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納克爾站在原地,平時總是笑臉迎人的臉孔上此刻染著鮮紅的夕陽,面對眼前平靜的帶來噩耗的雨月語調顫抖著,「這是開玩笑的,是開玩笑的吧?喂!快說話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納克爾衝上去揪住了雨月的領子大聲怒吼,綱吉也被那激動的樣子嚇到了。


綱吉緊緊的環住了身邊害怕的孩子們什麼話也不敢說,望著突然出現這個地方全身染滿鮮血的雨月,有種內心的恐懼感終於成真的感覺,腦袋中沒有辦法容納那簡單的幾個字。

 

 

『碧安卡•卡墨拉,今天凌晨三點二十分的時候,已經死了。』


只是單單的一句話就抹殺一個人的存在,他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也不敢正面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雨月,害怕那個人身上鮮紅的色彩,彷彿一看到那顏色他就不得不相信這個人口中所說的話。

「不是開玩笑的,我怎麼會開這麼不好笑的玩笑,這件事情是真的。」雨月勾起嘲諷的笑容,明明笑著表情卻很淒慘,他解開了納克爾的手後突然身子一軟倒了下去,納克爾趕緊扶住了他才沒一頭撞上地面,眼前的雨月雖然沒有外傷可是臉上寫著滿滿的疲憊。


「不好意思,綱吉,可以幫我帶孩子們先回去嗎?」納克爾沒有轉過頭來,語調顫抖著對綱吉說。


綱吉點點頭,他自己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他差點忘了旁邊還有其他孩子的存在。
他想再問些什麼,可是看見納克爾的背影卻什麼也問不出來。

真的…死了?
碧安卡小姐……出發前不久才見到的,真的已經…死…了嗎?

綱吉帶著孩子們往教堂走去的時候,一股寒意鑽進了他的心窩,從未有過的恐懼感掩蓋了他所有的思緒,過去他從沒有這樣深刻的覺得黑手黨是這麼可怕的東西,不是害怕自己的安危,而是對於自己身在黑手黨之中這件事情,以及一直以來他所認為的天真的價值觀感到從未有過的絕望以及無力,那麼簡單的就有人死了,自己認識的人死了,自己什麼事情也沒做,什麼也不知道。


到底在他們離開的短短一天內發生了什麼事情?在他那一天踏出卡墨拉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曼利歐和他愉快的談著喬托的事,家族的部下看到他還恭敬的向他問候,當時不管是G或者是喬托誰也沒有露出異常的模樣,看來是那樣的和樂——他們沒有人知道即將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綱吉,你沒事嗎?」

斐比歐擔憂的抬著頭望向身體僵在原地的綱吉,綱吉走到教堂門口時就停下腳步,臉色發青。


綱吉一閉上眼腦中就浮現雨月全身是血的景象,雨月是在守護者之中他最想見的人之一,也應該是最溫柔的守護者之一,可是這次的見面太過衝擊了,綱吉腦中想著各種那個人會染上鮮血的可能原因,卻無法做出適當的答案。


『初代雨守為了幫助朋友能夠放棄一切,阿綱,我想我一定也能為了你這麼做。』


這時綱吉心裡浮現了山本曾經跟他說的話,但現在回想起來卻讓他全身發冷,如果真的是那個人做的……
不,我在慌張什麼?事情都還不確定,血的話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沾上的。

這絕對不是、不是我所想的那樣,是我想太多了…總之先把孩子們帶回去,之後再說……之後再去詢問納克爾和雨月先生,一定能夠知道什麼吧。

綱吉回過神來將孩子們帶入了教堂中,他進入門內以前轉過身來看向還留在山坡上的納克爾和雨月兩個人小小的身影,正在說話的兩個人都皺著眉頭,納克爾的表情嚴肅得可怕,而雨月卻露出了一種無能為力的笑容。


雖然很在意他們講些什麼,但綱吉決定暫時什麼也不要想的走進了屋裡,手緊緊的握住,然後探入了自己的口袋,那一天,碧安卡在他離開卡墨拉本部前塞給他的小花還留在那裡,他抿著唇,雖然碧安卡是存在於過去的人,在他的時代裡頭軀體早就已經消失了,那時候不管是喬托還是碧安卡,這裡的大家全都已經死去,但一想到自己回去卡墨拉本部的時候那個女孩可能已經不在,綱吉的眼眶就變得濕潤起來。
 

 

 

 

 

 

 

 


不久後,雨月也被納克爾一同帶進了教堂內,珍拿來了水和擦拭的毛巾,綱吉則被納克爾拜託幫忙著擦乾淨那個人身上的血,以免孩子們看見又會嚇到,納克爾則去安撫其他目睹這一幕驚魂未定的孩子。

綱吉專心的用毛巾擦拭著那些血痕,水一轉眼就換了好幾盆,這個人身上沾上的血一定不止是一個人的,綱吉可以肯定,他本以為自己會慢慢習慣這些血的,可是越是擦拭內心就越是寒冷。


當綱吉伸手想要擦拭一直緊握在雨月手中的那把劍時,一直靜靜坐著的雨月卻制止了他,雖然看起來有些疲累但那張臉上帶著淺淺的無奈笑容,十分溫柔,他將綱吉的手輕輕握住然後移開。


