,「今天是可以好好放縱的日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飛信隊的人既然加入我們桓騎軍了,就一起好好玩樂。」

 

身旁的軍士們歡呼聲都快震破耳膜了,信卻冷著一張臉。

確實,周遭那種狂歡的氣氛也傳達給了信,信大概知道桓騎指的是類似慶功宴的東西,但那和他過去參加過的慶功宴都不同,在桓騎的軍營中總會有種奇怪的緊張感,無法安心下來。

 

「所以你才把這麼多女人給叫到本營來,還把俘虜都給殺了嗎?」

 

「哼,難道你同情那些俘虜嗎?」桓騎低聲笑了一聲,旁邊的幾個部下也傳來零碎的嘲笑,讓信感到不自在,「聽著,飛信隊的信,在這裡要怎麼對待俘虜是看我們的心情決定,好運的話也會把他們放走,但是即然放棄戰鬥投降了,那麼要殺要剮當然是隨我們,既然戰勝,那麼搜括來的財寶或者女人自然也屬於我們的,部下們用血汗換來的美好勝利,取用這點小小的戰利品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你這個邪門歪道——」信的臉扭曲起來,他平生最討厭那些踐踏和搶奪平民的軍隊。

「信,冷靜一點。」那貴這時在旁邊小聲地提醒他,「好不容易有了勝利的契機,就不要和頭目在這種時候內鬨吧,這已經是常有的事兒,別大驚小怪的。」

 

「可惡……」信也知道,平時如果貂在的話也肯定會阻止他,只是現在來到本營的只有他們這些人,而他實在很難克制自己不對桓騎的話一一做反應,他只能夠深深吸了一口,重新看向桓騎。

 

「雖然很高興將軍的邀請,但是我們要離開了,如果沒有什麼關於明天的指示,我們飛信隊會自己照自己意思行動。」信說著就想要轉過身去,但是才轉身頭就被一個酒瓶狠狠砸了下去,酒灑在他的身上,「你幹什麼啊混帳!!!」

 

信馬上變臉,火冒三丈的轉過頭來怒吼,桓騎只是笑著看他濕淋淋的樣子。

 

「小子,別走得那麼急,明天你們不要隨便行動,暫時在原地待命。」桓騎說,他這時候表情終於稍微認真了,「所以今晚隨意的喝酒玩女人都無所謂,明天我自有其他的行動,要是被你們給破壞了我會很頭痛的。」

 

「你說什麼東西……」信皺著眉頭,但還沒有說話前就有兩個女人走上前,「幹、幹什麼?」

那兩個女人不知道是主動的還是被人命令了才靠近,她們身上有種令信感覺很不舒服的濃郁香氣,他並不是討厭漂亮的女人,但像這樣突然纏上來使他不怎麼習慣,而且他總覺得自己無法適應這個場合。

 

「啊,多麼強壯的男人,信大人,讓我來服侍您吧。」

「等…別碰我!」

「呼呵呵,好害羞的樣子啊,信殿下我們到那邊去喝酒玩玩嘛,頭目都同意了。」

「走、走開!!!」

信突然就甩開了那個用豐滿的胸部貼上他手臂的女人,對方啊的一聲柔弱的倒在地上,信則是一臉驚愕的瞪著她彷彿她是敵人還是什麼妖魔鬼怪一般,只是臉上微微泛紅,說明著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種狀況。

 

「真是無趣的傢伙。」這時信聽見桓騎說,他抬頭看向對方時他的身邊兩側早已各坐著一個女人,身後也有妖媚的女子繞著他的肩膀為他按摩,嘴角彷彿嘲笑信的純情般勾起艷麗的笑容,「真佩服你們飛信隊能夠耐得住禁慾啊,不過現在看來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還在困惑桓騎說的話,桓騎就指向信的身後,信轉過頭去發現他的那些部下早就被女人和酒給勾了去,臉色微微泛紅,雖然也很不習慣這樣開放的接觸,但沒有像信那樣討厭這種狀況,就連他的副將楚水也是一臉認真的拒絕了想接近他的女人,僅僅是接過了那貴遞給他的酒。

