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田綱吉,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我想要毀掉彭哥列。」

 

看著男人的身影從一片霧氣中幻化為另一種模樣,綱吉忍不住退後了一步,確實擁有霧屬性的那些部下們也能夠施展掩人耳目的幻術,但是,能夠做到完全的欺騙和感染五官的幻覺卻只有相當強大的術士才可以達成。

眼前的人身上所散發出的詭譎氣息和那閃爍著冰冷光芒的紅色右眼,令綱吉有不好的預感。

他不能理解為什麼像這樣的人會出現在迎接下一任首領繼承者的這個宴會,現在這裡有眾多的黑手黨存在,他卻不在乎使用力量,更在自己面前現出了真實的身分、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你到底是誰?想要毀掉彭哥列是什麼…意思?」綱吉警戒著,但是他想知道對方的意圖。

 

「毀掉彭哥列並不完全正確,我想要毀掉的是這個黑手黨全部,如果摧毀了身為統領眾黑手黨的彭哥列,一定可以很順利的結束掉其他的吧——我來協助你成為首領吧,澤田綱吉,你則利用你首領的身分助我達成目標。」如果能夠讓澤田綱吉成為首領,然後再就近奪取他的身體,一切都會變得容易許多,比起那看似強硬的下一任繼承者,眼前柔弱的少年似乎更容易蠱惑並動搖其意志。

 

「那種事是不可能的。」綱吉的回話卻讓男人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用那種沒有絲毫猶豫的眼神看他並且拒絕了他的提案,「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誰。」堅定的聲音化作一股壓迫感正面撲往男人的身上,綱吉那種帶著緊張的命令語調卻有著一些身為前繼承者的風範,本以為他在這場宴會中應該是非常低落並飽含憤怒的,那會讓人很容易入侵其心智,但現在的狀況卻超乎男人的預期。

 

「反而是我被逼迫了嗎?該說不愧是彭哥列的繼承者嗎?這倒是挺有趣的。」男人自顧自地笑了出來,那副從容態度加深了綱吉的不安。

 

「你到底…是什麼人?和彭哥列和黑手黨有什麼仇?」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的語氣柔和而帶著危險,他慢慢走近綱吉的正面,「重點是你是誰,你過去的地位和人們的崇敬全部都是虛假的,難道你不生氣、不憤怒嗎?」那冰冷的手壓上綱吉的肩膀,聲音好像就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妄圖搧動他,「你不覺得自己被背叛了嗎?」

 

「不。」綱吉反駁了對方的話,他感覺得到靠近他的男人身體微微震動了一下。

 

「為什麼?」男人低下頭瞧著他,「如果你不憎恨的話,也不會殺害那些繼承者吧?」

 

「不是我殺的,雖然不知道是誰做的,但大概是你誤會了。」綱吉知道自己不能夠說出那是XANXUS下手的事實,那會使XANXUS的名望被破壞,這是彭哥列不願意見到的事情,但他至少很清楚那些人並不是自己下的手。

 

「不是你?」男人本來積極於勸說的聲音稍微冷卻了一些,「是嗎?也對,看到你的瞬間我就稍稍感到奇怪了,你不像是擁有那種膽量的男人。」男人好像也沒有很介懷這一點,只是語帶嘲弄。

 

 

「你到底是…什麼人?」綱吉問這句話已經好多次,但對方並沒有正面答覆他。

 

「你的眼睛寫著『如果是對彭哥列有害的人就不會原諒』的表情呢。」男人帶著虛假的笑容看著綱吉,手想要碰觸綱吉的時候,綱吉便趕緊往後一避,男人冷笑著放下那隻手,「這樣程度的防備倒是很好,代表至少你不是個什麼感覺也沒有的大少爺。」

 

雖然也不像個黑手黨的樣子。

那雙褐色的眼眸太過清澈,不像曾經殺過任何人的模樣。

沒想到在黑手黨中還有這樣子天真的男人存在,這著實超乎他的想像。

 

「真奇怪啊,是我想錯了嗎?還是,只是時機還沒有成熟呢?」男人稍稍退後一步步遠離綱吉,「雖然是意外,但反而對你有些興趣了,澤田綱吉。」

 

『綱吉!』突然,從濃濃包裹住他們的霧之外聽見一聲熟悉的叫喚,綱吉轉過頭去想追尋那個聲音。

男人也回過頭,似乎有些在意居然還有其他的人可以察覺到這裡,但對方似乎也沒有辦法進到這片幻術的中心。

 

「喔呀,是你的保護者到了嗎?」

 

「……史庫瓦羅的聲音…」綱吉露出一絲高興的表情,然後他回頭看著眼前的男人,「放我回去吧,這樣沒有意義,我不會幫你做任何事情,你所企圖的事情也不會成功。」聽到綱吉如此說,男人毫不愛意地笑出聲。

 

「好吧,我想目前也是這樣,話不投機真的很可惜。」男人舉起手中形狀奇妙的武器,綱吉看著那把三叉戟,他知道眼前的這個術士並非普通人,就這麼放他走將會對彭哥列造成危害,「但是,我會再來的,等到你真的失去了所有東西以後我再來邀請你好了,那時候似乎會變得更有趣一些。」

 

「我說了不可能幫助你——」綱吉看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濃霧中,那些話讓人感到不安,他想上前去抓住對方,卻撲了個空,對方的真實實體並不在那兒。

 

「我叫做六道骸,我想我們下次還會見面的,澤田綱吉。」

 

丟下名字後,霧氣連同骸的身影全都一下子消散不見,剩下眼前的一片晴天,還有伸出手抓住他手臂的史庫瓦羅,史庫瓦羅的表情有些猙獰,握住綱吉手腕的力道非常用力,綱吉注意到他在大口喘息著好像跑了很久的路一樣,相對於周邊其他什麼也沒有感覺到的其他人,顯得很突兀。

 

史庫瓦羅發覺異樣的時候就衝進了那片誰也沒注意到的空間,卻被濃霧遮擋五官,一瞬間迷失了方向。

但是他更擔心的是綱吉會不會被施術的人帶去別的地方,因此他胡亂闖,總算是抓住綱吉的手。

綱吉卻是一臉迷茫的望著他,不知道剛剛的狀況有多危險。

 

「史庫瓦羅…?」

 

「混帳,別讓人擔心啊!!」史庫瓦羅大聲的對他吼道,綱吉感到握緊他手腕的力氣變得更大了些,讓綱吉覺得疼痛起來,「為什麼會擅自的陷入別人的幻術中啊,剛剛那到底是什麼?」

 

「那、那是……」綱吉呆滯了一會兒,看來史庫瓦羅並沒有發現骸的存在,而且不知道他們說過了什麼話,綱吉閉上嘴暗自在內心決定暫時不說出關於他見到六道骸的事情,因為他聽過這個名字,六道骸是北義大利黑手黨正積極想要追捕的對象,他的存在曾經造成了兩個家族的滅亡,一個是他曾待過的艾斯托拉涅毆,另一個則是他後來流落到北義大利後收養他的家族,在那兩次事件中顯示著兇手的殘酷和無感情——雖然不知道對方真正的目的,但絕對是個危險的存在。

 

「為什麼史庫瓦羅會知道我在這裡?」

 

「發覺到怪異的氣息而且也沒有看到你在會場中,所以猜想你很可能被捲入了什麼麻煩事裡頭。」史庫瓦羅皺起眉頭,他沒想到自己一不在綱吉身邊,綱吉就立刻陷入奇怪的危險中,前一刻的驚慌還心有餘悸。

 

「可是我可能沒出席啊……」九代首領曾告訴綱吉如果不想參加是可以不來的,沒有人會責怪他,但綱吉最終還是決定要親自迎接XANXUS,那也是他應該盡的禮儀。

 