「劍的話就算了,我不希望任何人碰到它。」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麼重要的東西…」


「不,並不是我很寶貴它,只是不管是因為什麼理由揮舞的,劍終究是兇器,所以你還是不要碰比較好。」雨月溫柔的微笑著,綱吉本來一直有些不安的內心居然單單因為那個笑容平靜了下來,眼前的人不像個會隨便揮劍殺人的人,綱吉也聽過那個事蹟,為了友人,朝利雨月用他所深愛的樂器交換來的劍,這大概就是其中的一把。


「麻煩你了,居然讓你做這種事情,可以的話能扶我到房間嗎?」雨月說著,然後指指走廊的那一頭,他好像並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雖然好不容易來到這裡,光是逃跑就把力氣都用光了。」


「逃跑?」


「是啊,逃跑。」雨月再被綱吉撐起來的時候嘴上勾起了一點笑容,「就算是喬托拜託的事情,也真的累壞了。」


那個名字在綱吉耳邊輕輕響著,綱吉張開嘴猶豫了幾下卻還是沒有問出口,抿著唇,對自己的懦弱感到不甘。
 

扛著比他高大卻彷彿隨時都會睡著的雨月慢慢走進一間空房,將這個人放在床上,雨月在接觸到床的時候就已經失去意識,來不及為他換衣服,綱吉看著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辦法探聽出什麼來,只好找尋被子為他蓋上。


在納克爾來到這房間之前他都坐在雨月的身邊,綱吉望著那張沉睡的面容,這個人是他一直渴望見到的身在日本的守護者,綱吉有種希望能夠跟他用日文對話的衝動,在這個國家、這個時代不像在彭哥列本部那樣,這裡沒有人會遷就他而使用日語跟他說話,雖然因為這樣他一直鮮少使用的義大利語在短時間內變得熟練起來,卻還是感到有些寂寞,現在距離自己在日本的家不管是地域還是時空都非常遙遠。


發生這種事情後他更想要回到那個溫暖的地方,這樣就不會感到如此痛楚,也不用再承受有人可能會死亡的風險。
不過也許,回到現代以後再次想起初代他們,還是會覺得寂寞吧。

「他睡了嗎?」


「納克爾,嗯,他剛剛睡著了,似乎累壞了。」綱吉轉頭,不過他們兩人的笑容都顯得有些勉強。


「你也是嚇了一跳吧,我也沒想到他會跑來這個地方,之後我會問問他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的。」


「…碧安卡小姐真的死了嗎?」沉默許久的綱吉問出了放在他心中的問題,納克爾也變得安靜無聲。
 

「我不知道,可是,雨月他不會開這種玩笑話。」

 

綱吉轉過頭還想多問,卻看見納克爾緊鎖的眉間,一時也就無法問出口了,綱吉很少看見那個蹦蹦跳跳總是很有精神的納克爾露出這模樣,沒有人哭泣,可是不知為什麼綱吉就是覺得在他面前的納克爾大概是很想哭吧,比起到這裡才兩個多月的自己,納克爾他們每個人與碧安卡在一起的時間應該都比自己更長,是從以前就相處到現在的友人。


綱吉想起第一次見到碧安卡的時候,總部中的女僕們笑嘻嘻的說著要給喬托一個驚喜的事情,他記得納克爾帶著笑容上前去打招呼的表情,還有當自己成為家族成員是碧安卡放在自己肩膀上頭的那雙手掌,一切都還那麼清晰。


沒有觸碰冰冷的軀體前,大概都沒有辦法真的感受到她已經離開了,總覺得她還會在那裡迎接他們回去。

「我們很快就要回去吧?我想快點回去。」綱吉聲音沙啞的說著,納克爾看著他笑了。


「綱吉,這種時候可不能哭啊,一個大男人哭泣什麼的太不像樣了。」


儘管他那麼說著,但語氣中卻沒有絲毫責怪的意味,只是透著一點淡淡的惆悵,納克爾靠在牆上看綱吉低著頭小聲抽泣著點點頭,就如同喬托說的那樣,綱吉不算是個堅強的人,也不像他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黑手黨的生活。

他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隨時可能會聽見同伴的壞消息,所以有自信就算聽見親密的友人喪生也不會失去該有的冷靜,可是,他從沒想過能夠像綱吉這樣坦率的表達自己的感情,居然會是這麼令人羨慕的事情。

 

 

 

 

 

 

 

 


那一天的深夜,綱吉在凌晨時刻走出了自己的房門外,點著微弱的燭火獨自踩上空無一人的走廊,月亮的光芒從屋頂的小窗戶透了進來灑落在寬廣的大廳地板,平常是灰色的地板此時閃閃發光著,綱吉慢吞吞的走到一張長椅上坐下輕嘆了一口氣,面前的十字被月光照射下來的黑影落在地板上頭,讓他有種想要祈禱的衝動。


