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綱吉赤裸地從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雲雀的身影了,他並不覺得驚奇。
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每次假日前的晚上,如果雲雀擁抱了他,往往象徵著這週的假日他又會不在家裡了,彷彿是為了彌補空虛的舉動,但雲雀自己從未如此說過。

兩人上不同的學校後,雲雀的工作時間似乎有增無減,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過份意識到那個人不在的時候,也特別的感覺到這段空洞。

 

也不是需要天天看到對方,綱吉想,畢竟他們兩個人依舊有自己的生活圈。
只是難得的假日雲雀卻很常泡在學校裡頭,想要一起出外果然是不容易實現的事情,因為那個人討厭群聚,綱吉想起那些他國中時曾幻想和京子一起做的事情,但套在雲雀身上就感覺特別彆扭。但綱吉突然又想到如果以後太習慣了這種日常生活,會不會變得兩個人都喜歡賴在家裡頭。想著想著並發覺到自己竟然開始整理起房間的綱吉呆了一下,看著自己手中的衣服,心想他真的糟糕了。

 

他還有山本和獄寺,還有小春和京子,還有迪諾先生等等,他應該要像個正常的高中學生跑出去外頭玩才對,尤其是在雲雀不在家的時候更該偷偷出去才對,因為,那個人的掌控欲可不一般——從之前骸過來拜訪的時候,兩人在家裡頭大打出手的情形就可以看出來,當然那很可能單純是雲雀想要找架打而已。
 

「不過這樣也好啦。」綱吉嘆息,姑且先不管各種傷腦筋的事情,他喜歡思考關於雲雀的事。

忍不住想起草壁曾經問他的話,問他是不是會去義大利,一想到心臟就會跳得很厲害,他有種難受的感覺,現在也不是依舊排斥著成為首領這件事情,雖然口頭上還是嚷嚷著他不想成為什麼首領,可是在黑手黨中認識的人太多了,身上也背負著很多的期望還有義務,九代首領、父親、里包恩、迪諾先生、XANXUS還有骸,那些因為他成為首領而生活受到重大改變的人,已經不是說不要就可以輕易解決的事情,他心裡也很清楚。


當年紀脫離了中學生,自己獨自思考的事情好像也變多了一些,有部分也是因為和雲雀生活在一起,思考的時間自然也就多了,因為雲雀有時候雖然很冷靜,卻也常像小孩子那樣任性。
因此待在對方身邊從某種意義而言讓綱吉各方面的心情也成熟了些。


整理完休息室中地上散落的衣物,綱吉站了起來,才起身就感覺到身體深處有種輕微的酸痛,每次雲雀都很溫柔小心,所以這種疼痛並不會持續太久,習慣了就好,他等了一下後才進了浴室把身體清洗乾淨。
早晨的空氣非常溫和,時間也不早了,一邊冲著水,心裡頭邊計畫著一整天要做些什麼。
擦著濕潤的頭髮走到了餐廳想找些東西吃,他和雲雀的餐廳不算大,只是能夠容下兩個人的小桌子,還有乾淨的木頭椅子,不過雲雀常常都是在休息室裡頭用餐的,那裡的木桌雲雀似乎特別喜歡,光是想像穿著褐色和服嚴肅的吃著和食的雲雀,就會讓他微笑。

正當綱吉一邊笑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冰箱,這才發現在冰箱的門上頭貼了一張小小的紙條。


『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吃飯吧。到學校找我。』

真的很難得,雲雀通常都是工作整個週末,很少要綱吉到學校去找他的。

就在剛同居不久,綱吉曾經到雲雀的學校去過那麼一次,當時驚訝的發覺雲雀在高中的班級中雖然還是相當冷酷、安靜、不喜歡和人一起活動,高傲孤獨的姿態讓人難以接近,卻在二年級的教室中融入得很好,好像因為這所學校很多人是從其他地區來的,一開始也不認得雲雀,不懂懼怕他。

 

不過,雲雀還是很快當上了風紀委員長,組織了風紀委員會。
總之,雲雀還是做著和以前相似的工作,加上還要外出整頓並盛的風紀,此外又多了班級代表的身份,也就更加忙碌了,雲雀會被選為班級代表是完全出乎綱吉意料之外,雲雀在新的學校似乎反而因為那種冷酷不愛說話的態度而受到其他學生的歡迎。

稍微整理了一下家裡的東西,綱吉就迫不及待的出門去了。

才踏出門,綱吉就瞧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的不遠處,這邊的路還算寬廣,因此那裡停了輛車子就相當顯眼,綱吉多看了幾眼,是隨處可見的車子因此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很快的就離開了那邊。


這時,從車中探出頭的人瞧著綱吉離開的身影,並沒有隨便接近。
他看見的就是彭哥列未來的首領——實際接近那孩子卻打從心底覺得不可思議。

聽家光大人說,他兒子目前正與雲之守護者同居中,看來確實是如此,幾天觀察下來,雲之守護者是個相當冷漠的少年,不久前出門時還帶有威嚇地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股讓人懼怕的強烈殺氣,肯定是發現了他是在偷偷觀察他們。

 

男子猶豫了一下並沒有開車追上,想著等到時機恰當的時候再親自跟首領繼承者詳談。

 

 

 

 

 

 

 

 

 

 

「啊,是小個子同居人。」
綱吉才剛到了學校,就聽到一個讓他有些尷尬的聲音叫住了他。
轉過頭去,馬上就感覺到大難臨頭,眼前走過來的是一個和雲雀同班的二年級學長,綱吉到這裡的第一天就認識他了,只不過老是忘記他的姓名,對方手中拿著一疊資料,看到綱吉就親切地打招呼。

 

