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的第二天,綱吉就再次前往探視臥病在床的Mathieu先生,一看到綱吉出現在病床前的Mathieu有些吃驚,就好像以為他要處理這件事情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模樣,畢竟這是Bodmer家族內部的事情,彭哥列就算和Mathieu交情再怎麼好也不可能全盤了解法國境內黑手黨的狀況,因此綱吉在短短兩天就將犯人找到是相當不可思議的。

不過綱吉坦白這全都是因為能幹的教師做的,他只負責在城市裡頭觀光而已。

 

「聽說您打算解散家族後將Bodmer的一些東西留給我,這是真的嗎?」

 

「是…啊。」Mathieu有些訝異綱吉會知道這件事情,他僅僅與幾個私密的下屬提過這些事情。

 

「這樣是不行的,Mathieu先生。」綱吉聽了之後突然就鬆了口氣,然後笑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有人以為你想要把家族讓給我這個外人,你的部下誤會了你的好意,不過,彭哥列也不會接受這樣的交易,我們不拿取不適合我們的東西,這是屬於您和您的家族的。」

 

綱吉說著一邊將一張寫著名字的單子遞給了Mathieu。

 

「這是這次事件的參與者,是里包恩查出來的,還有些人正在逃亡中,不過我想也不會花太多時間。」綱吉說著,並在看見Mathieu那有些憂愁的臉時輕輕微笑了,「只是我認為他們也不是那麼想要殺您的,十個人合作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瞄準心臟,真是有點丟臉是不是?」

 

「是呢,看來有必要再訓練。」Mathieu聽到綱吉那樣開玩笑後忍不住也笑了,他知道,其實在家族出事前他就感覺得出來有人很不滿,要是他可以再早一點解釋就好了。

 

「您是確定要退出黑手黨了是嗎?」

 

「是啊,我夫人和我都有些受夠了,也覺得不適合繼續在黑手黨中生活下去。」

 

綱吉看著Mathieu眼中的決意,點點頭,「彭哥列會幫助您的,不過屬於Bodmer的東西還是交給那些一直跟隨您的下屬吧,我不想再讓彭哥列擴張,只會加重我的工作。」

 

就在這時候綱吉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帶著歉意的離開了病房,只留下里包恩和Mathieu兩個人。

他們都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是Mathieu慢吞吞的先開口。

 

「要讓澤田先生成為首領應該是件困難的事情吧。」

 

「是啊,沒什麼自覺、沒戒心,更沒有鬥爭的意思。」里包恩聳聳肩,他知道眼前的Mathieu是法國最大的黑手黨的BOSS,一定能夠瞭解他的抱怨,「我們本來就不是什麼正義組織,想辦法賺取利益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他卻總是沒那個意思——要我說的話他的首領資質到現在還是和最初一樣,是零。」

 

「即使如此,你這個被黑手黨稱為傳奇的阿爾克巴雷諾卻還是跟著他。」

 

「……正因為他是那樣的人所以才跟著。」里胞恩壓了壓帽子,並沒有露出任何羞恥或是想掩飾的表情。

 

 

「果然還是有些難懂呢。」

 

「因為如果是像他那樣的人的話,跟在身邊是不可能感覺到無趣的吧。」

 

從里包恩臉上透出的那抹冷笑中帶著一點溫柔和自信,Mathieu感覺得出來這個人遠比他口中還要尊敬彭哥列首領,常常聽見綱吉向自己抱怨他的老師,現在看起來,他們之間的情感比一般上司與下屬還要親密許多,因為他們是生活在黑手黨之中,這份信賴感就更加難得。

 

里包恩覺得會變成這樣有一部份是因為他身為老師,另外一些則是他一直以來都跟在對方身邊,對於那傢伙會做出什麼選擇、怎麼回答都已經能夠預料得到了,所以他並沒有對綱吉拒絕Mathieu的好意感到任何意外,也好,這樣反而襯托彭哥列高傲不與人妥協的作風。

 

 

「所以,你在外頭怎麼了?」

當里包恩與Mathieu道別後,從門口走出來就看見綱吉的背影,他遲遲沒有回到病房內所以讓里包恩感到奇怪,出來看卻也不見他在講電話,而是背對著門口身體微微顫抖著。

 