熄滅了那搖擺不定的蠟燭安靜的享受夜色,一個人實在沒有辦法睡著,在這種深夜居然失眠,他一直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心情怎麼樣都沒有辦法放鬆下來。
突然覺得很想要見見喬托,或許見到對方就會不再感到這般不安,自己的心情也能夠平靜。
希望對方能夠安慰自己,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個人會用輕鬆的語調對他說這些都只是他想太多了,這只是某個計畫的一部分,碧安卡其實沒有死。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綱吉脆弱的表情上透出了一股陰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如此依賴喬托了,或許是因為在這個地方沒有其他親人的自己只剩下喬托,只有他是自己能夠相信的,又或者該說綱吉希望能夠相信那個人。


若沒有喬托的話,他當初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一定會不知該如何是好,恐怕會流落街頭三餐不繼吧。
綱吉搓著手,從窗外吹來的涼風吹在他身上反而讓他的意識變得更加清晰,這下子更睡不著了。

沙沙的聲響突然掠過綱吉的耳邊,他聽見了一個微弱的腳步聲,忍不住轉頭往應該已經沒有人活動的另一邊的長廊看去,綱吉看到那扇門下頭透著一點微弱的光線,在這個時候還沒有睡的居然不只是自己而已,綱吉忍不住好奇的站起身往那裡走去,當他逼近那扇門邊的時候聽見了一些談話的聲音從門縫透出來。


「原來是這樣啊,果然是如此嗎?」


綱吉一下子就認出了那是納克爾的聲音,而另外一個人應該就是雨月了,他的聲音比初次見面的時候更加柔和了一些,或許是身體的狀況恢復了不少的關係,綱吉受不了誘惑的貼上了門,想要聽清楚他們在講些什麼。


「我會來這個地方也是因為不想要在事情發生後馬上見到喬托,說不定我會對他狠狠抱怨一番。」雨月苦笑著,門縫中看不清楚他完整的表情,「雖然我知道這不是誰的錯,但我還是……」


「可是現在最難過的恐怕就是喬托吧,大家從那麼久以前就認識了。」


裡面的空氣沉澱了一會兒,似乎兩人都陷入了過去的回憶,最終打破沉默的是雨月。


「澤田綱吉,那個孩子像極了喬托,他…值得信任嗎?」


「你在說些什麼,綱吉是我們的同伴,就和你和我的關係一樣沒有什麼不能夠跟他說的,這件事情也——」


「不,就算如此也不能跟他說,這是喬托親自吩咐的。」


「喬托?他在想些什麼,這種事情怎麼可以不跟綱吉說?難道因為綱吉不是我們組織的人才這樣?」納克爾顯得有些激動,但雨月只是舉起一隻手制止了他,納克爾一臉不甘。

綱吉在門外偷聽著他本不該聽到的內容,心跳加速,喬托想要隱瞞他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你忘了為什麼喬托要讓你帶澤田過來的原因了嗎?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他說這對那孩子而言太過殘酷了。」


「綱吉又不是小孩子,不過小喬托一歲而已,我想這種事情他能夠應付得來。」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喬托說,這是『命令』。」


當雨月說出了『命令』兩個字的時候,納克爾就閉上嘴巴不講話了,看來納克爾平時雖然待喬托如同一般的友人,卻還是遵從著身為BOSS的他的命令,BOSS的指示是不得違抗的鐵則。


再多說一些吧,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但當綱吉滿心著急的這麼想著而不小心將身體輕靠在門板上頭,沒想到卻推動了門,發出了細小的咿呀聲響,裡面的兩人幾乎馬上警戒的轉過頭來,綱吉在千鈞一髮之際從門縫挪開身體並且快速的往另一邊的轉角跑去,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中,那扇門隨即被拉開了,納克爾探出頭來左右查看,確定沒看見任何人這才又進門去。

「大概是風吧,這扇門壞了。」納克爾進到房間後對著雨月說,聳聳肩。


「剛剛的事情若澤田問起就隨便找個藉口敷衍過去吧,納克爾,不要說多餘的事情。」


雨月覺得若這如果不是命令的話,以他自身的心情是很希望可以告訴那個孩子事實的,因為現在能夠平撫喬托心情的說不定就只有澤田綱吉——那一天喬托用溫柔的表情談起他的時候,雨月就一直這麼想。

雨月想,自己如今不敢去見的那個人,現在恐怕是一個人關在房間裡頭誰也不願見,誰也不願意說話的狀態吧。
一想到明天就必須回到本部去,雨月的心情就好不起來,罪惡感沉甸甸的壓在心上。
 

 

 

 

 

 

 

 

 


綱吉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他的心臟跳動得很厲害,一瞬間有種暈眩感湧上。
剛剛聽見的那些對話讓他的心情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因為那些話幾乎要應證了他心中那些不好的預感,納克爾覺得他需要知道,但喬托不希望他知道,而且事前還特別叫納克爾帶他來這裡,怪不得他還覺得很奇怪喬托突然要求他休假,會事先知道將發生什麼事情的人應該就只有……綱吉可以推測出一個答案來,那是他不願意相信的答案。