雲雀到現在還是不會主動跟班上同學說話,而且一到下課時間或是午休就會閃到一個人的場所,不喜歡群聚,綱吉覺得這是沒辦法讓他改進的事情,即使如此,雲雀班上的人都已經知道雲雀和綱吉是室友的事情,因為雲雀本身很有名又顯眼,綱吉僅僅只是有幾次到雲雀班上找他,卻很自然的,雲雀班上的人都認識他了。


「你找雲雀對吧,他在風紀委員的辦公室,說起來校長還真的幫他建了,那傢伙太厲害了。」


不,其實這對雲雀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以前還有更誇張的。

綱吉差點就要跟那位學長這麼說,最後還是忍住不想破壞雲雀現在的新建立的良好形象。
 

「謝謝你,那我就……」


「說起來最近學校的事情很多,剛剛班級代表的會才開完,雲雀也很忙吧。」那個人笑著揮揮手,綱吉的臉馬上浮現淡淡的微紅,雖然很感謝他,但是在別人面前他都小心翼翼不願意顯露出他和雲雀的關係。

 

綱吉往雲雀的辦公室小跑步走去,這間辦公室是他之前沒有見過的。
推開門就有種熟悉的錯覺,綱吉回憶起之前和雲雀在接待室的時候,他突然很想念那間接待室,那個柔軟的沙發和偶爾會有的咖啡香氣,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在並盛中學的接待室裡見到雲雀學長了。綱吉才將門打開了一個小縫,突然有一顆黃色的圓球衝出來貼上他的頭,之後溫暖地在綱吉的頭髮上坐下來。

 

裡頭的人從電話中抬起頭來,看了一下站在門口的綱吉便示意他先坐到一邊去。
綱吉安安靜靜移動到沙發上,看雲雀難得的在跟人通電話,雲雀本身不是個多話的人,更不會有什麼需要電話聊天的朋友,所以也許是工作上的事情,但綱吉卻聽不太懂雲雀在說些什麼,只聽見了一堆奇怪的名詞,穿著連身的黑色制服的雲雀講著電話看起來有種社會人士的專業感,雖然說很好奇雲雀在談的事情,但綱吉只是愉快的看著直到雲雀掛上了電話。

 

「你來了,到中午才起床嗎?」


「嗯,我還稍微整理了一下家裡,反正恭彌看起來也很忙的樣子。」綱吉把雲豆從頭上拿下來放在手中,對方閃爍的小眼睛愉快的望著綱吉,「剛剛在跟誰講電話呢?」


「工作上的事情,不重要。」


知道雲雀似乎不想說那件事情,綱吉就換了個問題,「那麼,等一下還要多久?」


「一會兒就行了。」雲雀笑出來,心情似乎也變得很好,「在那邊等我,我預定了餐廳。」


「去哪裡吃?」


「一家不錯的店,而且很安靜。」似乎後面這才是最令雲雀喜歡的原因,特別強調了一次。


綱吉接過雲雀泡給他的麥茶,也許是這裡和之前的接待室很像的關係,剛剛進門就有種懷念的感覺,能夠再一次像這樣看著雲雀工作,然後待在他身邊,這種心情令他感覺舒適——有些懷念起他們剛認識而且自己老是戰戰兢兢的那個時候,當時絕對想不到能夠像現在這樣相處。

等了好一陣子,聽見雲雀手邊的電腦咚的一下關上了,綱吉很高興的站起來,雲雀也拿起椅子上頭的黑色長衣穿起來,上前動作溫柔地拉了一下綱吉的領口。

 

「結束了?」

「是啊,我們走吧。」

 

 

 

 

 

 

從學校出來後就騎著雲雀的機車在街上快速的奔馳著,綱吉抱緊著前方的人,彼此溫熱的體溫一點一點的傳進胸口,綱吉其實非常喜歡這種不說話也不做什麼的時候,只是安靜的待在對方身邊。
忍不住將頭靠在雲雀的背上,對方也穩重的承接著他的重量,雖然已經相處了好一段日子,但這種只對雲雀才會產生的緊張感還是沒有完全消失,而且也會希望兩人相處的時間更多一些。
明明如今的生活已經比以前多很多相處時間了,卻越來越不滿足。
也許有一天會變得想要一直都在一起吧。
綱吉不知道雲雀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想法,但這個人大概不會和他有相同的不安的感覺,只有自己一個人才會在意如此細微的小事,綱吉希望去理解雲雀所有的生活,偏偏他很清楚雲雀是沒辦法受約束的人,而自己也不願意去約束這個人,因為他是孤傲的浮雲,存在於天空之中,但也永遠不會有既定的模樣。

「恭彌…剛剛那是紅燈啊。」注意到什麼的綱吉緊抓了一下雲雀背部的衣服。


「忘記了。」
雲雀似乎突然驚醒過來卻又假裝平淡的敷衍過去,綱吉瞧著雲雀顯得有些疲倦的側臉,大概是工作很忙碌吧,心中儘管有著擔憂,卻還是忍不住對那樣任性的雲雀笑了出來。


「最近工作好像變多了?」
 

「還好,只是稍微有些事情。」

說一半的雲雀的聲音被旁邊公車的聲音蓋了過去,綱吉聽不太清楚,不過雲雀好像也是說了一半就停住了,這是綱吉最近注意到雲雀似乎有事情隱瞞著他的原因之一,雲雀每次有事情瞞著他就會變成這樣,或許是因為他不太喜歡說謊本身。


當綱吉還想開口問什麼的時候突然雲雀加快了速度,綱吉不抱緊的話就會飛出去。

 

「嗚哇啊,恭恭恭彌彌,太快了啦!這樣很危險啊!!」
 

「……總之,你不需要擔心什麼。」
綱吉看見雲雀勾起一抹冷冽的微笑,綱吉很清楚那是要他安心的意思。
可是綱吉心裡頭有些抱怨,像這樣被呼嚨過去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逼問草壁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不過他們正在圖謀些什麼這點綱吉是可以肯定的,只希望那不是什麼糟糕的事情。

