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庫瓦羅正坐在沙發上頭,表情深刻的瞪著自己的左手,傷口的部分經過治療後已經癒合起來,但是一直以來都行動不便,他拿起特別為他所訂製的義肢,雖然是為了理解劍帝使用的劍術,但他還是必須經常用到自己的左手,這義肢是綱吉和夏瑪爾兩人討論後製作出來的,除了特別堅硬不容易損壞之外,還很輕,這是為了讓史庫瓦羅更好使用,但是剛開始要裝上義肢都會很疼痛,也不太適應。

 

這種時候,那個小鬼為什麼不在身邊照顧他?去哪裡了?

正想要抱怨,就看到幾個手下匆匆經過走廊似乎是往外頭跑去,他忍不住就叫住了其中幾個人。

 

 

「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們是要去哪裡?有看見綱吉那小鬼嗎?」

 

「是!Boss,您是說顧問大人嗎?他正在外頭和新進的隊員進行修練,我們正想去看。」

 

「對對,剛剛開始的,所以其他人都已經過去了。」另一個人熱烈的回應著,這反應讓史庫瓦羅稍稍驚訝。

 

「Boss也要去吧?」

 

不知不覺,綱吉留在瓦利安隊上也有好一段時間了,剛開始完全沒有人尊重他的情況下一直到現在,雖然也不是說有哪個隊員比較敬畏他,感情卻變好了——因此部下們好像變得更隨便——綱吉和黑手黨的階級制度非常的不合,他從來都不會對人發狠,也不生氣,更沒有所謂高位者的排場,所以他始終沒有辦法帶領眾多的隊員,無法成為眾人懼怕敬重的對象,對史庫瓦羅和一些瓦利安的人來說,首領就必須是令人畏懼的、對自己的力量壓倒性傲慢的人,因為對瓦利安而言,力量和品質就是一切。

 

隊內的成員只要稍微放鬆一下就會從一級隊員不斷往後掉,甚至會在對戰中死去。

 

但是,現在的情況很微妙,綱吉和隊員們之間似乎已經開始會聊天,而且還是絕對不會和史庫瓦羅談的那種事情,特別是史庫瓦羅變得難搞的時候部下們就會去向綱吉求救,綱吉每次與隊員修練時也會像現在這樣,很多人去觀戰,一方面是綱吉的對戰具有觀看的價值,他從來沒輸過任何一場,此外就是大家喜歡在他勝利的時候在旁邊大聲的嘲弄他,看他露出靦腆的困擾表情。

 

放走了部下,史庫瓦羅走到窗邊,他可不想去和其他人擠在一起玩那種無聊的遊戲。

但是他卻想要看看綱吉現在的情況。

隔著窗子,他遠遠的看見訓練場那邊有幾個人影包圍住中央對戰的人,仔細聽可以隱約聽見說話的聲音。

 

『喔!澤田大人,用平常那招把他打趴下吧。』

『那傢伙是誰?』

『好像是九代首領推薦進來的傢伙,很強喔,剛剛一下子把其他新進人員都打倒了。』

『澤田大人贏得了嗎?呃,貝爾隊長也來啦,澤田大人不好了……』

 

「那群傢伙在做什麼啊?」史庫瓦羅看見貝爾也跳到場內,似乎想要和那個人一起圍攻綱吉,「有那麼容易嗎?」

勾起一抹笑,綱吉的能力他這段日子也重新確定過了,雖然兩人還沒有正面對戰,但綱吉很強,姑且不論他毫無防備的普通模樣時弱到不行,進入死氣狀態的他除了他的老師、九代首領、史庫瓦羅、迪諾等人外,幾乎很難找到敵手。

 

『貝爾,這時候跳上來,已經做好覺悟了嗎?』

 

『嘻嘻嘻,上次那是意外啦,這次換王子把你殺死,嘻嘻。』

 

『……真不好辦啊。』

綱吉嘴角微微帶笑,然後做好了對戰的準備,另外一個人也從地上爬起來擺出拳擊的姿勢。

 