史庫瓦羅帶起一抹無奈的笑,「因為你不是那種會在這時逃走的人吧,我知道。」

綱吉愣了愣,感覺臉頰上有些微熱,史庫瓦羅那種灼熱的注視令他感到一絲害羞。

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一個人影向著這裡一邊揮手一邊跑來。

 

「綱吉,你剛剛到哪裡去了,我突然找不到你!」獄寺手中還拿著為綱吉拿來的飲料杯,但是裡頭的液體卻早已灑到能見到杯底了,看來剛剛獄寺在人群中大肆尋找了一番,卻沒能比史庫瓦羅更早找著,他也並沒有注意到剛剛那陣不尋常的濃霧以及危機。

 

「沒事的,我只是離開了一下。」綱吉對著獄寺微微一笑,沒有發現一旁史庫瓦羅有些冰冷的目光。

 

「喂喂喂———不過是把隨扈的工作暫時交給你,卻還是隨便離開這小鬼的身邊,你倒是幹了一件不錯的事情啊!」史庫瓦羅瞪著獄寺,綱吉不懂為什麼每次史庫瓦羅碰上獄寺時態度就會變得如此惡劣,一陣刺人的殺意使他憂心起兩人的關係又會惡化,但獄寺好像也並不在意對方兇狠的講話方式,反而更在意綱吉的安危。

 

「難道剛剛你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

「沒、沒有!」綱吉連忙搖頭,但還是見到獄寺臉上浮現出自責的表情,「那只是史庫瓦羅誇大而已,不需要擔心。」

 

「抱歉,在XANXUS來到家族的這一天我應該更守在你身邊才對。」獄寺本來是想著心情不太好的綱吉或許會想要一個人靜靜,才裝做去為他拿飲料而走遠,卻沒想到一回來就沒有見到綱吉的身影,還聽到XANXUS就在剛剛已經到達會場的消息,他便緊張起來,幸好綱吉平安無事。

 

「對了,史庫瓦羅,XANXUS他已經到了嗎?」看到史庫瓦羅,綱吉猜想他已經把對方接來了。

 

「到了,在那裡。」史庫瓦羅朝著遠處另一個方向點點頭,綱吉往那個方向看過去。

 

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就站在會場的最中央,眾人看見他的時候沒有人敢主動靠近,或許是被那份強大的壓迫感所震懾,就像綱吉第一天見到這個男人時一樣,要在他面前直視對方的眼睛並與他說話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尤其當他拒絕跟任何人接觸的時候身上所散發的冷酷氣息更是使人止步,或許彭哥列的眾人也沒有想過會迎接來這樣的繼承者吧,那份天生的黑手黨氣質,綱吉不禁讚嘆對方所擁有的強烈壓迫感,那是自己就算想要裝也無法假裝出來的東西。

 

當他這樣靜靜望著XANXUS的身影時,對方艷紅的雙眼也一瞬轉向這裡,直直瞪進綱吉的眼底,彷彿在無言地威嚇。

意識到一絲針對綱吉的殺意時,獄寺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但平常應該立刻有反應的史庫瓦羅卻沒有動靜。

不知是什麼原因,今天的史庫瓦羅有些安靜,比往常更加不招搖的那份違和感令綱吉在意。

 

「史庫瓦羅。」

「綱吉。」

綱吉才想開口問,沒想到對方也同時叫了他的名字。

綱吉等著對方先說話,但史庫瓦羅的嘴張開了好一陣子卻始終沒有說出半句,這樣吞吞吐吐的模樣一點也不像他。

 

「綱吉,從今天開始後你的隨身護衛就由這個小鬼負責了,我不能夠繼續留在你身邊隨時照顧你。」

 

「什麼…?」綱吉聽到史庫瓦羅說的話後不禁呆住了,過去從沒聽過史庫瓦羅說過要離開他身邊,總是一邊抱怨著但是卻又不願意把待自己身邊護衛的工作讓給其他人,即使當上瓦利安的BOSS後史庫瓦羅也沒有說要放棄這個工作,明明那並不是身為瓦利安BOSS應該做的工作。

 

但為什麼到了現在才突然這麼說?

綱吉心中出現了許多困惑。

 

「還有,XANXUS從明天該使就會成為瓦利安的BOSS,所以你還是把瓦利安顧問的職位辭掉吧。」

 

「等等,怎麼會這樣?瓦利安的BOSS難道不是史庫瓦羅嗎?為什麼會變成XANXUS?」綱吉抓住史庫瓦羅的黑色外衣,他不曉得這是怎麼決定的,但是當初他放棄掉父親交給他的位置就是希望史庫瓦羅的能力可以在瓦利安中發揮最大的功效,他一直都很清楚,史庫瓦羅身為暗殺者的才能在自己身邊只會受限,如果史庫瓦羅有一天說不能保護自己的話那應該是因為他成為瓦利安的BOSS從今以後要往更高的地方發展,然而現在的狀況卻不是如此。

 

「這是老頭決定的,在那傢伙成為彭哥列的首領以前需要一些磨練吧。」

 

「為什麼?我去和爸爸說,怎麼可以就這樣把史庫瓦羅努力得到的職位換下來——」綱吉轉過頭去就要去找九代首領,史庫瓦羅吃驚的看著他那急躁的反應,明明綱吉自己身為繼承者的位置被XANXUS佔去都不曾出現這樣激烈的情緒,現在不過是瓦利安BOSS的位置而已,他伸出手拉住綱吉,卻看見綱吉一臉難受的模樣。

 

「我沒有拜託你做這樣的事情,你幹什麼——」

 

「但是,那是史庫瓦羅失去一隻手臂所得到的位置啊!只有史庫瓦羅才適合不是嗎?」綱吉看向史庫瓦羅的左手臂,不甘心的挪開視線,「爸爸怎麼可以做這樣的事情,這是不允許的。」

 

「所以,那是因為我同意了。」史庫瓦羅的話打斷了綱吉激動的情緒,綱吉詫異的抬起頭來。

 

「什麼?」

 

「是我同意讓他成為BOSS,所以今天開始後沒有辦法留在你身邊也是因為這樣。」史庫瓦羅說著,手指慢慢鬆開了綱吉的手,因為他知道綱吉不會再突然跑走了,「我明天以後會待在XANXUS那邊,首先是讓他習慣彭哥列吧。」

綱吉眼神呆滯地看著對方,一時之間還沒有辦法相信親耳聽見的那些話。

 

「你在說什麼,難道你是說你要去幫那個可能會想殺掉綱吉的人嗎?」本來安靜聽他們說話的獄寺憤怒地插嘴,史庫瓦羅瞪了他一眼,不太高興對方打斷他們說話,但獄寺繼續說下去,「難道你打算背叛綱吉嗎?這樣你和那些知道XANXUS要回來就見風轉舵的人有什麼不同?」但史庫瓦羅只是冷靜地聽著獄寺的話,彷彿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獄寺!」綱吉突然大喊,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史庫瓦羅會這樣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不要說那樣的話。」

「可是!」獄寺見綱吉低著頭,表情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太清楚,不曉得他此時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史庫瓦羅覺得他比較適合當BOSS嗎?」綱吉問,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微微顫抖。

 

「啊啊,是啊,這倒是另外一件事情。」史庫瓦羅輕聲回答,「他的確比你適合當個黑手黨吧。」

 

綱吉發出了小聲的呻吟,本來就已經做好從別人那裡聽到這樣的話的覺悟,但是,聽見史庫瓦羅對他這麼說時卻比他想像中打擊更大,他咬住下唇,他不希望自己在史庫瓦羅面前顯得更幼稚,他現在的情緒就好像是長久習慣的玩具突然被人搶走的孩子一樣,他感到忌妒,他不想要史庫瓦羅離開自己的身邊,成為別人的部下。

 

「總之,辭去顧問的職務吧,我是來跟你說這件事情的。」

 

「如果我不辭的話……」

 

「事情都一樣的,XANXUS怎麼可能讓你干涉他決定事情,你待在瓦利安也只是受他侮辱而已。」史庫瓦羅說,他的聲音比過去對綱吉的都要冷淡,綱吉不懂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經過一天對方的態度突然改變,那天,父親把史庫瓦羅留下之後,是父親對史庫瓦羅說了什麼嗎?

