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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搬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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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新家

『是那些傢伙嗎?』

『收到的情報沒有錯的,他們已經過來了,請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吧。』

『為什麼他們會擁有如此強大的戰力?居然一直沒有發現這件事情!他們肯定為今天的襲擊策劃很久了,該死的——』

『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快點帶著首領離開這個地方吧。』

 

人們討論的聲音聽著讓人心煩,混亂的場景從眼前一一掠過,無法編織成一個完整的故事,那些畫面總覺得熟悉卻又陌生,彷彿看著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只能盲目地跟著人們的腳步匆匆逃難,不知道該去哪裡,回頭看時曾經熟悉的高大樓房冒出紅色的火焰,那些曾經美麗的庭院變得凋零破敗,天空也蒙上一層煙灰。

 

『不用擔心,十代首領,很快就會有人來支援的,加百羅涅的人正趕往這裡,所以……』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大哥他們那邊還沒有聯絡嗎?』

『阿綱,沒有時間停留在這裡了,就交給部下們吧,你先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大家能夠安全撤離嗎?全部的人都出來了嗎?』

 

那句話問出口的時候一陣轟然巨響,遠處的森林冒出一片火海,天空湧出了一群踩著飛行器的敵人,死氣火焰閃耀整片天空,阻擋了視線,那是多麼奇異的景象,但在這個夢中卻並不讓人驚訝,那些超越常識的武器存在得如此理所當然,那些火焰朝著他們攻擊,面對那劇烈的襲擊下意識張開了死氣炎的防護屏障,心中只想著必須要保護身後的同伴——那是,屬於自己的記憶嗎?還是這就只是個夢呢?但這些畫面與感觸卻如此真實。

 

『那些卑鄙的偷襲者!』旁邊的誰在怒吼。

 

這時突然一片紫色的火焰撲向那些即將抵達的敵人。

巨大的針狀火焰不斷膨脹、增殖並遮蔽了天空的視線,將那些敵人一一擊落,回頭看去,那個黑色的身影站在那兒,在一片混亂之中他還是如此從容不迫,大家都因為那人的來到而鬆了一口氣,沒有什麼比夥伴的聚集更令人開心的,只是,想要呼喚那人的名字,卻無法開口。

 

『你現在就離開,這裡已經沒有你能做的事情了。』

 

『是啊,這裡交給我們就好,請您先走吧,十代首領,我們很快就會去會合的,顧問大人他們肯定已經做好了迎敵的準備,所以您先過去吧。』

 

不能這麼做、不能迎敵、不該戰鬥,那是個陷阱,雖然知道,這個夢境卻不允許自己說話。

多希望這個夢可以看得更清楚些,至少能夠看清楚他們的臉、記起他們的名字,能夠想起最後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意識逐漸恢復,那個夢開始變得蒼白而模糊,就連自己說的話也都想不起來,僅剩殘破的片段。

 

『…彌、……人,瓦利安……支援……所以在……之前請一定……,就在……基地……了。』

 

 

 

 

 

綱吉在半夢半醒之間,聽見了對話的聲音,火焰和戰爭的聲響漸漸遠去。

他並不想要讓人發現自己已經醒了,所以只是靜靜躺著,混亂的記憶讓他頭痛,無力的感覺彷彿身體正陷入一團泥濘之中無法掙扎,心中有一股悲傷的情緒,他卻無法理解這份感情的來由,就好像他的靈魂中缺少了什麼非常重要的存在,沒有那些,他也就不完整。

 

他認為自己應該要去某個地方,因為他跟人約好了要在那裡見面,但是他卻沒能夠達成那個承諾,而他甚至有種自己也許永遠都將無法達成那個承諾的想法,令他眼眶不禁濕潤。

他絕對不願意讓阿勞迪看見自己此刻的軟弱模樣。

 

——繼續讓他待在這裡的話太危險了。

——但是他能夠派上用場,你看到了,那個時候只有他對那些幻術做出了行動,恐怕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面對那種未知的力量,事情也終於變得有趣起來了,不是嗎?

——我明白指揮官您感到興奮的心情,但他並不習慣那些事情,您看他馬上就昏過去了。

——是啊,這種風險我也是知道的。

 

他們在討論的是自己的事情,庫薩卡的聲音聽上去憂心忡忡,綱吉不願意有人為自己擔心,他討厭那種想法,每一次當有人關心他的事情時,他會覺得這加重了自己心中的罪惡感。喬托也告訴過他大可不用太過顧慮身旁的人,將大家都當作家人就好,因為是家人所以不會隨意被拋棄,他不必小心翼翼地對待家族中的任何人。但綱吉就是無法如此,他總是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應該更加努力地為彭哥列、為喬托或者為了其他人做些什麼事,否則自己有一天會再次失去對自己而言重要的存在。

 

面對阿勞迪時也一樣,綱吉雖然沒有對阿勞迪明說,但他心中常有一種感覺,如果自己不做些努力的話,肯定會失去與阿勞迪之間的這份聯繫。心中有個急切的聲音催促著自己,讓綱吉的身體冒出冷汗,全身好像又要再次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我只是有點私心想要他留下罷了,也很好奇他還有怎麼樣的力量。

——總指揮官,但這樣……

——對他是件危險的事情,這我很清楚,但如果他說願意留下來,我就會這麼做吧。

 

腳步聲靠近了綱吉的床邊,那雙手溫柔地撫摸上那柔軟褐色頭髮,微涼的觸感突然平撫了綱吉心中那喘不過氣的壓迫感,身體不再沉陷,冷汗也停止,只因為那雙手非常的安穩,不一會兒就將不安的情緒全都給掃除乾淨,綱吉忍不住從口中輕吐出安心的嘆息。

 