 

「可惡,這些傢伙一個一個的……!」信一臉火大,雖然他心底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大夥兒連年戰爭,也都很少碰女人,他們可個個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子,而現在好不容易情勢轉好,可以放鬆一會兒了,自然很容易被桓騎軍內充滿誘惑、狂歡無拘束的氣氛給影響,而信自己其實也感覺有些疲累,但他只是想回去好好睡個覺。

 

「信,別這麼掃興,這就是大人的作戰方式,不如多學著點?哈哈哈。」桓騎笑著,抬頭喝了酒,然後隨手拋給信一個小型的酒缸,「喝酒的話你會吧?或者你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兒?」

 

「別小看我。」信氣憤地往旁邊的石塊上坐下去,一說完就仰頭把那缸酒給灌完,然後咧嘴露出一個無畏的笑容,「我可是能夠和麃公共飲的男人啊,你這種程度的酒算什麼東西。」

 

「哈,只有膽量倒是不錯。」桓騎一把抱住身旁的一個衣衫裸露的女子,然後看見信臉上一閃而過淡淡的不快感,他忍不住嘲諷道,「說起來,你居然那麼討厭女人,該不會其實喜歡男人吧。」

 

這句話才說出口,信就大大的被正在喝的酒給嗆到咳嗽不止,他臉上也因此而泛紅,好不容易停下來後他瞪向桓騎,會讓他如此反應的原因除了對方口不擇言之外,還有一絲驚愕,他並不是不喜歡女人,他自然和天底下的大部分男人一樣喜歡的,只是,他也有不願意被知道的某些隱情。

因此,當桓騎那樣直接又無禮的問這句話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怎麼,猜中了?」

「你在胡說什麼!」信用力的揮手,從石頭上站起身來拔出背後的劍。

 

這時候桓騎推開他周圍的女人,慢慢的走向擺出威嚇姿勢的信,信直到桓騎來到他面前時才意識到對方高出他許多的巨大身形,他身上那種讓人不安的強烈氣息還是讓信的內心產生抗拒,想要離得越遠越好,這個男人全身上下都是非常危險的感覺,而且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如果可以的話信其實很不想要與這個男人面對面相處。

 

「我們是自己人吧,幹嘛總這樣殺氣騰騰的。」桓騎雖然也很清楚是自己的話語惹怒信,但他也覺得這樣子激怒信非常有趣,特別是看到信突然滿臉慌張的面對他,他就忍耐不住這種惡意的嘲諷,「說說罷了,何必這麼認真呢,呵,這樣會讓人以為是真的啊。」

 

「混帳…別亂開玩笑了,我沒什麼好跟你這種人說的!」

「老大說得沒錯啊,」一旁的雷土抱著胸附和到,「身邊隨時跟著兩個女人卻都沒有用上,才讓人懷疑啊,還是你那話兒不行啊?」

 

「哈哈哈哈,我聽說你和蒙家的那個小少爺還有王翦的兒子感情挺不錯的,該不會——」桓騎的話還沒有說完,信的劍突然就直指向桓騎的臉,隨著這個舉動桓騎身旁幾個壯漢全都立刻站起來,像是要保護桓騎那樣拱起身體,但桓騎毫不在意信的衝動,只是伸手一抓把他給拉進胸前,繞過他的脖子很近的距離望著信,揚起嘴角,「三番兩次拔刀,你的反應這麼大看來還真有點意思,喂,信,都一起合作這麼多日了,勸你快點習慣我吧,而且要是你真的打算在這裡對我刀劍相向,可不是說句對不起能夠解決的。」

 

最後那句話非常的冰冷,帶著一種威脅般的壓力,信瞇起眼。

最後他看著對方身後那些充滿敵意的部下,然後看向身後的其他部下,他們現在可是在桓騎的軍營正中央,要是真的起了衝突對他們一點好處也沒有,於是只能強忍著衝動緩緩收起劍。

可是就在他好不容易要平息自己的怒火時,桓騎就像是故意要刺激他一樣,壓低了聲音靠近他的耳朵,那低沉艷麗的嗓音刺激著信不平靜的思緒,幸好那句話沒被其他人聽見。

 