下一秒,就只是一瞬間而已,一道火光閃耀而過現場發出劈啪兩聲,已經結束了。

輕輕著地的綱吉用優雅的姿勢緩緩站起,他身後的貝爾和那個新進隊員應聲倒地,綱吉回頭看去。

然後熄掉了額頭上的火焰。

 

『哇,貝爾、路斯利亞…哇啊,抱歉!我好像太用力了!!』

 

『可惡,綱吉你太狠心了啦!!血…王子流血了!』貝爾開心的笑著,幸好綱吉又在他頭上打了一下讓他清醒過來。

 

『——嗚啊,澤田大人你太強了啦,哪有人一下子把人家打倒的,那個拳頭會冒火、又會飛,簡直不可思議。』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只會這種戰鬥方式啊。』綱吉困擾地蹲在那兩個人面前。

『嗯哼,那下次試試看用現在這樣的狀態跟我對戰怎麼樣?澤田大人——』

『那樣子我會死的。』綱吉斬釘截鐵地說,毫無遲疑。

 

「當然的結局啊。」史庫瓦羅輕嘆,然後從窗子那邊移開視線,他在義肢上套上手套。

盡量不在綱吉面前露出這斷掉的手臂,每次綱吉看見的時候都顯得很難受,明明不關他的事情他也總愛在意,史庫瓦羅笑了笑,然後綁上長劍,看到綱吉現在和其他人處得那麼好的模樣,他反倒是寂寞起來了。

 

對,根本不用他擔心,綱吉本來就有這樣的能力,他最清楚的。

綱吉在那些與他不熟的人眼中,是個懦弱、平凡無奇的少年,沒有首領繼承者的模樣,在黑手黨中才會經常受到人審視懷疑的目光,但和他相處久的人很快就會忘記這件事情,不知不覺和他親近起來,變得喜歡待在他身邊。

雖然並不是心理上的服從或尊敬,卻是種相處起來一點也不討厭的感覺。

 

就他剛剛觀察的結果,那個叫做『路斯利亞』的人雖然敗給綱吉,而且怪裡怪氣像娘娘腔似的,但有足夠的實力可以當上隊長階級,不用多久就會從隊員中脫穎而出吧,只要再多磨練一定會變得更強,他只要看一次就夠了,在這個世界生活那麼久一個人的強弱他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

 

第一眼讓他辨別不出強弱的人大概只有綱吉而已。

 

沒有過多久,貝爾頭上隨便綁著一條繃帶,全身髒兮兮的進門來,史庫瓦羅瞪了他一眼,但看貝爾是為綱吉來辦事的也就沒有對他大吼了,貝爾將一份文件交給了史庫瓦羅。

 

「綱吉呢?」

 

「綱吉回本部去了啦,說有點事情想辦,因為那個叫里包恩的還是誰的好像要離開彭哥列了。」

 

「是這樣嗎?又離開?」史庫瓦羅對於里包恩三番兩次離開彭哥列和綱吉身邊的事情有些好奇,過去明明從來沒有離開過綱吉身邊超過兩個禮拜的,「那這個是什麼?」

 

「喔,是人妖的晉升推薦,說是把人妖升級到一級隊員吧,嘻嘻。」

 

「——真是的,那小鬼真愛命令人,這種事情應該親自過來跟我談吧。」史庫瓦羅的表情卻沒有顯露不快,接過了那封信,只因為那是出自綱吉之手,會那麼講也不過是希望可以有機會和綱吉說話。

 

「嘻嘻嘻,前輩的表情看來好噁心啊。」

「喂喂——不是說了不是前輩,而要叫我boss嗎?你這臭小鬼不長記性啊!」

「隨便啦。」

 

「要不是你是綱吉帶來的我早就殺掉你了!!死雜碎!!」史庫瓦羅丟下狠話,毫不留情地把貝爾往門外一推,並立刻重重闔上大門。

 

 

 

 

 

 

 

 

車子緩緩行駛,綱吉坐在車內。

 

「又出去啊……這次又是去幹什麼呢?」

 