「里包恩……」

綱吉轉過頭來看向里包恩,眼內帶著些憂愁,他自從來到法國後就很悠閒自在的,現在這樣顯得有些異常,這讓里包恩困惑地皺起眉頭,總覺得剛剛接到的那通電話有些怪異,綱吉好像受到了什麼打擊一般。

 

「剛剛隼人打電話過來說彭哥列出了一些小問題,要我一定要馬上回去一趟,所以他有派人過來這裡接我,而且一早就出發了我到這裡都還不到一個禮拜呢,卻又要回去工作——」

 

「什麼?」被綱吉那突然激動起來的行為稍稍嚇到,里包恩挑起眉。

 

「他說聽到Mathieu先生住院的消息,一方面擔心我的安全,又知道我們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裡,所以要我馬上回去,怎麼可以這樣呢,我難得跟那些難搞的高層老頭爭取到一個月的休假啊,迪諾先生就常常跑到外國兩三個月的時間,隼人居然就這樣——」

 

里包恩瞇起眼看著滔滔不絕跟他抱怨的綱吉,這樣下去真是沒完沒了,而且綱吉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引來了許多人的注視,不只是病房內的病人,連身旁的手下也都尷尬的不知該如何制止眼前的首領,對於眼前的人一股腦向自己抱怨的狀況感到煩躁,內心一橫,所幸用手指抓住了對方的下巴,湊上前去,封住了那張一直碎碎念的嘴,那喋喋不休的聲音這才弱了下來,而且化作了曖昧的喘息聲。

 

「嗚啊!」

 

「終於肯閉嘴了?」

 

「你、你在做什麼啊,里包恩,怎麼突然——」綱吉沒想到對方會又一次這麼做,臉馬上一片緋紅,更注意到那些本來一直在觀看他們的手下都刻意迴避他的目光,肯定是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再吵的話我又要吻你了。」才說完這句警告意味的話,綱吉馬上就安靜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哼,一臉不滿的樣子。」

 

看到綱吉那種憋著氣不說話的模樣,就讓他忍不住笑,里包恩知道這個人雖然都20多歲了,但內心卻還沒有完全擺脫過去的稚氣,尤其是害怕他的那一點,恐怕終其一生也不會改變。

 

不過他也不是真的那麼不給面子,在部下面前欺負首領不是件好事情。

 

「總之,彭哥列本部要你回西西里,但你不想去。」

 

「因為難得的休假,我還想要去很多地方,像是艾菲爾鐵塔都還沒有時間去呢。」

 

「昨天我出去辦事的時候不是可以讓部下先帶你去的嗎?」里包恩沒耐心地問,他一直都覺得綱吉沒有什麼計劃時間的能力,就算是到了現在,依然常常忘東忘西,做事迷糊。

 

「這種事情,想說里包恩回來一起去不是更好嗎?這樣也會比較快樂。」

 

里包恩盯著綱吉一會兒,沒想過他會這麼說,「……說了非常可愛的話呢。」

那句話沒被綱吉聽見,只是里包恩的唇緩緩上揚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哈啊…真討厭,看來也不能夠不趕回去。」

綱吉搔搔腦袋,他本來很期待這次的出遊的,畢竟困在西西里那麼久,就算想要放鬆也不能夠在西西里,敵對的家族總是會瞄準他,他沒有辦法在那片土地上好好的休息,雖然知道這件事情他卻沒想過要離開,西西里畢竟是他第二個家,因此這次的休假對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何況是在里包恩回來彭哥列的期間。

 

「獄寺派人過來接你嗎?」

 

「是啊,大概覺得我會逃跑吧,他很聰明。」綱吉覺得獄寺大概有學到一些里包恩的技巧,因為在里包恩離開彭哥列的這段期間中都是由獄寺來管束自己的。

 

「對了,在德國接到你的信之前,我本來還想去一個地方的。」

 

「因為我的關係才沒有去嗎?」

 

「嗯,因為好不容易叫我回去,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麼。」里包恩語調相當溫柔,綱吉總感覺那句話的針對性很強,好像是在暗示他『是因為你我才回去的』,反而讓綱吉有些尷尬起來,里包恩大概知道他會變得羞恥所以才故意那樣說的吧。

 

「所以請負起責任來,BOSS。」

 

「欸?」一瞬間居然不懂里包恩在說些什麼,那種聽起來好像是在暗示他逃班的話,不可能由里包恩說出口才對,畢竟這個人可是他的前任教師,也是在他每次想偷懶時會用槍指著自己的人。