——不需要多餘的擔心,我知道應該做什麼,等他醒來後我會告訴他,你先去準備行裝吧,庫薩卡,等到他們過來把這孩子接走我們就必須馬上撤離這裡。

——是,那麼屬下就先去連絡彭哥列了。

 

聽著另一個腳步聲遠去,綱吉同時感覺到那雙手替自己拉上了溫暖的被單,然後有一瞬間,那冰涼的指尖似乎滑過了唇瓣,停留一會兒後便離開了,但那個人的氣息並未遠去。

 

「像這樣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的心情已經許久沒有了,即使身在軍中也無法體會到這種感覺,不是很可笑嗎?」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含著一絲笑意,那語氣聽來像是興奮顫抖,令人感覺危險,「如果這是因為你的關係,我該好好感謝你才對。」

 

綱吉雖然不理解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因為對方在這裡,所以自己才能如此冷靜,這令他滿心感激,他真心希望對方可以繼續待在床邊再久一會兒,直到自己再次入睡。

 

綱吉第二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而他發覺自己在一個沒見過的房間裡頭,房間的另一頭亮著一盞黃色的燈火正搖曳著,有個人的背影就在那兒埋首於工作之中,背著光而呈現漆黑色身影看來很寬闊,那金色的頭髮被火光照耀到的部份呈現美麗的玫瑰色澤,閃閃發光。

 

本來綱吉是不想要打攪他的,但對方敏銳察覺到綱吉轉動手臂所發出的聲響。

「你終於醒了。」阿勞迪回頭問著,「頭還很痛嗎?」

綱吉搖搖頭,他並不感覺頭暈或者疼痛,也沒有對於發生的一切感覺驚慌,他甚至對自己的冷靜感到驚訝,或許是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面對那奇異的能力,會昏倒並不是因為面對幻術的壓力,而是記憶逐漸恢復的後遺症。

 

「這裡是阿勞迪的房間嗎?」綱吉問,對方站起身來從桌子旁準備好的水壺中倒了一杯水遞給綱吉,「你還在工作?我們不需要趕快撤離嗎?」

 

「以你的狀態也沒辦法離開吧。」阿勞迪說出這句話後就看見綱吉垂下頭,顯得有些自責,令他忍不住輕輕嘆息對方易受影響的脆弱,「無妨,部下們都已經離開了,如果敵人真的想要回來這個地方,那也正符合我的心意,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

 

「……這樣啊。」綱吉聽著那無懼的話語,忍不住微笑。

 

「庫薩卡已經去聯絡彭哥列的人,我想以喬托那傢伙的性格很快就會派人來接你回去。」

 

「我必須回去了嗎?」

 

「因為你識破了那個人的偽裝,因此他也無法繼續潛入我軍中,這麼一來我也沒有理由繼續讓你留在這裡,我的部隊有許多不自由以及危險,你回去會更好。」阿勞迪知道綱吉不會習慣他們的生活,雖然綱吉在他們這兒住了一些日子,但只要日子一久便會開始感覺到和日常的差異,更別說那些潛在的危險,何況他們明顯就是被某些狡猾的敵人盯上了,也就更不能留下綱吉。

 

阿勞迪說著這件事情的時候卻察覺到綱吉的表情有些許怪異之處。

綱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面色稍稍陰沉,似乎心中有什麼困擾著他,這也讓阿勞迪想起了綱吉在昏倒前的模樣,當時的他似乎想起了些許過往的回憶,只是那份回憶讓綱吉感覺痛苦,也因此才讓喬托對於讓綱吉協助彭哥列家族執行任務的事情猶豫不決,當初阿勞迪還不以為意,認為是對方過度保護,如今看起來對方的擔憂並非沒有來由。

 

「那個人離開的時候說會回來報復,我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呢?」綱吉問,他想起在那個術士逃走前對他們說的話,對方曾警告自己不要拆穿他,一但拆穿了就會招來更不好的事情,儘管阿勞迪對此絲毫不在意,但綱吉心中卻很不安。

 

「你是小看我嗎?」

 

「但那個時候阿勞迪和庫薩卡先生都被幻覺困住了,不是嗎?」綱吉想起那時候的場景就一陣心寒,特別是看見竄高的火焰包圍住阿勞迪的瞬間,那景象讓他有很不好的感覺,「那種力量太異常了,絕對不是普通的人……」

 

「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阿勞迪瞇起眼,綱吉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喪氣話,肯定會讓對方不高興,但阿勞迪看上去並沒有生氣,那雙冷酷的淺色雙眸注視綱吉,裡頭流露出些許不甘,「下一次我會親手逮住他,你不要出手。」

 

「我、我不會呀,」感覺到阿勞迪那壓迫的視線,綱吉微微發抖,「我怎麼可能……」

 

「但你當時用的火焰,那相當有趣。」阿勞迪說,他用手指用力抹了一下綱吉的眼角,那兒還有一些殘留的淚痕沒有消失,「如果可以跟使用那火焰的你打一場也很不錯,但你並不是隨時都能夠使用那個火焰吧。」

 

「嗯,抱歉。」

綱吉聽到對方的誇獎心中有些微妙的喜悅,幾次下來儘管他發覺自己並不算喜歡戰鬥,每次戰鬥都會有抗拒的感情產生,但阿勞迪若因此而高興的話,自己也會感覺高興。
 

不過綱吉也開始逐漸明白,隨著自己使用火焰,腦中的某些東西也變得清晰起來。

以前記憶會如此模糊且停滯不前,是因為喬托限制他參與戰鬥,並且讓他始終不碰觸那些東西的關係,但自從阿勞迪出現後就不同了,他的生活開始產生劇烈的變化,他陷入危險的情況變多,使用火焰的次數也變多了。

 

——肯定當自己找回原本的力量時,也會想起所有的事情。

 

「阿勞迪,我有些事情想對你說。」綱吉開口,他想了很久決定要告訴對方。

 

