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愣愣的看著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但草壁確實帶著笑容站在院子中央,手中正拿著水管幫忙澆著庭院中的花草,雲雀則站在不遠處背倚靠著樹幹,兩人本來似乎正在談什麼要緊的事情而表情嚴肅,一見到綱吉後雲雀的臉一下子放鬆下來,靜靜的看著綱吉從門口往他們的方向走來。

「哲為什麼……」


「我叫他來的,因為想起了一些事情要處理就要他過來了。」

 

雲雀用彷彿無關緊要的語氣說著,綱吉則是一臉尷尬,就算草壁學長再怎麼樣忠心,把人從日本叫來義大利也真的太過分了一點,不過他看草壁也是一臉習以為常的表情,只能為此嘆一口氣。


「澤田先生,今天下午由我送你回日本,因為委員長說還有事情要留在這裡處理。」


「欸,恭彌你不一起回去嗎!」綱吉臉上馬上浮現失望的表情,草壁在旁邊看著那明顯的落差反應忍不住微笑,「而且不是說怕趕不上上課要早點回去的嗎?恭彌你留在這裡做什麼?」


「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你不用知道。」


「……小氣。」


雲雀聽到綱吉那輕聲的抱怨就瞇起眼瞪他一眼,平時綱吉是不會這樣反抗他的,一直以來綱吉都很輕易接受他說『不需要知道』的這個回應,這小小的轉變也許是因為昨晚他與綱吉說了那些話的關係吧,卻沒有特別感覺到生氣,是啊,他是很少考慮綱吉是不是也會在意他的行動,畢竟他從不認為自己需要任何人擔心,也不屑那種情感,但如果對像是綱吉的話,他是不會抱怨的。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反正也不是值得說的東西。」雲雀硬生生的開口說了這句話,綱吉不懂為什麼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有些難堪,臉上顯示出一種希望綱吉別再多問什麼的表情。


只是,雲雀這奇怪的反應讓綱吉更在意了,至少他很確定雲雀在義大利這邊絕對沒有什麼認識的朋友,昨天應該是他第一次踏上這塊土地,所以綱吉對雲雀接下來想做什麼根本毫無頭緒。


「就算你這麼說,都大老遠的過來這裡接我了,結果卻要我和哲一起回去,其實我也能夠和里包恩一起回去的啊,何必大老遠的把學長叫到這裡來?」


「你不喜歡哲嗎?」


「不、不是這樣啦,只是想說恭彌你總是讓別人麻煩,我覺得不太好……草壁學長很可憐的。」綱吉皺著眉頭,兩個意見不合的人都沒有注意到話題中心的草壁臉色有些僵硬,他大概是第一次看到雲雀接受誰的指責,而且還沒有發火,他稍稍有點擔憂的望著那兩個人。


「要是你中途又到哪裡去了就麻煩了。」


我是會跳飛機嗎?綱吉在內心吐槽,不過難得雲雀顯得這樣小心翼翼,有些新奇的感覺。

綱吉發覺自己有點迷戀起這種讓雲雀擔心、忌妒的新鮮感,在國中兩人剛開始交往的那個時候雲雀就常常因為骸的關係而變得很焦躁,也因為綱吉消失的事情而生氣,現在的情況和當初有些類似。


「我不會跑掉啦,這次會乖乖回日本的。」綱吉微笑,試圖讓他放心。


「那就好。」

 

看著綱吉的臉,雲雀慢慢放鬆了肩膀,臉上的線條一下子柔和了許多,這溫柔的氣氛讓綱吉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不曉得雲雀是不是也會有相同的感覺。


雲雀的手碰上了他的下顎,動作指猶豫了一會兒後就低下了頭。

 

草壁停下了澆水的動作,回頭看那兩個站在樹下的人,知道那兩個人都把他給忽略了卻也沒有刻意去提醒他們,中途就離開院子走回房裡去幫忙杜莎太太準備早餐。

每次總是這樣,看來好像快要吵架,但最後一定不會吵起來。

草壁在一旁心想,每次都要為他們捏把冷汗,但他很清楚雲雀只對綱吉如此放任而已,其他人一定會被冠上『隨便指使他』的罪名然後被咬殺吧,即使跟隨那個人這麼久也沒有這樣的特權,他有些羨慕綱吉。


等到早餐也準備得差不多之後,草壁就看見綱吉帶著愉快的笑容回到房裡來,而雲雀則是安靜依舊,面無表情的走向最靠近綱吉身邊的位置坐下。
 

 

 

 

 

 

 

 

 

 


「真的麻煩您了,杜莎太太,我們這就走了!」


「別客氣,協助彭哥列本來就是我的義務,因為我丈夫也是彭哥列的人。」杜莎笑著用不太標準的日語說完後就送走了綱吉他們,接著就返回房裡去了,綱吉和雲雀兩個人提著行李站在門口。