「……還是,是大王?」

「你…!」信這次並非憤怒,而是驚愕與恐懼,他的臉瞬間染上一絲緋紅。

 

就連桓騎也稍稍有些訝異於信的反應,比他想像中更加有趣,信那率直又傻瓜般的直接個性完全無法隱瞞事情,看著信瞠目結舌的模樣就已經讓他知道了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桓騎大笑,即便周邊的人沒有人明白他為何笑。

 

沒能近距離看見信的表情的人是不會知道這短短幾秒鐘內桓騎看見的東西以及他所發現的秘密,從某方面來說這可是對國家來說非常大的醜聞,甚至只要傳出去就足以毀掉信身為武將的名聲,沒想到會這麼容易的被別人套出來,桓騎對於大王居然如此不謹慎感到可笑。當然,或許那個人也覺得就算被人發現也無所謂也不一定,畢竟那可是擊敗了呂不韋和毐國的王,他恐怕不會在意世間人的評價。

 

桓騎雖然從別人那裏聽說過飛信隊的隊長和大王有相當緊密的私下交情,但就算是桓騎也未料想過這樣的事實,他很想知道可以擁有天下美姬的大王為何會看上這樣一個身分低賤的小夥子。

 

「桓騎!!」信在桓騎高興的大笑時,劍又再次的揮出,這次直接朝桓騎身上砍去,但是對方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打擊的對象,隨手翻起長劍就隔開了信的劍,相對於信那強烈的憤怒,桓騎好整以暇的觀賞著信蒼白的臉色,讓信稍顯弱勢。

 

「別擔心,反正不就是大王的事情嘛?」在信的耳邊又輕聲的說道,信臉上一紅,然後在信稍稍恍神的瞬間,桓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捏緊,信手中的劍就這麼掉落地上,桓騎用一種慵懶的傲慢笑容看著他,「只要你乖乖的聽話,我是不會說出去的,知道了吧。」

 

 

 

 

 

 

 

 

信後來被楚水和其他的部下拉開,遠離了桓騎的所在以避免他們再起衝突,但是桓騎要信他們待在這裡一起熱熱鬧鬧的慶功之後才走,本來一開始他是沒打算留住信的,但是在看見信那樣的反應之後就覺得很有趣,所以改變了心意,他就是想要看看信那垮下來的臉,而信因為怕那件秘密洩漏所以也無法拒絕他。

 

平常討厭做無意義的事情的他,居然也會這樣無聊,但桓騎心情倒是很不錯。

 

「老大~~~~信呢?」奇怪的扭動著身軀的有著怪異髮型的男子,到處張望著。

 

「在這個地方的某處吧。」桓騎一手抱著女人擁著柔軟的乳房,一邊喝酒說,他已經十幾碗酒下肚卻完全沒有顯示在臉上,「小木子,去把那個傢伙找出來。」

 

「好、得到命令了,老大,小木子很快就會把信找出來~~在哪裡呢?信,快出來呀——」

 

望著小木子搖搖晃晃毫無目標的走遠,桓騎只是笑了笑繼續喝他的酒,他的大帳中還躺著女人等待他回去,在軍隊中的生活太過無趣,要不是像這樣胡作非為他早就放棄做為將軍的職務了,還不如回去當他的盜賊更加爽快,他就是喜歡燒殺擄掠的生活,隨心情行動。

他生來就討厭無聊的事情,更討厭浪費時間。

他喜歡出乎意料的行動,桓騎在戰爭上是這樣,平日對待部下也是這樣,不願意被一般的常識所拘束,也只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作戰,對於感興趣的東西他總是毫不猶豫的奪取,要是有致勝的奇策不管多麼不堪、狡猾、殘酷,他都不會有所猶豫。

 

世間萬年不朽的道德是無趣的,他想要的只有變化。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選擇小木子這樣的人當千人將,小木子無厘頭的行動讓他不會感到無聊。

