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骸的出現,雲雀被各種事情弄得筋疲力盡,不過在骸保證會乖乖的安份之後,綱吉終於得以恢復往常的生活,短暫的、平淡而寧靜的學校日子,那個總是立在校園門口的身影也和過去一般沒有絲毫不同,依舊是每日視察風紀,咬殺在學校做亂的人,綱吉的腳步停止在校門邊望著那個人環著手臂低著眼的面容,一旁的獄寺和山本問他為什麼不走了,他沒有回答。

 

只是,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而已。

現在看到那個人的身影居然還會心跳加速,大概是因為雲雀對他說的那些話吧。

 

『不管有沒有指環,你最重要的人當然是我吧?』

 

對方那種理所當然的說法,不容綱吉反駁。

雲雀是很有自信的,就算沒有指環,不是彭哥列的一員,他深信他所習以為常的生活也不會輕易改變。

 

不會受到任何束縛和制約的人,不管是成為誰的部下或是守護者都不太適合他,雲雀後來更當著里包恩的面前拒絕當綱吉的守護者,聽到這話的里包恩沒多說什麼卻也沒有從雲雀手中拿回雲之指環,這讓綱吉鬆了一口氣——現在,指環還掛在雲雀的脖子上。

 

「你來了。」耳邊傳來了雲雀的聲音,綱吉猛得抬起頭來,臉在那一瞬間紅了一些,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感到如此緊張,就好像第一次和雲雀說話一樣。

 

「早、早安啊,恭彌。」

 

「再過一些時間就要遲到了,快點進去吧,就算是你也不允許破壞風紀,知道嗎?」

 

「嗯,知道了。」綱吉聽到他這麼說,回以一個微小的笑容。

 

雲雀往前離開綱吉的身邊時那隻手輕碰了一下綱吉的頭頂,然後就邁開腳步轉向了另一邊的學生,那不明顯的行為卻被一些人看到了,儘管那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還是在校園裡頭產生了些許違和感。

 

……那個澤田綱吉對雲雀學長來說,是特別的。

 

學校中慢慢的就有了這樣的傳聞,綱吉本身並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情,但他能夠感受到一些奇怪的目光,班上過去欺負他的男生變得收斂了些,隔壁班的學生用一種尊敬又疏遠的眼神望著他和獄寺、山本三人,這些反應讓綱吉露出了些許苦笑,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人會想惹惱雲雀。

 

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好事,被雲雀學長差別對待的自己變成了大家敬而遠之的對象,儘管以前也不算受大家歡迎,所以綱吉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

 

「雲雀學長確實變得比以前溫柔了點呢。」下課的時候京子在聊天中突然提到,綱吉疑惑的望著她,她只是微微一笑,「女孩子們都這麼說的喔,連我也這麼覺得。」

 

「真的嗎?」

 

「嗯嗯,雖然對綱吉說話的時候很溫和,最近好像也比較少動不動就咬殺人了。」

 

「那個人個性其實很差勁吧,以前可是連女孩子都打的。」一旁的花附和著京子一臉嫌惡的說,綱吉對於她一針見血的批評稍稍捏了把冷汗,不過他必須承認雲雀的個性確實稱不上好。

 

「但我覺得和綱吉君感情變好之後,雲雀學長好像變得容易相處了!」京子笑嘻嘻的拍手說。

 

「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我也一直有點擔心那個人……他真的太過孤僻了吧。」

綱吉這麼說的時候花和京子兩個人看了彼此一眼,那奇妙的氛圍讓綱吉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大家都很怕雲雀學長所以不敢談論他,但綱吉君果然會擔心呢,因為是好朋友吧,上次雲雀學長也……」

 

「上次?」

 

「就是上一次綱吉君你身體不舒服去保健室的時候,他有來跟班上的人問你的情況,大家都嚇壞了,不過也知道綱吉對雲雀學長果然是特別的呢,居然會親自來關心你的情況。」

 

綱吉想起了那一次是和班上的人一起打球的時候不小心被飛來的球打中了臉,有點紅腫加上中暑而感到暈眩,因此才決定去一趟保健室,那根本不算什麼嚴重的情況,沒想到雲雀也會為此擔憂。

 

「結果不小心打到你的山田就被打了一頓,到今天都還沒有來學校。」花面無表情的指指她隔壁的空位,綱吉內心那小小的感動馬上轉為愧疚,深深嘆口氣,想著之後一定要向對方為雲雀的暴行道歉。