 

「旅費和住宿的錢之後再跟你索取,要我幫忙的代價可是很貴重的。」

 

——這怎麼可能。

綱吉的第一個想法是這樣,尤其是當他發愣著並且毫無心得的逛完艾菲爾鐵塔附近後,司機開車開了好一段路後好不容易停下的地方更是讓他吃驚,眼前的里包恩卻好像早已計畫好,臉上沒有任何動搖,他付錢給計程車後來到了綱吉身邊,看見綱吉癡傻的模樣就壞心的微笑。

 

「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怎麼,抱怨那麼多卻從沒考慮要逃走?我不知道我原來把你教育得那麼聽話。」

 

「可是…這真的是………」

 

那天之後,他們回到彭哥列的別墅並準備了一些行李,里包恩讓部下全都留了下來,然後就坐上計程車前往這個地方。

部下們雖然擔心卻也沒有辦法違抗首領和里包恩的命令,他們被命令留下來迎接獄寺派來的人,並轉告他們首領和里包恩去別的地方。第一次成功逃班的綱吉沒想到這會是靠著里包恩才成功的,不過轉念一想,或許里包恩早已經卸下身為教師的立場,不再指導他和限制他什麼,明明是件好事,卻隱約覺得有些寂寞。

 

「為什麼要幫我?」

上了船上後綱吉問著,他和里包恩兩個人走到甲板上,夜晚的涼風輕撫著他的臉頰,這不會是趟長旅程,因為從法國搭船的話只要三個小時就可以到達英國倫敦,但綱吉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要問一下。

 

「是啊,為什麼呢?」里包恩用一種自問的語氣答道,卻含著些許笑意,「大概只是心血來潮吧。」

 

「心血來潮?」

 

「是啊,有什麼不可以的,你應該也很習慣了才對啊。」

綱吉被提醒後才突然想起過去總是被里包恩玩弄,一下子辦家族活動,一下子又是鍛鍊的,里包恩的心血來潮總是不會有好事情,經常把他搞到住院或是累得半死,不過最近卻也有些懷念起那些日子來。

 

「所以這算什麼?家族旅行?」綱吉笑著問,他並不是真的那麼想聽到里包恩認真回答的。

 

「或許只是因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綱吉呆愣了一會兒,那短短的文字才慢慢的輸入他的腦袋之中,久久才好不容易發出一個「呃」字。

 

「什、什麼?」

 

「你真的蠢到沒救了,這麼快就忘了嗎?還是你覺得我其實是個很好的人?」里包恩手中的槍突然發出喀嚓一聲,綱吉有種不妙的預感,不過腳步卻動彈不得,「這可不是什麼溫馨的家族旅行,更不是幫你逃班之類這種好事。」

 

「里包恩?」綱吉退後一步,卻發現自己被逼到了欄杆處。

 

眼前的人舉起那把槍走近他,槍口對準他的太陽穴,綱吉幾乎能夠感覺到那從里包恩身上透出的殺意,不愧是貨真價實的殺手,真的可以讓人連動都不敢動就直接腿軟了,綱吉舉起手呈現投降的姿勢,儘管他知道對方不會開槍,但害怕終歸是害怕,從小都是被那樣訓練的,又怎麼可能不害怕呢。

 

「不要動喔,不然可是真的會開槍的,不小心走火也很有可能。」

 

「嗚嗚。」

 

在綱吉發出哭音後馬上感覺下巴被抬起,唇瓣被輕輕堵住,儘管抵著自己腦袋的槍沒有放下,但是對方的吻卻很溫柔,一開始只是細細的舔上他的下唇,然後就悄悄滑進他的口內與舌頭交纏,帶出厚重的喘息,綱吉身體微微顫抖,明明都快被吻到沒力氣站著了卻還要勉強的撐著那高舉雙手的投降姿勢,直到最後里包恩的左手忍不住輕撫上他的臉,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點戲謔的笑,右手的槍終於收起,綱吉才鬆懈下來。但這時候也如同里包恩所算計的他無法反抗了,只能夠緊抓著對方的外套承受著那變得更加激烈、完全侵占他口腔的吻,與對方的身體緊緊貼近,讓對方毫無忌憚的抱著。

 

這個人果然還是沒安好心眼,早該知道的。

雖然知道,不過為什麼呢,卻覺得有些高興。

 

「我討厭記性差的人,蠢綱,所以從現在開始記住了,我不是那種會乖乖等你回覆的有耐心人喔。」

 

 

 

 

 

 

因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這種話他居然能夠面不改色的說出口,而且為什麼感到害羞的會是自己呢?