飆車好一段時間之後他們一起來到的是一家正統日式建築外觀的餐廳。
門口的人好像早就知道雲雀要來的事情而特別列隊站著迎接他們,對這種不尋常的景象綱吉已經漸漸適應,反正這個人就是惡名昭彰,即使是到了兩個人分開上不同高中的日子,現在班上還有很多人常常問起關於雲雀的事情,畢竟從並盛國中升上高中的人沒有不認識雲雀的。
 

「歡迎光臨,雲雀先生、澤田先生。」


「你、你好。」綱吉膽怯的應聲,看看一旁大搖大擺走進去的雲雀,匆匆跟上。

 

雲雀只是坐定位後將茶杯推到綱吉的桌上,好像很習慣被這樣迎接了。
服務生迅速離開去準備東西,綱吉左右看看這種好像價位很高的店,他每次來這種地方都有種心虛的感覺,因為雲雀最後肯定不會付錢。

 

這讓綱吉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去速食店的事情,嘴角忍不住咧開,雲雀疑惑的看他。
「在偷笑什麼?」
「沒,只是想到以前去的速食店。」

「啊,那次嗎?」雲雀皺起眉頭,似乎想起那種速食店中人群聚的程度就不太高興,「人多,沒有辦法安靜的吃東西,令人很心煩——但是,你喜歡那種店吧。」


「喜歡喔,因為很熱鬧。」綱吉坦承的說,說真的比起這種拘束的地方他喜歡輕鬆一點。
「那麼,做為交換偶爾就陪我來這種地方應該沒關係吧。」雲雀低哼一聲,這時候的雲豆飛到了旁邊的窗頭看著外面,似乎對這餐廳的中庭很感興趣。
 

僅僅是聊著一些日常無聊的小事,時間就一點一點的過去了,餐點也上了許多。
這兒確實像是雲雀會喜歡的地方,不僅氣氛很安靜又嚴肅,店內的擺飾和餐點都相當精緻,常常讓綱吉驚嘆不已,這也算是和雲雀交往以來的好處之一,總是能夠得到很多優待吃很多好吃的東西。還記得上一次奈奈生日的時候,他們幾個人一起去吃了一間相當昂貴的餐廳,卻不用錢。


家光到現在雖然還是一見到雲雀就會擺張臭臉,自始至終一直都沒有同意綱吉和雲雀同居的事,撇開他們超越一般世俗的戀情,就算是以工作的身份來說家光也不贊成,家光特別反對首領和部下交往,於是雲雀提出他不願意當綱吉的守護者,卻反而讓家光猶豫了,畢竟不管怎麼說雲雀也是非常重要的戰力。
 

「說起來,爸爸說我好久沒有回家去了,最近一直吵著要我回家呢,可是他自己回家的日子明明也不多。」


「可以,最近暫時回去也好。」
 

「咦?」綱吉睜大了眼,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雲雀那麼坦率地點頭同意。


同居後的這段期間,除非特別節日,否則綱吉每次都要拜託許久才有機會回家去或是跟獄寺和山本他們一起去別的地方玩,山本開玩笑說他們家裡的規矩真多,綱吉自己卻笑不出來,因為雲雀的佔有慾偶爾會讓他喘不過氣來。


「恭彌你吃錯藥啦?」
「信不信我等一下咬殺你。」雲雀不高興的瞪他的一眼,黑色的眼睛裡頭閃過一絲殺氣。
「只是覺得這麼容易答應很不像你…怎麼了嗎?」


這麼說完的綱吉卻發現雲雀的視線直視著自己,似乎在猶豫著要怎麼開口。
「……我可能最近要離開一趟。」


「我知道啊,反正又是學校的工作對不對?」綱吉聳聳肩,並沒有很在意。


「我說的是離開並盛一個禮拜的事情。」


「這樣啊,要離開一個禮拜———什麼,你剛剛是說一個禮拜嗎!!」

綱吉反應過來後就驚聲叫了出來,愣愣的看著眼前顯得有些無奈的雲雀,同居以來幾乎沒有分開超過三天的他們,這次居然一次來了一個禮拜,而且那是超級依戀並盛的那個雲雀學長,居然說可能要離開並盛一個禮拜?就像是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一樣的稀奇。


「什麼事情要處理一個禮拜啊?而且是要去哪裡啊?」
「暫時保密。」
「不能說?」綱吉驚訝地問著,雲雀丟來了一個神祕的注視。


「回家去的話你一個人也不會太無趣吧,你如果要住在本來的地方也沒問題,我叫哲——」
「不用這樣。」綱吉覺得什麼事情都叫草壁學長這樣也很可憐,畢竟也不是硬要人陪的小孩子了。


「但你會寂寞吧?」

「噗。」這時綱吉突然小聲的笑了出來,對上雲雀帶些疑惑的臉,「現在恭彌會關心這個了呢,以前一定都覺得什麼都無所謂,只想做自己的事情。」看雲雀沒有答腔,大概不懂綱吉這是在稱讚他。


比起以前認識的雲雀,現在的雲雀細心了不少,也更會注意他人的感受。
經歷了未來與白蘭戰鬥的那些事情後,雲雀便一直在想著什麼,不知道是不是和年紀成長也有關係,大家或多或少都因為那件事情而改變了,對雲雀來說就是變得不再只懂得把自己一個人孤立起來,雖然他還是經常做出些脫軌的事情,但某方面來說更加圓融。

 

大概是終於知道力量不僅僅是在極端憤怒的時候才會變強,而是在需要相對應的覺悟和目的,他不再輕易說出只有一個人也沒有關係這樣的話了,也少了點過去那種任性妄為和逞強——不知道是不是對於十年後得知澤田綱吉死亡的那件事情讓雲雀有了這樣的改變,雖說這個人還是獨來獨往、不受拘束。