 

「但是,小花不覺得奇怪嗎?最近除了山田之外,都沒有人被打到住院了。」

 

「這倒也是……以前不是這樣的吧。」

 

「所以,我想雲雀學長的確變得溫柔一點了。」

 

「可是只對著澤田一個人也沒有什麼用啊,雖然在女生間的評價上升了,不過還是很可怕。」

 

「但是能夠和雲雀學長相處得這麼好,綱吉君真的很厲害。」

 

聽著花和京子兩個人在一旁熱烈討論著,綱吉的思緒稍稍飄遠了一些,他都沒有注意到這些事情,或許是他太過接近那個人了才沒能發現這麼細小的轉變吧,確實,以前的雲雀很可怕,冷酷、沒有一點情感的面容和絕對凶暴的實力,對違反規則的人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沒有人敢上前勸止也沒有人敢挺身對抗的那個兇惡的風紀委員長——並盛中的帝王——現在卻覺得他的溫柔是理所當然的,和自己的對話也是理所當然的。

 

特別……這個詞綱吉一直不敢當真,但聽著京子他們說的話就有了一點自信,或許自己對雲雀而言是特別的存在,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他胸口傳來了一陣溫暖的安心感。

 

不過,在他們討論著雲雀在女孩子間的評價稍稍變好的這個時候,一個腳步聲快速了逼近了他們的教室門口,刷的一聲,一個面容驚慌的學生打開了那扇門,教室內的人全都轉頭看向那個氣喘吁吁的同學,瞬間鴉雀無聲,他搜尋了教室一圈後馬上找到了綱吉並跑向了他,站在有些被他嚇到的綱吉面前。

 

「澤田!拜託你了,快點幫幫佐藤——」

 

「什、什麼?」綱吉不明所以的望著突然請他幫忙的同學,也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

 

「雲、雲雀學長、是雲雀學長!!剛剛佐藤對我們幾個人開玩笑,結果雲雀學長聽見了一些,大概是誤會了我們談話的內容以為佐藤同學在勒索,結果連其他的人也一起————」

 

「欸,那跟恭彌好好解釋——」

 

「不知道為什麼雲雀學長根本不聽我們講話,所以只能夠拜託你了,澤田的話應該可以阻止雲雀學長!!拜託了,再不快一點的話佐藤他們就會被打死的!」

 

綱吉一時也有些慌張,只好趕快起身和同學一起過去,班上的人也都因為這件事情喧鬧起來,一些人跟著他們一起跑出去湊熱鬧,在穿過兩條走廊後果然就看見雲雀的身影,眼前已經有一個人倒在地上,而另外一個人嚇得坐在地板上往後退到了牆邊,就快要昏過去,雲雀帶著強烈的鬥氣根本不像是在對付單單的勒索犯而已,彷彿打算把他們殺掉的恐怖氣息讓綱吉都忍不住打顫。

 

「恭彌!」

綱吉大叫了一聲,他也不確定氣上心頭的對方會不會聽到他的聲音,總之先制止看看,幸好當他出聲之後雲雀回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本來充滿寒意的雙眸晃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後裡頭慢慢映出了綱吉的身影,殺意散去了一些,那張臉上浮現了一種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表情。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才要說呢,恭彌你到底在――哇啊,好嚴重,快快快快快點到保健室,不然的話――」綱吉緊張的蹲下來看其中被打傷的一個同學,雖然即時制止了雲雀而沒有繼續讓被害擴大,但已經造成巨大傷害了。

 

綱吉擔憂的看著受傷的人,這時雲雀走了過來手按上了綱吉的肩膀。

 

「草壁,帶這些人去保健室。」轉頭喊著,一旁有些慌了手腳的草壁馬上應聲點頭,他們剛剛似乎也因為雲雀異常的激昂狀態而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如今雲雀突然恢復正常讓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恭彌,你怎麼了?沒有問清楚狀況就把人打成這樣――」

 

「不知道,大概稍稍失神了吧。」

 

「失、失神?」綱吉愣愣的,這個如果叫做失神的話,認真打起來不是更不得了嗎?