澤田綱吉,二十六歲,沒有被女性告白的經驗,被女孩子拒絕的經驗倒是很多,原因是長相不夠帥氣、個性也不夠果斷,更不會運動、頭腦也不好,但這卻不是第一次被男性告白,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輕輕嘆口氣。

 

只是里包恩到底為什麼喜歡他呢?

不同過去一下子就回絕的那些男性,綱吉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身邊沒有從西西里跟來的部下,綱吉拖著他們兩人的行李下了船,他這個堂堂的黑手黨首領身上居然沒有半分錢而被逼迫負責搬行李,全身上下的行頭只有著一件酒紅色的襯衫和牛仔褲,里包恩說怕被彭哥列的人跟蹤就把那些手機和信用卡全留在法國分部中,綱吉知道自己現在的吃住娛樂全都要靠里包恩,這麼一來就更加不可以違逆對方——這該不會就是他的目的吧?

 

想著自己是不是被騙了,綱吉被對方用力一推擠上呼叫來的計程車,里包恩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冷一笑,綱吉只好顫抖著乖乖在車上坐好,里包恩指示要去的地方後車子就緩緩駛動。

 

「我們要去哪裡啊?」

 

「去見一個人。」里包恩玩起了手中的列恩,綱吉看到他剛剛似乎有跟誰通過電話。

 

「是里包恩的朋友?住英國?」

 

里包恩微愣一下露出一個輕笑,「是你也認識的人。」

那抹笑容實在太過溫柔了讓綱吉有些意外,沒有多少人可以讓里包恩露出那樣的表情,但他一時卻想不起來是什麼人。

是相當重要的人吧,這麼想就忍不住落寞起來。

 

不久後,他們來到一棟位於聖詹姆斯廣場附近的豪華住宅,綱吉想著不知道里包恩認識的朋友到底是什麼樣的有錢人,但他一進門卻又感覺到一股異常的熟悉感,一個黑衣服的下人走過來迎接他們,看見綱吉時還向他恭敬地點頭,好像知道他的身分一般,綱吉疑惑地看向里包恩。

 

「還沒想到嗎?你的腦袋果然是不可靠呢。」里包恩敲了敲門口的一個掛牌,綱吉這才發現那是彭哥列的標誌,「這是Timoteo現在的住處,之前不是在信中告訴過你嗎?」

 

「啊…啊————!!!」綱吉大叫一聲,他終於想起來了。

 

里包恩曾經在與他的通信中說過,在德國巧遇了四處旅行中的九代首領,聽說似乎正考慮要般到英國定居,這件事情九代首領也傳過訊息給綱吉,歡迎他隨時過來玩,儘管如此綱吉因為一直忙於工作的關係而沒有時間前來探望,只知道九代首領的身體依然很硬朗,退休後就常常在世界各地到處跑。

 

「九、九、九代首領,里包恩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樣的話我就不會打扮這麼隨便……」

 

「有什麼關係,那個人不喜歡太拘束。」里包恩聳聳肩,語調輕鬆,現在的里包恩變得很溫和,這一定是因為能夠見到九代首領的關係所以心情很好吧,只有九代首領才有這樣的能力。

這時候里包恩從隨身攜帶的行李中翻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那似乎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這麼說來里包恩這一趟出來或許本來就有打算要來這裡,不然也不會事前準備好那樣東西吧,那是一塊金色的懷表。

 

「總覺得里包恩很可愛呢。」

 

「什麼?」里包恩挑起眉,這個怎樣也說不過去的形容詞讓他很疑惑。

 

「認真的準了禮物,有點緊張的樣子,總覺得很新鮮。」綱吉坦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還不知道里包恩有這樣的一面,「我好像有點羨慕起九代首領了。」

 

「……無聊。」里包恩撇開視線,但卻沒有反駁綱吉的那番話,臉上透出一絲難以看清的微紅。

 

「什麼時候里包恩也會那樣為我帶來禮物呢。」綱吉悠悠地感嘆,里包恩回頭望了他一眼。

 