「是什麼?」

 

「是關於我的記憶。」綱吉的話讓阿勞迪露出些許驚訝,因為他並沒有預料到綱吉會對他說這件事情,「我覺得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那應該是我過去的記憶,不會錯的,只是……」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事情。」阿勞迪卻打斷了綱吉的話,他的臉龐冷酷不帶一絲好奇心,「比起我,你在彭哥列的同伴或者是喬托,都更適合你談這件事情,你知道我並不擅長體會別人細膩的感情,所以如果你是希望從我這裡尋求什麼答案,恐怕我無法給你想要的。」

 

「…不,沒關係,那種事情我知道的。」綱吉呵呵笑了出來,手輕輕交疊在胸口,微微憂愁的面容讓他看來不太符合平時天真無比的他,「因為告訴喬托他們的話,他們會擔心我,我不想這樣。正因為阿勞迪並不會像其他人那樣顧慮我的心情,也不會隨便說出去,所以才想告訴你的,我只是想找個人談談這件事情而已,不然我怕我又會忘記了。」

 

「既然如此,你就說吧。」

 

綱吉點點頭,然後他又思考了一會兒,不曉得應該從何開始。

 

「我想,我肯定是跟同伴在一場戰鬥中走散的,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不太分得清楚,那些記憶特別模糊…但我還記得到處都是火焰,或許是發生了爆炸吧,非常…混亂,到處都很混亂,讓人難受。」綱吉努力思索著自己腦中的那些片段,試著將它們組成連續的記憶,「…阿勞迪,我覺得我以前是會用火焰的,不是現在這樣,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就是用不出來了。」

 

「那麼,既然你認為你的夥伴在那場戰鬥中走散,你還記得他們的模樣和名字嗎?」

 

「不太記得了,但是有個人…我覺得他和阿勞迪很像。」

 

阿勞迪皺起眉頭,但他想起綱吉確實對他說過類似的話,阿勞迪一直認為那不過是一種即視感,綱吉不過是把身邊感受到親密感的人認為是曾經見過的存在,是一種大腦的錯覺,並非真的,可如今綱吉的話相當肯定。

 

「這次看得特別清楚。」綱吉望著阿勞迪的臉看,用一種懷念的眼神,隨後咧嘴笑出來,「和阿勞迪長得很像,不過髮色不太一樣,感覺是個有點冷酷的人,但真的相當可靠,有他在的話我們似乎就永遠不會敗給任何人……」說到這裡,綱吉的臉色卻微微蒼白,垂下了臉讓臉龐佈滿了陰影,「只是,我想事情並不如所想,肯定一切都是我的錯。」

 

阿勞迪並不能體會綱吉心底深處失去夥伴的纖細感情,可是看見綱吉因為那些記憶的事情流露出痛楚的表情,那種在懷念著極為重要的事物的表情,他卻莫名感覺惱火。

 

「你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不是嗎?」阿勞迪說,低哼一聲,「那麼說這些都為時過早,不過只是沒有根據的推測。」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沒有任何人來找我——」

 

「所以你認為你的夥伴拋棄你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但——」綱吉無法說下去,他心中想要否定這樣的想法,卻又害怕這就是事實,幾次恢復的片段記憶都讓他恐懼,記憶中的那些場景從來不是溫馨或詳和的,加上心底這份不明原因的罪惡感,他祈求著讓夥伴分散的理由並不是因為自己。

 

「別依賴不確定的東西,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實,就不要恐懼去回想起過去;或是你也可以選擇拋棄那些無聊的過往,在你現在生活的地方繼續生活下去,這全都取決於你。」阿勞迪的雙眼中透出銳利的光芒,那彷彿斥責的目光讓綱吉胸口一緊,「我的話就不會有所猶豫。」

 

綱吉明白阿勞迪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人,阿勞迪很清楚自身的渴望,這總讓綱吉羨慕不已。

雖然未曾從阿勞迪口中知曉對方的過去,但綱吉知道對方擁有數個身份,拋棄祖國與故鄉輾轉遊走於各個國家之間,他選擇了這條危險又相當孤獨的道路,因為好像在此之前除了庫薩卡之外阿勞迪沒有任何家人或夥伴,阿勞迪的感情有時候會讓人覺得過於冷酷,沒有常人該有的情緒反應,但那明確的信念以及不輕易偏離自己的心的這份強大,綱吉非常嚮往。

 

綱吉這時忍不住想起喬托以及那些待他非常好的人們,他們也是自己如今最重要的同伴、家人,還有眼前的阿勞迪,他想珍惜這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這份感情對此刻的自己來說是最重要的,肯定不管記憶是否恢復,這份心情都不會改變。

 

「——你說的那個人,很強嗎?」這時候阿勞迪問了一句讓綱吉從思緒中回神過來的話。

 

「誰?」

 

「和我很像的那個。」阿勞迪微笑,藍色的眼眸中透著一點興致。

 

「我、我不知道,雖然感覺…應該是很強吧。」綱吉甚至想不起對方的名字,但他想對方肯定並不是個脆弱的存在,「但我想不會比阿勞迪更強的。」

 

「是嗎?」聽綱吉這麼一說,阿勞迪反而顯得有些失望,讓綱吉覺得那樣的阿勞迪相當容易懂。

 

「真的很像,雖然想不起對方的事情,但看到阿勞迪的時候就會產生一種『真的很像啊』的感覺,當初會覺得阿勞迪很親切,果然也是因為這樣吧,不然我肯定不敢接近像阿勞迪這樣可怕的人,哈哈。」綱吉靦腆地用手指搔搔臉頰,他不曉得該怎麼說明自己的心情,擺開那些讓他心煩的戰鬥記憶,好不容易能想起一個夥伴的事情讓他高興,不,是非常高興,他很想要記起他們全部的模樣,也許這麼一來自己也就不會對於自己的處境感到如此寂寞不安。