「聽爸爸說杜莎太太的先生也在彭哥列工作,協助者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綱吉、雲雀和草壁坐上前來迎接他們去機場的車子後,綱吉注意到雲雀臉上有些在意的表情,於是解釋道,雖然他對黑手黨還是彭哥列並沒有比雲雀清楚多少。


「協助者……」


「嗯,雖然沒有直接涉入,親戚中有人在黑手黨中,說什麼也不能夠不幫忙吧。」綱吉說著突然露出一點苦笑,「媽媽以後是不是也會這樣呢……黑手黨很危險,也會給京子和小春他們添麻煩吧。」


「你不是還沒有想要加入嗎?」


「是啊,可是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情,明明沒什麼自信的,但又覺得……」

綱吉摸著自己的胸口,在那裡他同時感覺到期待和懼怕,這兩種心情微妙的混雜在一起,他很害怕加入黑手黨後的世界會超出他的想像,卻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那麼一份責任在,有點想要試試看,至今他仍然不能夠很好的辨別出自己的想法。

雲雀突然伸手重重拍上綱吉的頭,低哼一聲。


「不管你是不是會當上那個首領,只要考慮怎麼樣變得更強就行了,變得更強才有被我咬殺的價值。」


「恭彌你是真的想要跟我打一場嗎?」綱吉睜大了眼,意外的看著雲雀。


「你在驚訝什麼?」雲雀冷冷的看他,好像綱吉問了什麼蠢話一般,「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這麼做的吧。」

 

綱吉想起了十年後的雲雀,確實,當時的雲雀在修行時也是非常的嚴厲,也說過如果不讓他覺得有趣的話他就會拋下他不管的冷漠話語,綱吉當時總覺得雲雀在某些方面很期待與他的戰鬥,但當他發現綱吉不比十年後的他來得強時,就有些失望,肯定十年後的自己是相當強大的,而自己是不也能夠成為如此的人,綱吉心中常擔憂不已。

 

「雖然像個草食動物時候的你也很有趣,可是,我對比我弱小的人沒有太大興趣——這你要牢牢記住。」


雲雀這時低頭就看見綱吉一臉擔心的模樣,幾乎是馬上明白綱吉沒有自信。

會在意綱吉不是因為覺得綱吉需要保護或是憐愛。


雖然很難說清楚,但大概是因為在漫長而早已為習慣的一個人的生活中,綱吉是將他強行拖進奇怪世界的人,雖然大部分是里包恩的責任,只是,綱吉是第一個來接近他的人,雖然有點怕他卻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馬上就退縮,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時甚至還重重打了他一拳。

 

正因為知道綱吉並不是弱小的存在,所以才會對他抱有期待。

「快點變得更強吧,這樣我才多少能說服自己做你的守護者,雖然被別人說我在協助彭哥列也會讓我不爽,但是……」雲雀說著,看綱吉愣愣的望著他就露出一個淺笑,「指環,我還是帶在身上的。」

 

他指指自己的胸口,那裡確實一直都掛著雲之指環,不是那麼想當守護者的雲雀還是一直都帶在身上,光是這樣就讓綱吉非常高興。


「嗯,如果我決定要成為首領的話。」


「不當也沒什麼關係,一直留在日本吧,我也省得麻煩。」
雲雀最後無意識的說出這句話,那也許是他內心深處所期望著的事情,但他有種感覺,有種綱吉也許不會走這條路的預感,他知道綱吉這一生無法擺脫黑手黨,因為他的親人和友人幾乎都與黑手黨有所牽扯。

 

依據綱吉的性格,或許……

但雲雀決定不去預想任何事情,不論綱吉的決定為何,自己也不會改變。

後來雲雀讓草壁送綱吉進機場,他則是繼續留在車子上頭讓司機帶他去另外的地方,綱吉雖然不知道雲雀到底是想要去哪裡,但他還是選擇不去問,雲雀答應他不是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我很快就會回去,會坐隔天的飛機,你要乖乖回去上課。」


「知道了,你一個人要小心一點喔。」

 

關上門,綱吉呼了一口氣,本來滿心期待著和雲雀一起去西西里其他地方觀光的,卻要回日本去,期待著和雲雀一起回日本,雲雀卻不跟自己一起,這種想要一直黏在一起的想法是只有自己才有的吧?

 

以後,如果以後真的有要分離很久的時間到來的話,他有自信撐過那樣的時間嗎?