「你不需要那種東西吧,因為至少有半年沒見到Timoteo,才剛想要前往就接到你要我回去的消息,所以才特別準備的,畢竟這麼久沒有見到他,我的心也會不安。」里包恩平靜的說,低頭看著手中的懷表,就算是他,每年都還是要去見一次九代首領,首領至少都要有這樣的魅力才行,綱吉的守護者想必也是這樣,超過某個時間後就會變得無法忍耐地想見面,無論如何都想要回到首領的身邊。

 

他現在才困擾啊,讓他有這樣的感覺的人變多了。

即使他已經決定好要留在哪個人的身邊,還是會不放心另外一個。

 

說著話,他們就已經被帶領前往書房,九代首領這個時間似乎正在看書,這間房子大得令人吃驚,一路讓人忍不住四處張望,當門推開時綱吉的脖子這才扭回來,一眼就瞧見正在等著他們的九代首領,剛闔上手中的一本書並把老花眼鏡取了下來。

 

「里包恩,綱吉!好久不見了啊!」他溫和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綱吉忍不住露出微笑。

 

 

「你身體還好吧?」里包恩走上前,坐上了準備好的沙發,綱吉慢慢跟上。

 

「當然,離開黑手黨後空閒時間變多了,身體反而好了一些。」九代讓人送來了茶點,放在他們兩人面前,「不過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頭偶爾也是很無聊的。」

 

「九代首領一個人住這兒嗎?」

 

「是啊,雖然我的部下是常常會來看看我這個老頭,不過果然還是會有點寂寞啊。」

 

綱吉微愣,他本來以為一個住這種豪宅一定非常舒適快樂的,但大概是一個人的關係,九代看來有些孤單。

 

「這個送給你的,我記得你之前說你的壞了吧,用了五年。」

 

「是啊,這可是我的兒子難得送給我的東西,實在是不想要用壞呢。」九代從胸口拿出一個壞掉的懷錶,雖然指針已經不動了,卻還是帶著,綱吉覺得XANXUS會送這東西給九代也真是很稀奇,怪不得他這麼珍惜。

 

「綱吉,你最近怎麼樣?首領的工作還適應嗎?」

 

「嗯,雖然還是常常出問題啦,不過都做了那麼多年,也沒什麼。」綱吉苦笑,然後看向旁邊的里包恩,「而且里包恩說以後可以留在彭哥列幫我,感覺放心不少。」

 

「喔?」這時九代突然意味深長的問道,「他真的那麼說了?」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綱吉稍稍不安地問,卻發現九代帶著笑容看著里包恩,不知道到底是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但他們兩個都沒有說話。

 

「不要跟這傢伙說些多餘的話。」

 

「呵呵,知道了,我只是想說你怎麼這麼快就改變心意。」

 

「我只是心血來潮罷了。」里包恩冷冷地撇開頭,綱吉聽著他們的對話知道一定有事情瞞著他。

 

九代用著慈祥的表情望著眼前的兩個孩子,雖然好像還不是能夠坦然面對彼此心情的關係,但是這距離終於解開了過去師生關係的鎖鍊,未來將會有新的契機產生吧,儘管也不是說他們過去那種師生的感情不好,而是這麼多年來隱藏在里包恩內心的想法也許可以有獲得解脫的一天,一想到這裡九代就感覺十分欣慰——至少,里包恩不再像上一次見到他時那樣,說出不像他的自暴自棄般的話語。

 

「有件事情有人託我轉達給你,我想他是知道你一定會過來吧,里包恩。」

里包恩挑起眉,他不曉得這個國家還有誰會留口信給他,但他有了某種預感。

 

「拉爾也在這個國家,自從你們五年前從彭哥列各自離開後,她好像就一直到處找你,但你回彭哥列的消息她並不知道吧。」九代拿起了杯子,沉默了一會兒後說,「她大概以為你不打算回彭哥列了,所以才來找我,要我幫忙。」

 

「為、為什麼這麼說?里包恩不打算回來是什麼意思?」綱吉這時候突然激動地問,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里包恩無奈地看向慌慌張張擦拭起桌子的綱吉,轉過頭去繼續像沒事一樣和九代首領對話。

「我知道了,剛好我們這裡也沒有地方住,告訴我她停留的地址吧。」

 

「好,我想她會很高興的,尤其是看見你和綱吉一起。」

 

「哼。」里包恩嘴角微勾,他確實沒想過自己還會和身邊的這個笨蛋一起拜訪對方。

 

他接過了九代遞來的紙條,過去的同伴,回到彭哥列後首先見到的就是可樂尼諾,看來他這些年來也是在找尋自己,沒想到拉爾也是……這對師徒也真是相似,不管怎麼樣都是很煩人。

 

他們還是很在意嗎?十年前的那件事情。

還有八歲生日後離開彭哥列的事情,是碧洋琪告訴了他們吧?