 

卻不知為什麼,阿勞迪突然沉默了下來,薄唇無表情地閉合起來,那冷酷的淺色雙眸半闔著,那張冷漠的側臉看起來儘管迷人卻非常難親近,精緻得如同人偶,綱吉自動安靜下來,只因為他不想破壞這一刻,但接下來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段時間,讓綱吉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在你眼中我是個可怕的人嗎?」

 

綱吉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自己說了什麼樣失禮的話語,「不、不是這樣的,請不要誤會,我不覺得阿勞迪很可怕,只是……」剛見面的時候或許有這種想法吧,但如今已經沒有了,雖然不能說對方完全不可怕,但他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我竟也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感到不快,這還是第一次。」這時,阿勞迪突然用很輕柔的聲音說道,聽上去更像是自言自語,而不是對綱吉說話。

 

「阿勞迪?怎麼了嗎?」

 

阿勞迪聽到綱吉叫他,便轉過頭去望著對方,他的眼底浮現一點灰暗的複雜情緒,綱吉猜不透那是什麼,但隨即感覺胸口緊繃起來,有份無形的壓力靜靜覆上了自己的周身。

也不是很突然的,綱吉一直都注視著對方的動作,只是他沒意識到對方的行為,因為他大多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雙淺色的眼眸上頭了,他看見對方的眼底映照自己的身影,一時竟因為沉迷於那張英俊的臉龐而分心了,沒發現對方已經來到很近的距離。

 

然後,他感覺到微微冰涼而濕潤的觸覺,輕壓上他的唇瓣。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感覺並不壞,非常溫柔的感情在胸口蔓延,他發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腦袋卻是與之相反地非常遲鈍。

 

直到阿勞迪的手輕輕碰一下綱吉的臉,冰涼的指尖讓綱吉彷彿大夢初醒。

 

「那傢伙也會這麼做嗎?」

綱吉聽到對方的問題馬上驚恐地搖頭,就算他沒有恢復太多的記憶但他也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望著阿勞迪的臉發愣,腦袋還沒有轉過來,在他開始思考的同時卻又被阿勞迪臉上浮現的一絲極淺笑容所吸引,對方看來相當滿意綱吉的答案,於是綱吉的思考又再次停滯了。

 

「明天彭哥列的人到了後你就跟他們回去吧,不需要擔心我,那個叛徒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下次不會再讓他有機會逃走了。」阿勞迪從綱吉的身邊站起來,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模一樣連笑容也一起消失無蹤變得異常冷漠,更別說任何一絲尷尬或羞恥,「會有一段時間無法見面吧,等新的基地穩定下來後我會再聯絡你。」

 

「阿、阿勞迪…」

 

「今天就再休息一會兒吧。」阿勞迪說完便走回他的書桌坐下,翻開另一疊厚重的資料,彷彿剛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地繼續工作。

 

綱吉望著那背影才想起自己正在對方的房間內,哪裡也不能去,這想法突然讓綱吉羞恥至極,因為他可以看見對方工作的背影,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剛剛那些場景,這讓他想入睡也無法。

綱吉精神恍惚地在床上重新躺下來,過了一會兒後他拿棉被蓋住自己的頭,並感覺到全身都在發燙,慶幸的是阿勞迪沒有再回頭看他,他猜想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是相當狼狽的。

 

他用手指輕輕按上了唇瓣,感覺到剛剛被吻的地方溫熱得不可思議。

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他竟一點也不排斥這種行為。

 

 

 

 

 

 

本以為彭哥列派來接綱吉離開的人會很快出現,卻不如阿勞迪所想。

他們第二天等了整整一整日卻不見任何彭哥列的部下現身,綱吉不知自己是否該感覺慶幸,因為如此他與阿勞迪道別的日子也往後延了一日,雖說第二天綱吉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間中看些艱澀的書籍,讓庫薩卡給他稍稍解釋了情報機關平日的工作,他幾乎沒有跟阿勞迪講到一句話。

 

或許是因為阿勞迪察覺到綱吉希望避開他的心願,所以也沒有特別去找綱吉搭話。

 

他們各自相安無事地等到了第三日的早上。

 

「喬托他們不會是不想來接我了吧?」綱吉忍不住擔心地嘆息,卻在心底否定了這個負面的想法。

喬托並不是那樣的人,喬托已經將他當作家人看待了,自己也應該回報這份心意才是,無論如何他必須相信喬托。

 

只是,同時他也有著害怕自己被同辦拋棄的想法。

雖然阿勞迪告訴他不要靠著片段的回憶推測,如果有懷疑就應該親眼去證實,那卻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事情,他仍然相當介意至今沒有任何一個同伴前來找他的事實。

 

綱吉當時在廚房中倒著水,他想泡杯咖啡來喝,卻被身後一個響動給打斷,只見阿勞迪站在那裡,他身穿之前那件全黑的外衣,手戴著黑色的手套,看裝扮似乎正打算要出外,綱吉必須說包裹在身黑之中的他相當冷酷高傲,非常合適。

 

阿勞迪什麼話也沒說,走上前去接走綱吉手中剛泡好的熱咖啡,低頭毫無顧慮地喝了一口,綱吉驚訝地看著對方蠻橫的行為。眼睛卻飄到了阿勞迪黑色手套與大衣袖口間一不小心露出的那截手腕,不知怎的,突然覺得那動作相當性感,而微微臉紅別開了臉。

 

「太淡了。」阿勞迪說,綱吉愣了一下,「你再泡一杯吧。」

 

「啊,好的。」綱吉點點頭,「阿勞迪喜歡喝咖啡嗎?」他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要把那杯咖啡占為己有,所以才叫綱吉自己再泡一杯,顯然阿勞迪已經準備要出門,沒什麼時間自己泡咖啡。