當艾爾默斯跑過來跟喬托講話的時候談到碧安卡的事情,表情很嚴肅,那個時候綱吉就覺得他們的對話很不尋常,碧安卡也是偶爾會在談話之間露出一些寂寞的表情,綱吉始終沒搞懂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是他的推測,可是或許就是喬托——
不對,那個人不是那麼殘忍的人,喬托在他出門前還開他玩笑,那個對他露出溫柔笑容的人又怎麼會轉個身就做出這種可怕的事情?綱吉咬住下唇,何況他根本沒有一點證據,憑著剛剛那兩個人講的話也不能夠完全斷定事實。


或許是艾爾默斯?
綱吉搖搖頭,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把二代變成壞人,只因為對方很兇悍,明明沒有一點根據。


就算真的是艾爾默斯,那也是讓人感到恐懼萬分的事實,沒有好到哪裡去,綱吉想,畢竟那三個人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是朋友了,從那麼久以前就一直在一起的話,一定是也有著深厚的感情,就算對方是仇人的女兒,也不至於對無辜的女性痛下殺手才是。


至少,如果他是喬托的話,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如此殘酷的事情的。

綱吉最後終於忍耐不住疲倦闔上眼睛,他感覺自己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跌入了一個恐怖的夢境。
綱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血泊之上,四周都是倒下的屍體,耳邊聽見了血滴入地板的聲響,他望著空無一人的這個世界卻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夢,但即使是做夢他也不想留在這個地方,他的內心是如此的討厭傷害別人的事情,如果想要成為黑手黨就必須背負起那些罪惡的話,那麼他寧可放棄首領的身分。
 

『綱吉,我們離開這裡吧。』突然一雙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綱吉轉過頭發現是斯佩德站在那兒,他早該知道一定是這傢伙把他拉進來的,這個人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不過他讓對方牽起他的手。


『去哪裡?』


『可以講話的地方。』
斯佩德不把地板的那些血跡當作一回事,直接跨了過去,緊握著綱吉的手讓綱吉覺得安心了些。
夢境慢慢的改變,他們來到了一片霧氣瀰漫的地方,不過至少沒有剛剛難聞的血腥味了。


『你來做什麼?』


『因為發生了重大事件,我來看看夥伴的情況也不為過吧,』斯佩德彷彿事不關己的笑著,聳聳肩,然後看向一臉沮喪的綱吉,突然開口道,『對了,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放在你的口袋?』


『什麼?重要的東西?』

 

綱吉困惑的皺起眉頭,手自然的往自己的口袋掏去,但裡頭只有碧安卡送給他的那朵小花,他有些納悶,難道在這夢中這些現實的東西也是可以帶進來的嗎?
這確實是重要的東西,但是又怎麼了?
還有為什麼斯佩德會知道有這個東西在自己的口袋中呢?

『畢竟,我能夠看透任何東西,所以這對我而言也是輕而易舉。』斯佩德回答綱吉心中的疑惑。


『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打開來不就知道了?』


綱吉聽話的將那手帕折成的小花輕輕的拆了開來,他沒想過裡頭還會有什麼東西,但是拆開來後卻發現裡面寫著一連串的文字,綱吉怎麼讀也讀不懂,這不是義大利文也不是任何他所熟悉的語言。


『這、這個是?』


『是德文,沒聽說過嗎?碧安卡曾經和部下學過德文,嗯,我也看不懂,不過如果是阿勞迪的話就能夠知道吧。』


『這個很重要吧?』綱吉的臉上泛起了一點興奮的淺紅,『碧安卡最後交給我的東西,一定是關於————』


『嗯,所以我的建議就是別交給喬托,自己解讀會比較好。』
『為什麼?』

斯佩德看綱吉一臉困惑馬上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為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啊,你不是在懷疑喬托嗎?』


『那、那是——』


『還是說你並沒有那樣懷疑?』
斯佩德冷冷的微笑,綱吉看不透這個人所講的話到底是在試探他還是在幫助他,或者他是在挑撥離間,老實說斯佩德身上帶著的某些氣息比骸曾經給他的還要令他恐懼,和骸不同,斯佩德的心中似乎有著一個難以看穿的牆遮蔽著,綱吉很清楚知道可以跨越那道牆的人並不是自己,而且斯佩德所說的話有著太多不確定性。

綱吉緊握著那塊上頭有著碧安卡字跡的手帕,低下頭來,過了一會兒後才重新抬頭認真的看著斯佩德。
『我…想要相信那個人,雖然我不能夠很有自信的說他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可是我知道他不會做的。』


『你很天真,綱吉,你是不是常常被人這麼說?』


綱吉無奈的苦笑,『是啊,很常被這麼說。』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本來是想稍稍捉弄你們,不過這個樣子看起來會是我自己吃虧呢,』斯佩德傷腦筋的撥開了蓋在臉上的頭髮,『我主要是來提醒你手中的那個東西的,之後你想怎麼做就隨便你吧,只要你相信你的直覺。』

『所以斯佩德你這次來這裡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啊……說不定,只是想來看看你們絕望的樣子而已。』


聽到對方那麼說的同時綱吉有點心慌,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斬釘截鐵的對斯佩德說他相信喬托,可是沒想到這麼一說出口心情卻因此冷靜了不少,一想到自己不用再抱著懷疑的心情,便不再焦慮不安了。

