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斜斜的飄著,一行人緊靠著牆試圖以身體保護身後的老人,不過那雙灰色的眼睛毫無懼怕的直望著眼前飄散碎石粉塵的混亂景象,四處帶著雨水也淹蓋不了的煙硝味,那一道澄澈的火光在濃厚的霧氣中輕輕搖晃,是種非常美麗的光輝,照亮了一雙純粹而堅定的雙眸,手上正抵著一個拼命掙扎著的男子,對溫熱的火焰感到難受萬分。


冷冷的雙眸看著對方,力量沒有絲毫的動搖。
 

「說吧,你是被誰派來的?說了會讓你輕鬆一些的。」

 

 

綱吉的聲音帶著微冷問著,但是手中的人不管怎樣都不肯說出實話,讓綱吉皺起眉頭。
在他站立的周圍還倒著幾個痛苦呻吟的人,就在剛剛的一瞬間,綱吉發動了火焰後快速衝向這些人,沒多久那些人便全倒在地上,有些更昏厥了過去,這是綱吉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使用自己的火焰,許久沒有戰鬥反而讓他懷念,同時讓一些第一次見到這火焰的人無法移開視線,更沒辦法相信這就是那個澤田綱吉。

「他不願意說的話,就交給艾爾默斯審問吧。」曼利歐輕聲的說,警戒解除以後他輕輕拍著肩膀上的灰塵。


「不,請交給我吧,由我來處理。」綱吉打斷了曼利歐的話,轉頭語氣強硬的說,「請交給我。」


「交給你?」


那和平時的綱吉完全不同的平靜語氣中帶著一絲壓迫感,一旁本來要應承的艾爾默斯忍不住皺起眉,他也是首次見到綱吉的火焰,雖然曾聽過綱吉會使用和他們類似的東西,但是他們之間的等級明顯有所差距,從綱吉手中發出集中向敵人攻擊的高質量火焰威力不同一般,連牆壁都輕易撞碎了一個巨大的凹陷,這使他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他看向身邊的喬托,他知道對方一定比他更早感受到這種壓力。
只是,那一雙溫和的眼睛卻一直望著綱吉的身影,從剛剛到現在都沒有移開半分,裡頭居然帶著一絲欣慰般的笑意,說不定是單純對於綱吉的成長而高興,艾爾默斯看到後就更加憂心了。

「但是,綱吉你有辦法讓他吐露實情嗎?上一次的事情你不是無法做到嗎?」曼利歐並沒有馬上答應綱吉的要求,只是觀察著綱吉的表情,當說到上一次的事情時綱吉的神色幾乎沒有任何改變,依然保持著平靜冷漠,突然鬆開手讓那個人跌落地板。


「反正大概是羅涅利亞派來的吧,我想不會差太遠。」那句話一說出來,眼前被抓住的人微微一抖,綱吉勾起一抹淺笑,「沒有問題的,這種程度的我還可以應付,我會用別的方法讓他說出來。」


「好吧,你似乎對上次我們的處理態度不太滿意,這次交給你也沒什麼不行。」


「是。」綱吉低頭回應後頭頂的火焰就慢慢熄滅了,再次抬起頭時他帶著平時開朗的笑容,「謝謝你,首領!」


「每次都這樣有些不習慣呢。」曼利歐微微苦笑,看著綱吉極端的轉變。


「啊…是這樣嗎?啊啊,雖然我也覺得有點差別。」綱吉靦腆的笑著搔搔頭髮,但是他已經習慣了,過去在參加各種彭哥列的戰鬥時就一直是這樣,在死氣狀態下他更能夠自然的說出內心真正期望的事情,更能夠思考,像剛剛他想帶回犯人的事情也是,不希望再有人莫名的死去,所以才想要把他們帶回自己的地盤。

這時一雙手放上了綱吉的肩膀,一股暖意馬上流入了綱吉體內,隨冷風輕輕飄動的披風遮在綱吉的身上,綱吉有些驚訝的回頭,果然看見喬托站在自己身後用溫和的表情看著他,踏出了屋簷後脫下披風讓喬托一身黑色西裝和金色的髮絲一同沾上了雨滴,綱吉緊張起來。 


「雨還沒有停啊,喬托你和首領他們一起避雨就好了,這裡交給我。」


這一趟出來不曉得為什麼就是沒人帶著傘,大概是因為早上的天氣非常好的關係,所以遇上了阻礙而沒能及時走到馬車旁的他們被雨困住了,但只要稍稍忍耐到馬車駛來就可以了,至於衝出來戰鬥的綱吉自然早已全身濕透。


「可是你全身都濕了,而且你沒辦法放下這些人不管吧?」


喬托看向地上那些被雨水冷酷的打在臉上的敵人,怕他們之中有誰會突然逃掉,必須有人守在這裡看著才行,但是綱吉卻不希望自己的手下代替已經濕透的自己淋雨,即便手下們其實很願意這麼做。
綱吉低下頭臉上有些微紅,沒想到自己的心思這麼簡單就被喬托看穿,不能夠好好利用部下又對敵人施以同情的他算不上一個稱職的BOSS,但喬托覺得這似乎也是綱吉的魅力之一,讓部下能夠全心的追隨他。