 

「稍微有點心急了…吧。」雲雀低聲沉吟著,綱吉總覺得那樣吞吞吐吐的雲雀有些奇怪,和平常不同,不知道雲雀遇上了什麼事情讓他這樣奇怪,大概是會嚴重影響雲雀精神的事情,有可能是熬夜工作了,但會動搖他到如此的事情到底是什麼綱吉完全沒有概念。

 

除了骸那次的拜訪之外,沒看過雲雀這樣激動的。

 

綱吉看眼前的雲雀已經冷靜下來,很慶幸對方還聽得見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時的雲雀是相當可怕的,他不希望看到那個模樣的雲雀,連自己都會感到恐懼。

 

「剛剛的恭彌有點可怕呢。」

 

「嚇到你了嗎?」雲雀皺起眉頭,露出了點困惑的表情,「沒想到我會因為那件事情而生氣。」

 

「生氣…?剛剛確實是因為什麼在生氣是嗎?到底是什麼事情?」

 

雲雀沉默了一會兒,輕闔上眼睛後又睜開,沒有回答綱吉的話,「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雲雀這麼結束話題,綱吉目送那個黑色的身影緩緩離開那條走廊,那樣冷淡的雲雀讓他有些不習慣,好像回到過去認識不久的雲雀,有點安靜、也很可怕,綱吉忍不住握緊了手指,這種距離感真的很討厭。

 

 

 

 

 

 

 

 

 

『喂,現在就來打一場吧。』

 

『今天就算了,我今天過來可不是來玩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重要的事情?』

『……是啊。』

 

『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是關於那傢伙的事情喔,你會有興趣的吧。』

眼前的人只是輕輕壓了壓那頂黑色的帽子,勾起了一個自信的笑容,無法看透。

 

『怎麼了嗎?是想說我拒絕了守護者的事情嗎?』

 

『不,拒絕守護者也沒有關係,應該說,依你的個性來說守護者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有你沒有辦法接受的地方,所以我大致可以猜想出以拒絕的原因。我只是怕你沒有注意到某件事情所以來提醒你而已。』

 

『那麼,到底是什麼?』

我焦躁了起來,總覺得小嬰兒要說的事情我將不會感到高興。

 

『蠢綱,他可是彭哥列的繼承者,這點你不會忘記了吧。』

 

『……大概。』

 

『忘了吧?不,應該說你從沒有考慮過才對。』小嬰兒輕笑著,那笑容讓我感到些許的不快,與他在這裡戰鬥的興致也消失了大半,『只是,彭哥列的首領終究有一天要回西西里,而且這不是什麼輕鬆的工作,所以連我也沒有辦法保證未來蠢綱會怎麼樣……』

 

『所以呢?你打算說什麼?』

 

『雖然,他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當首領,不過,一旦他決定了,黑手黨就不會讓他再次回到平靜的世界了,不論他中途想放棄或是任何人的介入,他將會永遠無法脫離黑手黨。』

 

『他和不受任何人束縛的你不一樣,雲雀,今後也不可能只為你一個人而活……我只是,來問你知道了這件事情後會怎麼做而已。』

 

 

 

 

 

 

 

 

 

 

在那一天雲雀大爆走後,綱吉輕易制止雲雀的英勇行為讓很多圍觀的人深感敬佩,沒想到那種狀況下的雲雀會聽從澤田的勸架,不但停下了咬殺的行為,還讓風紀委員送受傷的人去保健室,大家更加確定綱吉和雲雀之間肯定有著什麼不同一般的關係,至少,那個看來平凡無奇的澤田綱吉對雲雀來說應該有著什麼特別的吸引力,綱吉在學校內的一舉一動如今更加受到注目了。

 

可是,綱吉卻不是那麼的高興,老實說他很擔心,那天變得怪怪的雲雀果然並不只是一時的失神這麼簡單而已,草壁在後來綱吉追問的時候坦承,學校裡的狀況還算好,但在並盛街區巡邏的雲雀一看到不良少年就突然比過去更加兇狠的咬殺那些人,常常讓他們風紀委員不敢動彈,也不敢制止,只能夠將人一個個送去醫院,草壁說,就算是過去的的雲雀也從沒有出如此重手過——好幾次還以為真的會打死人。

 

絕對有什麼事情發生了,綱吉皺眉,那個笨蛋雲雀學長在某些地方其實意外的缺乏EQ。

走在灑著淺黃色陽光的操場上,平時這個時候應該是被雲雀送回家才對,可是今天那個人卻不見了,連其他風紀委員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只好一個人回家,一邊走著一邊覺得最近真的不對勁,感覺很像弄丟指環的那段時間,當時雲雀也突然消失好幾天,這種預感讓他更不安了。