 

綱吉還想多問些話,但這時候XANXUS已經過來了,最終腳步停留在綱吉面前,史庫瓦羅居然毫不吭聲地退到一邊去,這讓綱吉只能直接面對突然壓迫而來的XANXUS。

 

「澤田綱吉。」冷漠而且低沉的聲音將綱吉的全身都固定住,無法挪動身體。

 

「XAN、XANXUS…」不得不說他有些害怕,以前是因為史庫瓦羅就在自己身邊才能夠稍微從容的對待對方,現在他卻感覺到心裡空蕩蕩的,面對對方的壓力,自己的雙腳彷彿懸空一般,那股強烈的氣息包裹住全身,有種隨時可能會被攻擊的危機感,「恭喜你回到彭哥列。」

 

綱吉想稍微抵抗對方的強勢態度,於是保持平靜地問候他,希望自己並不會顯得失態。

 

「是啊,而且本來就屬於我的位置我全部都會拿回來。」

「這樣啊。」綱吉冷靜的回應讓XANXUS覺得有些無趣,他看看旁邊的史庫瓦羅後再看看綱吉。

「如果不喜歡的話就打敗我拿回自己的地位,但你有這種膽量嗎?」XANXUS用帶著一些嘲諷的語氣說,突然用力抓起綱吉的手臂提高。

 

「喂,XANXUS!」

史庫瓦羅這時終於對著XANXUS大喊,但對方根本不理會其他人,只是看著眼前綱吉動搖的表情。

 

「連這件事情都做不到的話,還想要繼續在黑手黨中苟延殘喘嗎?我當上首領是不可能讓你這樣的傢伙繼續活著的,別天真的以為你可以繼續安逸的待在彭哥列多久,我會把反抗我的人全部都——」

 

「這樣做的話,父親是不會原諒你的。」

 

 

「那又如何呢?繼位之後,那老頭就不能再做些什麼了,黑手黨之中力量就是一切,就算是老頭也不可能違抗,而彭哥列的力量就是彭哥列指環,只有血緣者才能夠利用。」XANXUS笑道,綱吉只能回瞪著對方,比起自己他說不定更擔心九代首領的安危,因為眼前的人非常的危險而且對九代懷有相當的恨意,那是他無法理解的恨意。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是不能夠讓你繼位的,我會保護父親還有彭哥列。」

綱吉輕輕揮開XANXUS的手,他本來身邊一度凋零的氣勢終於回到身上,XANXUS滿意於這點才終於乾脆地鬆開了綱吉的手,低哼一聲,那種態度轉變反而讓綱吉覺得有些奇怪,就好像XANXUS在故意刺激他一般。

 

「走了,垃圾。」XANXUS這時候對著好像還在想些什麼的史庫瓦羅叫到,史庫瓦羅看了綱吉一眼。

 

「史庫瓦羅……」綱吉想要喚住他,卻只得到對方的手溫柔地在他頭上輕輕拍了拍,沒多說什麼。

 

史庫瓦羅就這樣跟著XANXUS的背影離開了,留下綱吉和獄寺兩人在原地,經歷剛剛那些突然的事情,綱吉的腦中有些混亂,身邊的獄寺也擔憂地看著他。

 

「是不是被威脅了呢,史庫瓦羅先生。」獄寺問綱吉,綱吉卻搖搖頭。

 

「史庫瓦羅他很驕傲的,所以寧可死也不可能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綱吉說,他勾起一抹困擾的笑容,太理解對方反而變成一種痛苦的事情,「就連為了我他都不曾放棄過他的堅持,他絕對不會稱呼隨便的一個人做為BOSS。所以,當他那麼決定的話,一定是因為他認可了對方的實力——他從來都沒有像那樣把我看作上司,稍稍有些…不甘心呢。」

 

並不是希望史庫瓦羅把自己當作上司看待。

他知道史庫瓦羅一直將他看得很重要,那並不是因為自己的地位或是因為他是首領的兒子也不是因為他適合當黑手黨,史庫瓦羅是將他看作需要守護並且值得關心的對象才一直留在他的身邊形影不離的,和他胡鬧著廝混了好多年,接受他的撒嬌和一切任性的要求,只是,明明已經得到超越地位以上的關愛,卻還是想要得到史庫瓦羅全心的信任和其他所有的關注,在此之前他確實是史庫瓦羅關心、信任的唯一一人,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依賴對方在自己身邊的感覺,而且自己居然是如此的自私和貪心。

 

本來的地位、職務還有從以前好不容易感情變好的部下們,就連史庫瓦羅也被奪走了。

想到這裡,胸口一瞬間溢滿了某種類似怨恨的情感,他突然想起六道骸離開時說的話。

搖搖自己的頭,他輕嘆一口氣重新振作精神,看了看身邊有些不知所措的獄寺。

 

「我們走吧,獄寺。」綱吉帶著一點勉強的笑容對獄寺說,獄寺點點頭。

 

「嗯。」

 

這種狀況出乎意料之外,但是獄寺還是什麼也沒有辦法為綱吉做。

他因為如此而被任命為保護綱吉的人,雖然在彭哥列中得到了重要的職務,卻不覺得特別高興,因為獄寺很清楚此刻綱吉所希望的應該是史庫瓦羅能夠陪在他的身邊才對,而獄寺對那卻無能為力。

 

 

 

 

 

史庫瓦羅忍不住回頭看綱吉的方向,但綱吉已經和獄寺一銅離開了,他這才忍不住轉回頭。

他和綱吉說話的時候拳頭一直都是握緊的,他害怕在看到綱吉失落的表情後自己會突然改變心意,但是他剛剛從XANXUS與綱吉的對話中聽到了一絲令他在意的事情。

 

「喂,XANXUS,你該不會真的會在繼承後對綱吉做些什麼吧?」

 

「啊?就算那樣你也無能為力,垃圾。」XANXUS冷冷的說,伸手就拿起服務生為他準備的威士忌大口的喝下去,他對於史庫瓦羅的逼問和身邊其他人恐懼的目光根本毫不介意,他是個比史庫瓦羅所想更加像黑手黨的人,比起綱吉,甚至比起任何人,他身上那種王者的氣息非常濃烈,彷彿一不小心隨時都會被他的氣勢壓倒。

 

「如果你真的做了什麼,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要是你像對其他繼承者那樣對他的話——」

 

「哼。」XANXUS突然冷笑,然後手中的杯子突然就砸向史庫瓦羅的方向,史庫瓦羅千鈞一髮逃過,「你應該不是聽從那個混帳老頭的命令過來探聽我想要對小鬼做什麼,然後試圖阻止我的吧?如果是的話,我會連同你一起滅了。」

 

「你知道那件事情?」史庫瓦羅很訝異,九代首領和他說話的時候應該沒有任何人偷聽才對。

 

「可想而知,不然那老頭怎麼會突然說要塞給我一個什麼部下,然後又說要我做瓦利安的首領,他快快把首領的位置讓出來不就好了,多此一舉——哈,看來那老頭是很保護那個小鬼啊。」XANXUS的口氣充滿傲慢,這份如同火焰般的怒氣是讓史庫瓦羅第一眼見他的時候就感受到的恐懼來源。

 

「我不會為了那種理由待在這裡,我沒那麼愚蠢。」

史庫瓦羅說這話的時候也同樣冷冷望著他,XANXUS疑惑地回瞪那雙傲慢的眼睛,那裡頭毫無懼怕,同時還透著一絲溫柔,不知道那份溫柔是對何人的,恐怕是對澤田綱吉的吧。

 