 

「我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是有這個習慣罷了。」

 

「這樣啊,我還不太擅長喝咖啡,對我來說太苦了…但G泡的咖啡真的非常好喝。」綱吉懷念地說,他發覺自己已經開始想念彭哥列了。

 

「你昨天的態度很奇怪,怎麼了嗎?」

 

「欸?」綱吉又愣了一下,他詫異於對方竟會問這個問題,他本想對方昨天很體諒地沒有找自己說話,肯定是因為阿勞迪明白自己為何避而不見的原因。

 

「如果有什麼不滿的話就說出來,我討厭猜測別人的感覺,」綱吉抬頭看著對方那微光閃爍的雙眼,和阿勞迪平常冷酷堅定的模樣有些不同,突然意識到對方是真的為此在傷腦筋,「我說過,我不擅長處理人細微的感情。」

 

「阿勞迪是真的不知道嗎?」綱吉困惑地問,下一秒對方露出的表情讓他肯定了這個想法。

綱吉又想了一會兒後,「一、一般是不會那麼做的吧,阿勞迪不覺得奇怪嗎?不管怎麼說……」他覺得阿勞迪並不是缺乏常識的人,否則也不會做著處理情報的工作了,何況就連自己這種遲鈍的人都曉得,阿勞迪如此無意識讓綱吉忍不住懷疑他只是裝做不知道。

 

「原來如此,」阿勞迪好像明白了什麼,輕輕闔上雙眼,「你因為那件事情而覺得反感嗎?」

 

「咦?不…那個……」

 

「那麼我不會再那麼做。」阿勞迪就好像這不過是處理一件公事的態度,接受了綱吉的說法,這讓綱吉更加反應不及,相較於阿勞迪的平靜,綱吉慌亂了起來。

 

「我並不是說討厭,只是覺得……啊。」看阿勞迪轉身就要離開,綱吉衝口說出並著急地拉住了對方的外衣,隨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而臉紅,因為他這樣的動作就好像是在反駁剛剛的結論。

 

阿勞迪側過臉看了綱吉一眼,映入他眼中的是綱吉通紅的臉龐,他不曉得綱吉為什麼要覺得羞恥或不好意思,但聽到綱吉說的那句話時,他的心有份雀躍的感情,他並不習慣那樣的感情,也不是很確定那是什麼樣的想法,但他那平靜停滯的情感中飄起一絲漣漪,甚至讓他有點興奮。

 

「那就好。」阿勞迪的嘴角微微上揚幾分,柔和了兩人周邊緊繃的氛圍,甚至讓阿勞迪的臉龐看來溫柔一些,那讓綱吉覺得臉頰發燙,胸口無法克制地高昂起來。

 

綱吉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補上剛剛那句話,明明對方說了『不會再做』之後就該結束這話題的,自己卻硬是拉住了對方,如今後悔也來不及。

 

阿勞迪這時脫下右手的手套,伸出的指尖輕輕碰觸綱吉的耳邊,那冰涼的觸覺讓綱吉嚇了一跳,全身抖動了一下,但他沒有抗拒,或者說他不知道該如何抗拒,手指沿著輪廓滑到下巴的附近,輕輕抬起了一些,阿勞迪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種極少見的柔和光芒,注視著綱吉緊張的臉好像覺得綱吉的反應很有趣似的,阿勞迪的背微微傾斜,就在綱吉覺得對方比前一刻更靠近一些的時候。

 

「總指揮官!」一個聲音打斷了這曖昧的氣氛,阿勞迪抽回手並不慌不忙地重新戴上手套,回過頭去,「總指揮官!在公寓外頭全是哈爾貝的人,我剛剛發現他們已經包圍了這裡,人數相當重多,看起來情況並不樂觀——」

 

「走。」阿勞迪的表情一會兒變得冷酷無比,他隨著庫薩卡離去。

 

綱吉的心跳還沒有恢復正常,但他卻非常在意剛剛庫薩卡緊急通知的事情,看表情顯然不是件好事,而且哈爾貝就是前幾天跑來威脅阿勞迪的軍人,雖然那時候被趕走了,但這次回來肯定不會像上次那樣那麼容易就退縮,肯定是做好準備才再來的。

 

綱吉雖然知道自己也許不能做什麼,但還是邁步追了上去。

 

 

 

 

 

 

阿勞迪和庫薩卡站立於窗邊,他們觀察著公寓外面的動靜,他們目前所在的地點是二樓卻也不該大剌剌地露出身影來,因為確實如同庫薩卡所說,外面被哈爾貝的人包圍了起來,彷彿他們是什麼國家要犯一樣,哈爾貝至今沒有動手應該是懼怕於阿勞迪的強大,而不敢貿然前進。

阿勞迪不曉得對方在上次吃了一次苦頭後為什麼還敢再次前來,這次對方肯定是做了某些準備才會再次出現,他對於哈爾貝的勇氣也稍稍佩服。

 

「指揮官,他們該不會是知道現在部下們都不在所以才過來的吧?」

 

「即使如此我也能對付他們,只是要搞清楚他們是誰派來的,這次也許沒有那麼容易打發他們。」

 

「難道…您是指他們是遵從上面的命令嗎?但指揮官並沒有任何罪證——」

 

「那種東西捏造就可以了,威洛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吧,不過比起威洛,我更擔心這是其他人暗中插手的結果。」阿勞迪認為哈爾貝會知道他的所在處,是因為之前那個隱藏在他們組織中的術士把基地的情報流了出去,雖然不知道對方與威洛是何種關係,但阿勞迪推測威洛即便與之有所來往也肯定不曉得對方的危險性。

 