「澤田先生?」


「哲,恭彌他從很久以前就一直都很討厭跟別人在一起嗎?」綱吉忍不住問。


「嗯,這個嘛,現在的委員長比起以前真的很不一樣了,待人處事也圓融了一點,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確實,比起國中的時候他似乎更好相處了。」

 

「委員長過去從來不會聽自己以外的人的意見的,現在雖然也不會,但果然澤田你是比較特殊的吧。」


綱吉望著草壁的側臉,肩膀慢慢放鬆下來,唇角稍稍上揚,聽到草壁這樣說他的心情好像舒服了一些,對於沒能夠和雲雀一起回日本的失落感也褪去了,笑了起來。

坐在持續往前緩緩行駛的車上,雲雀望著窗外不熟悉的異國風景,心裡頭充滿著從未有過的異樣體驗,不認識的道路、奇怪的房子、體型、髮色、眼睛甚至是體型都不同的人群,比起昨天半夜到達時這種感覺更加明顯了起來,如果說到要在這個地方長久的生活下去,就算是他都會覺得有些猶豫吧。


不過如果是兩個人一起的話就沒有問題,綱吉也許會這麼想,雲雀闔上雙眼。

但他恐怕沒有辦法如綱吉所期待的那樣回應他。

「總是會到那一天是嗎。」肯定的問句,雲雀勾起了一抹笑意,混雜著無奈。


從國中的後半段時期開始他稍稍注意起澤田綱吉這個人後,也曾經懷疑過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麼想的,但他選擇坦率的面對這種改變,畢竟在他猶豫的時候若想要的東西被誰拿走了,他一定會更加厭惡。不過,就連他本身都很驚訝他有一天居然會與誰分享這種親密的關係,儘管偶爾也會有覺得非保護不可的時候,但是,他從沒有真的想要放縱綱吉依賴他。


他滿足於被依賴,這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同時也期待綱吉的成長。
他看過綱吉的火焰,也看過他戰鬥的模樣,並且被那深深吸引,他嚮往和更加強大、更有戰鬥力的綱吉對戰,黑手黨首領的身分倒是其次,然後——和綱吉漸漸變得接近的過程中不知不覺被平時的他所吸引,明明是個草食動物,卻有了想要讓綱吉留在他的身邊的想法。


然後雲雀想,這也許就是喜歡這種情感本身,包括這個人的懦弱或是強大之處。


里包恩前陣子還有找他談過關於綱吉的事情,因為他們同居在一起的關係,身為教師的里包恩能夠指導綱吉的日子也就減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打電話過來,里包恩擔心的是綱吉會因為雲雀的關係而改變他本身的想法——例如他會因為雲雀而因此拒絕首領之位。
看來有點猜錯了啊,那個阿爾克巴雷諾是白擔心了,綱吉雖然表面上是拒絕,但並非完全拒絕,這透露了綱吉心底深處其實期待著成為首領,那個懦弱膽小的草食動物第一次有了想要做什麼事情的幹勁。

 

雲雀心情好的笑著,他很意外綱吉會決定自己一個人到西西里來回絕這件事情,而且並不是因為想達成雲雀的希望或是受到他人影響的關係,讓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並沒有看錯人。


「雲雀先生,已經到了。」前方的司機突然開口,車子已經停入了彭哥列的宅邸停車場,「首領在二樓等您,上去後就會有人帶路了。」

 

雲雀沒有回應就走下了車,抬頭看著他從沒有來過的彭哥列本部,這種微微冰冷的氣氛讓人有種興奮起來的感覺,就算是在平靜的日本生活慣了,他還是偏愛危險的氣息。

 

「彭哥列首領…嗎?」他低喃著,腦中不禁浮現綱吉身在這裡的模樣,打從心底覺得真不適合他。

 

跟著前方的人的帶領踩上上樓的階梯,進入那棟看起來森嚴的房子,但腳步沒有一絲猶豫。
推開了二樓的門,燈光有些昏暗的房間中坐著還包著繃帶的九代首領,聽說他今天早上就從醫院回到了彭哥列,畢竟讓受傷的首領待在醫院裡頭也不是聰明的做法,何況綱吉現在沒有繼承的打算,九代首領的安全問題就更嚴重了,當雲雀進去的時候九代身邊還有家光和其他護衛。
彷彿在擔心雲雀會做出什麼事情一樣,但九代看來一臉輕鬆。


雲雀並沒有問好,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大陣仗,沒有一絲的退縮或懼怕,反而身上散發出比那些守衛更強大的鬥氣,彷彿是在針對他們的態度挑釁回去。


「你就是恭彌君吧,我有從家光和綱吉那裡聽到你的事情。」九代揮揮手要那些部下們別那麼緊張,「里包恩也說過你在戰鬥方面很有天份,指環的力量現在也能夠很隨心所欲的應用了是嗎?」