「我沒關係喔,一個人也沒關係,不過我想我會趁機回去吧,」綱吉偷偷瞧了一眼雲雀,發現他臉上有些不高興,「……不喜歡?」
「沒有。」喝了一口茶的雲雀冷冷的說,看綱吉偷笑就瞇起眼。
明明是他自己開口說可以回去的,卻又會因此生氣。所以綱吉常覺得這樣的雲雀有點可愛。


「天氣變冷了,你要記得帶足夠的衣服。」

 

「嗯,是啊,冬天……要是今年的冬天可以下雪就好了。」
聽見綱吉嘆著,雲雀回想起之前的冬天,在學校遇到跑去拿作業的綱吉的那一天,記得那個寒假綱吉似乎也說過同樣的事情,想著這次的寒假又快來了,雲雀臉上浮現淺淺的微笑。

 

 

 

 

 

 

『喔,最近要回來啊?恭彌君不一起過來嗎?』綱吉聽著奈奈高興的聲音一邊瞧雲雀停放機車的身影,拿下了安全帽。


「他有事情要辦,所以才讓我回家一趟的,我可能明天或後天就回去喔。」
 

『媽媽這邊沒有問題喔——藍波君,不要和一平打架喔!』

 

聽見奈奈與平時一樣的溫柔勸架聲音,綱吉嘴邊漾出一抹笑。
說能夠回去不開心是騙人的,雖然要和雲雀暫時分開也讓他有些失落,但只是一個禮拜的話沒關係。結束了電話後,雲雀已經來到他身邊,眼神是在問著他怎麼樣,綱吉點頭表示沒有問題,雲雀的手這才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額頭,動作溫柔得令綱吉心動不已。

看著雲雀轉過身去用鑰匙開門的背影,這時候綱吉眼角閃過一個黑色的影子,轉過頭去仔細一瞧就發現那是稍早看見的那台黑色車子,雖然黑色車子很常見所以不能確定是同一台,但綱吉的直覺告訴他那是同樣的一台沒錯,而且位置稍稍比今天早上更近了他們家,應該不是一直停在那兒的,綱吉無法看清楚裡頭有沒有人,內心總覺得不安了起來。


「怎麼了?在看什麼?」
 

「沒有啦。」聳肩,怕雲雀一聽到就會不分青紅皂白的上前咬殺別人,綱吉就不好多說什麼。


看到雲雀轉過頭來要他進到屋裡去,於是就沒有繼續在意那輛黑色的車子了,但他心裡頭總有個細微的緊張感在跳動著,卻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
 


 

 

 

 

 

 

綱吉那天晚上就開始打包一些簡單的行李,雖然這裡沒有住得比家裡還要久,現在卻有種這邊才是他的家的感覺……這麼想對媽媽他們有些不好意思。

綱吉確實也很想念家裡的人,就連可怕的碧洋琪和討厭的藍波都非常的想念,還有讓他每次想起就顫抖不停的里包恩,一想到能夠回去就有點興奮的笑開了臉,但這個模樣要小心不能被雲雀看到了。


「怎麼樣了,東西準備好了嗎?」
綱吉回頭看,只見雲雀似乎剛剛洗好澡出來,頭髮還是濕潤的垂在臉旁邊,只穿著浴袍的他露出了胸口,綱吉一瞬間紅了臉馬上就上前去搶過了雲雀手中的浴巾,把他慢慢推到了最近的椅子上頭,雲雀則是有些疑惑為什麼綱吉突然這麼做。


「頭髮不馬上弄乾是會感冒的!!」

「我不會感冒,因為那是弱者才有的行為。」
「明明就因為感冒還住院的。」

聽見綱吉這麼指正,雲雀馬上不高興的瞇起眼卻沒有反駁,「最近,你變得很強硬啊。」
 

綱吉輕輕撫摸著雲雀柔軟漂亮的黑色頭髮,無奈地揚起嘴角,能夠在這個距離碰觸雲雀,他覺得異常幸福,還記得中學時代剛認識雲雀的時候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雲雀學長若沒有認識里包恩的話更是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吧,因為自己是他所厭惡的草食動物之一,相當軟弱的人,當時的自己連朋友都沒有。

 

什麼時候才可以將這個軟弱的自己從雲雀心中的印象抹除呢,他一直都如此考慮著。

但是,果然是很困難的,動不動就想要依賴別人的自己也是自身的一部份。

自身的軟弱是存在的,只有接受自己才能夠變得更強大。

 

「恭彌,我突然有點不想回去了。


「嗯?突然改變心意了?」雲雀轉頭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綱吉一眼,手伸過去輕輕的撫上那柔軟的臉,冷笑,「我以為對你來說這一個禮拜的時間是給你喘口氣的。」


「難道恭彌都不會寂寞嗎?」
「不知道。」

 

雲雀快速的回答讓綱吉有些錯愕,平常這時候都應該要回答『我也會,』才是正確答案吧?

 

「一直都是一個人,倒不如說和誰在一起比較不可思議……但也沒有打算把你交給別人。」
「嗯。」綱吉笑了,雲雀的手涼涼的很舒服,說的話也讓他開心。
 

擦乾頭髮後的雲雀轉過頭來輕輕吻上綱吉的唇,綱吉剛好被他攬在寬大的懷中,溫熱的體溫透著薄薄的浴衣就傳過來了,綱吉聽著對方胸口傳來的心跳聲音。
「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就打電話給哲吧,不行的話就連絡我。」
「知道了啦,不過每次一有事情就找哲,他有點可憐。」
「為什麼?」

綱吉看看一臉不理解的雲雀,無奈的搖搖頭,就是這個人總是這樣才覺得草壁學長可憐。

 

「吶,今天晚上一起睡好不好?」


「那就在我的房間睡吧,把棉被帶過來。」

 

綱吉的臉微微紅著點頭,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但每次一起睡的時候雲雀都會用手抱住他的身體,好像他是一個超大型抱枕似的,雲雀身上的氣味也會纏繞到自己的身上,經常會讓他緊張得無法入睡,那是一種淡淡的、乾淨的香氣。