他知道史庫瓦羅之前是一直待在澤田綱吉身邊的人,而且還是極為親近的存在,正因如此在九代首領硬是要他接受史庫瓦羅做為部下時他沒有直接反對,他就是想看看澤田綱吉的反應,想知道澤田綱吉發現最親密的夥伴也背叛他時會是多麼難受的事情,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好像也有別的目的。

 

「如果你是只個單純的混帳而已的話,我不可能答應那種胡來的要求,你確實是我可以承認做為BOSS的人。」

 

史庫瓦羅本來想著去見見XANXUS,如果他是個只會殺戮並且對彭哥列對綱吉有害的人的話,他乾脆就找機會殺了對方,但見到XANXUS並稍微聊了一些話後他便了解到對方是真正具備著資質的,憑藉著殺手的感知他也能夠感覺到那份危險。他照著自己本來的想法去做了,他承認對方是BOSS並告知了九代首領關於瓦利安BOSS的任命。

 

史庫瓦羅這時挪開視線看向綱吉本來停留的地方,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他本來是打算拒絕九代首領請求他留在XANXUS身邊觀察並監視對方的要求,他改變心意了,卻不是為了觀察與監視,而有其他的原因,算是比較個人的原因。

 

「就算可能陷他於危險之中,我也想選擇留在他的身邊,本來是這樣的。」

 

如果只忠於自己的意思非要挑選一條活下去的道路的話,身為暗殺者繼續留在黑手黨的道路和留在澤田綱吉身邊的道路,他大概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吧,他雖然對於自己的力量感到自豪並相信只有黑手黨才能夠讓他發揮到極致,但他不曾迷失真正重要的事物,如果他忘記了什麼是最重要的東西,那才是對他的劍術最大的汙辱,他的劍如果要為了某人而揮的話當然希望是為了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而使用——他最重要的人是澤田綱吉,從今以後也不會改變。

 

可是,現在卻不能夠只顧慮自己的選擇了。

他有必須要離開綱吉身邊的理由。

 

「哼,那麼現在又是怎麼回事?」XANXUS冷笑。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史庫瓦羅手叉著腰說,對XANXUS露出一抹笑,「不過短期之內看來是要和你相處了,所以這段期間要是你跑去對綱吉做什麼的話,我也不可能會不管的,你最好記清楚了。」

 

 

 

 

 

 

 

晚上,風吹進那小小的房間將簾幕都吹得浮動起來。

啤酒罐倒在地上,桌上的人趴在一疊文件上頭,但有一張紙被風吹得飛了起來,迎面被從門口走進來的人一手抓住,捏在手心中,他攤開了那張紙看向上頭寫的字。

『艾斯托拉涅歐家族』

『人體實驗』

『北義大利殘殺事件』

這些詞都是過去赫赫有名的,北義大利殘殺事件也沒有發生多久,大概是一年以前的事情吧。

為什麼桌上的那個人會一邊看著這些複雜的資料,一邊用酒罐醉自己呢?

 

「真是的,明明就不會喝酒的,學別人喝什麼酒。」

 

借酒消愁嗎?他並不希望看到綱吉這個模樣的。

或許綱吉是不希望自己的難受影響到其他人,才會一個人喝悶酒想消除煩惱吧,綱吉身邊沒有什麼其他的人,能夠講述這種寂寞心情的人在黑手黨中大概也只有迪諾和史庫瓦羅而已,其他人都是當他高高在上被捧在首領掌心的軟弱繼承者,現在XANXUS回來以後更是等著看他的笑話——連以前留在身邊的親近部下都轉為XANXUS做事,現在肯定是最悲慘的時候——眾人都這樣傳著難聽的流言。

 

可以的話他也想要去制止那些人繼續講無聊的流言,但是,這不是他能夠做的。

史庫瓦羅希望綱吉可以有更多的同伴,不管是能夠聽他分享心事的、或是一起行動的人也好,他希望綱吉可以有更多那樣的人在身邊,但偏偏有那樣的人出現在綱吉身邊時自己又會覺得討厭,獄寺隼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史庫瓦羅把那份資料從綱吉的手臂下抽出來收在資料檔中放回身後的書櫃,然後將地板上的紙條與散亂的東西全都撿起來,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的乾乾淨淨後就只剩下昏睡在桌子上的綱吉了。

 

史庫瓦羅坐在綱吉的身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輕放在綱吉微熱的臉頰上頭,喝了酒後有些發紅著,摸起來卻非常舒服。

綱吉嘟嚷了一下後繼續熟睡,史庫瓦羅看著他那安詳的表情忍不住微笑。

 

「本來以為會看見你對我耍賴或是任性哭鬧的,如果是那樣的話我說不定會很高興呢。」史庫瓦羅壞心的喃喃自語,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在綱吉的心底到底有多麼重要,但是看來綱吉是忍耐下來了,他知道綱吉不是個隨便就會被擊倒的人,雖然他有些軟弱、不愛跟人爭執,但是他一直是個為他人著想就會變得很強的男人。

 

我就是喜歡他這些地方吧,不可靠的還有可靠的地方,全部。

 

就這樣靜靜的待在綱吉的身邊好一會兒,史庫瓦羅沒意識到自己到底待了多久。

他想之後的日子可能就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每天都見到綱吉,幾乎一直留在他身邊,說起來,貝爾和路斯利亞兩個人說不定也會覺得有些寂寞也不一定,今天貝爾看見XANXUS出現在瓦利安本部時還倒退了整整兩步的距離,他絕不敢像之前對待綱吉那樣對待XANXUS。

 

「……綱吉。」史庫瓦羅輕聲呼喚,但對方卻醉得不省人事。

 

史庫瓦羅低下頭在綱吉的嘴角輕輕吻上,酒的味道並不會破壞那個吻的感覺,他修長的手指梳過柔軟的髮絲,最後用溫柔的眼神注視他好一段時間後才又再次站起身來,史庫瓦羅把透著冷風的窗戶關上,並拿起床上的毯子披在綱吉的背膀上頭。他離開房間後沒有留下任何一點氣息,雖然綱吉醒來大概會疑惑是誰幫忙收拾了雜亂的桌子吧。

 

綱吉後來繼續趴在桌面上睡了許久,直到一個異樣的氣息入侵他的房間,綱吉這才恍惚中醒過來。

就算是他,對於這樣的怪異氣息還是很敏感的。

 

那個人又一次現身了,這次不知道是從哪裡、什麼時候開始存在,但他坐在綱吉右側的椅子上,手撐著下巴翻看著那疊被人整理好的資料夾,裡頭寫著關於他和艾斯托拉涅歐的事情,他很有興趣地咧出一道笑。

綱吉訝異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往後傾了一些,肩上的毛毯落在地上。

 

「再次見面了,雖然距離第一次見面沒有過多久。」

 

「六道骸……」

 

「原來如此,你不想要幫我的原因該不會就是因為黑手黨中有你的愛人吧?」骸笑著說,綱吉不知道為什麼骸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這些人都背叛了你不是嗎?就算你再怎麼信任這些黑手黨,他們終究只會利用你而已,就像我一樣。」

 

「你曾經被艾斯托拉涅歐做為人體實驗的人嗎?」

 

「嗯,你們紀錄得很清楚呢,說不定比我知道的更加詳細。」骸翻閱著彭哥列留下的資料,冷笑。

 

「如果你是指史庫瓦羅的話,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會因為他作的決定改變,我本來就沒認為他會一直待在我身邊。」綱吉突然說,然後轉開話題繼續看著骸,「你現在想要怎麼樣?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我應該已經拒絕過了。」

 

「是啊,我只是看看經過這些事情後你會不會改變心意而已。」

 