「你是說匣子嗎?」雲雀挑起眉,九代點點頭。


「家光說你現在正在準備要研究開發匣子的事,你在日本那裡的事業做得還好嗎?」


「這不關你的事吧。」


家光皺起眉頭,聽見雲雀對九代的態度讓他很想打雲雀一拳,但是他太清楚雲雀是怎樣的孩子了,所以也不想多說話,九代瞧了一眼旁邊看來氣得跳腳的家光,微笑。

 

「父母就是這樣的,對自己的孩子總是放心不下。」

九代說完後輕輕搖搖頭,手放到了桌上撐起了下巴,再次看向雲雀的時候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不過,綱吉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畢竟,他是我的繼承者,儘管要成為黑手黨首領還需要再磨練——」
 

「如果他連那樣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話就太無趣了,雖然不清楚什麼黑手黨,不過打鬥倒是讓我非常感興趣,也是這樣才有我協助的價值。」


九代的雙眼柔和了下來,望著雲雀一會兒之後輕聲的說,「你很信任綱吉君呢,是嗎?」


雲雀不太懂九代這麼說的意思,所以只是皺起眉頭。

能輕易的說出那樣的話真的很像雲雀的作風,自信滿滿,卻感覺不到半分虛假,或許這種話從雲雀口中說出來才會有人相信吧,這也是家光第一次從誰口中聽到有人肯定他兒子可以完成黑手黨首領這樣子艱難的任務,在西西里這邊還有很多不服他們兩人決定人選的在,認為綱吉的年紀過輕,也不了解黑手黨的事務,所以反對的人不在少數。


「既然你不是來問關於綱吉拒絕的事情,看來也不是來拜託我們不要選擇綱吉,那你是?」


「我是來要求你們繼承的事情延遲到那傢伙大學畢業以後。」

 

九代的手指按在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他和家光本來是準備在綱吉從高中畢業後再次問他的,也就是兩年後,綱吉成年的那時就是最好的時機,他們的計畫是希望綱吉能夠順利的成為黑手黨首領,因此若想要早點熟悉西西里的各種事情,最好大學就到西西里的學校多跟當地人接觸學習,這是最快的成長辦法,也是他們理想中的方式。


當然若是那時候綱吉還是決定拒絕首領的職位,他們也不會再勉強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希望綱吉高中畢業的時候過來義大利呢?」


「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要過幾年後公司才能正式起步,那之前綱吉必須留在日本,只是這樣而已。」


「臭小子,明明都還沒有得到任何同意就擅自在這裡說些——」家光搔著頭抱怨著,卻馬上受到雲雀充滿殺意的一瞪,有種搞不清楚誰才是綱吉真正的家人的感覺,旁邊的九代看著這逗趣的一幕呵呵笑,過一會兒後才恢復嚴肅的看著雲雀。


「不過那樣至少要六年的時間,對我們而言有點久啊,而且,你沒想過綱吉可能會拒絕嗎?」


「因為我覺得他會答應,所以才來這裡跟你們說這些。」


「喔?」


雲雀站了起來,好像當做九代他們已經答應了一樣,桌上放著的紅茶一點也沒動。


「他不是那麼軟弱的男人,這六年還會成長的。」雲雀停頓了一下後,抬起頭,「除非,他哪一天突然自己決定要到這裡來,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不會阻擋。」

 

說完後的雲雀轉過身去,看著那個還不算完全成長的背影,九代知道這個年輕的孩子在未來一定會成為相當強大而且對綱吉本身最有力的守護者之一,里包恩挑選的人的眼光果然還是非常的敏銳。

「綱吉那天跟我說了,」九代輕聲叫住了雲雀,溫和的眼神直視著他,「那孩子很坦率的說他很喜歡你,恭彌君,我現在終於清楚的知道他為什麼拒絕我的原因——在你身邊他可以成長更快吧。」


雲雀聽完對方的話後並沒有轉過頭去,他只是繼續轉開門把走了出去,但外頭的護衛可以清楚的從他的臉上看到一點淺淺的笑容。
 

「臭小子,到這地方來連招呼都沒跟我打就走掉,虧我昨天還收留他。」


「嘛,家光你也該稍稍不要那麼頑固了。」九代聳聳肩,他聽家光抱怨雲雀的事情好像不是一兩次了,「他不是為了綱吉君的事情到西西里來,而且還特別來拜託我們不要在大學畢業前帶走他嗎?我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孩子呢,雖然態度稍微冷淡了一點。」


「我知道,至少我知道他是很重視我家那個迷糊的傢伙——但他終究是個臭屁的小鬼!!」

家光頗不耐煩的嘆了一口氣就跟著剛剛雲雀離開的路線離開了首領室,卻沒發現自己的語氣比起以前已經變得柔和許多了。

 

 

 

 

 