綱吉剛剛與里包恩道別結束,送里包恩到機場後就回來了,就算問里包恩是去本島的哪裡他也總是不肯說出來,好像在進行什麼重大的秘密任務,不是他可以插手的事情,對綱吉而言只要沒有危險就足夠了,他不希望里包恩受傷回來。

 

他送走老師後,車子回到彭哥列大門門口卻突然停下來,綱吉坐在車上疑惑地抬起頭來,本該直接開進門內的車子到底是受到了什麼阻礙才停下的,負責接送他的部下出去處理了。

不久後走了回來,顯得相當緊張。

 

「抱歉、澤田大人,門口好像發生了一些騷動,我們立刻就解決,請您稍等一下好嗎?」

 

「騷動?不用緊張,慢慢來就好。」綱吉回答著,稍微探頭望了一下,卻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那個是……?」

 

「聽說最近常常在這裡出現,和夏瑪爾醫生認識的樣子,但很困擾啊……都趕走他那麼多次了……」

 

綱吉睜大了眼,那麼真的是那個人,那天夏瑪爾和他提過的少年,曾經也看過他被彭哥列的部下包圍起來嘲笑的模樣,史庫瓦羅用冷漠的口氣說那種事情經常發生,但他一直都無法忘懷。

他沒等部下離開就喊住了他。

 

「等等,我想見見他。」

「澤田大人?」

 

綱吉推開車門下了車,映入他眼簾的是令他厭惡的場景,他皺起眉頭。

他至今依然不能夠忍耐這樣的場景,欺負比自己弱的人是很醜惡的畫面,雖然黑手黨中的人都不是什麼品性多好的人,但應該要有自尊,綱吉認為做這樣的事情並不會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強,只會顯出自己性格中最卑劣的部分,綱吉特別討厭這樣的事情,過去他雖然不喜歡卻也不會出手制止,但他現在充滿了想要制止的衝動。

 

那些人又一次圍住那位和綱吉差不多同歲的少年,其中一個人扯著灰色的頭髮,然後狠狠踢在他的肚子上頭,少年的臉上看來有著被揍一頓的傷痕還有瘀青,但是那雙綠色的眼睛,綱吉看得目不轉睛,那雙眼睛居然還是那樣直接而毫不退縮,綱吉覺得如果是自己一定無法做到那樣的事情,一定很快就會放棄然後離開吧。

一股渴望談話的衝動,他想多理解那個少年。

 

「哈,真是勸幾次都不聽啊,說了不會有高層想要見你的,他們哪管得了這些事情啊!!」

 

「連門都進不去還想要彭哥列留你這樣的人,你以為這裡是哪裡啊?」那些人叫囂著,又踢又打。

 

「野狗一輩子都是狗啦……」

 

綱吉相當不快,但同時他也查覺到那個少年隱藏的憤怒,身上的氣息一會兒變得冷冽。

手指伸入了胸口掏出炸彈,綱吉一瞬間就瞭解了,在這之前這個少年就算被人攻擊也從沒有使出自己真正的武器,恐怕是擔心會傷害到別人吧,想要加入家族卻傷人這樣的事情黑手黨是不允許的,但他似乎終於忍無可忍,決定要使用暴力,在最後一刻綱吉往前踏了一步。

 

「你們在做什麼?」

聽見冷漠卻輕柔的喝止聲,玩得正上癮的幾個人回頭看本想叫囂,卻在對上綱吉的眼睛時吃驚的退後了一步,馬上放開了少年,少年被放開時有點疑惑地鬆懈了身上一觸即發的殺意,他抬頭只看見站在面前的綱吉,綱吉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來得年輕,褐色的雙目沒有任何的壓迫感,卻制止了那些人惡劣的行為。

少年不懂為什麼所有人看來都很害怕這突然出現的人。

 

「澤、澤田大人…這個人是……」

 

「我知道,我也看到你們做的事情。」綱吉難得用冰冷而無感情的雙眸看著他們,這和往常總是溫和不生氣的他相去甚遠,他的聲音細小而冰冷,「而我不喜歡。」

 