「我說我不想幫你,你也不要再企圖做什麼了,不要再殺人了!」

 

骸挑起眉,不屑地低哼一聲,「沒想到我會被黑手黨的人這樣說呢,殺人如麻的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警告我。」

 

「陷害照顧過自己的人,你不會覺得後悔嗎?」綱吉握住拳頭,他看過資料中寫的事情,他絕對不想做那樣的事,想到父親會困擾、史庫瓦羅會困擾,或是其他他所認識的溫柔的人會受傷的話,他就覺得很可怕,他不懂為什麼骸可以毫無感情地犯下那種罪,「你不會恐懼或內疚嗎?」

 

「我雖不知恐懼為何物,但我了解僅有憤怒和憎恨的感受,如果去問下一任繼承者他應該也會贊同我吧。」

 

「——XANXUS嗎?」

 

「你和我們都不同,你的雙眼很明亮,是沒有被屈辱或是恨意所汙染的顏色。」骸突然伸出手遮住綱吉的右眼,他笑得很危險,讓綱吉感受到一份強烈的不安,但是無法移動身體,「是因為你被保護得很好吧,被愛你的那些人。」

 

「骸,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倒是想問你,被奪走了在這裡生活十年的一切以後,看著那些嘲笑你、不明白你所做的犧牲的那些人,」骸的聲音輕慢地流過綱吉耳邊,「你難道不覺得不甘心?」

 

綱吉全身輕輕發顫,抬起頭,骸的身影已經消散不見了。

綱吉靠上椅背思考著骸說的話,覺得自己竟冒著冷汗。

捫心自問的話,自然不可能完全沒有抱怨的,他並不是那麼高潔又善良的人,自己的內心也有許多複雜的情感,包括埋怨以及痛苦,明明自己都已經如此難受了,為什麼自己還會遭遇到如此的打擊,而自己到底要做到什麼樣的程度才能夠得到眾人的認同呢?又或者,自己永遠都不可能融入那些人之中。

 

正心煩意亂的時候他垂眼看見地上躺著的毛毯,本來是放在他的床上的,他很確定那不是骸為他披上的東西,他慢吞吞地撿了起來,將那毛毯放在懷中,令他的身體變得溫暖,本來被骸擾亂的心智一點一點聚集,他的心也不再那樣狂亂跳動,反而慢慢恢復了平靜。

 

他隱隱約約知道,到底是誰來房間探望過他,而他希望這並不是他的妄想。

 

 

 

 

 

 

綱吉在早晨醒了過來,陽光射入房間裡頭。

他離開溫暖的被窩準備梳洗,頭腦昏沉沉的很可能是因為他睡得太多所致,最近他卸下了其他的職務,在彭哥列中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好做,現在也只能夠盡力為彭哥列做自己還可以做到的事情,因為下一任的首領幾乎可以確定是XANXUS,而身為正統繼承者的XANXUS一回來,綱吉不是九代首領的親生兒子的事實也很快被人揭露出來,有不少內部的人都非常驚訝,本來就知情的守護者們還曾擔憂地前來關心他。

 

綱吉也不是特別在意自己別人怎麼看他的,只是,難免還是有種自己的地位被人搶走的委屈感。

就像骸之前對他說的,他其實心底的某處覺得很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忍耐到今天的地位一日之間就被瓦解,又怎麼可能高高興興迎接XANXUS回來。

 

綱吉雖然平時是個不太受到尊重的繼承者,但一直以來和其他繼承者不一樣,沒有自己獨立的勢力,聽從他命令的手下幾乎都是九代首領的直屬部下,一直以來綱吉都是做著首領的代理,要是首領不在的話,家族的人便要聽他的話。

儘管九代首領幾乎很少不在家族,但是有些不必首領親自出馬的商議,身為兒子的綱吉也是會代替出席的。

照理來說,XANXUS現在應該身兼起這個責任,但在XANXUS完全習慣待在彭哥列以前,九代首領特別吩咐綱吉從旁幫忙對方,綱吉也不是不願意,只是對方一見到他就會露出凶狠的表情,讓他根本不敢接近或是跟對方說話。

 

「……那個人是隨時隨地都那麼可怕嗎?」綱吉忍不住苦笑,家族內其實並不只有他那麼害怕XANXUS。

 

就在他換好衣服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不一會兒就有人從門口探進門來,綱吉看到獄寺有些慌張卻又靦腆地站在那裡等他,這讓綱吉一早上心情就不錯,最近這幾天的早晨不知為什麼獄寺都會主動跑過來找他。

獄寺在大家都迎接新的繼承者回來時反而留在他的身邊,這令他很感謝。

 

「早安,綱吉。」

「早,獄寺,今天要出去辦點事情。」綱吉繫上領帶,轉向鏡子,「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要去哪裡?工作的事情嗎?」

 

「嗯,今天父親稍微抽不出空來,好像兩頭都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所以拜託我去一趟賭場。」

 

「收帳嗎?」

「不是,只是去巡視看看而已。」綱吉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獄寺發現最近綱吉好像終於恢復到以前那樣,笑容也很自然,彷彿他並沒有受到XANXUS回歸太大的影響。

綱吉說這是因為他很習慣聽人的閒言閒語了,所以現在多幾個閒言閒語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獄寺很想相信綱吉說的話,但偶爾卻會看到綱吉獨自一人發呆,若有所思。

 

「這個工作史庫瓦羅那個人知道嗎?」

 

「為什麼要扯到史庫瓦羅?」綱吉困惑地轉頭問,他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改變,最後只是露出一抹無奈的淺笑,「史庫瓦羅現在要幫忙XANXUS是很忙碌的,瓦利安最近也不輕鬆啊……」綱吉微微皺起眉頭,他最近從其他人那裡聽到了不少事情,不禁擔憂,而且他也知道現在的史庫瓦羅不可能像以前那樣隨身保護自己,不管是立場也好,或者是那繁重的工作量都不允許。

 

「我只是覺得或許那個人會想知道……因為你們不是從以前就經常在一起嗎……」

 

「史庫瓦羅既然下了決心,我也不可以去妨礙他啊。」綱吉說著推開了門,走出自己的房間,「要是讓他一直擔心我的事情,對他現在的狀況也不太好。」雖然說了這些話,但事實上,最近綱吉根本不敢去連絡對方,對方也因為工作太沉重而沒有跟他見面的機會,綱吉很慶幸這可以讓他們稍微保持一段距離,冷靜一下,自從上次史庫瓦羅表明要跟隨XANXUS以後,現在遇見史庫瓦羅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綱吉還沒有做好那樣的心理準備。

 

「而且啊,那個人一但下定做什麼事情,就一定會完成。」綱吉嘆息,然後和獄寺一起踏上走廊。

 

他很清楚史庫瓦羅不喜歡半途而廢,如果看到綱吉跑去請求他留在自己身邊的話,說不定會被討厭。

綱吉最怕的就是這個,但如果現在就見到史庫瓦羅,綱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什麼抱怨的話都不向對方說,並保持平常的輕鬆態度面對他。如果是史庫瓦羅的話或許可以做到,但是綱吉很清楚自己的個性,自己沒那麼堅強。

 

他又嘆了一口氣,想請人準備車子送他們到大街上去,畢竟要到彭哥列經營的賭場去還有一段距離。

在他還沒有接近前方一群似乎正聊天著的部下時,就聽到一些耳語飄了過來。

 

「你們不覺得那個人很恐怖嗎?」

 

「是啊,本來之前還以為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好像……是個很殘暴的人。」

 

「說起來,上次和分部的幹部一起用餐的時候,好像還說『怎麼可以跟你們這種下賤的垃圾坐在一起吃飯』,然後就砸桌子離開了,大家都很害怕啊。這樣比起來的話,說不定澤田大人還比較好,之前繼承者的事情也沒證據真是他做——」