那一天,綱吉和草壁兩個人先行回到了日本,除了因為疲憊在機上呼呼大睡的時間外,綱吉都在跟草壁聊關於雲雀學長的事情。

 

他和草壁從他們的中學時代開始聊,從第一次雲雀見到他和山本、獄寺三個人闖進接待室的那天說起,直到突然委員長和綱吉變得越來越親近,而且講出不可思議的關切話語,最後講到委員長突然決定從並盛國中畢業,甚至是和澤田一起住,兩人上不同的高中——

草壁在旁觀看著沒有忘記任何一件事情,反而是綱吉覺得有些事情已經模模糊糊的了,記不太起來,只是在聽草壁描述時很感熟悉。

 

綱吉現在只記得雲雀喜歡吃什麼類型的食物、他喜歡聽什麼樣的音樂、看什麼書,他平時有什麼小習慣,這些瑣碎的事情反而變成佔滿了他現在的生活,不知不覺的,他們居然在一起這麼久的時間了,而未來可能還有好一段時間要走呢。

 

也許是因為身在義大利的關係,總覺得距離未來很近,已經是高中生了,再不久後就會變成大學生,然後也許轉眼間會要面臨工作的選擇,到時候就沒有辦法像這樣逃避了吧,所以當綱吉望著從西西里機場起飛後閃閃發光的地面時,一股惆悵感在心裡蔓延開來。

 

不久之後,綱吉輕輕闔上了雙眼,和眾多人一樣在機上悄悄安眠。

跑到西西里去拒絕了繼承首領,在義大利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境一樣,不太真實,也許醒過來還會拍拍胸口說還好這不是真的,因為突然說要他接任首領,然後自己又大膽的拒絕了,雲雀甚至擔心的跑到西西里去,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
 

 

 

 

 

 

 

 

 

 

 

 

 


綱吉緊緊的揪著手中的棉被,聞著熟悉的氣味,他在自己的被窩中翻來覆去都覺得非常熟悉舒適,不管是哪裡都比不上自己住習慣了的房間,他將自己埋進了鬆軟的枕頭中,被他無意間按掉的鬧鐘倒在一邊無用的指著早上七點五十,安靜的表示再過沒多久就要遲到了,他也沒有考慮到用自己的雙腳走到學校還要二十分鐘的路程,他只想要好好的在家睡上一天,昨天以前出國的事情就好像一場美夢一樣,他甚至夢見雲雀追到了義大利去——是的,現在賴床也不會有人來踢他起床,因為那個人還沒有回來。


但就在綱吉如此想的同時,一個冷冷的腳步聲踩著危險的步伐朝他的房間而來,最後停佇在他的房前拉開了那扇門,一陣冷空氣流入室內讓床上的孩子縮起身子,腳步聲越來越逼近,一股殺意纏繞住床上的人,綱吉掙扎著不要去在意那種感覺,但就在下一秒用力的朝他屁股狠狠踢了一腳。


「哇啊!」綱吉被重重的踢下床去,他馬上睜大了眼睛往上四處瞧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恭彌!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搭今天的飛機嗎?」


「……趕回來的時候卻看見你在賴床,不是說要乖乖去上課嗎?」

 

「也不用那麼粗暴啊,痛痛痛……而且,而且呀,其實只要跟我們學校的風紀委員說我認識雲雀前輩的話,他們是不會說什麼話的。」綱吉微笑著說,雲雀冷冷掃他一眼後蹲了下來,隨後用手捏緊了他的臉頰開始拉扯,痛得綱吉說不出話來,一看就知道雲雀因為他的鬆懈而生氣了。


「我會允許這種事情嗎?」雲雀皺眉,他想該不會這段期間綱吉都用他的名字在學校為非作歹吧,雖然綱吉不是那種人,不過剛剛的話聽起來卻有些變壞的感覺,他停下了手,觸碰眼前被捏紅的臉頰。

 

「嘿嘿,歡迎回來。」綱吉靦腆的笑著伸出手輕輕環上雲雀的脖子,雲雀的身體稍稍抖動了一下但還是接受了擁抱,目光依舊懷疑著盯著眼前的人。


「怎麼了?不過一天沒見而已。」
綱吉聽著那不怎麼有人情味的回應,覺得自己對雲雀的期待也許是過高了,本以為他從西西里回來一趟一定會更加珍惜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但似乎也沒有,然後綱吉轉念一想,如果雲雀突然變得溫柔的話他大概也會不適應。

 

「說不定我有一天會因為想要讓恭彌生氣而決定去當首領呢。」
「如果是因為那種原因的話,我就會先咬殺你。」雲雀手中的拐子透出冷冰冰的氣息,迫使綱吉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


「快點準備,我送你去學校。」雲雀一邊說著一邊把綱吉的制服扔給了他,蓋上了綱吉的臉。


「知道了——」綱吉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拉下了頭上的襯衫。

 