 

就在他轉向校門口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聲巨大的聲響,高樓處有一片玻璃被敲破了,碎片從空中紛紛落下,許多放學中的學生也都注意到了那怪異的聲音而抬頭看。

 

綱吉沒有多想什麼拔開腿就衝上樓去,他知道那裡一定會有他想要見的人。

才衝上那破了窗戶的走廊,綱吉就看到一個黑影閃過自己的眼前,拐子冰冷的光芒在陽光下閃耀著,鮮血從目標物飛濺而出,噴上了學校走廊的牆上,平常絕對不能夠容忍這般汙染的人正握著兇器狠狠的打向兩個學生的臉,將他們打得面目全非,雲雀嘴邊掛著冷酷的笑容,身影被夕陽照得血紅,綱吉愣在那裡,只能夠望著那兇爆的場景,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直到他注意到其中一人的額頭上流出了鮮紅的血,並且完全失去了意識,另一個則被抓在雲雀的手中,脖子被緊緊勒著喘不過氣來,他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的綱吉。

 

「差、差不多該住手了,恭彌!!他們會死掉的!」

綱吉真的覺得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雲雀打死,因為雲雀的雙眼中沒有一點留情的意思。

 

雙手一轉,居然露出了拐子之下的尖刺。

綱吉睜大了眼睛,用那種東西對付一般人是真的會死掉的,平常的雲雀根本不可能拿那種東西來對付普通的學生才對,之前使用的時候是用於對戰瓦利安,綱吉慌張之下撲了上去抓住雲雀的手。

 

被抓住手腕的雲雀撇過頭冷冷的瞪了一眼綱吉,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頭沒有多少殘存的理智,只有暴力般的怒火,綱吉突然有些害怕起這樣的雲雀,但他卻不敢鬆開手,顫抖著抓著對方力量極大的手腕,只怕一鬆手雲雀就會用拐子去打那兩個奄奄一息的學生。

 

「恭、恭彌……」

 

「別礙事。」冷淡的說了這樣的話之後,雲雀一甩手,那帶著尖刺的拐子就狠狠的打上綱吉的臉,雲雀順著揮擊的動作旋了一個身,之後動作突然停頓下來,看著倒在地上掩著臉的綱吉,從綱吉臉上滑下了鮮紅的血液,雲雀大口喘息著,這時眼底才浮現一絲光芒和驚訝。

 

「綱吉?」

 

「呵呵,終於恢復正常了,恭彌你沒事嗎?」綱吉掩著受傷的地方勉強的對著他笑了,其實那真的很痛。

 

雲雀看看自己的拐子,驚訝的發現自己有一段時間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連什麼時候打傷了綱吉的都不記得,看到綱吉臉上的傷痕,一瞬間對自己這種粗暴的行為感到了少有的後悔。

 

「我帶你回家吧,我會幫你療傷。」

 

「啊,我沒事,在那之前先把他們送到醫院去吧。」綱吉說著看了看身旁被打得只剩下半條命的學生們。

 

「知道了。」

 

 

 

 

 

 

 

 

 

「你為什麼會在那個地方?」

 

「這個我才想問你呢,因為恭彌不知道去哪裡了,總覺得會在那裡打人的只有你了。」

 

「這樣啊。」雲雀輕輕的說,他的手正幫綱吉上藥,「臉轉過來一點。」

 

「最近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情呢?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到底怎麼了?」綱吉感覺雲雀的手輕輕碰上他的臉,那手指和之前打他的時候不一樣,很溫柔,現在的雲雀是平常的雲雀。

 

「只是因為一些事情覺得很麻煩而已,」雲雀的眼睛看向綱吉後猶豫了一下,彷彿難以開口的張開了嘴低聲說了一句話,「像你這種愛管閒事的人果然會選擇那邊吧,總覺得你這種人就是有一天會突然消失……」綱吉疑惑了一下,還沒回答,雲雀說了一半的話馬上就收了回來,「不,沒什麼,忘了吧。」

 

雲雀覺得自己問這種事情就好像變得像軟弱的草食動物一樣,讓他噁心至極。

綱吉愣愣的望著雲雀,歪著頭,然後臉上漾起一抹笑,雖然沒搞懂雲雀在傷腦筋什麼。

 

「恭彌,怎麼了?我不會離開的。」

 