「抱、抱歉,請您原諒,我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退下吧,這裡不需要你們,臉我也記住了,我會和父親商量關於你們的處置。」

「是、是!!」

 

那幾個人倉皇加速離開,留下綱吉和站在那裡少年,少年不知道綱吉是誰也不懂他為什麼幫助他,但他也了解到綱吉應該是在彭哥列中受到尊敬的某個人,也許是高階的幹部,但是他身上的氣息卻又不太像,又或者是什麼特殊身分的家屬,這很有可能,因為黑手黨偶爾會有家人前來探訪,如果是高階幹部的家人那麼也可能受到某種程度的尊敬——和自己的母親不同,少年心想。

 

在他還在發愣的時候,卻感覺到一雙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受傷的地方微微疼痛起來,他瞇起眼退後了一下,不習慣被如此溫柔地碰觸,太奇怪了,除了母親外從來沒有人這樣碰他。

當他遠離那雙手時,居然覺得有些可惜,接著他想到這麼做很不好,他不該對幫助他的人無禮,就算他並不希望對方幫忙卻也還是接受了恩惠,他臉微微紅,行了個禮。

 

「謝、謝謝您。」

 

「啊,不用那麼拘謹啦,我也是剛好路過而已。」綱吉指指身後的車子,示意對方自己不過是要開車進門。

 

「……不知道您是?」意外有禮貌,綱吉覺得那和他的現在衣著凌亂的模樣很不合。

 

「我是澤田綱吉,請多指教。」

 

「獄寺隼人。」獄寺伸出手和綱吉握了握,然後很不習慣地收了回來,「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眼神也沒有直接看著綱吉的眼睛,那和剛剛那種直率的目光不同,綱吉突然了解到這個人很不擅長這樣友好的對話。

 

「那個,要進來嗎?」

 

「什麼?」獄寺聽見了綱吉的邀約很是驚訝,誰會招待一個今天才認識的人進門?而且這還是彭哥列,他卻像是待在自家一樣的輕鬆自在,雖然從剛剛就知道綱吉和那些部下的等級一定不同,但他還是看不出綱吉到底是什麼身分。

 

「——進來吧,我邀你喝杯茶,你不是想進來嗎?」綱吉微笑,獄寺因此又臉紅了。

不是感到羞愧,而是對於第一次受到彭哥列的人這般有禮貌的對待感到很不適應,至今為止沒有哪個黑手黨的人這樣對待他,沒有任何人願意讓他進入,甚至連接近都不肯,他們的目光都受到那些傳言還有外貌所影響,沒有人試著理解他這樣到處尋找可侍奉的家族的原因,沒有人願意接受麻煩。

 

「難道你不願意?我…」

 

「不,如果您可以的話,非常感激。」又一次,獄寺鞠躬了,綱吉了解到獄寺並不是那種不懂禮節粗野可怕的人,比他狂野的外表看來受過更高的教育,也懂得進退的禮儀,恐怕是覺得那些閉門不見他的人並不值得那麼對待吧。

綱吉覺得他下車來跟獄寺講講話的決定真的是太好了。

 

綱吉帶著獄寺走進彭哥列的大門,然後領著他進入前廳,獄寺第一次被允許進入這個地方看起來相當緊張,一路走走停停,並好奇地觀看著四周的景物,綱吉時常停下來等他跟上,這個地方比獄寺所想得更加寬廣而且嚴肅,光是進來都可以感覺得到一股冰冷的氣息,但是,或許是綱吉的關係那份氣息被緩和了許多,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綱吉的帶領讓獄寺安心,如果是別人的話,他此刻恐怕心神不寧吧。

 

但是,這算是順利嗎?今後自己有可能被接納為彭哥列的一員嗎?有可能嗎?