這時候綱吉從走廊那頭跑過來,阿勞迪看見他的出現便伸手一把將他攔住,避免他的身影出現在窗前,綱吉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麼唐突而危險,反而在被碰觸的時候全身輕輕顫抖了一下,阿勞迪了解到綱吉依然意識到他的存在,那種想法並不壞。

 

「阿勞迪,發生什麼事情了?剛剛聽起來狀況不太好。」

 

「我們被包圍了,你不要隨便跑到窗邊,難保他們不會突然發動攻擊,」阿勞迪將綱吉稍稍往後推,然後看了庫薩卡一眼,「庫薩卡,你先留在這裡,綱吉就交給你,我出去見那傢伙。」

 

「這太危險了,指揮官,還是由我——」

 

 

「他們要找的是我,沒有達成目的是不會善罷干休的。」阿勞迪冷笑了一聲,綱吉卻發覺他的臉上隱隱透出興奮之情,引人戰慄,「何況他們又能夠對我怎麼樣呢?」

 

不過綱吉心中有種不好的感覺,心跳變得特別快,他覺得事情就是不會發展得如阿勞迪所想那麼順利,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碰到那個奇妙的術士的時候,而每次只要他有不好的感覺,事情往往不會簡單結束,在彭哥列中G和喬托偶爾也會參考他的預感制定行動策略。

 

「阿勞迪…請、請小心一點。」知道這裡並不是自己應該干涉的時候,但綱吉還是有點不安。

阿勞迪回過頭對他點點頭後便往樓梯離去,很快消失了蹤影。

 

庫薩卡心中也很擔心這樣貿然外出的行動是否會帶來危險,儘管他很清楚總指揮官強大的戰力,在軍隊中幾乎無人可匹敵,但也並不代表能夠完全安心,只是他看見指揮官露出那種求戰心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無法阻擋他,那麼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信任對方以及看好綱吉,不讓他到處亂跑。

這麼想著的庫薩卡轉頭想叫綱吉隨時準備從後門偷偷撤離,卻發覺那孩子早已經不見了身影,不曉得是跑哪裡去了。

 

 

 

 

 

阿勞迪獨自走到門前,一踏出公寓的大門,那些包圍著的軍隊也警戒了起來,但即便是一個人,阿勞迪那孤傲無畏的身影仍然給了現場所有人強烈的壓迫感,彷彿站在那裏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千軍萬馬,阿勞迪身上冰冷的殺意並非一般。

 

「叫哈爾貝出來見我。」他說,在他話語落下的同時一個人從隊伍的後方走出來,是熟悉的臉。

 

對方臉上掛著一道得逞的笑容,沾沾自喜,「雷納德,又見面了。」

 

「你還是學不乖,這次來又是為了什麼。」

 

「我這次可不會空手而歸的,雷納德,你被指認是外洩我方情報的間諜,這是有人證和物證的,從你這裡流出的那些資料還有我們國家部隊的情報全都從另外一個俘虜身上搜出來了!那傢伙確確實實曾是俄羅斯的軍人,就在他想竊取資料的時候被抓住的,他明確地供出了你!」

 

「什麼?」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身家我們也是調查過的,就在你進入軍隊前曾在俄羅斯那裏住過一段時間,甚至跟那裏的女人結過婚,你其實私底下一直為他們做事也不奇怪吧!」哈爾貝臉上地笑容似乎都要扭曲了,他顯然是覺得這下子阿勞迪不可能辯駁或反抗,「現在是罪證確鑿,我被命令要來逮你回去審問,要是你抗命的話就不要怪我。」

 

「……無聊至極,你以為這樣我就會乖乖跟你們走嗎?」

 

「多說無用,把他拿下。」哈爾貝指揮著身後的部下們,他們毫不猶豫地包圍住阿勞迪,而且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槍枝,這和上次準備不足的狀況相比有天壤之別,就算是阿勞迪,要抵擋面對他的無數槍枝也是沒辦法全身而退的。

 

「我倒是想知道是誰抓住那個俄羅斯人並交給你的,哈爾貝,你不過是被人利用了。」

 

「住嘴,你不過就是想藉機逃跑才用些胡言亂語來擾亂,這次不會讓你逃掉的,你以為沒人能夠奈何得了你,但現在可不能這麼囂張了,你必須接受國家的審問。」哈爾貝用軍刀指著阿勞迪的臉,卻見阿勞迪沒打算放棄抵抗,反而做出準備要迎接戰鬥的姿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陷入困境的模樣。

 

反而是哈爾貝面露懼色,但隨即想到自己身邊有著大批部下和武器的支援,根本不需要害怕區區一個人的阿勞迪。

 

軍隊中看阿勞迪不順眼的人有許多,因為阿勞迪不遵從規則,也不服從指令。

往往正是那些高級的軍官最看不順眼阿勞迪的作風,這件事情阿勞迪也很清楚,但他在二十二歲那年受到當時德國總參謀長阿弗雷納伯爵的提拔而開始了如今的身分與工作,就如同哈爾貝所說的,他之前在其他國家有過各種身分,包含法國與義大利在內,甚至是俄羅斯與奧地利,其中俄羅斯確實是他住得最長的國家,沒想到自己過去的經歷會成為把柄。

 

阿勞迪觀察著包圍他的敵人,想找出一絲縫隙從這裡離開,但他想起綱吉和庫薩卡都還在公寓中,這讓他無法自己一個人逃離這處境,畢竟當這些人抓不到他,肯定就會開始搜索公寓並抓住藏身在裡面的綱吉和庫薩卡,這是可以猜想到的。

 

庫薩卡本身就是他的部下,誓死跟隨他,他們在戰爭中或者因為職務而死都是在所難免的,但綱吉被抓住並承受軍隊對待犯人的殘酷審問的場景,光是想像就讓阿勞迪無法忍耐。

 