「說得也是……」雲雀勾起嘴角嘲笑著,「連這種程度的傷也躲不開,你真的很笨拙……」

 

綱吉不滿的嘟起嘴,但雲雀的心情似乎在綱吉這麼一說後顯得輕鬆了不少。

 

雲雀稍稍低下頭輕輕的在綱吉的唇邊落下一個淺吻,那裡有點受傷,是被他打的,他用舌頭輕輕舔過那個小傷口,嚐到了一點血的味道,綱吉臉上微微泛紅卻還是接受了這個輕柔的吻。

突然一個轉門的聲響讓綱吉猛然推開雲雀,嚇得轉頭一看,原來是奈奈開了門。

 

「我拿了茶和點心過來,恭彌君,這個是給你的喔。」

奈奈拿著點心放在他們的桌上,看見雲雀正在仔細的幫綱吉療傷就輕笑,這位綱吉的學長以前也見過幾次,不過最近更是經常到家裡來,她發現每次綱吉和這位學長相處的時候就會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

 

「謝謝。」

 

「不用客氣喔,綱吉在學校時就多麻煩你照顧了。」奈奈揮揮手後離開了,雲雀目送著她出去。

 

一旁的綱吉還有些驚魂未定,剛剛那一幕差一點就會被奈奈撞見了,雖然最近他總覺得奈奈好像知道他和雲雀之間的關係,可是他還是沒有那個膽量在母親面前與人接吻。

 

「你母親和你真的很像。」等奈奈消失在門口後雲雀馬上這麼說。

 

「你每次都會這麼說。」綱吉在雲雀幫他貼上膠布後站了起來,雖然平白無故的受了傷,可是雲雀恢復正常比什麼都好,「等等要留下來嗎?一起吃晚餐,然後要睡在這裡也可以喔。」

 

「好啊,都可以。」

 

「那麼就留下來吧,我的電動也可以借你玩,我們來對戰吧!」

 

 

 

 

 

 

 

 

 

 

『彭哥列的首領終究有一天要回西西里。』

『——我只是,來問你知道了這件事情後會怎麼做而已。』

 

雲雀睜開了雙眼,樓頂的風輕輕的吹拂著他的髮絲,每次一想到里包恩跟他提的那些事就莫名的不快,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這麼在意這種事情了?他一直都只是一個人,沒有夥伴意識也沒有想要一直膩在一起的好友,他只要一個人就足夠強大了,可是一提到綱吉可能會離開日本的事情居然讓他如此不悅,難道他想要綱吉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嗎?儘管這好像是理所當然的答案,可是,對雲雀來講很不可思議。

 

他沒考慮過要離開日本,他不會離開的,因為這個地方有著他重要的東西,可是也不想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的讓綱吉離開,確實就像里包恩所說的,未來那個人如果決定要成為首領的話――而他真的很可能這麼做――那麼綱吉很可能會離開並盛,離開日本。

 

雲雀想過直接逼迫綱吉留在這裡就好,反正綱吉很害怕他,也很容易受他的影響,那麼只要強迫綱吉留下就可以了,綱吉大概會聽他的話,可是這麼做又讓他覺得很不爽,因為那就好像自己很需要誰陪在自己身邊一樣,這樣的自己感覺很軟弱。

 

雲豆在雲雀靜靜睡著的時候飛了過來,沒理會主人煩躁的心情,在他的額頭上停了下來。

雲雀感覺被打擾的揮揮手將牠趕走,但雲豆飛了一會兒又落了下來,雲雀轉過身去側躺,結果雲豆飛了一下還是停在雲雀的右肩上頭,歪著頭看著比平時更冷淡的主人。

 

「不是要你去一邊玩嗎?」

 

「雲雀、來玩、綱吉、來玩。」

 

「……你真的是什麼時候都那麼有精神呢,綱吉在樓下,去找他吧。」雲雀無奈的對雲豆說,他放棄了讓這隻鳥安靜的行為,這次沒有繼續趕走牠了,聽到了雲豆口中念著綱吉的名字他的煩悶也稍稍平靜。

 

綱吉的存在大概有點像他的精神穩定劑吧,如果那孩子在身邊的話就可以讓他安心。

 

「說起來,為什麼從那個時候就一直跟著我呢?」雲雀望著浮著一絲雲朵的天空隨口的問了出聲,儘管知道雲豆不會回答他,這傢伙甚至不懂這個問題的意義吧。

 