也許這個人只是看見時順便幫個忙而已,並不是看重他的能力吧。

 

「澤田先生……」當獄寺想要叫綱吉的時候,迎面而來兩個部下紛紛向綱吉行禮,獄寺驚訝地看著他們離開。

 

「獄寺先生,這裡,我喜歡在這裡用下午茶。」

綱吉很隨意地推開了一間房間,有著長長的落地窗,還有照射著溫暖陽光的小圓桌和椅子,溫和的室內只有簡單的幾樣東西,卻感覺很溫馨,沒想到彭哥列也有這樣的地方,獄寺本以為應該不管什麼東西都很氣派的,因為彭哥列就是那樣強盛的黑手黨。

 

「要喝什麼?我讓人送過來。」

 

「不、那個,隨便就可以。」獄寺搔搔臉頰不太習慣地說,綱吉對他也很禮貌所以覺得怪。

 

綱吉打了通電話讓人送茶飲過來,之後再次面對獄寺。

 

「我們應該差不多同年吧,叫我澤田就可以了,或是綱吉。」

 

「同年…?」獄寺愣了愣,他看看綱吉,他本來以為綱吉應該比他更年輕許多的,瘦瘦小小,帶著笑容,是個在外面也經常看見的平凡少年,「不,我不能夠那麼叫吧,剛剛那些人全都……」

 

「嗯,他們是怕我父親的威嚴而已,並不是對著我的,你不用在意。」綱吉淡淡的說,表情看來有些寂寞。

 

「您的父親是這裡偉大的幹部嗎?」

 

「這個嘛……」綱吉並沒有明講,他不太想要以彭哥列首領兒子的身分與獄寺交談,好不容易碰到了同年的男孩子,想多聊一些輕鬆的話題,「獄寺君呢?獄寺君為什麼來彭哥列?」

 

獄寺愣了愣,然後猶豫一會兒後抬起頭來開口,「我想要加入彭哥列。」

 

「加入彭哥列?為什麼是彭哥列?」綱吉歪著頭,他是聽說彭哥列是很大的黑手黨沒錯,但是其困難度也不言而喻,沒有人介紹是幾乎不太可能進入的,夏瑪爾一定也跟獄寺說過才對,卻還是執著彭哥列的理由他不懂。

這時,飲料送了進來,在安放好的這段期間獄寺都沉默著。

 

「……不是彭哥列的話就沒有意義,我想變強。」獄寺握緊手心,他瞪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雙綠色的眼眸中又透出綱吉喜歡的那種光芒,這種光芒也曾經在史庫瓦羅的眼中看過,他喜歡那種表情,那種為了達到自己的理想而努力的模樣,非常帥氣也令他羨慕,他一直覺得自己無法做到那樣的事情。

 

「所以為什麼挑彭哥列?因為彭哥列是最強的家族?」

 

「不只是那樣而已,我必須超越我自己的父親才行。」獄寺苦笑,他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下來,「您或許不知道,但我是某個家族首領的兒子,但是是情婦所生的,我的母親在家族中受到不平等的對待,沒有結婚就死了,我也幾乎不知道她是我的母親——我不想要靠那種家族,我不想要活在過去的陰影之中。」

 

「這樣啊。」綱吉點點頭,他果然會喜歡這個人,雖然有點可怕但不是壞人,「那麼,你來彭哥列想要見首領嗎?」

 

「不、不是……我還沒有傲慢到想直接見首領……」獄寺臉微微紅了,那樣的他看來居然有些可愛,「我是、想要見見下一任首領的正統繼承者。」

 

「欸。」這次換綱吉愣住了,因為他就是下一任首領繼承者候補。

 

「我知道要繼承首領必須花費很多努力,一定會遭遇到其他繼承者的危害,我想要見他然後看看他是不是值得我服侍的人,如果是的話,我想要幫助他坐上首領的位置,並且成為他的左右手輔佐他。」

 

「當上首領繼承者並不需要什麼努力喔。」綱吉突然說,獄寺興奮的情緒稍稍被打斷,疑惑地抬起頭來。

 

「是這樣嗎?」

 

「要當上首領繼承者只要有血緣就可以了,因為彭哥列有血緣繼承的規定在。」

 