這時候他注意到雲雀的嘴角帶著一點微笑。
「……我回來了。」
輕聲的說完這句話後雲雀的後腳就離開了綱吉的房間,綱吉愣在那兒突然感到臉上一熱,不懂自己為什麼要為了那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感到害羞,也許是自己那不開心的表情洩漏了他的期待的關係吧,被雲雀發現真是非常尷尬的事情。

 

那天早上,綱吉就如同往日一般的坐著雲雀的機車前往學校,生活又從波瀾壯闊的黑手黨回到原先的平靜,身邊被他們一一超越的同校學生用一種崇敬的表情看著被雲雀學長載著的他,當雲雀把他放在校門口前時,山本和獄寺兩個人剛好也在校門口,一見到隨綱吉前來的雲雀,獄寺馬上擺出一副不悅的臉孔。


雲雀見狀只是低哼一聲,對綱吉說了一句『進去吧』就離開了。

 

「十代首領,那種人到底哪裡好啊?」


「又來了,獄寺你怎麼那麼討厭恭彌啊?」綱吉苦笑,這句話獄寺不只一次問他,不過他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樣的,「恭彌很溫柔可靠的。」


「溫柔…那樣哪裡像是溫柔了……」獄寺呼了一口氣,但他也漸漸不想去打消綱吉的興致,至少他知道雲雀要不是真的很喜歡誰的話,大概不可能和人同居吧,那傢伙可是雲雀。

 

「聽說您拒絕了嗎?」


「啊,是啊。」綱吉有些愧疚的說,果然看到獄寺沮喪的低下頭來。


「這不是很好嗎,阿綱還可以和我們繼續上學。」山本笑著拍了拍綱吉的肩膀安慰著。

 

「可是十代首領是未來要成為彭哥列首領的人,現在放棄太可惜了啊。」


「也不是放棄啦,我只是還在猶豫,至少和以前完全不想當的心情不太一樣了……應該可以這麼說吧。」綱吉聳聳肩,獄寺猛得抬起頭來,眼中閃閃發光,綱吉懷疑這個人有沒有聽懂他的話。

 

「也就是說您未來還是會選擇當彭哥列首領?太好了,獄寺隼人一輩子都會跟著您的!!」


「不、那個、所以我說我還在猶豫……」

 

不過,雖然這樣說,獄寺卻已經興奮的聽不進任何事情了,綱吉傷腦筋的望著他,一旁的山本忍不住笑出來,揉了揉綱吉的頭髮。


「沒關係,阿綱,這樣獄寺就不會再去煩你和雲雀的事情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交往的事情讓他打擊很大我是知道啦,不過我也希望他可以打從心底接受這個事實啊。」

綱吉嘆了口氣,想起他們家也有一個不願意接受事實的大人呢,不過媽媽從旁緩和了氣氛,而且這一趟雲雀和爸爸的之間的相處好像也有了些許的改變,這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不過,或許不只是因為恭彌的事情而已,我也是想要再繼續這樣的生活。」綱吉低聲的對自己說,沒有讓任何人聽見。


和平的學校、溫暖的家庭,還有和恭彌住在一起的日子,他好想要持續這樣的日子到永遠。
雖然知道不可能是永遠的,總有一天他還是必須面臨和同伴分別踏上自己的道路的一天,可是他想要好好珍惜這樣的生活,若哪一天他在西西里的同伴真的需要他的幫助,他才能夠毫不猶豫的前往幫助。


「對了,恭彌說我們一起去玩的事情,他也要一起去喔。」


「欸,幹嘛跟來啊,每次都這樣跟著不會很煩嗎?而且他不是最討厭群聚了?」


「所以他說他要一個人自己一個帳篷……」綱吉沒辦法的聳聳肩,有時候雲雀也是相當任性。

 

「這樣他跟大家去露營是為了什麼啊!」

 

「不要生氣啦,獄寺!」
 

 

 

 

 

 

 

 

 

 

 

 

 

 


「乾杯。」


話聲落下後,杯子輕輕碰撞,在微弱的光線下頭紅酒透著美麗的色澤。
兩個人相視而笑,綱吉喝下了那溫潤的酒,感覺胸口一陣溫熱非常的舒服,往常他是不愛喝酒的,可是今天是特別的日子,非常特別,所以他讓哲為他們準備了這瓶酒。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天到雲雀家時雲雀請他喝的那杯清酒。


「恭彌,最近你的匣兵器研究得如何了?」


「最近聽見有地獄指環流出,非常感興趣呢,不過大概要花很多錢才能從黑市買過來的。」
 

「我聽說骸那裡已經有了兩個喔,你要不要我打電話問問他願不願意提供出來給你研究?」綱吉微笑著拿出了手機。

 