那個人就這樣在自己眼前消失,不確定斯佩德這一趟過來見他本來到底是打算要動搖他還是要安慰他的,但這場夢境也和過去的那些一樣很快消散了,當綱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一大早,納克爾在外頭敲著他的門。
 

 

 

 

 

 

 

 

 

 


納克爾對綱吉說他們必須馬上趕回本部去,當然是因為碧安卡的事情。
納克爾不知道為什麼綱吉會突然變得異常乖巧完全不問碧安卡的事,他本以為綱吉很好奇。

他當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綱吉偷聽到他們的談話,也不知道斯佩德有來找過綱吉,如果他們知道綱吉手中有著碧安卡在死前最後留下的文字,恐怕會很吃驚吧,綱吉不確定是不是該拿出來,總之他想先回本部看看情況再決定。


三人帶著不安的心情一起回到本部時,守衛的人比平時少了一些,出來迎接他們的人是G,G的面容看起來也比平時來得疲倦,想必是為了處理剛發生的大事而分身乏術吧。

 

當G看到雨月和他們同行的時候露出了一種不知該說些什麼的苦澀表情拍了拍他的背,沒人主動提到碧安卡的事情,G只是在看見綱吉的時候低頭問了他一句『沒有事情嗎』,除此之外就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了,這讓綱吉沒有什麼實感,因為一切都好像他離開之前那樣。


不過哪裡也找不到喬托的身影,當綱吉搜索著大廳的時候聽見身後雨月和G談話的聲音。

「喬托的話,現在最好別去打擾他比較好,他在房間說想要一個人待著。」


「那麼任務的報告應該也不需要了吧,因為他應該已經知道了,」雨月嘆了一口氣,邁開腳步,「我先去和本部其他人打個招呼吧, 現在只剩下阿勞迪是嗎?」


「如果要找他的話在後院。」


納克爾比平時更安靜,等雨月往後院走出去後他也回房間了,綱吉討厭這種低壓的氣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感覺大家的神經都變得很緊繃,而這時候應該做為精神支柱的喬托卻躲在房間裡頭,綱吉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里包恩每次都會對他說要他打起精神來,一定是因為如果連他都顯得慌張失措的話,下面的人會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但沒有首領在,全部的人都會不知所措的。


「綱吉。」在綱吉陷入思考的時候,G上前。


「G,那個、喬托怎麼樣了呢?」


「我也不太清楚,從昨天深夜傳來壞消息後他就沒有再出過房間了,不過一定不久後就會恢復,他不是會一直逃避的人,過去也是這樣,之後就會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的出現在我們面前。」G理解那個人很擅長隱藏自己的心意,從不跟他們這些友人抱怨、也不會在他們面前表現出軟弱的姿態,或許就是在這過程中他慢慢也變得沒有辦法相信別人也不一定,身為他的友人,G一直都不樂見這種情況。

「…什麼也沒發生過…」綱吉重複了G的話,不知道為什麼他感到胸口微微刺痛。


「但是喬托有吩咐過我關於你的事情,要我一定要轉告你。」


「我?是什麼?」綱吉驚訝的睜大眼睛,沒有與任何人說話的那個人居然有事情要跟他說。


「他希望你暫時不要想任何事情也不要問,如果可以的話就留下來,但若是你想要離開的話他也不會阻止。」


「這算什麼?為什麼我要離開?」


G聽到綱吉那樣輕聲抱怨時馬上就明瞭綱吉並沒有那種打算,欣喜之下對著綱吉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那個人偶爾也會有想太多的時候,所以他大概是認為你會因為碧安卡的死而離開本部吧。」


「那麼,G你也認為我應該離開嗎?」綱吉皺起眉頭,著急的望著G。


G的手輕輕滑過綱吉那直率的臉龐,眼中充滿了憐愛,「雖然我依照命令不能跟你說任何關於這次事情的內幕,不過我希望綱吉你可以留在這裡,大家很喜歡你,我當然也是。」手指將髮絲撥到綱吉的耳後,溫柔的順著。

「太好了。」綱吉鬆了一口氣,他一瞬間還以為大家會想把他趕出去呢。


「對了,綱吉,這個是我拜託你的,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夠去看看喬托嗎?」


「可是,他不是不想見任何人嗎?」


「雖然是這樣,可是本來他以為會馬上離開的你去找他的話,他說不定會因為感到驚訝而讓你進去也不一定。」


綱吉聽到G如此說便感到有些心動,想了想後他握緊掌心點點頭,「好,我會努力試試看。」


「拜託你了。」

「其實,我也是希望能夠快一點見到喬托,所以想要快點回到總部的。」
綱吉這麼說的時候露出了靦腆的微笑,G的眼神柔和的看著綱吉離開的背影,深深慶幸當初綱吉是選擇跟著喬托來到他們這裡,而不是選擇艾爾默斯那邊。雖然很多地方都還不成熟,可是綱吉身上有種讓人能不由自主安心的氣息,彷彿能夠包容任何污點的安心感,這種感覺和喬托有幾分相像,只是更純粹。

最近似乎慢慢體會到這點的喬托說不定會在這時讓綱吉進去也不一定,因為對喬托來說綱吉似乎是特別的存在,過去發生類似事情時G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想法,可是這次他卻覺得很有把握。
 

 