 

 

 

 

 



隔天一大早,雲雀就騎著機車直接載綱吉到家裡頭去。
奈奈看到好久不見的雲雀顯得相當高興,因為討厭雲雀至極的家光不在家就偷偷邀情雲雀進去吃了早餐,和媽媽還有雲雀一起用早餐的時刻讓綱吉感到特別的溫馨,以前要雲雀和誰一起用餐或是聊天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現在好像已經慢慢融入這個家。


「那麼,我大概一個禮拜過來接這傢伙。」


「好,恭彌君也小心喔。」奈奈溫柔的揮揮手,雲雀向奈奈禮貌的道謝之後就離開了,離開前還輕輕的整理綱吉凌亂的衣服,說他這樣敗壞風紀,綱吉抱怨著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看到這一幕的奈奈忍不住微笑,她雖然比家光更早知道綱吉和學長的事情,卻始終沒有像家光那樣反對,也許是因為看到了綱吉那樣的表情吧,不知不覺綱吉比以前更有自信多了,也常笑著,這是從里包恩來到家中以後最明顯的改變,而雲雀的存在更讓綱吉看來比以前快樂。
 

「綱君,今天獄寺君他們會過來玩喔,因為聽說你要回家來的關係。」
 

「欸,消息傳得那麼快嗎?」
 

「嘛,因為你很少有空啊,所以大家都不好意思打擾吧?剛剛恭彌君特別送你回來還說之後要來接你,啊啊,你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家……」奈奈一邊嘆息著說一邊走出陽台去曬衣服,綱吉愣愣看著他母親,覺得身為一個母親會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不可思議。


「媽,我來幫妳好了。」
「喔,好啊。」
 

想掩飾害羞,綱吉急忙跑出去幫忙,然後看到了雲雀從門外呼嘯而過的機車,快速經過了一輛停在遠處角落異常熟悉的黑色車子,心裡又一次緊張的跳動,想著該不會又是之前的那一輛,卻也無法判定。

在那天下午,獄寺和山本果然和奈奈說的那樣來了,帶著極度興奮的表情,綱吉和以前一樣讓他們到自己很久沒有用過的房間,獄寺聽到雲雀要離開一個禮拜便一臉幸災樂禍的叫好,綱吉看到那個模樣忍不住和山本一起偷笑,獄寺果然還是獄寺。


「說起來,也確實很久沒有像這樣來阿綱家了說,或著該說很久沒一起出去了。」
 

「都是因為那個雲雀啊!連上下學都要管真是囉嗦!」
「啊,但上次他們有一起來我家吃壽司喔,那是雲雀生日的時候吧。」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看綱吉和山本彼此一笑,獄寺心裡很不平衡。


雖然每天都會和他們在學校見面,但自從和雲雀一起同居之後,雲雀不但不准他們來家裡接他上下學,回家的時候也不准他們和綱吉一起回家,為了這件事情獄寺當然和雲雀幾乎要打了起來,常常是山本和綱吉一起拉住獄寺,勸了好幾次之後才終於沒有一見面就吵著要打架,綱吉幾乎不敢想像要是當初雲雀也讀並盛高中的話會是多麼慘烈的情景。

因為雲雀的關係,要和獄寺和山本像現在這樣相處除了在學校的時間以外真的很難得,當然以前也不是沒有一起出去玩過,只是雲雀的門禁是晚上七點,老實說,這根本不能幹什麼——獄寺每次如此抱怨時,綱吉只能抱歉的苦笑。

「對了,十代首領,剛剛我們過來的時候在下面看到一台黑色的車,是父親大人的嗎?」
 

「我們家沒有車子啦,應該是別人——啊。」

獄寺和山本都注意到綱吉的臉色一下子轉白,一定有哪裡不對勁,綱吉低下頭沉思,想著是不是該把疑惑告訴山本和獄寺兩個人,這種事情還是在雲雀回來之前搞清楚比較好,他心裡想。
「說起來最近,一直覺得有車子跟著我,就是那台黑色的車子。」


「跟蹤嗎?」山本眨眨眼睛,看了一下身邊的獄寺,「但是我們剛剛看到那台車子好像沒有在什麼可疑的動作,是不是看錯了,也許是別的人。」
 

「會是黑手黨的人嗎?」獄寺壓低聲音問,綱吉點點頭,他想的也是相同的事情。
 

「我擔心恭彌會跑去咬殺對方所以一直不敢講,對方也沒做什麼,但應該跟著我好幾天了。」


「如果說是那一輛車子的話,那是西西里總部那邊來的人,總部來的傢伙。」
就在氣氛陰沉著的時候一個可愛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幾個人的討論,眾人抬起頭只看到里包恩站在窗口,一如往常的微笑著看著他們傷腦筋的模樣,列恩正慢吞吞爬到他的手上。

 

「欸,里包恩,你說那是西西里過來的——」

里包恩二話不說就拿起了槍對準綱吉,「難得又要看到你這張蠢臉了呢,和雲雀在一起似乎各方面也鬆懈許多,這一個禮拜就好好鍛鍊一下吧——歡迎回到地獄啊,蠢綱。」
 

「恭彌他已經很嚴厲了……嗚啊!不要亂來啊里包恩!!」
「閃不過的話就死吧。」


「——不要朝我的行李發射!!」子彈突然射過來,綱吉覺得這熱鬧又亂七八糟的氣氛好久不見了,剛剛那種害怕、沉重的氣氛一下子就消失無蹤,只顧著閃子彈,連里包恩說出的事情都給忘了。

 

 

 

 

 

 

 

 

 