 

「蠢綱,我們差不多要走了,快點弄乾淨然後走吧。」

 

「里包恩,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本來不打算回來……啊,對不起,九代首領。」綱吉慌亂地收拾著,九代只是苦笑著揮揮手要他安心離開,然後綱吉這才隨著已經不見了的里包恩跑出去,里包恩離開得有些倉促,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轉變了。

 

「等等,等等啦,里包恩!!剛剛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啊?」綱吉匆忙追上了對方,一手就拉住里包恩的袖子,「你本來不打算回來彭哥列是什麼意思?你和其他的阿爾克巴雷諾有過什麼協議嗎?」

 

「……真是的,我本來就要他別多說什麼的。」里包恩皺起眉頭,手指輕碰上綱吉的手,將對方的手解開。

 

「告訴我吧,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卻沒有跟我說呢?」

 

「我不是回來了嗎?你有什麼好擔心的。」里包恩無奈的說,他人都在這裡的,綱吉根本就沒有必要在意那麼多年前的事情,連他自己都已經……不在意了。

 

綱吉被里包恩鬆開的手又抓緊了拳頭,下一秒鐘牽住對方離開的手掌。

「你不說的話,我就沒有辦法知道啊,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個樣子,里包恩!!」

 

里包恩稍稍睜大了雙眼,綱吉的手心溫熱地握著他的,上頭卻帶著微冷的汗水,這個人的擔憂全都寫在臉上,綱吉看來比他所想的更期待他回來彭哥列,這讓他胸口微熱,甚至捨不得和平常一樣冷酷的甩開那緊握的雙手。

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沒能夠說出口。

 

「等到了拉爾那邊,如果我還有興致的話再告訴你吧。」

 

「什……!」

剛想反駁,卻看見里包恩移開視線時臉上危險卻溫柔的笑意,綱吉一瞬間臉紅了,想要鬆開自己的手。

 

「你真的是個笨蛋啊。」里包恩這麼嘆息,綱吉才發現自己的手拿不回來,里包恩緊緊抓著他然後往前一拖,就這樣牽著他走過距離門口還有一段路的長廊,讓下人就這麼看著,綱吉羞紅了臉垂下頭尷尬地通過那段路。

 

每一次都無法敵過他的老師,被那樣微笑著帶些許脅迫的望著,就不知該如何是好。

 

 

 

 

 

 

「里包恩…澤田?」

當拉爾走出她在小酒吧上方的套房門時,驚訝地望著前來打擾的綱吉和里包恩。

 

「妳、妳好啊,拉爾,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呢。」綱吉苦笑著揮揮手,他覺得這狀況有點尷尬,尤其是里包恩一臉就是打算來白吃白喝的樣子,已經率性走進了房間。

 

「澤田…確實三個月前彭哥列見過後就沒有連絡……不對,你怎麼會和里包恩…」拉爾已經混亂到沒辦法對綱吉嚴厲起來了,她轉過頭去望著里包恩,就好像看見綱吉和他在一起是很稀奇的事情,「里包恩,我和可樂尼諾都以為你…不,算了,你本來就是我行我素的男人。」

 

拉爾看了看身邊的綱吉,也刻意不把話說完,她讓綱吉進去後關上門。

這是一間雙人的小套房,拉爾一個人住是稍大了些,但現在三個人也許是小了點。

 

「澤田!!你不用工作嗎?」

 

「欸!不、不用,因為——」綱吉反射動作就回答了拉爾,但想一想,他們好像是從獄寺手中逃走的,這樣好像也不是『不用』,但他不敢說出來。

 

「這傢伙是我帶他出來的,剛剛去見了九代,我想他也想見綱吉就帶他一起去了。」

 