 

綱吉突然對著他們的背部咳了一下,那些說閒話的人好像從夢中醒過來一般抬起頭來,然後慌忙對綱吉行禮。

 

「有空在這裡說話的話,不如去幫忙父親處理事情吧?我記得今天應該很忙的。」

 

「澤、澤田大人,非常抱歉,我們立刻就——」

 

「順便幫我叫輛車好嗎?我們想到街上去一趟。」

 

「是、是!!」那些部下全都驚魂未定,但綱吉很清楚他們害怕的並不是他本身,而是害怕剛剛說的那些話間接傳進XANXUS的耳裡,那個人和綱吉不一樣,對於反抗他的人非常的嚴酷,光是到來的第一天似乎就有人因為他而受傷,後來所有人都非常害怕會一不小心惹XANXUS生氣。

 

「綱吉。」獄寺低聲在綱吉耳邊喊到,綱吉點點頭。

 

「看來上次父親特別準備的飯局不太順利啊,XNAXUS到底在想什麼呢?」綱吉擔憂地低喃,從流言聽起來好像是一場災難的樣子,怪不得最近九代首領的樣子看來不太好,大概是對XANXUS的狂暴態度沒有辦法吧。

想到九代首領的年紀也不輕了,綱吉很害怕他們父子兩會有什麼衝突,以XANXUS的性格好像也不太尊敬九代首領。

 

在XANXUS回到彭哥列以後,彭哥列的氣氛和以前很明顯不同了。

本來黑手黨就很注重階級的關係,彭哥列當然也不例外,但最近留在本部的部下們比以前更加戰戰兢兢,彷彿在害怕著什麼似的,所有人都很清楚,那是因為XANXUS突然回來的關係,到現在尚有許多部下不習慣XANXUS的存在,那個人只要一不高興或是發現有誰惹惱了他或對他不禮貌,仗著自己是下一任繼承者便會非常傲慢地做出殘酷的懲罰,對犯錯的部下絕不留情,聽說瓦利安在迎接這個BOSS後內部也有了不少改變。

 

「就算是九代首領的親生兒子,那樣的態度再怎麼說也……」

 

「這不是我們可以管的事情。」綱吉搖搖頭,他現在也沒有資格去和XANXUS說什麼。

 

只是,依照這種態勢繼續下去的話,綱吉忍不住擔心那天見面時XANXUS對他說的話會成真。

XANXUS說他一但繼承位置就會把反抗他和威脅他地位的人除掉,這表示不只綱吉自身是非常危險的,還有幾個分部有著彭哥列血統的幹部,甚至九代首領和現任的守護者們都可能遭到報復,綱吉擔心XANXUS會成為像彭哥列二世那樣崇尚力量和金錢的殘暴首領。

 

『如果不喜歡的話就打敗我拿回自己的地位,但你有這種膽量嗎?』

 

XANXUS的這句話一直在綱吉的腦內徘徊。

只是,比起下一任首領的地位什麼的,他發覺自己的腦海中反而浮現了史庫瓦羅的身影。

但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真的打贏了XANXUS,恐怕史庫瓦羅也不會說要回到他身邊來。

 

 

 

 

 

 

 

「不、不要啊,求求你——」

男人在地上哀嚎著,拖著流滿鮮血的腳拼命的想逃離在身後的殺手。

銀色的小刀插滿了整個房間的梁柱,守衛的部下一個一個倒在地上,鮮血流了滿地。

 

「嘻嘻,要請求的話就去向我們家的BOSS大人請求好了,不過,大概是不會有用的呢。」貝爾玩鬧似的射出刀子,對方驚恐的閃過避開了要害,但是爬行過的地方卻沾滿了鮮血,「再來一次!」貝爾根本沒有好好瞄準,他只是喜歡看獵物驚慌四竄不停求饒的模樣而已,這比任何遊戲都還要有趣。

 

「救、救命啊啊——」

那個人全身上下都是傷,血源源不絕的從傷口冒出,死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就在貝爾打算再次射出刀子愚弄對方時,突然一個身影竄出來,劍影閃過一絲冷光就這樣朝著那個人的胸口一刺,那個人倒抽一口氣馬上就死了,劍端迅速拔出來將血跡甩開,剛剛趕到的史庫瓦羅冷冷地瞪了貝爾一眼。

 

「喂——這種將死的雜碎你搞這麼久?快點解決回去了。」

 

「哼,真無聊啊,長毛,明明王子還想要再多玩一會兒的。」貝爾噘起嘴,不滿自己的獵物被人搶走,「而且剛剛那個人拼命求饒的樣子真的很好笑啊,你也看到了不是嗎?」

 

「無聊,這種惡趣味有什麼好玩的!」史庫瓦羅低吼著,他真不明白貝爾在想些什麼,現場被弄得一片血跡斑斑,看了就令人作噁,他皺起眉頭,發覺最近貝爾似乎比過去更加變本加厲,以前不知節制的他還會聽綱吉的話收斂一些,但最近就完全不管了,把任務當作遊戲一樣玩,殘酷無比。

 

「新的BOSS大人很喜歡這樣啊。」

 

「XANXUS那傢伙可沒有叫你虐待目標!」史庫瓦羅罵道,對於貝爾那種不謹慎的手法非常火大,要殺的話就該乾淨俐落,才不會有愧於暗殺者的名字,而且像這樣的行為他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不順眼。

 

「反正,現在又不會被綱吉囉嗦了,有什麼關係嘛。」貝爾被罵也感到有些不快。

以前綱吉在的時候他會稍微克制是因為綱吉不喜歡那種殘忍的事情,他不希望被綱吉討厭。

但是現在瓦利安的BOSS換人以後,綱吉也不再當顧問了,可以像現在這樣自由的玩對他而言比較有趣。

 

「吵死了,馬上就滾回本部去,跟BOSS報告任務的狀況,聽到了沒有?」史庫瓦羅對貝爾說,對方悶悶地消失了身影,留下史庫瓦羅一個人待在那個已經毫無人氣的地方,史庫瓦羅站在那裡一會兒後,低頭環顧四周。

這樣子的狀況真是慘不忍睹,雖然他更年輕剛開始暗殺時也不是不了解這種想法。

用自己手中的兇器追殺獵物,看著獵物的氣息在手下消失,溫熱的血佈滿四周,這些全部都是自己做的,那種因為殺戮而獲得的優越感,手下的這些鮮血證明著自己壓倒性的強大,那種感覺非常的爽快。

 

可是,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討厭像這樣殘虐地對待目標物。

既然是暗殺者就應該更準確,甚至讓對象毫無一絲疼痛、毫無警戒地死去。

如果綱吉還是瓦利安的顧問的話或許也會希望這麼做吧,那個小鬼從來都不喜歡殺人,更別說讓人痛苦。

 

「貝爾那個傢伙變得殘忍…也是因為綱吉離開了吧。」史庫瓦羅低喃,並從那裡消失了身影。

 

 

 

 

史庫瓦羅隨後匆匆趕回瓦利安本部,但是一回來他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看到幾個部下匆忙的從房間逃離,可以讓瓦利安的部隊亂成這樣是很少有的。

他隨便的上前抓了一個隊員,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是BOSS又發怒了!好像貝爾隊長一不小心提到了澤田大人後就——」

 

「嘖,又是那個混帳BOSS!!」史庫瓦羅馬上丟下手中的隊員,沒有絲毫猶豫就衝進房子裡頭。

 

在瓦利安的首領室中,如同狂風過境般的四處散落著粉碎的家具和變成一片一片的書籍文件,似乎只剩下房間中那張巨大的椅子是完好無缺的,而已經大鬧一番消氣後的XANXUS就坐在那上頭,手中正拿著布擦拭沾上塵埃的槍枝,他的臉色看起來並沒有如想像中那樣不愉快,反而看來異常的高興,嘴邊掛著冷笑。