「您好,我是彭哥列派來的,帶來九代首領的消息給首領繼承人和里包恩先生。」
那個人進門來的時候,綱吉和山本、獄寺等人都帶著一臉狼狽的模樣,剛剛被里包恩遮騰了一番,也沒有心情去討論這個黑手黨來的人是不是危險了,綱吉仔細地打量對方,這個人從腳到頭穿著黑色的西裝,還戴著墨鏡,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心底卻忍不住吐槽這樣在日本街道上也太顯眼了吧。

 

「本來是可以直接聯繫里包恩先生的,但為了表示誠意,又聽說十代繼承者與朋友同居,所以……」


「所以九代首領果然還是想要親自傳達給繼承者本人吧?」里包恩接著他的話說。
 

「是、是的,因為事關彭哥列的安危,九代首領也要我好好確認繼承者的意思,我就在繼承者住處附近徘徊。」對方說得很靦腆,綱吉的臉馬上透出淺淺的紅,不曉得對方的觀察到底是到多仔細的地步,不過看來應該是知道他和雲雀的關係了,綱吉有些慶幸沒有直接跟雲雀商量這件事情,否則雲雀若知道自己的私生活被觀察了好一陣子,這個人現在恐怕是躺在醫院了吧。


「也許是因為決定交接的日子快到了,九代很希望你快點到義大利去習慣環境,不過總覺得有點急呢。」

 

里包恩稍稍正經的對綱吉說,綱吉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知所措,倒不如說他沒有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在未來之戰中顯然大家都成為了黑手黨的一員在戰鬥著,但那只是平行未來的其中之一而已,仔細一想,即使他現在選擇了不同的路,大家也會各自踏上不同的未來吧,未來應該是能夠被改變的——但他想要改變嗎?

這樣一來就連那個很強很強的雲雀先生也會改變,那個冷冽的笑著要他變得更強的那個雲雀,並不是存在這裡的人,這事實讓他稍稍有些寂寞。

「太好了,十代首領,您馬上能夠成為彭哥列首領!」一旁聽著的獄寺開心的歡呼。


山本卻注意到綱吉困擾的表情,所以什麼話也沒有說,他和獄寺不同,他和綱吉是一開始就生活在日本這種安逸日子的人,他當然可以理解綱吉的猶豫,他也是,若去了黑手黨,大概也不能一直執著於打棒球了,但為了保護朋友這並不是個太大的代價。


綱吉只是低著頭,並沒有仔細的聽進去,看穿他非常不專心的里包恩卻沒有用力的踢他一腳。直到那個人走掉了,綱吉都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別的事情,對方說了些什麼話都不知道。

等他終於回神過來的時候,眼前只剩下里包恩在他旁邊了。

 

「看來事情比想像中更複雜呢。」里包恩難得的用壓低的語氣說,臉上也沒有笑容。

 

「不過,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現在來談論繼承式的事情呢?」
 

「蠢綱,你剛剛都沒有聽進去嗎?」

 

「我、我稍稍有點分心了,對不起……」綱吉苦笑著,本以為會被里包恩痛揍的,不過對方只是望著綱吉,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的不專注,於是過了一會兒後里包恩才開口。

 

「那是因為九代首領受重傷了啊。」

 

 

 

 

 

 

 

 

 

迷惘的時候,就會特別想要見到雲雀。
綱吉等到大家都走了之後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經是要睡覺的時間,里包恩早早就跳上了吊床,他什麼也沒有對綱吉說,也沒有要求他一定要去彭哥列當首領之類的,看著那小小的身影,覺得這仰頭就看到里包恩躺在上面的畫面許久不見,好懷念,好熟悉。
里包恩是他的恩人,他必須這麼說。

能夠遇到山本和獄寺他們兩個最好的朋友也是從里包恩到日本之後開始的。

身邊的朋友們慢慢多了起來,包括本來是敵人的骸也對他還算不錯,現在還會想起那時候骸和雲雀兩個人針鋒相對的情形,不管是痛苦還是快樂,這些都是他最重要的時間。
大家都是和黑手黨有關係的人卻一直理所當然的相處著,一直因為爸爸離開家裡許久而有些寂寞的媽媽露出了比以前更開朗的表情,是因為家裡的人多了起來的關係吧。


會認識雲雀學長也是因為里包恩。
忘記是什麼時候開始,雲雀學長對他有了點興趣,然後只記得某一天試著跟雲雀講話後感情就突然好了起來,在那個寒假時跑去找忘在學校的功課意外的碰上了雲豆……之後一直到學校去找那個恐怖的委員長,居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在一起,現在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的發展。

 

不過這也沒有比里包恩告訴他他是黑手黨的首領繼承人那時更令他驚訝就是了。

「啊啊,打電話給恭彌算了,問他到底該怎麼辦。」
煩躁地翻出了那台雲雀買給他用到現在的手機,正想要撥出號碼卻又猶豫了一會兒,這種事情問雲雀好像是不對的,明明就是自己該決定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雲雀會不會剛好在忙碌中。

 

「那,打電話給哲……」綱吉頭上流下大大的汗珠一邊撥出電話,突然覺得被自己當作可以隨時討論不能跟雲雀說的事情的草壁真的很辛苦,明明就不是他們的家僕。


『是,這裡是草壁。』
「啊,晚、晚上好,是我。」
 

『啊,澤田先生嗎?您怎麼會打電話給我,難道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嗎?』

「沒有啦,只是一點事情想要跟學長討論一下。」
 

『……是不能和委員長說的事情嗎?』
綱吉沉默了一下,小聲應了聲,他似乎聽到草壁輕輕的微笑聲音,自己好像很容易被看透。


「是之前和學長談過的事情,黑手黨的,那個,他們最近來找我,問我要不要到義大利去參加繼承儀式。」


『這麼快嗎?所以您是在傷腦筋要不要過去義大利?』
 

「是啊,這事情似乎不該跟恭彌說,總覺得他會生氣。」綱吉輕嘆,他沒有聽到草壁馬上回應,對方似乎也沉思了好一會兒。


『老實說,就算澤田先生您決定要去義大利的話,委員長應該也會有自己的打算才對。因為那個男人一直都是這樣生活的,不會對您的決定有所干涉。』
 

「…是嗎…?說得也是呢。」

 