「要是你敢主動打電話給他我就咬殺你。」


「你還是對他那麼帶著戒心,我們又不會做什麼事情。」綱吉苦笑,骸最近和他感情變好了,雲雀似乎為此非常不高興,常常表現出焦躁的感情,這讓綱吉非常的擔憂,畢竟往後可能會更難像現在這樣見面,因為他的工作的關係。

「這該怎麼辦呢,之後我到彭哥列每天都要跟他朝夕相處啊,你現在就這樣不是很糟糕嗎?」

綱吉輕聲嘆息,故意刺激著對方,幾乎可以看見從雲雀額頭上冒出的青筋,忍不住想要多逗弄他,自己這麼幾年下來似乎也變得有些壞心了。

 

「你需不需要我現在就咬殺你啊?」


「不用了,我心領了。」綱吉膽戰心驚的回應,放下了酒杯。

 

「再說這種事情我就撕了你的機票,你最好趁我改變心意以前滾出日本。」


綱吉苦笑著點頭,但是他所說的話並非是假的,這段日子,應該說從上了大學二年級以後,獄寺接到了里包恩的命令開始教他義大利語,而骸也成為帶領他進入黑手黨的家庭教師之一,雖然骸很討厭黑手黨,不過因為長年混在裡頭的關係對那些運作方式很了解,至少比起完全不懂的雲雀和山本來得有用。

 

雲雀則在這段期間把事業弄得越來越大了,跨足建築、電器等等,不過私底下卻是在研究兵器,而匣兵器是他最關切的,最近霧的地獄指環慢慢浮出檯面,讓他非常感興趣。

到了綱吉大三的時候,兩個人雖然還是住在一起,不過綱吉開始隔一陣子就前往彭哥列去做首領繼承準備,去見一些老幹部,並且學習一些首領的事務,也去加百羅涅拜訪過,迪諾還故意要綱吉帶了話給雲雀,說要雲雀放心把綱吉交給他,不是惡意的但卻把雲雀氣得差點要飛到西西里把迪諾咬死。


不過這些玩笑也是因為大家很了解雲雀是不會離開日本的才敢這麼做,至少目前還沒有。
綱吉也問過雲雀是不是要跟他一起到西西里,但雲雀沒絲毫猶豫的回絕了,他似乎還有很多事情要留在日本才能完成,包括他放不下的並盛,另外還有綱吉的母親,綱吉聽到雲雀說會代為保護他們時,內心充滿了無比的感謝,這樣他就可以安心了。

 

「不過,要跟恭彌分開果然還是需要很多勇氣呢,我已經好久沒有獨自一個人生活了。」

 

「沒問題的吧,這種小事情。」


「因為恭彌你一個人過慣了所以不會覺得怎麼樣吧,我可是很不安的啊。」


雲雀抬起眼,他並沒有反駁這句話,不,以前的話他或許會說『這是當然的吧』,但現在他卻不那麼確定了,因為他自己也有一些動搖,他心中有聲音在小聲的鼓吹著他留住綱吉。

過去他總是覺得自己一個人也沒有問題,他喜歡只有自己一個人,因為自己本身就足夠強大的關係,他從不需要靠著其他人來幫助自己,再多的朋友都是無謂的拖自己後腳,弱的人才會聚集在一起笑笑鬧鬧、做些無聊至極的事,但是,他也從未知道原來自己其實是有些寂寞的,雲豆來到他的身邊,所以他才開始接受在自己的生活中添增一絲樂趣,之後綱吉進來了,他發現自己周圍的很多事情在慢慢改變,然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澤田綱吉變成了重要的存在。

 

現在綱吉要離開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不過他也不會覺得自己應該死抓著綱吉不放,他在上次離開西西里時承諾了九代首領,若是綱吉有一天決定要前往西西里履行他的義務的話,他就會讓綱吉過去,而九代也守著約定直到綱吉上大學都沒有再來跟他們說關於黑手黨的事情,讓綱吉安心的度過了高中時期,這段期間他們兩個一直住在一起,家光的態度總算慢慢軟化下來。


總之就在這一切都好轉的情況下,綱吉終於決定要去西西里了。

 

「真不想分開啊,不過這樣以後就不能再抱怨總是住在一起了吧。」綱吉低笑著,最後抬起頭來認真的看向眼前的雲雀,「你什麼時候才會改變心意跟我一起到西西里呢?」


「不知道,不過總有一天吧。」


「覺得恭彌比起我更喜歡並盛是我的錯覺嗎?還是我有點小氣?」

 