 

「貝爾那傢伙呢?」史庫瓦羅一進門就問,XANXUS朝著某個角落點點頭。

在那裡史庫瓦羅確實看見了昏過去的貝爾倒在碎裂的家具中間,很明顯是XANXUS下手的,幸好是直接昏過去了,不然這傢伙看到血又爆走起來的話可是會很難收拾的。

史庫瓦羅馬上揮了揮手要一些隊員過來扛走受傷的貝爾去別的地方隨便治療一下。

 

「喂,垃圾。」

 

「做什麼?」史庫瓦羅瞪他一眼,他現在覺得要天天搞定XANXUS破壞的東西也是一種麻煩,「說起來你上次和其他幹部吃飯的事情,也是大發脾氣,你有真心想要幹首領嗎?」

他記得那天簡直是場可怕的災難,自視甚高的XANXUS根本就不願意和其他分部的人一起坐著用餐,結果不同意他離席的那些人居然就這樣和他起了正面的衝突,面對XANXUS的結果當然是全滅。

那件事情也讓家族中的人更害怕XANXUS,了解到他的狂暴之處。

 

「哼,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算如此,首領的位置也一樣是我的。」

 

「你和那傢伙完全不同呢。」史庫瓦羅突然說,XANXUS冷瞪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講誰,「不過,這樣也好,身為瓦利安的BOSS,不,身為彭哥列的首領,至少應該要有這種氣勢吧。」他低笑一聲,抬頭看向XANXUS。

 

和綱吉完全不同的繼承者,綱吉為了滿足大家對他的期待,總是勉強自己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無聊的宴會或是和其他人用餐,九代首領為他安排的事情全都照單全收。

面對那樣的綱吉,史庫瓦羅總是覺得有些無力。

 

希望那傢伙可以生活得更自由一些,綱吉卻老是不願意那麼做。

 

他其實不想去拿綱吉和XANXUS做比較,只是不知不覺還是會想起那傢伙。

現在綱吉完全不跟他聯絡,或許是覺得尷尬吧,而且好像不管是工作或是應酬都帶著獄寺隼人一起行動,兩個人的感情變得非常好,每次想到這裡就讓他幾天下來心情一直都不怎麼穩定,心中有種奇妙的挫折感。

 

「那個小鬼……對了,喂,大垃圾,你去叫那個小鬼來見我。」

 

「什麼?」史庫瓦羅愣了一下,不懂XANXUS是指誰。

 

「澤田綱吉,叫那個垃圾過來見我。」

 

「喂喂喂,你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史庫瓦羅本來的聲音一瞬間冷了不少,滿帶懷疑地挑起眉,「不是一聽到他的名字就發火嗎?而且明明就不屑跟其他人坐在一起,為什麼突然說要見他?」

 

「哼,你管得著嗎?」XANXUS冷哼一聲,將槍插回槍套之中站了起來,「總之叫他明天滾過來見我。」

說完話XANXUS掉頭就走,把一片混亂的首領室留給史庫瓦羅收拾。

 

「喂!!你這個傢伙!!!」史庫瓦羅對著XANXUS的背影大吼著,但是對方連聽都不願意。

 

史庫瓦羅面對著這一片荒蕪忍不住嘆息起來,雖然那個人是有著身為黑手黨令人懼怕的力量和殘酷的性格,可是有時候就是麻煩多了一些,甚至連吃個飯也會因為給他的菜色不滿意而大發脾氣,一直以來實力在彭哥列中也屬最強的瓦利安,在XANXUS來到的沒有幾天後鬧到部隊上下沒有一個不怕他的,能夠做到這地步也算是一種才能了。

 

那樣可怕的人,跟綱吉相處得來嗎?

史庫瓦羅忍不住擔憂明天綱吉和XANXUS見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痛啊…痛痛痛……」綱吉一邊用單手捲著繃帶一面哀叫。

 

他早上去了一趟賭場,沒想到自己竟會那麼壞運的碰上剛好有人鬧事的場面,對方在爭執的時候一不小心把他也捲入裡頭,左手被人畫上了一刀,之後那些人發現他們傷到了彭哥列的人,馬上就害怕的低頭跪地求饒。

並不是什麼大傷,所以綱吉回來以後決定自己一個人稍微弄一弄就算了,現在卻後悔了。

 

「要是沒有把獄寺叫走就好了。」綱吉懊悔的說,他不擅長這樣的事情,需要精密操做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交給史庫瓦羅弄的,自己總是笨手笨腳,何況又只用一隻手,更是弄得自己不斷喊痛。

 

連這樣輕輕在皮膚上畫一刀都這麼疼痛了,綱吉想斷掉一隻手臂或許是更加痛的事情吧。

史庫瓦羅卻可以為了證明自己的覺悟、完成劍術,而主動的斷去左手臂,綱吉覺得自己永遠也無法理解。

但是,史庫瓦羅那時後說想要幫助自己的心意,他一直都記在心底。

 

綱吉眼看始終無法將繃帶固定,低頭用嘴咬住其中一頭,另一手便繞到另一邊去。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見有人敲響他的門,還以為是獄寺重新返回來了。

 

「喂,綱吉,你小子現在在裡面嗎?」

綱吉聽到那個聲音馬上心驚了一下,他不懂為什麼史庫瓦羅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左右看了看但沒有發現可以藏匿的地方,就算躲在櫃子裡頭,史庫瓦羅大概也能夠很快找到他。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他有種預感,這傷被史庫瓦羅看到的話肯定會被囉嗦一番。

 

「喂!!我聽部下他們說你已經回來了,你在裡面吧?在就給我回應一聲!」史庫瓦羅敲著門,但是綱吉的房門內卻安安靜靜地沒有一點聲音,這令史庫瓦羅不悅的瞇起雙眼,過去綱吉可從沒有像這樣對他的話不聞不問。

沒有等待多久,最後史庫瓦羅沒有耐心地一腳踹開那扇門。

裡頭的綱吉很明顯被那粗魯的舉動嚇到,跳了起來,一手壓著自己的肩膀往後退一步。

 

「你…你那是怎麼回事啊?」史庫瓦羅睜大眼看著綱吉右手按著的左肩,綱吉全身顫抖了一下。

 

「沒、沒有什麼啦,我、我還有事情——」綱吉說著突然就走過史庫瓦羅身邊,好像不想要和史庫瓦羅多談些什麼,打算盡快的逃離這個尷尬的地方,但是他還沒有走到門口,史庫瓦羅就突然轉過身來一手跩住他的右側肩膀,綱吉想掙扎,卻馬上就被對方往後一推撞上後方的牆。

 

然後史庫瓦羅一腳踢上牆,阻斷綱吉想要偷跑的其他後路,綱吉只能僵直在那兒,抬頭望著一臉冰冷的史庫瓦羅,他現在看起來沒有多天來第一次重逢的喜悅,反而更像是生氣,那雙銀色的雙眼透著冷然的怒火。

但即使動作如此粗暴,史庫瓦羅卻完全沒有弄痛綱吉已經受傷的左臂。

 

「怎麼回事?為什麼一見到我就想跑?」

 

「沒、沒有這回事啦,我只是——」綱吉搖搖頭想要解釋,但下一秒一個拳頭狠狠搥在他臉頰後方的牆壁,發出響音,綱吉覺得對方的拳頭應該也非常痛才對,「史、史庫瓦羅……」

 

「別想跟我說謊,小鬼。」史庫瓦羅冷冷的說,「見到我就逃你是什麼意思?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不、不是這樣的。」綱吉有些委屈,對方的態度和聲音很明顯的不高興,綱吉知道自己閃避的態度是不值得鼓勵,但是對方也用不著生那麼大的氣,「不是故意躲開你的。」

 