「既然如此,就只能將你們全數打倒了。」阿勞迪壓低聲音說,他的語調微微顫抖,哈爾貝本以為對方終於感到害怕,卻發覺阿勞迪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可說是殘酷的笑容,平常哈爾貝所知道的阿勞迪就如同一具冰冷的人偶,不是會散發出如此強烈鬥氣的人。

 

「不、不用害怕,他只有一個人,抓住他!」

前方的敵人衝上前去要抓阿勞迪,但當他們碰到阿勞迪的身體之前全都在一瞬間被擊倒,受到了沒辦法立刻起身的攻擊,其中一人更被壓制在地上後立刻昏了過去。

「這個怪物,你們瞄準他的腳,不要殺死他就足夠了!」阿勞迪聽見對方高喊,他並不害怕槍枝,從準備動作到真正開槍還是有一段短暫的反應時間,而阿勞迪可以看清那部分,所以要閃避還是有辦法的,何況在這種身邊圍繞著哈爾貝自己人的情況下,敵人也更會因為怕擊中同伴而對開槍有所猶豫。

 

就在阿勞迪看見了其中一人瞄準他的腳時,他打算快速挪開身體並上前制伏對方,卻在他打算要往前的時候眼前的視線突然扭曲了,感覺自己的腳踩空一步,就那麼一瞬間的困惑讓他沒有立刻做出行動。

 

「——開槍!」

 

聽到槍響的時候阿勞迪暗自想著可能無法躲過,卻在最後一刻突然有個人從他的身邊跑出來,扯住他的手臂就往旁邊拖,那個舉動讓阿勞迪只是勉強被子彈劃傷,幸運地沒被擊中。

 

「再開槍啊,他要跑掉了!」後面有人慌張大喊,阿勞迪回神看才發現是綱吉拉住他的衣服,剛剛扯了他的關係整個人撲倒在地上,後面的軍人衝上前要來壓制他們,阿勞迪反身扳倒了那個人,並一把拉起地上的綱吉,本來綱吉應該待在庫薩卡的身邊會更安全,如今卻出現在這兒而且看來毫無防備,這讓他一時怒意高漲,因此對待敵人的手段就更粗暴了一些。

 

「阿勞迪,不要跟他們糾纏了,快點!」

 

「你要拉我到哪裡去?」

 

「不知道,但是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這樣下去會被抓住的!往這裡!」綱吉喊著,就一把揪住了阿勞迪的手臂,將他拖向公寓旁的一條巷道,那邊恰好沒有任何人阻攔,於是他們便一起鑽了進去,身後還有追兵,可是他們都扛著沉重的武器因此綱吉他們還有一些優勢。

 

「你要去哪裡?」阿勞迪問,但綱吉卻閉嘴不語,彷彿有什麼目的地一樣,兩人只是不斷往前跑,繞過巷子來到另一條街上,綱吉在那猶豫了一會兒後選擇了另外一側的巷道又鑽進去,而後面的追兵也同樣追了上來。

 

就在此時此刻,綱吉突兀地感受到一股非常銳利冰冷的視線,下意識地他與阿勞迪都往上望去,就在他們對面的樓房之上,有數名黑色的身影,而在最前面的一個穿著深藍色外衣的男人,那服裝看上去像是貴族所穿的樣式,卻又與他身上的氛圍格格不入,臉上掛著一抹詭譎的笑意,正欣賞著倉皇而逃的兩人。這個男人算得上相當英俊顯眼的,看過一次就不可能會遺忘,因此綱吉確信自己沒見過這張臉,但隱約覺得那抹笑容非常熟悉。

 

他張口說了什麼,但綱吉只能看見唇形開闔。

『我說過會回來的』

綱吉瞥見他身後站著兩三個黑衣的男人,他們的衣服上都繡著奇異的紋章,像是一種動物,但綱吉看了一眼後就沒辦法繼續停留,只能拉著阿勞迪繼續往前逃離。

 

「再過去的話是死路,不能往那裏去,你想找死嗎?」阿勞迪這時拉住他,但綱吉卻反握對方的手不肯放開。阿勞迪發現綱吉的體力沒有自己來得好,所以跑到中途時就已經氣喘吁吁了,他認為這樣下去被抓住只是遲早的事情。

 

「不是的,請往這裡來,相信我吧。」綱吉堅持說著,就在此時後方的腳步聲逼近,但他們前方巷道也沒了出路,在這危急的狀況下一個聲音喊了他們的名字。

 

「綱吉,阿勞迪,」那個壓低的聲音非常熟悉,就連綱吉都非常驚訝,「快過來。」

但就在他們的右側的通道出口處停著一輛高貴的馬車,從門邊探出頭的是喬托,他看起來是等在這個地方有一會兒了,阿勞迪看綱吉吃驚的表情就知道綱吉並沒有預知喬托會在這兒出現,但他剛剛就如同知道他們會獲救一樣地往這裡拼死地跑。

 

「喬托!你怎麼過來了?」

 

「那些事情等會兒再說,先躲起來。」將食指壓在唇上的喬托微笑著說,並讓他們兩個人都坐進馬車內,然後關上了馬車門,他並沒有命令馬車立刻行駛,因為貿然行動的話反而會引起注意,所以他們就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

像喬托現在所坐的馬車是只有相當高貴或富有的人才能夠乘坐的,因此那些軍人也不敢隨意驚動,他們也不願意隨便得罪當地的貴族。

 

所以當那些人找不到綱吉和阿勞迪的身影,便很快就往另外一頭離去了。

看他們全都走遠,這時候綱吉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倒在喬托的肩上。

 

「辛苦了。」喬托見綱吉那彷彿撒嬌的動作,於是寵溺地微笑並伸手撫摸那柔軟的褐髮,「真是好險呢,慶幸你的直覺還是一如往常,順利帶著阿勞迪來了這裡。」

 