 

 

 

 

 

 

 


綱吉回了房間一趟後大概花了半個小時做好了準備,這才邁開腳步前往喬托的房間。
綱吉看到平時在那條走廊上的護衛都不見了,也許是喬托吩咐他們離開的,也有可能是部下們不想要打擾喬托,體貼的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在這裡會這樣一點也不看氣氛在這種時候跑來找喬托的人大概就只有自己一個了,所以他在門口站住腳後緊張的吞了口口水,他要做好裡面的人不會乖乖開門的打算,要是連自己都輕易的感到挫折的話,就沒有辦法更加接近喬托了。


他在門上敲了敲,卻幾乎沒有聽見裡頭有任何聲響。


「喬托,是我,我是綱吉,我回來了。」


當綱吉出聲的時候聽見裡面發出了一點衣物摩擦的聲音,讓綱吉確定裡頭的人是醒著的,而且也聽到了他的聲音,不久後,就有一個輕柔的腳步聲很緩慢的走到了門前。


『怎麼了嗎?』綱吉嚇了一跳,因為喬托的聲音很近,他們只隔了一扇門。


「可以讓我進去嗎?」


『……綱吉…我今天暫時不想見任何人。』


「可是,我想要今天見你,現在,」綱吉的手輕輕放上了門板,他彷彿能夠感覺到有人的溫度就靠在門邊,喬托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像他,有些脆弱,「讓我進去好嗎?」


『沒有任何例外,等明天我會再去找你,現在你就先回房間吧。』那聲音冷淡的說著,充滿了拒絕,綱吉感覺自己的胸口跳動得很厲害,雖然做好的準備可是還是有些受到打擊。

都已經讓他走到門邊,這扇門…只差這扇門而已……


「我要離開這裡了,所以無論如何都要現在見到你,喬托,現在。」
綱吉這次昧著良心說出這句話,第一次對著喬托說謊的他感覺非常的愧疚,尤其是在喬托可能正在沮喪的這個時候說這種謊言,綱吉覺得自己真的相當壞心。


不過,他聽見裡頭的人快速轉身,下一秒那扇門就啪的一聲被拉開了,眼前是喬托稍稍驚訝的表情。
綱吉沒想到這個人會那樣突然轉開門,他本在想如果喬托還是不打算理會他的話他就會放棄,可是喬托打開門時的表情讓綱吉再一次覺得自己之後一定要鎮重的跟對方道歉,因為喬托看來有些慌亂,和過去見到那樣冷靜、不為所動的他完全不一樣,喬托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注重體面的他過去從未讓襯衫邊露出過,今天卻很隨意的露在外頭,領口也沒有扣起,露出了些許蒼白的頸部。


「喬托,我……」
「綱吉,進來吧,現在就進來。」

 

喬托說著,伸出手拉住了綱吉的手將他拖進房間,不知為什麼,綱吉總覺得他有些著急。
喬托讓綱吉坐在自己的身邊,綱吉感覺得到沙發上有著相當的熱度,看起來喬托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都沒有離開過,他有種感覺,喬托從知道碧安卡的死訊後就一直沒有睡。
或許也沒有進食,因為他覺得喬托的臉色很差。
 

「決定什麼時候要離開?」喬托坐在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於開口問。


「呃,那個,對不起!我剛剛是說謊的,因為我想不這麼說的話…你就不會讓我進來……」綱吉語帶痛苦的吐露了真實情況,喬托的臉馬上浮現不可思議的表情,大概沒想到綱吉會騙自己,綱吉頭就更低了,感到無地自容。


「這麼說,你並沒有要離開?」


「沒、沒有,為什麼要離開呢?」綱吉有些靦腆搖搖頭,抬起頭卻無意間對上了喬托彷彿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終於,他不自主的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喬托那有點凌亂的頭髮,看到這個人現在這個模樣他根本沒心情去懷疑喬托了,總覺得現在的喬托就好像一個小孩子,需要人照顧和安慰,好像很不安、很困惑。

「我以為你會離開。」喬托低下頭,他的手放在膝蓋上然後露出了嘲諷的笑,「我一直以為你會這麼做的,沒想到我會出現失誤,在你面前露出這種糗態。」


綱吉沒有說話只是聽著他說著,喬托臉上沒有平常他最常帶著的溫和笑意,那雙藍色的眼眸也顯得空洞。

綱吉不曉得碧安卡的死對喬托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雖然自己沒有資格說,但他一直覺得喬托是個冷靜得彷彿任何人在面前死去都不會動搖的人,綱吉覺得他恐怕還不是很了解喬托,尤其是那些自己沒有參與的過往,或許這種時候碧安卡、艾爾默斯或是G更能夠理解這個人,比自己更能夠安慰他。
可是G要他來做,那麼他就會試試看,他也想要試著去理解這個人。

「你沒有問碧安卡的事情呢,綱吉,沒有任何想要問我的問題嗎?」


「沒有,你對大家下了禁口令吧,我知道。」綱吉輕輕微笑,無奈的彎起嘴角,「那麼等喬托覺得可以告訴我的時候再跟我說好了,反正我不著急,不過還是希望能在我回到原來時代以前告訴我。」