雲豆只是睜著黑色的大眼睛持續看著雲雀,過了不久後雲雀的手指伸向牠,摸了摸那小小的頭,看見雲豆好像是舒服的縮起身子時,難得溫柔的笑了,他是喜歡小動物沒錯。

 

「雲雀、現在無聊、來玩!」

 

「如果像你這樣一直到處亂飛的話確實很無聊吧,不過你今天還是去找綱吉吧,我想睡了。」

 

雲雀望著天空一會兒後閉上了眼睛,感覺陽光灑落他的身上,微風輕拂過他的臉頰,心情有些釋然了,對於自己執著於綱吉的想法似乎也不是那麼不可原諒,沒有多久他就在屋頂上睡著了。

 

然後,從屋頂上睡了一覺後的委員長不知為什麼變得和平許多,恢復過去冷靜的態度,不再一見到違規者就把他們打到重傷了,委員們也能安心一些,不管是什麼改變了雲雀,草壁都很感謝對方。

 

不過這樣和平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馬上就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澤田綱吉居然失蹤了。

 

不只是澤田綱吉,獄寺隼人在同一天也一起沒了身影,一開始還有人以為他們是一同翹課上哪去玩,山本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沒聽說這件事情的雲雀則有些不高興,不過當時也沒想到事件會變得更加嚴重。

 

澤田綱吉和獄寺隼人失蹤的第二天,山本武和笹川京子也沒來學校。

 

學校中有學生接二連三翹課,雲雀於是去了一趟綱吉的家想要問清楚,奈奈卻說連孩子們也一起不見了,露出了非常擔心的表情,然後了平衝到接待室大吵大鬧,問雲雀知不知道他妹妹和澤田都去了哪裡。

 

他怎麼會知道?

綱吉什麼也沒跟他說,什麼也沒有說,突然就這樣不見了。

 

雲雀一拐子敲上了牆壁,學校的牆啪沙啪沙的剝落下來,沒想到那個愛惜學校的雲雀會自己破壞校舍,經過的那些學生不想被波及紛紛繞過那個散發著殺氣的角落,這幾天,澤田綱吉失蹤後雲雀學長的狀況又回到了之前的暴走狀態,又或者說更嚴重,根本沒人敢直接跟他對上眼。

 

連風紀委員也不敢去詢問委員長,只怕他們也會被牽連其中,雲雀發怒的原因再清楚不過了,是因為澤田綱吉的消失,但若深入追究綱吉可能是因為什麼事情而消失,大概也只有黑手黨的事情了――雲雀再一次確認自己討厭綱吉的那個什麼黑手黨,還有那什麼見鬼的首領。

 

「沒有說一聲就不見,絕對要…殺了他。」咬牙切齒的,雲雀坐在接待室中告訴自己必須冷靜。

 

綱吉不見了,可能是捲入了什麼事件中,之前也曾有過幾天突然消失的日子,而那時候正是指環戰。亦或是因為自己對里包恩說要拒絕守護者的位置,所以這次就沒有叫上他了?但澤田綱吉怎麼可能不跟他說這麼重要的事情?

 

他發誓不管原因是什麼,綱吉回來他都要咬殺他,因為對方居然沒有通知他一聲就消失無蹤。

 

雲雀從領口翻出了那枚指環,透出了銀色光霧,他瞇起眼。

將指環從鍊子的一端拿下來,指環,以前他以為這是可以留在綱吉身邊的證明,但後來想想指環對他而言毫無意義,因為他不願意被任何人約束,不想屬於任何組織而被利用,就算是澤田綱吉也不例外,而且,就算自己沒有指環綱吉也不會因為這樣就改變心意,想通這點後就覺得沒有指環也無所謂。

 

但此刻雲雀的內心卻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

或許,必須要有這枚指環才能夠接近綱吉所在的那個世界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煩躁的捏緊了那枚指環,然後猶豫了一會兒後將那套上了自己的手指上。

 

就在他剛套上的下一秒,突然什麼東西朝他飛了過來,一團煙霧馬上包裹住了他,等到草壁聽到聲音匆匆的跑過來時,已經找不到原來在接待室中的雲雀恭彌了。

 

——雲雀恭彌終於也失蹤了。

 

 

 

 

 

 

 

 

 

『由我來激發你的潛力吧。』

 

綱吉驚嚇的從夢中醒過來,沒想到自己還會夢見那時候的雲雀。

 