「是、是這樣啊…但是…我相信首領的繼承者一定是具有某種程度能力的男人…值得我追隨的人……」這種時候興奮談論自己夢想的獄寺讓綱吉有些困擾,他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就是他想找的那個人,而且他覺得自己絕對會讓對方失望,這令他很不想說出來,但又知道不能夠瞞著獄寺,否則到時候恐怕連朋友也做不成。

 

被人欺騙是不好受的感覺,綱吉自己也不喜歡。

而他跟獄寺談話之後覺得自己想要和他做朋友,因為想做好朋友所以不可以欺騙他。

 

「獄寺君,如果對方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的人,你該怎麼辦呢?」

 

「不是……那是什麼意思?澤田先生認識他嗎?」

 

「認識,算認識吧,而且我剛好知道他是會讓獄寺君感覺失望的人。」綱吉露出一點苦笑,低頭喝下溫熱的茶,水面映著自己的臉孔,「一定不是獄寺期待的那種人,這樣你還想留在彭哥列嗎?」

 

獄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即使如此我還是想留在彭哥列,總之想見見世面,試著在這裡工作。」

 

「這樣啊。」綱吉的聲音明朗了一些,他本來害怕獄寺會說想要離開。

 

「請問,您說您認識彭哥列的後繼者,到底是……」

 

綱吉放下茶杯,發出輕巧的碰撞聲響,然後手指抬起來指指自己。

「就是我囉。」他露出一個無奈又抱歉的笑容,看獄寺一臉吃驚的表情,他馬上就了解到獄寺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甚至可能不認為他是彭哥列的構成員之一,但這樣也好,他並不想要用那個身分和獄寺來往。

 

「那麼…您、您就是夏瑪爾說的……」

 

「夏瑪爾先生有跟你提過我啊,那麼就好辦了,順帶一提,我現在是瓦利安的顧問。」

 

「我、我太、太失禮了,我以為您是——」

 

「沒關係,像我這樣果然讓人看不出來是下一任首領的繼承者候補吧?」綱吉呵呵笑著,但獄寺還是顯得緊張,「我不像吧?不像你想要的那種人,對不對?」

 

「這個……」

 

綱吉看獄寺欲言又止,而剛剛那種期待的表情也淡去了許多,他知道。

 

「獄寺君不用說謊話,因為我想要和你當普通朋友。」

 

「澤田先生……」獄寺又一次露出吃驚的模樣,臉紅著,他到這裡以後臉就一直變燙,感到尷尬又羞恥,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最終還是點點頭,綱吉居然露出了滿足的可愛笑容,那樣的他不像首領繼承者,甚至不像黑手黨。

 

「因為我本來就是這樣,我也不想要去改了,是不是感到失望,獄寺君坦白跟我說就可以了。」

「是,我…確實有一點失望,我沒有想到會是您,我一直以為彭哥列的後繼者會更年長更強大的存在……」

 

「叫我澤田就好了。」綱吉突然打斷獄寺,「因為我也直接叫獄寺君名字啊。」

「好。」獄寺笑了,這次不是那種尊敬的或是尷尬的笑容,而是開朗的少年般輕快的笑意。

 

「不過,獄寺君到底想要什麼樣的首領啊?總覺得很模糊。」

 

「那個啊,就是……很強,有自信又很帥氣,處事冷靜……對夥伴很保護,然後可以一個人對抗很多敵人,一下子就能把他們全都打倒,然後處是精明又強壯,偶爾讓人感到害怕的也不錯,身材魁武,力量強大……」

 

「嗯嗯……」

 

「然後,在他需要的時候我就會出現在他身邊,不管他去到哪裡我都會跟在左右,他會……」

 

綱吉之後便開始和獄寺聊起到底他期待著什麼樣的繼承者,這時候的獄寺就像是個小孩子一般,眼中閃耀著光芒,綱吉也聽得津津有味,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事情,不時因為獄寺誇張的描述而大笑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在安靜的房間裡頭聊了一個下午,不只是首領的事情,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

 