「真強硬。」


「這是因為喬托每次都打算把我蒙在鼓底的關係,這不公平,我撒謊也只有剛剛那次而已。」


「足夠了。」喬托輕笑,「一次就足夠了,我也沒想到會因為這樣打開門,大概是無論如何都想要見你一面。」


綱吉沒想到居然能夠聽見喬托那樣坦白的說想見他,明知道時機不對,臉頰還是微熱了起來。
這種相處方式讓綱吉有些不自在,喬托雖然一直都很溫柔,可是最近的喬托會對他吐露一些內心的情感。


「喬托,你一直都沒有出去嗎?連吃飯也沒有?」


「不過才兩天而已,水還是有喝的,所以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呢?身體會壞掉的,你有看過你自己的臉色嗎?好蒼白。而且,兩天都沒有出現大家不是會很不安嗎?大家都會很擔心的。」綱吉對他說著,手輕輕的碰觸對方的臉頰,喬托有些下意識的往後退開身體,但綱吉卻伸手抓住他,更不讓他有機會移開視線,「就算遇到不喜歡的事情,跟大家商量一下也好啊,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可能一個人忍著,納克爾和G他們都很擔心你,我也……」

「你也曾經碰過會讓你感到痛苦的事情嗎?」喬托問。


綱吉猶豫了一下後低下頭將自己的臉埋入雙膝之間,心有不甘的緩緩開口。


「那算什麼問話啊,就算是我也碰過的啊。」聽喬托的語氣就好像覺得綱吉是生活在和平之中沒有受過任何傷害的人,綱吉知道自己或許比起很多人確實算是幸福,更沒有像喬托那樣擁有令人難過的過去,「算是碰過吧,不過,還有機會挽救所以想到自己非努力不可,就沒有辦法在大家面前坦率的哭泣呢。」

 

忍不住想起了和密魯菲奧雷戰鬥的時候,不只是同伴們不知所蹤,連自己是不是還活著都不清不楚。

不過正因為知道大家都很不安,小春、京子他們都是無辜的,全都是因為自己而被捲入,因此自己必須要堅強才行,所以他一直都強忍著,可是當夜晚來臨還是忍不住哭泣起來,那種忍耐的心情是非常難受的。


「那麼,我也是一樣啊,如果我露出沮喪的表情的話大家都會很吃驚。」
「可是,如果有人陪在身邊的話,一定……」


「那麼,你要安慰我嗎?」
「什麼?」


綱吉還沒能理解喬托的話,溫熱的體溫就往他那裡靠了上去,那雙手輕輕的環住了綱吉的身體足以將他包裹在胸懷之中,綱吉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聲音在自己的耳邊輕輕響著,喬托將臉埋入他的頸邊,如果綱吉不是知道這個人現在很脆弱,大概會以為他又在捉弄自己了,鋼吉感到那身體很微弱的在顫抖,讓綱吉無法控制的將手放上那頭燦金色的頭髮上,輕輕的撫摸,像對待家裡的孩子們一般的溫柔,這個人現在就像是孩子一樣無助。


當喬托感覺到綱吉的手指的同時,手臂縮緊了一些,綱吉因為感覺到疼痛而有了些許掙扎,喬托的力量彷彿要把他的身體揉碎,從綱吉口中發出了一些破碎的小呻吟。


「別動,既然你想要安慰我的話,就不要動。」


「啊……」綱吉聽著那柔和的語調,停下了掙扎,他知道雖然痛可是並沒有危險。


「真奇怪,你在身邊的時候我就可以冷靜下來,似乎感覺舒服多了。」儘管看不見表情,喬托的聲音裡帶著一些柔和的笑意,「我一直在想這麼走下去到底是不是正確的,我也曾想過要是可以脫離黑手黨的話,該有多好,這樣的軟弱本來不該對任何人說的,因為我已經決定要成為黑手黨的首領,這條路是不可以退縮的。」


「可是,喬托你並不打算停下來不是嗎?我知道,因為我很清楚。」


「因為你是彭哥列十代首領的關係嗎?」


已經知道了未來,知道他終有一天會成為創立彭哥列的最強的首領。
但綱吉卻搖搖頭。

「不是的,是因為我覺得喬托那一天跟我說自己的事情時表情沒有一點迷網,如果你感到迷惘的話,曾經犧牲的人也會很生氣吧,我是這麼想的,喬托你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所以絕對不會選擇這麼做。」綱吉輕嘆,他不能說喬托曾經做過的事情都是對的,可是他不論是身分上還是感情上都想要站在喬托這邊,想要成為他的力量。

 

當初喬托收留他的時候他就這麼想過了,在這個時代裡他一定想成為喬托的助力,他很清楚身為首領所要肩負的責任有多麼大,對喬托來說恐怕更是沉重,這個人不像自己從一開始就擁有許多東西,喬托珍貴的東西都是用鮮血和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換取而來的,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道路。

「他們會『生氣』是嗎?真像你會說的話呢。不過,又一次因為我的關係,有人失去了珍貴的事物。」


綱吉沉默著,他感覺到喬托抱住他的力量鬆開了些,他抬起頭一瞬間對上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頭映著自己的身影,喬托的眼神相當溫柔,不過也很脆弱,綱吉覺得自己能夠看到這個表情大概是非常幸運,納克爾他們都一定會這麼想的吧,說不定還會羨慕他。