後半段的戰鬥雖然是由他所認識的雲雀代替了他原本的教師,不過綱吉始終沒有忘記十年後的雲雀見到他的時候對他說的話還有那些教導的時間,未來的雲雀對他很嚴厲,嚴厲到他幾乎不敢詢問十年後他們是不是還在一起,又是什麼關係,不過十年後的雲雀曾在私底下對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讓他心動不已,雖然現在的雲雀就已經夠帥氣了,沒想到未來還會變得更帥氣。

 

「有點…對不起恭彌的感覺…不過他們是同一個人啊。」綱吉微笑著在黑暗中翻個身。

 

他們一回到現代見完了想見的人後,綱吉就忍不住疲倦的在房間裡頭睡著了,想到了在未來經歷的那些戰鬥他就覺得一切都像夢一樣,又辛苦、又可怕,可是也很開心,能跟大家一起奮鬥,拯救了想要幫助的人――身為黑手黨、擁有力量或許也不是那麼壞的事情。

 

帶著這種溫暖的心情,綱吉想著雲雀和十年後的那個人,又一次睡下了。

 

隔天,綱吉和獄寺他們一起如往常的到了學校,用有些心急的步伐走到校門口時,看見雲雀和以往一樣的站在那裡,草壁也在那裡,雖然草壁看來沒有未來那般可靠,但光是看著他就有一股無比的親切感。

 

除了綱吉他們以外的學生好像都恨害怕雲雀,綱吉可以想見在他們失蹤的這段期間雲雀對學校的人們都做了些什麼,也許又一次發飆了,所以大家才露出了那麼驚慌的神情,怕回來的雲雀會和之前一樣。

 

不過,似乎並沒有發生他們害怕的事情。

 

「早安,恭彌――」綱吉上前去輕輕碰觸了雲雀的手臂,看著這場景的同學們都害怕的看著這親密接觸,一邊為綱吉捏把冷汗,畢竟誰都不清楚雲雀現在的心情到底是好還不好。

 

「身體沒問題了?」雲雀問著,那類似關切的話語讓綱吉笑了,也讓其他人鬆了一口氣。

 

「完全沒有!」綱吉笑嘻嘻的說著,雲雀的手掌順過了他的頭髮。

 

「之後來接待室一趟給我說清楚你不說一聲消失不見的原因,不然我就會咬死你知道嗎?」

 

在歡愉溫馨的氣氛之下丟下這句不留情的話後雲雀就轉身離開校門口,綱吉愣愣的看著那身影背後冷汗直冒,看來他還沒有逃開那個最根本的問題,在未來的時候就在擔心什麼時候雲雀會跟他問罪了,沒想到卻是在這個時候,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該怎解釋啊。

 

「不過,比起之前,委員長的感覺好像有些改變了,澤田,你知道怎麼了嗎?」一旁的草壁突然問他。

 

「欸,我覺得還好啊,沒什麼變化。」綱吉疑惑的歪著頭想,卻不知是哪裡不一樣。

 

「說起來你們都到了哪裡去?」

 

「這個啊……未來…吧?」綱吉說的模模糊糊,也不懂要怎麼對草壁解釋。

 

「昨天的委員長很奇怪啊,突然跑來打了我一頓,說因為我很囉唆跟他提太多意見,還有突然說要――」

 

說到一半的草壁閉上嘴,想起雲雀曾吩咐他不可以跟綱吉說這件事情,突然決定要著手『那件事情』的雲雀看起來相當自信,雖然強硬的要所有風紀委員全體轉變他們的行動方針這點實在十分怪異,但決定那麼做的雲雀好像有著自己的想法,而且意志堅定。

 

決心要往企業方向發展是過去的雲雀從沒有說過想做的事情,總之草壁根本不懂到底是什麼原因促使雲雀決定做這種事情的,只是,雲雀看來沒有一點迷茫,也沒了消失前的那種焦躁。

 

「到底怎麼了?」綱吉狐疑的望著草壁,草壁只是搖搖頭。

 

「沒什麼,只是我想我大概會一直跟隨那個人吧,不論他想要做什麼。」

 

「嗯,我想也是的。」

綱吉笑開了嘴,因為他知道草壁在十年後也一直都是,一直都是他們的同伴。

 

 

 

 

 

 

 

 

 

 

 

「你在生氣嗎?」

 

「為什麼這麼問?」雲雀抬起眼,看向有點膽怯的縮在沙發上頭的綱吉,「我看起來像在生氣?」

 