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他也挺喜歡信的。

那傢伙雖然算不上聰明狡猾、臨機應變,卻老是會給他驚喜,就像今天這樣。

而且信看起來不像是會受到他影響的男人,和以往他遇上的武將不同,那些人要不是很快的就屈服於他的威勢,要不就是固執傳統得讓人厭煩,信卻不一樣,儘管還很年輕,卻已經有了身為一個將軍所該具備的膽識和氣量,他的雙眼銳利無比,不管桓騎身上的氣勢有多強,就算身於桓騎的軍營中人單力薄,信還是會用對抗的態度對待自己,那雙清澈而無畏的眼神從某方面而言相當吸引人,桓騎一直都非常中意。

 

「頭目~~我發現信了——可是,欸,他死翹翹了耶~~啊,不是,他睡著了啦——」

桓騎聽見遠遠的小木子叫喊的聲音,他挑起眉頭,對於這麼快就喝醉酒的信感到意外,他站起身來朝著小木子的方向走過去,直到看見小木子在那裏跳來跳去,用手中的野草戳弄信的臉頰,而信就坐在小木子的前方,背後靠著一塊石頭臉低垂著靜止不動。

 

那不是喝醉酒昏過去,而是受傷的地方裂開了,因為累積多日的疲倦而熟睡。

當然,或許酒精也有一點影響。

 

「看來還沒辦法晚睡啊,小孩子一個。」桓騎嘴巴不饒人的笑道,猶豫了一下後他彷彿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般在信的身邊蹲下來,然後毫不費力的雙手一彎抱起他。

 

「頭目~~你要把信帶到哪裡去啊?小木子可以一起去嗎?」

 

小木子一臉期待的看著桓騎懷中的信,眨眨濕潤凹凸的眼睛。

信自從投入戰爭後過了這麼多年,已經算是長高了不少,也相當的強壯,他如今的臂力足以一劍揮斷比他高壯許多的武將的武器,並能輕易的將敵軍的身體震碎,一槍砍斷身軀,但此時的他在桓騎懷中卻顯得瘦小,毫無意識的被抱起後,忍不住主動的靠近溫暖的源頭,毫無警覺的繼續呼呼大睡。

 

「不可以,你待在這裡,」對著信靠向他胸口的舉動戲謔的一笑,然後對小木子說,「可不要告訴別人啊,小木子,特別是飛信隊的。」不懷好意的口吻透露淡淡的警告,小木子愣愣的看著桓騎那一臉計算著什麼的模樣,猛點頭答應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可不想被人打擾。」

桓騎低頭看著信沉睡的臉,那還帶著不少傷痕的臉龐算不上英俊也算不上漂亮,基本上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男人,性格既暴躁又粗魯,和那些各國大王著名的男寵大有不同,更別說他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武將了,可是,不知為何,桓騎竟覺得信微微捲曲起來的精實身軀,因為穿著簡陋而露出大半皮膚的四肢,衣領零亂敞開的頸部,微微開啟的雙唇以及因為酒而泛紅發燙的雙頰,看上去竟顯得誘人,讓他心癢難耐。

 

真是不可思議,對男人產生這種想法光是桓騎自己想想都覺得噁心,卻意外的讓他情緒高昂。

大概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這傢伙驚慌失措的表情吧,肯定非常有趣,不知道那雙眼睛染上屈辱時會是什麼樣賞心悅目的景象,他不禁低笑一聲。

 

然後桓騎的身影就這樣大搖大擺的穿梭在眾人之間,卻沒有人注意到他帶著什麼離去,在眾多人還沉醉在溫柔鄉中並酩酊大醉的同時,信已經被悄悄帶入桓騎那頂巨大的軍帳之中,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消失不見的。

 

 

tbc

作者廢話:

啊哈,我寫了桓信了啊~~

雖然很冷,但我真的覺得他們的初對面很棒啊。

桓騎嘛,總覺得他非常有可能隨便的誘拐信啊,反正他無惡不作。

小木子其實挺可愛的,我蠻喜歡他,不過要描寫還真是難啊。

於是還有下篇,不用我說大概也知道要幹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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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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