「你還是一樣對九代非常尊敬啊,不過這樣也好,還有你掛心的東西。」拉爾聳聳肩,撩起長長的頭髮。

 

綱吉注視著拉爾,雖然三個月前才見過面,但是綱吉看見她和里包恩站在一起時突然覺得有種奇妙的感覺,拉爾在十年前的儀式中順利的解除了詛咒,不再存在的73也不需要人再守護了,除了里包恩之外的嬰兒全都恢復了本來的年齡,然後到了現在大家都回到他們原有的生活,拉爾也變得比十年前成熟許多。

 

可是,里包恩他……卻還是十三歲的年紀。

儘管他看起來比同年的孩子要來得更加年長,那可能是本身的氣質還有阿爾克巴雷諾那無視時間的生長方式讓他看不出年紀,但一和拉爾走在一起時這種時光差距卻突然變得明顯起來。

 

「……拉爾現在幾歲?」

 

那邊正在講話的兩個人突然沉默了下來,綱吉在這陣沉默中尷尬了起來。

 

澤田!!!!你居然有膽量問女孩子年紀嗎!!

 

「對、對不起,我只是突然覺得里包恩……啊。」綱吉摀住了嘴,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看見里包恩令人不安地瞇起雙眼,臉色變得有些僵硬,知道里包恩一定一下子就瞭解了他所在意的事情。

 

「不需要有什麼隱瞞,我不在意,現在身體變不回來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呃,這、這樣啊。」

 

拉爾這時候敲了一下手心,「說起來,你們到底是為什麼會來英國?」

 

「翹班。」里包恩冷淡的回應,伸手拿起桌上拉爾準備好的水杯。

 

「澤田!!!!」

 

「對、對對對不起啦!」綱吉道歉著,心裡卻抱怨里包恩的誠實,顯然對方就是想要折磨他。

 

「我這裡只有兩間臥房,你們兩個睡一間,知道嗎?」拉爾指著綱吉的鼻子說,然後看向里包恩,「反正你們從以前就是睡同一間的,沒什麼關係吧?」里包恩點點頭,但綱吉心裡卻有些毛毛的,現在這個人可不比小時候,上一次兩人獨處時也是做出了讓他無地自容的事情,聽到拉爾的話後他就覺得更不自在了。

 

隨後綱吉藉口要放行李,一個人回到房間去了,留下里包恩和拉爾兩個人。

 

「我、風還有可樂尼諾這幾年都在找你,不過風那傢伙大概自己去中國遊山玩水了吧。」

 

「……你們也真閒,是73的責任解除後沒事可做嗎?」

 

「那是因為澤田!!」拉爾突然揪起他的領子,面容出現了綱吉在場時沒有的兇惡和憤怒,「因為所有彭哥列的人都知道他在等你回來,而且還以為你真的會回來。」

 

「我是回來了啊。」

 

「這和你之前說的不同,因為你一直都是說了就做的男人,可樂尼諾他一直很擔心,他知道綱吉有收到你的信,他怕這幾年你與綱吉的通信會不會只是假裝的,只是想要讓他繼續抱著期待……」

 

「是啊,或許這是為了讓他不再去想其他的人,就算我不回來。」里包恩冷冷地笑了,夾雜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你!!」

 

里包恩打開拉爾的手,面容一下子就冷下來了,表情中帶著微小的苦笑。

「那傢伙不會想那麼多的,所以大概從沒有懷疑過吧,收到他的信的時候我也猶豫了一下,」里包恩聳聳肩,表情出現了少有的迷惘般的表情,「但還是只有他的事情……」

 

「十年前意識到你自己的感情而和碧洋琪分手時,為什麼不告訴他事實?」

 

「這不好嗎?反正他以為是碧洋琪認為我的身體恢復不了而拋棄了我,充滿了同情。」

 

「你這傢伙真的很惡劣。」拉爾嘴角微抖,轉過頭去,鎖在身後櫥櫃中的還有已經封印起來的奶嘴,已經不再閃閃發光,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懷念,「你只是害怕,沒有恢復的身軀以及和他差距那麼多的年齡,還有居然會因為這件事情而變得消沉落寞的你,怕他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他們都沉默了一會兒,冰冷的空氣在客廳中沉澱下來。

里包恩首先打破這寧靜,勾起一抹笑容。

 

「妳很清楚不是嗎?」

 

那麼又何必問我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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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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