「呃,是啊,而且我覺得你大概會生氣……」

 

「下次不說一聲就消失的話,不管哪裡我都會追過去把你咬殺,知道嗎。」

 

「是、是!!」綱吉驚恐的回應,面對雲雀的那種恐懼感又回來了,有種面對十年後的雲雀的感覺,綱吉懷疑那到底是不是他的錯覺。

 

「不過,去到那個地方戰鬥倒是非常有趣,讓我見識了不少東西,」雲雀摸著從未來帶回來的指環,勾起一抹笑,「而且,我也考慮了一些事情。」

 

「是什麼?」

「保密。」

 

「欸――小氣。」綱吉皺起眉頭抱怨,不過他也不會強迫雲雀說,因為他希望雲雀可以自由的做他想做的事情,他知道雲雀也希望這樣。

 

雲雀來到綱吉的身邊坐下,輕輕環過了他的身體,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淺吻,綱吉的身體放鬆下來,他覺得很舒服,在經歷那麼多麻煩的事情後終於可以放鬆下來,終於能夠和雲雀單獨的在一起,他很開心,要是之後不要再發生別的意外就好了。

 

『他和不受任何人束縛的你不一樣,雲雀,今後也不可能只為你一個人而活——我只是,來問你知道了這件事情後會怎麼做而已。』

 

雲雀看著懷中的綱吉,想起了里包恩說的話。

 

不,雖然他和綱吉不一樣,可是他也不是完全不受任何人束縛的。

如果沒有天空的話,浮雲也沒有辦法自由的漂浮吧,他打從一開始其實就很清楚這件事情,只是太過專注於自己的強大而忘記了,剛到那個世界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被迫戰鬥,以為憤怒就是自己覺悟的全部而發動了眼前奇怪的匣子,但是卻沒有辦法好好操控而讓匣子爆走了。

 

單是憤怒或是孤獨之類的沒有辦法成為完整的力量吧,若失去了能夠約束自己的自制力,力量也會變得非常脆弱不堪,這是他以前戰鬥的方式,如今有些改觀了,然後他想起了聽到澤田綱吉醒過來是在棺木之中的事情時自己的震驚,雖然知道是計策之一,內心還是產生出一種強烈的反感,對自己的。

 

第一次產生了這種必需要保護誰的想法,是從前只知道變強的自己所不懂的感情,所以他一回到現代後就決定了一些事情,不過他想在完成這事情之前大概都不會跟綱吉談這件事,畢竟,雲雀恭彌為了守護什麼東西而改變,並不是那麼讓他感受良好的事,他還沒有辦法抵抗年輕的自尊心作祟。

 

不想承認,為了誰改變自己並且有了想要停留的意思。

小嬰兒,這是你要的結果嗎?

 

「恭彌?怎麼啦?一直在想什麼的樣子。」綱吉問著他,雲雀只是對他微微一笑。

 

「我在想你升上三年級後的事情,說起來你的志願可真低啊。」

 

「啊,對喔,很快就要升三年級了,這麼說來,恭彌就會從學校…畢業了吧。」

 

雲雀有點驚訝的看著綱吉失落的表情,彷彿不懂他在說些什麼。

 

「說些什麼呢,你沒有走我怎麼可能離開?我可沒有打算離開這裡。」

 

「欸,欸―――?」

 

綱吉面紅耳赤的看著雲雀若無其事的表情,喜悅和歉疚同時在心中蔓延開來,想到未來的日子還能夠看到雲雀學長,他就幾乎要偷笑出來,但也很羞愧。

 

雲雀望著綱吉變化很多的臉孔,只是勾起笑容,他覺得他此刻可以很輕鬆的回答里包恩問他的問題,毫無困難,也不再覺得焦躁了,經歷了未來繁雜的戰鬥,今後大概也可以更容易控制自己的力量吧。

 

要說能夠滿足他的天空的話,大概也只有綱吉一個人適任。

是綱吉的話,他一定不會綁住自己,也不敢綁住自己吧,就算自己想做的事情綱吉不喜歡,他也一定會接受自己的意志,因為綱吉就是這樣的人,雲雀比誰都清楚,這算是認同吧,第一次認同一個男人——他現在稍稍了解為什麼十年後的自己會依然留在彭哥列的原因了。

 

如果必須做決定的時候真的到來了,他終究會隨這個人一起踏入那個未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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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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