「不,那不是你的錯覺。」雲雀壞心的冷笑,綱吉不甘的瞇起眼睛,但他知道那是雲雀在開他玩笑,「對了,明天幾點的飛機?」


「早上八點,你會來吧?我可不想要在最後要離開日本時還沒辦法看見你。」


「我公司請假了,應該沒有問題,我會過去的。」雲雀拉了拉領子,他站起身來走到綱吉的身邊後彎下腰,將坐在椅子上的綱吉的下巴抬起來,綱吉習慣性的接受了那個親吻。

 

雲雀的手輕輕的滑過那雖然長大卻還是相當纖瘦的軀體,他擁抱過這身體很多次了,但今天是特別的,因為今天是他們兩人在日本的最後一天。


雖然確實有東西改變了,不過沒有改變的東西也是有的。雲雀心想。


像是綱吉那靦腆的微笑表情,綱吉一如往常清澈溫和的雙眼,雲雀輕閉上眼睛,兩人的手纏繞著,最後貼緊,綱吉覺得自己居然有點緊張,兩個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卻還是緊張,大概是因為氣氛所致,他感覺著雲雀身上令他熟悉的氣息,覺得今天晚上應該能夠好好的睡一覺直到明天早上。
 

 

 

 

 

 

 

 

 

 


隔天,綱吉拉著行李在大家的目送下準備登機了,所有人都看到那個不喜歡群聚到極點的人出現在人相當多的機場,不過綱吉最後並沒有感傷的落淚之類的,他帶起了一個微笑揮揮手,隨後就跟著其他成員,包括獄寺、山本、了平還有從義大利那邊來的骸和其他部下一起離開了。


雲雀一個人站在那裡,雲豆飛到了他的肩膀輕輕摩擦他的頸部。


「你想跟他一起走嗎?」
但雲豆眨眨眼睛充滿疑惑的望著雲雀,牠好像不理解綱吉要去很遠的地方,對鳥來說大概不是什麼值得感傷的事情吧,畢竟牠有翅膀,可以自由的去到想去的地方,這點來說雲雀覺得自己也是一樣的。

 

他不會被限制,但也不會漫無目標的漂泊,他在很久以前就想過有一天會停下來,只要是綱吉身邊的話。從十年後的世界回來的那個時候,想到未來有各種變化,想到自己可能會錯失保護澤田綱吉的機會,他便對自己發誓一定要變強,同時也不會放棄自己現有的自由——他想以自己所相信的姿態活下去。

 

『他和不受任何人束縛的你不一樣,雲雀,今後也不可能只為你一個人而活……

——我只是,來問你知道了這件事情後會怎麼做而已。』

還記得里包恩當初問他的話。

 

「如果這就是我的答案的話,你會感到滿意嗎?小嬰兒。」

雲雀一邊想著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所有東西一邊望著綱吉他們離開,他笑了,等到那身影完全不見後他就轉過身來提著拐子走出機場,草壁開著車子前來接他,似乎已經等了好一段時間。


「恭彌先生。」


「也該開始工作了,小嬰兒交代下來的那件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嗎?」


「是。」草壁回答之後頓了頓,「您不跟澤田先生說我們的企業其實也會很常跟他們那邊連絡的事情嗎?畢竟一部分資金和委託是來自彭哥列的關係……澤田看起來有些失落呢。」


「哼。」雲雀低哼一聲,他可沒有那閒情逸致來安慰綱吉。


草壁看得出雲雀臉上帶著一抹溫柔的笑容,似乎在期待下一次見到綱吉時那孩子會露出什麼樣表情,如果綱吉連這一點小小的分離都忍耐不了哭著跑回來的話,他也不會對他那麼感興趣了,一定會狠狠咬殺他,讓他再也不敢變得軟弱。


綱吉總不能一直停滯在原地,他們已經不是可以慢慢去思考未來想做什麼的年少日子了,他們未來也許會走入黑手黨黑暗的生活方式,就像瓦利安那樣,也可能面對其他敵人的嚴酷挑戰,再過一段時間,綱吉說不定就要背負起整個彭哥列的命運,現在因為這種小事而退縮怎麼可以呢?
 

End

 

 

雲雀從領口拿出了彭哥列指環,自從被骸奪走又還回來之後他就一直沒有再戴上過了,因為他也不想要受誰的指揮,不過如果是守護那個人的話,他也許可以接受雲之守護者的這個位置。
他將那個指環戴上了無名指,抬起頭。

「出發吧。」

 

 

FIN

作者廢話:

這篇終於貼完啦!!!!!

好不容易!!!
這篇真的是有夠甜的一篇雲綱,不過還是非常早期的一篇雲綱,而且偏向日常生活溫馨的敘事,沒有太大的起伏波瀾,但也是我早期寫得比較長的雲綱之一。

 

之後可能會貼R綱的雙人的旅行來補這篇的更新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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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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