「不爽的話就靠自己的力量奪回來啊,連這樣的決心都沒有,你到底在幹什麼?」史庫瓦羅瞇起雙眼,綱吉過去從沒看過史庫瓦羅用那種恐怖的眼神看他,甚至扯起他的領子對他吼,「為什麼你還留在黑手黨不肯走?」

 

「史、史庫瓦羅…」綱吉聲音有些退縮的往後想要遠離現在的史庫瓦羅,卻沒辦法。

 

「在黑手黨,力量就是一切,連一點勢力和財力也沒有的你,現在繼續留在黑手黨可以做什麼事情?」史庫瓦羅逼問著,這次綱吉害怕地閉上眼睛,「非要到別人趕你走不可嗎?」

 

「為、為什麼我一定要離開彭哥列?這裡是我的家——」

 

「那你以後到底要靠誰保護你?獄寺隼人那小鬼嗎?還是我?」史庫瓦羅對綱吉低吼,綱吉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被對方的聲音給震出來了,「XANXUS繼位後隨時都可以要你的命,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保護你的,你知道嗎?」

 

「……知、知道。」

 

「連自己以後的退路都不想,你以為九代首領可以保護你到什麼時候?」史庫瓦羅不耐煩的語調繼續說著,綱吉只是沉默不語,「不要老是什麼都要依靠別人!」

 

「但是我除了黑手黨以外的地方都沒有去過——」綱吉想要爭辯,卻又一次的被史庫瓦羅瞪了一下。

 

「那種事情自己去想!要不,就靠自己的力量憑任何手段都要奪回你的位置,不然就離開這裡!」

 

史庫瓦羅咄咄逼人的態度讓綱吉吃驚,不懂為什麼史庫瓦羅突然跟他說這樣冷酷無情的話。

就好像史庫瓦羅很希望他快點離開黑手黨似的,而且也不知為什麼史庫瓦羅顯得那麼焦躁。

然後,他發現史庫瓦羅盯著他受傷的手臂,臉上浮出怒意。

 

「而且,你從小到大都沒受過傷的,身上連個傷疤都沒有,居然…那麼隨便受這種傷。」綱吉看見史庫瓦羅抬起手,還以為會被對方打,卻反而是感覺到左肩上小心翼翼的碰觸,史庫瓦羅用右手撫摸那裡,這是很不自然的碰觸方法,但是綱吉知道那是因為史庫瓦羅的左手是義肢的關係,史庫瓦羅看著那道傷口時的眼神很明顯動搖著。

 

「……史庫…瓦羅?」

 

「哼,你連殺個人都不敢,期望你能夠用自己的手奪走彭哥列根本就是開玩笑。」史庫瓦羅嘲諷地笑著,但是聲音比起剛才卻已經柔和了很多,「就算不是真正的血親沒辦法用彭哥列指環又有什麼關係?沒有的東西自己做出來就可以了,把其他人都殺掉,但你連這種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那種事情我做不出來啊。」綱吉看著眼前的史庫瓦羅,說。

 

「笨蛋,說了不要老是依靠別人,做不到的話自己去想其他的方法啊,難道你想乖乖任人宰割?」史庫瓦羅輕嘆,這時候綱吉才覺得史庫瓦羅又回到平時的樣子,態度也比剛剛溫和,綱吉才不再感到害怕。

確定綱吉不會再偷偷跑走,史庫瓦羅終於願意退開一步。

 

「我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可是……」

 

「我從小到大保護你,以後要是彭哥列下了殺你的指示的話,你要我帶你亡命天涯啊?」

 

「哈哈,這樣好像也不錯。」綱吉笑著說,馬上被對方從頭頂重重敲了一拳。

 

「我是說認真的,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對抗整個彭哥列,而XANXUS恐怕不是那麼親切的人。」史庫瓦羅瞇起眼,綱吉點點頭表示他知道的,他其實也有這樣的危機感。

 

「你的話我會想想的,史庫瓦羅,抱歉,這幾天一直躲著你。」

綱吉帶著些歉意地說,他知道史庫瓦羅一定也查覺到自己故意躲著的態度了。

但話才說完,對方就突然走上前一手捉住他的下巴抬起來就粗魯地親上去,那像是侵略一般的吻讓綱吉感到疼痛,甚至品嘗到一絲血腥的味道,綱吉不一會兒沒氣了,但史庫瓦羅卻還是沒有放開他,一直到綱吉的身體全都失去支撐力,連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史庫瓦羅才終於放過他。

 

「…我還受傷著呢……」綱吉用手抹過被吻的嘴唇,瞪向眼前的人,現在那裡紅紅腫腫的發痛。

 

「受傷的地方又不是在那裡。」史庫瓦羅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撫綱吉的臉頰,「難得才見面一次,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吧?」

 

「你今天來應該不是只是做這種事情和向我訓話的吧?」綱吉推開對方,轉過身在沙發上坐下來。

 

「啊啊,」史庫瓦羅來到綱吉的旁邊一手搶過綱吉想要拿來繼續包紮的紗布和繃帶,「XANXUS那傢伙要見你。」

 

「見我?為什麼?他不是應該很討厭我嗎?」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史庫瓦羅兇狠地說,纏著綱吉左臂的繃帶突然變得很緊,「你惹他發火了吧。」

 

「我最近連他的臉都沒見到,怎麼惹他發火……那個人很可怕啊。」綱吉忐忑不安地低下頭,看史庫瓦羅靈巧地幫他的傷口好好包紮起來,傷口不那麼疼了,史庫瓦羅在結束時還輕輕往上頭拍了一下。

 

「可怕是一回事,我想他不會隨便殺掉你的。」史庫瓦羅含著笑,溫柔的眼神注視綱吉,「雖然那傢伙亂來得很,但是好像對你的事情很感興趣,不要亂說話的話應該可以活著回來吧。」

 

「這感覺不像安慰。」綱吉無奈地嘆息,聽了史庫瓦羅的話後反而更令他心寒,「我知道了,我會去的,反正我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說的沒錯,那明天早上十點過來一趟,遲到了的話可是會遭殃的。」

「嗯。」

 

綱吉點頭答應後,有些留戀地看著史庫瓦羅離開房間。

綱吉在只剩下一個人後,他忍不住思考史庫瓦羅對他說的話。

史庫瓦羅雖然說要去幫XANXUS,但好像還是對他的事情放不下心的樣子。

 

『連自己以後的退路都不想』那句話讓綱吉有種受到責備的感覺,確實,繼續留在黑手黨中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他從小因為受到了九代首領以及守護者的專寵,又受到史庫瓦羅和加百羅涅首領的保護,從沒有自己主動累積過半分的勢力,其他的繼承者都有獨自一方的部下和派系,只有綱吉從小到大都是靠史庫瓦羅保護的——他失去了繼承者的光環,XANXUS又敵視他,現在他在黑手黨中的處境變得比以前危險數倍。

 

並不是沒有想退路,而是不想去想。

綱吉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適合這個地方,但是要他就這樣突然離開黑手黨,好像自己是被突然出現的XANXUS逼退,不得已才逃走,這居然會讓他異常不甘心,他不願意就這麼離開。

當他在沙發上靜靜的闔上雙眼暫且休息時,沒有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影躲藏在他的窗邊。

在綱吉入睡後不久,那個身影也消散而去。

 

TBC

 

作者廢話:

骸真的出場就沒好事,忘記哪個讀者這樣對我說過XDDDD

他真的很愛做些多餘的事情來把別人的事情變得更混亂~~

綱吉現在的處境有點微妙又奇怪,沒地位又沒勢力又沒覺悟,其實他會這樣也真的是他自己沒有好好想過要爭權奪勢的問題,簡單來說就是綱吉不適合待在黑手黨吧,沒有努力過當然也不可能得到什麼東西,史庫瓦羅就是生氣這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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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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