「啊,我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綱吉並不曉得馬車停在這兒,他只是有種直覺,往這裡的話就能夠逃脫,幸虧在這兒見到喬托。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喬托,而且比我想像中更晚出現,庫薩卡前天就應該已經通知彭哥列了。」

 

「本來我是可以更早來接綱吉,可是在路途中我發現了這群軍人不大尋常,就跟隨他們走了一段路,看來我的判斷是正確的,這是來對付你的軍隊,所以就想著也許我留在這裡可以幫上一點忙——不過,差一點就把綱吉捲進危險的事件中,不是嗎?」

 

「…我並沒有讓他出來幫我。」

 

「都是一樣的,你身陷險境,或者綱吉身陷險境,只要他在那裡就不算安全。」喬托輕輕碰觸綱吉的臉龐,檢查他為了救阿勞迪而撲在地上時撞傷的傷口,「我應該早點來接綱吉回去的,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看見喬托珍惜碰觸綱吉的舉動,不知為什麼,阿勞迪的臉色變得比剛剛更陰沉,胸口一股微小的憤怒油然而生,他卻不太理解其原因,明明他並不是第一天知道喬托對綱吉過度保護的態度。

 

這時候綱吉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們剛剛忙著逃離追捕所以沒時間顧及。

 

「庫薩卡先生沒有一起出來,他能夠順利逃走嗎?」

 

「不用擔心庫薩卡,他會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如果真的被抓住那也沒有辦法,他不是那麼輕易會被殺死的男人,事到如今我們也不能回去了。」阿勞迪並不擔心庫薩卡,畢竟敵方恐怕也沒有想要致他們於死地的意思,他這時候看了喬托一眼,「既然你已經接到這傢伙了,那麼我就不繼續打擾了。」

 

「等、等等!阿勞迪你受傷了啊!」綱吉轉頭看看喬托,希望喬托可以開口挽留。

 

「先到我們的地方暫時觀看情況怎麼樣?」喬托提議,微笑著看阿勞迪,並不真的特別擔心他,「你身上有傷,即使你有自信處理這些麻煩事情,但如今的狀況不是逞強的時候,敵人相當奸詐狡猾,所以來彭哥列休養後再做其他計劃如何?」

 

「……那算是同情我嗎?」

 

 

「不,只是身為友人我也無法就這樣讓你一個人離開,所以你跟我們回去,再做其他打算。」

 

阿勞迪沉默了一會兒,他並不滿意於喬托的說法,但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個提議。

畢竟綱吉用一種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他,而他如今也暫時不能夠與部下會合,對於好不容易遷移到新基地的部下們來說,被追緝的自己反而是個麻煩。

 

馬車緩緩駛動返回彭哥列,即將回到熟悉之地的綱吉感覺自己正在前往家的路途上,而他對這種想法久違地感到安心,心中忍不住想起自己恢復的那些片段記憶以及阿勞迪的話語,他的心仍然有相當多徬徨。

 

到底應該選擇與現在的夥伴、家族如同過往那樣毫無改變地生活下去,以保護他們為自己未來的生活目標;或者應該將自己那些難以忍受的記憶全都挖掘出來,重新審視過去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是否對曾經的夥伴們犯下了罪大惡極的事情——如今,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tbc
 

作者廢話:

如果有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裡有一個比較特別的設定。

當然這都是我自己設定的,原作自然沒有,也就是阿勞迪有結過婚,不過這部分呢後面可能還會再提起關於他的過去,當然綱吉的過去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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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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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訪客
  • 原來這篇阿勞迪結過婚啊,既然是進入軍隊前的事,那就不是所謂的『任務』吧?不過,有過婚姻的話,那阿勞迪對綱吉的在意及行動卻毫無自覺,完全不像是有過同樣經驗的樣子…這婚姻不會是有名無實吧?那就教人好奇,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阿勞迪會踏入婚姻這樣的束縛中了!
    終於喬托、阿勞迪和綱吉三人同台了!目前來看喬托佔盡上風,而且馬上要回到他的地盤了,預感阿勞迪仍會繼續怒火中燒。嗯,總覺得哪天阿勞迪會直接帶著綱吉『私奔』的可能性很大啊!
    另外,很在意為什麼綱吉會斷言雲雀比阿勞迪弱呢?這時的阿勞迪明明還沒有指環和火焰,而雲雀很明顯已經是可以負責斷後的最強守護者了啊?
  • 哈哈哈,這個設定之後會再提起的。
    你提出的問題應該之後都會有解答,我就不去劇透了WWWWWWW
    另外綱吉會說雲雀比阿勞迪弱是很自然的事情,因為他想不起雲雀的事情,他有印象對方應該蠻強的,但就僅此而已,基本上綱吉只想起雲雀的模樣和態度,除此之外他是誰、他做了什麼、他是守護者等等的這些內容都沒有想起來,而面對阿勞迪他已經看過他很多很強大的戰鬥了,甚至還幫助訓練綱吉而綱吉從沒打贏過他,在他的意識中阿勞迪自然是僅次於喬托的強大的,在綱吉的現有的意識中無法想像在其以上的強大。

    千葉玥 於 2017/10/11 01:17 回覆

  • 栗子
  • 阿勞迪會結婚太出人意料之外了!不過這篇他跟綱吉接吻了好讚啊~~還有向喬托撒嬌的行為都讓人心癢癢的XDD希望再多撒點糖~~~
  • 我寫出這個設定有想說要不要這麼早提,不過早點提後面寫到也才不會奇怪,畢竟在進入軍隊前多多少少還是會身家調查的,雖然阿勞迪本身居無定所行蹤相當不定,但正因為有結過婚才能被查到過去的背景。

    千葉玥 於 2017/10/11 01:19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