『而且您會打電話給我也是因為不想被委員長說的話影響才找我說的吧。』
 

綱吉歪頭想了想,苦笑,「是啊,總覺得,如果他跟我說『不准去』或是『沒關係,你就去吧』我都會非常受打擊呢,而且我大概一定會照他說的那樣做吧。」

 

綱吉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自己心中軟弱之處,他喜歡那個人,只要是他說的事情都想要做到,就算違背自己的心意也好,但不該是那樣的,這種事情又怎麼可以被別人影響。

他非得要自己決定不可。

「謝謝你,哲,我會再想想的。」
『是。』草壁輕聲的應許。


就當綱吉想要掛電話說再見的時候,草壁突然喚住了他。
 

『對了,澤田先生,委員長他現在去的地方您不需要擔心,因為不是會有危險的地方,只是正在進行一些準備的工作——我怕您是不是會在意……』
 

草壁講這句話的時候綱吉還有點不理解,應該說不曉得為什麼要突然講這件事情。
他對於雲雀沒有說明清楚就乾脆的離開一整個禮拜的事情不如其他人以為的來得反應大,甚至沒有對於對方隱瞞他的事實感到多大的失落或是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已經很信任雲雀的關係。

 

不管恭彌渴望做些什麼,都不想妨礙他。


綱吉躺在床上,關上了燈光,微弱的遠方街燈透了一些進來,不知道雲雀現在睡了沒有,如果沒有他的叮嚀,雲雀每次都會不小心工作到很晚,那個人其實是個工作狂,中午常常跑到屋頂去睡午覺也是因為前一天睡眠不足的關係,生活習慣真的很糟糕。


綱吉想起了前一天還一起睡覺的場景,那個人的體溫和氣味還殘留在腦中。
溫柔的香氣,讓他胸口的細微波動平靜了下來。

那個人一定也會希望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因為他不喜歡軟弱的人。
綱吉慢慢的閉上了雙眼,睡了下去。
 

 

 

 

 

 

 

 

 

 

 

「這邊的資料不是早就該準備好了嗎?」對著電話冷冷命令,隨後就掛上了,好不容易工作接近完成,熬夜幾天就是想快點把事情結束,何況他也受不了不上學的情況繼續下去,儘管他都向學校請假了。

 

雲雀用手遮住了眼睛稍做休息,想著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多愁善感,想盡快回去就是因為擔憂對方會跑不見,他想這是未來一戰的後遺症,就算自認不會被寂寞趁虛而入,卻會害怕那傢伙突然消失去到伸手無法到達的地方。

 

雲雀自己是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因為他總是能夠獨立完成大部分的事情。
對於他而言,並中是他最重要的場所也是不能分離的生活中的一部份,即使從並中畢業了他也沒有想過要離開這片土地,不過,他倒是曾經思考過有一天必須要獨立發展的未來。


關於未來必須要有些什麼能力,必須掌握什麼權力,就和他過去身為風紀委員長時所思考的一樣。
這些年來他的能力也成長了,和澤田綱吉認識、被捲入奇怪的事件之後,視野似乎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一部分是因為與他人戰鬥而有所鍛鍊的關係,還有因為綱吉的存在,討厭與人接觸、極度厭惡群聚的他慢慢開始和一些人相處,並且開始對一些東西起了興趣,例如黑手黨所使用的匣子和指環,連帶也對黑手黨他們在企業中滲入些許暴力那種強烈的經營手法感興趣。

他知道綱吉是黑手黨的首領繼承人,儘管綱吉看來很想要抗拒卻又反駁不了小嬰兒,每次談到小嬰兒的時候就會露出奇怪的害怕表情。但先不說這些,光是那個預定職業就夠特殊了,不時被奇怪的人糾纏、又常常招惹襲擊,因此雲雀覺得如果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同時又要順便兼差守護者——即使他已經對綱吉說過他不介意指環的存在——在眼前的道路因此慢慢清晰起來。

 

想要經營自己的事業這是雲雀的第一個想法,雲雀本來在過去就在各方面有著名聲和權力,過去所控制的團體和企業要融入他的財團經營完全不成問題,儘管比起日本發展已久的財團來說他想做的事還很幼小,剛剛起頭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他從來都不懼怕失敗,雲雀是絕不遷就他人的,但他知道這同樣也能夠幫助綱吉,如果未來有一天他真的成為首領的話。

 

讓雲雀開始對財團、企業起興趣的契機和在未來的戰鬥有關,在與白蘭的對戰中使用了大量的匣兵器,那種戰鬥能力和趣味吸引了他。不過一方面要應付高中課業又要籌備各種事情很不容易,且在具有一定規模以前他並不希望讓綱吉察覺到關於他所做的事情,不想被綱吉覺得他這麼做是為了配合他,里包恩也曾對雲雀說過,他的決定會大大的左右現在綱吉的想法,那並不一定是好事。

 

關於是否成為首領,綱吉必須自己選擇,否則未來後悔的可能性就會增加。
當然,如果綱吉是那種會輕易動搖決心的男人,雲雀也不會對他如此感興趣了。

 

還隱約記得國中時,曾被里包恩問起如果綱吉有一天離開日本了他會怎麼做,一瞬間居然說不出答案來,那是他相當失態的一次,然後,莫名被捲入未來的戰鬥,慢慢開始覺得自己非要做些什麼才行,並發誓今後不可能再有那樣的迷惘存在。

 

收拾了行李,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熱煙就已經想要回去了,比預想的更早結束這邊的事情,但還是離開了四天,等一下就直接到綱吉家中接綱吉回去,雖然沒有感到寂寞萬分的感覺,卻很想念綱吉在身邊的氣息,綱吉在的時候總會覺得特別安心,能夠讓他煩躁的心情一瞬間平息。