喬托不作聲的輕抬起他的下巴,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非常非常輕的吻。
就僅僅是碰觸,不過綱吉覺得那冰涼的感覺流入他的胸口,化作一種甜美的熱度,不管這是不是喬托又一次的心血來潮,綱吉都覺得自己不該躲開,所以他只是闔上眼睛,喬托觸碰他臉龐的手指讓他感到異常安心。

那手指描繪著他的臉龐,小心翼翼的觸碰綱吉的脖子。


這就是吻,第二次了,喬托用如此輕柔的方式親吻了他,綱吉這時才深深有這種體認。


「你選擇相信我,綱吉,該說你天真還是善良呢,不過不管是哪個我大概都很喜歡吧。」在雙唇分開後喬托臉上浮現了一抹美麗的笑容,手指發出微弱的火焰輕觸綱吉的額頭,好像有什麼想要傳達給綱吉,「如果是你的話也許我就不會輕易的捨棄,你也有足夠的力量,一定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吧,你在這個時代的期間就由我親自來守護。」


那種溫熱而堅定的覺悟隨著死氣之火傳入綱吉內心,不管碧安卡的事實是什麼,喬托又打算什麼時候對他坦白,他覺得此時此刻喬托的話是真心的,並無絲毫虛假。

「不只是我,G、阿勞迪、納克爾還有朝利先生他們不是都留著嘛,因為這次的事情就變得軟弱的話太不像你了。」綱吉心底其實很清楚失去碧安卡的打擊連自己都覺得難過萬分,熟悉碧安卡的喬托內心一定比他更不好受。


「說得也是呢,你會當著我的面前指責我,我也習慣了。」
「呃。」


綱吉覺得面前的喬托好像正慢慢恢復往常的他,聲調也不像一開始那樣虛弱。

他想起自己從剛剛開始的語氣就有些像在指示喬托,因為喬托顯得那麼脆弱、顯得那麼無助,他不自覺的就用對待孩子們的態度對待他了,現在想來感到有些尷尬。


這時候綱吉想起了什麼,他慌張的從口袋中掏出在夢境中斯佩德曾經告訴過他的那條手帕,雖然斯佩德曾跟他說別拿給喬托看比較好,但綱吉覺得自己藏著也沒有任何意義,眼前這個因為碧安卡的事情而顯露難得一見得軟弱的男人絕不會是殺害對方的人,綱吉深深相信著——如果連自己的感覺都不能相信的話,那麼他在這個時代的生活就太可悲了。

「是德文的樣子,我看不懂,這是碧安卡在我離開總部的時候交給我的,我本來以為它只是一朵造型花。」


「馬上拿給我看。」


喬托接過後看了一下,綱吉不知道他原來還懂德語,不過讀了一會兒的喬托臉上一開始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卻慢慢變得柔和起來,最後居然還笑了,綱吉雖然不懂那上頭到底寫了什麼,但看到喬托為了那幾句文字而笑出來,內心不知怎的刺痛了起來,下一秒喬托突然把它收起來。


「是、是什麼啊?」


「保密。」這麼說著的喬托臉色突然變好了些,語調也輕快起來。


「欸?」


「因為這個雖然是寫給綱吉你看的,但以我的心情而言,是不太想讓你現在就知道的內容。」


「等…那這樣…不是不公平嗎?那個是我——」綱吉驚訝的看著喬托,這個人怎麼可以就這樣把他的東西搶走。


「沒關係的,這個你就算不知道也沒有關係,我是這麼覺得。」


喬托輕嘆,低下頭看那熟悉的字跡,或許碧安卡是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面對這樣的結局所以才將這交給了綱吉。
那個時候的碧安卡到底在想些什麼,喬托真的不懂。不過這卻讓他想起了第一天到卡墨拉來的時候那個女孩在他身邊問著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幕,碧安卡永遠都如此的溫柔迷人。而就像綱吉說的,不管從以前到現在,就算那些珍惜的時光一點一點從手中溜走、消失,他還是會繼續走下去直到最後的那一刻吧,直到他達成自己的目的。


……綱吉,如果喬托哪一天在你面前顯得軟弱,我想那就是你從今以後可以陪在他身邊的證明,我真心希望著他可以有不再逞強、全心信任他人的那一天到來,但我怕我是沒有辦法看見了。所以,你可以幫我嗎?幫我陪伴他。


喬托露出了溫柔的目光,看著那幾行潦草的句子,他知道碧安卡的心意,他知道她內心的矛盾以及痛苦。

 

「我的事情,妳每一次總是…對別人說太多了。」喬托最後小聲的對自己輕嘆。

 

 

 

 

Tbc

作者廢話:

貼到這裡,才不過四分之一哈哈哈哈。

這樣搬文要到什麼時候啊

碧安卡雖然很早就死了,但後面還是會提到她,她算是蠻重要的自創角,番外篇也會出現。

至於到底是不是喬托殺死她的,又為什麼會死,反正有看過的人知道,沒看過的人就等到後面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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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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