後來,綱吉問獄寺要不要暫且就在彭哥列做低階的部下,獄寺只猶豫了一會兒馬上答應了。

雖然並不是成為綱吉或是任何人的部下,但他說想要做些事情。

 

「真的很奇怪,如果是之前的話我一定會很討厭這樣的關係……」

「什麼關係?」

 

「靠著別人的力量進來,不是憑自己的實力。」

 

「現在不討厭嗎?」綱吉有些擔憂的問,他不想讓獄寺誤會。

他會想要獄寺進來並不是因為夏瑪爾說的話,而是他看見獄寺的態度,當他說著自己夢想並且勇往直前的那種感覺令他喜歡,倒不如說他覺得那令人敬佩,雖然獄寺有點可怕又有點粗暴,但並不是全部。

 

「不,因為是你說允許的,我總覺得這樣似乎就可以了。」獄寺對他笑,綱吉感到內心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綱吉站在那裡看著獄寺離開,他們約好明天再見面,總之先介紹獄寺給父親開始做些底層的事情。

一直等到獄寺完全消失蹤影後綱吉嘆了一口氣,往後靠上了身後的牆壁。

雖然說要對方坦白的是自己,卻還是受了一點傷。

 

自己也是精神力很弱啊。他想。

 

「你怎麼回事?一個人在這裡嘆氣。」突然,一雙手從後面壓住他的肩膀,綱吉驚訝地轉過頭去對上了史庫瓦羅銀灰色的雙眸,正充滿疑惑地望著他,「你一整個下午都沒回瓦利安,我以為你又遭遇麻煩了呢。」

 

「沒有的事情,我只是剛剛碰見了一個人。」

 

「什麼?」史庫瓦羅瞇起眼,然後他的語氣變得冰冷,「那個人是誰,我去殺了他。」

 

「欸?為什麼?為什麼變成這樣啊?」

 

「你不是被欺負了嗎?看起來就是這樣的表情,有人敢找你麻煩的話我去剁了他,不,放著慢慢折磨或許更好。」

 

「不是啦,我沒有被人欺負啊。」綱吉搖搖頭,總覺得史庫瓦羅誤會了,他不想要獄寺被殺死或被折磨。

 

「那麼,為什麼表情是這樣呢?」史庫瓦羅的手指用力抓過綱吉的下巴,看著他。

 

「我……我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根本和父親不像呢,一個情婦所生的孩子也可以繼承彭哥列嗎?」

 

史庫瓦羅皺起眉頭,他不懂綱吉為什麼突然去想這麼複雜消極的事情,這讓他特別不快。

 

「果然,我去殺了你剛剛見的那個人。」

 

「——等等啦,啊,史庫瓦羅別這樣!!」眼看史庫瓦羅轉身就去追,綱吉連忙抓住他的手臂。

 

「因為他讓你想到了討厭的事情吧?」史庫瓦羅抓過綱吉,然後拖他進懷中,那溫熱的體溫讓綱吉臉紅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被緊抱著,「別想東想西的,你要是露出那種表情我會覺得心情不爽。」

 

「強人所難……」

 

「我就是那樣啦,總之,不要在我面前擺出一副要哭的模樣,也別說那種無聊的話!」史庫瓦羅吼著,綱吉的身體僵硬起來,但接著那個聲音卻變得有些困擾,聽得出他語氣中的迷茫,「我會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知道了,以後不會再說了,史庫瓦羅。」綱吉微笑,他體會到這個人對自己的保護而由衷感到開心。

 

環抱住史庫瓦羅的背部,手收緊了一下,明明都是男人卻依戀這樣的擁抱,會很奇怪嗎?

綱吉心想,他會想要接吻,這樣也很奇怪吧?

不知道史庫瓦羅是怎麼想的。

 

他沒有抬頭去看,所以他也沒有看見史庫瓦羅低頭看自己時,眼中那著迷般的溫柔光芒。

 

 

 

 

tbc

作者廢話:

到這裡史庫瓦羅差不多意識到自己的感情萌生了。

畢竟上次被綱吉口對口餵水了,就有點意識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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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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