偶爾的分開讓他重新想起剛認識的那一年,因為那時候還沒有同居,只能在每天學校的日子見到面,但大把的時間綱吉都在上課中,而他又四處咬殺人,見面的時間大概就只剩放學的時刻,加上他不是那種會刻意拖長講話時間的人,每天的相處就變得只有短短幾分鐘,那時候走在前往二年A班教室的腳步總是帶著一些期待和隱隱約約的興奮,和現在的心情有點相似。

「預約外頭的餐廳好了,」雲雀想了想,拿出了手機,「帶奈奈一起去的話他或許會高興吧。」
嘴邊勾起一抹笑,雖然想跟綱吉一起度過獨處的時間,但偶爾的體貼是必要的。
本來想要撥出電話,卻發現上頭有著綱吉的簡訊。


綱吉這個禮拜都沒有打電話給他已經很奇怪了,過去光是離開一天綱吉都會打手機,講些有的沒的,提醒他不要熬夜工作、記得吃午餐,這次打過來卻只是發簡訊。

 

『你星期日才回來嗎?』
才沒見面幾天就很擔心你會不會亂咬殺別人,一起住後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的,有些新鮮。最近發生一些事情總覺得有些煩惱,想跟你説,但是還是算了。』

 

雲雀看著輕笑,雲豆這時候飛到他的肩膀上頭,咬住他的頭髮扯著,最近的雲豆感覺特別焦躁,幾乎每天都會像這樣扯他頭髮,吵著要回去,想回去找綱吉玩,不過雲雀當然不曾理會那小小的抗議,只將牠抓到一旁去放著,拍拍牠的腦袋。
 

當雲雀打算要關掉簡訊時,卻發現下頭好像還有一些字沒有看到,於是將簡訊拉到了下面。

『我要去一趟義大利』

「什麼?」雲雀一愣,看著那簡短沒有半點多餘字句的附註。


這是什麼意思?
才不過離開短短四天的時間,綱吉就突然說要去義大利,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像這種最重要的訊息居然只有短短一句,前面不是應該先好好解釋嗎?

撥不通綱吉的手機,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雲雀只好又撥了草壁的手機,想著他應該知道些什麼事情。
 

『委員長,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哲,你知道綱吉他為什麼突然跑到義大利去嗎?」
 

『難道他沒有跟您說嗎?我記得有提醒他要先跟您說聲,因為事情發生得很突然,也許忘記了。』
 

「馬上準備機票,辦完該做的手續,我現在直接過去機場。」
『欸?等等,委員長————』


拎起了椅背上頭的黑色長衣,雲雀隨意整理桌面後就下了樓,想著從這邊到機場大約要花多久時間,應該是足夠草壁去準備到義大利的機票才是,當然,如果對方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的話,他也不需要這個部下了,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綱吉突然跑到義大利去,不過,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原因吧。


難道綱吉決定要成為黑手黨的首領了?

他不是一直很排斥那件事情嗎?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頭居然有些焦躁不安,伴隨著一些突然被留下的不甘心,儘管他若要去西西里就必須要暫時離開並盛幾天,但比起這些,綱吉突然的出發更讓他在意。

 

他的機車從大樓的抵下呼嘯而過,嚇到了許多行人。

騎著機車狂飆到了機場也過了將近三個小時,到達的時候只見草壁一臉灰頭土臉的站在門口等著他,手中拿著剛出爐的機票,雲雀一把搶過就往機場的大廳走去,他身上隱約散發的殺意使草壁不敢跟他說上一句話,而為他服務的櫃檯小姐也被那冰冷得讓人打顫的表情給嚇到了,低著頭為他辦完了手續。


「他什麼時候到義大利去的?」
 

「抱歉,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因為某些原因就突然飛過去了,澤田先生也沒有詳細的說明。」
 

「怎麼老是這樣慌慌張張的,那傢伙處理事情的手法真讓人不能苟同。」雲雀皺著眉頭,前往登機的場所,「至少也該讓我知道原因。」他的行李由於是倉促準備的只有一點點,因此也懶得交給拖運,雲豆不能跟著只好塞給草壁,只見牠生氣的啄著草壁的臉。
 

「您為什麼突然要跟著去呢?您離開並盛這種事情從沒有發生過……」


「只是不爽而已。」雲雀接回櫃台遞還給他的護照,臉色冰冷,「突然留一句『去義大利』就跑不見,和那個時候一樣,我不允許他擅自離開。」
 

「那時候是指一群學生都突然消失的時候嗎?」

 

草壁想起過去有一段時間澤田綱吉、獄寺隼人、山本武等人突然從學校消失的事情,過了不久後拳擊社主將也突然不見了,接著才換雲雀,而在那之前雲雀每天都相當火爆,一天咬殺的人數也是以二位數計算起的,那段時間的雲雀似乎真的很焦躁。

 

「我之前警告過他如果要離開就必須跟我說一聲,看來是沒有聽進去——我走了。」雲雀難得像在抱怨一樣地說,然後冷冷看了草壁一眼,「並盛的事情好好做。」

 

望著雲雀消失在登機口的身影,草壁總覺得和那印像中的委員長有些不太一樣。
從不在意自己以外的人的雲雀,即使澤田綱吉成了他正式的交往對像,也知道他們的感情到了同居的地步,卻還是很難想像雲雀會追著誰離開並盛的這個行為。


草壁抓抓腦袋,搞不清楚委員長是因為不高興沒被告知原因,還是因為佔有慾很強不想讓綱吉離開自己,不管是哪個原因,草壁都覺得那是以前的雲雀恭彌不會做的事情。那個人也終於靠著自己的決心踏出這片土地了,看來就算澤田真的去了義大利也不會有問題。

 

「這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情吧,澤田先生。」草壁溫和的微笑,望著在他頭上飛舞的雲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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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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