喬托就站在那裡和綱吉一起淋雨,過了不久後雨開始慢慢變大,但他們還是很普通的聊著天。
G在屋簷下擔憂的看著那兩個人,綱吉就算了,為什麼連喬托也跑出去這一點他一點也不明白。


「不用露出那麼擔心的表情也可以吧。」一旁的阿勞迪淡淡開口,瞥了一眼G那緊皺的眉頭,「不會有什麼事情。」


「雖然是這樣……」G卻還是有些不安的模樣。


「自從綱吉來到這裡後,你好像也變得比以前急躁了一點。」


阿勞迪還隱約記得一開始見到G時的情況,G是喬托底下的人之中數一數二同時具有強大統御能力和戰鬥力的人,這點至今也沒有改變,但是當時的G比起現在更加冷靜,從來只對家族中的事情會表現關心,雖然他同時也關心喬托和其他夥伴,但大概因為夥伴們都是不需要擔憂的人,所以他不會明顯的表現出來。


「我只是不懂為什麼喬托也要出去淋雨。」G有些無奈的看著站在那裡用一臉愉快表情和綱吉說話的喬托,真的變了啊,從前很少看見他與人談話時露出那樣溫柔沉醉的神情,綱吉也是,不能理解是談論什麼能談得那麼開心。


「這不是很好嗎,那兩個人沒有因為上次的事情而產生隔閡。」


「這確實是好事,不過那件事情都已經過了兩個月了,綱吉對那件事情還這麼在意嗎?」


阿勞迪沉下眼,點點頭,「在意,他可是沒有那麼容易忘記的,真愚蠢。」


身為綱吉的顧問,幾乎把他和凡尼兩人當做里包恩看待的綱吉自然向阿勞迪說了很多事情,還有些是不用綱吉直接描述也能夠觀察到的,畢竟那孩子的情緒波動總是很明顯,阿勞迪隨口說出在半夜經過房間時發現綱吉在夜晚偷哭的事情,G顯得有些驚訝和心慌。

「那該不會是在想家吧?」


「是吧,算一算那傢伙到我們這裡已經過了那麼久的時間,也就是說他離開他的時代就那麼久吧。」


「可是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讓綱吉回去。」G有時會忘了綱吉本來不是他們時代的人這件事情,太過虛幻,因為綱吉確確實實存在於此,就在他們身邊,能夠觸碰也能夠談話,這份真實感如果哪一天消失了他們肯定也會覺得寂寞。


但是,突然莫名其妙的被帶到這個時代來,不可能過了那麼久都沒有任何想家的感覺,不可能不難受。


「只要綱吉不會成為阻礙,他去哪裡我都無所謂。」阿勞迪打了個哈欠,G苦笑的看著他。


「說是這樣說,明明也不希望綱吉離開不是嗎?」


「你說什麼?」阿勞迪冷冷的瞪他一眼,G只是聳聳肩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好不容易到來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個下著雨的街道回到總部去,大家的表情一瞬間都開朗起來,曼利歐首先上了車後其他人才接著坐其他的馬車回去各自的地方,也有人前來幫忙綑綁那些俘虜,綱吉這才安心的進入馬車內。

 

 

 

 

 

 

 


「嗚哇,全濕了。」綱吉一回到彭哥列的總部就發出呻吟,看著一臉疲憊的綱吉,喬托忍不住微笑。


「先去把濕的衣服先換下來,就到休息室來吧。」

 

綱吉點頭答應後就轉過頭前往自己的房間,喬托倒沒有綱吉淋得那麼濕,於是他只把濕了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後直接前往休息室的方向,獨自走在長廊上頭他的眼神微沉,想起了綱吉戰鬥時的模樣,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所以也沒有什麼好吃驚的,可是每次一想起那絢麗的火焰,內心就會一陣不安。
綱吉曾經說過這身火焰是『初代首領』給予的,這讓喬托心情有些複雜,畢竟現在的他還未能掌握那樣的力量。


喬托搖搖頭,低聲笑了,他居然一瞬間覺得綱吉的存在好像會對他們有什麼妨礙,他體內這份直覺也越來越不準確了,綱吉不可能傷害彭哥列,先不說綱吉很天真善良,他還是彭哥列未來的十代首領,沒有任何理由阻礙他們。


不過,若是綱吉發現了他和G他們一直在等待的事情,會不會因此瞧不起他們呢?
不,就算綱吉再怎麼厭惡彭哥列也沒有關係,喬托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裡傳來了只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心跳聲音,只有綱吉厭惡自己他才會覺得受不了。

他推開了門,發現此刻在休息室裡頭的人並不只有自己,坐在靠火爐旁的沙發上是正在擦拭著短劍的雨月,當外頭下起大雨時似乎早有預感喬托他們回來一定需要火爐,而特別幫他們升起了,他的面容被火光照耀著。


雨月看了看坐下的喬托,馬上又將視線轉回手中的短劍,微笑。


「今天似乎很順利的樣子。」


「不,出了一點小意外,羅涅利亞派來的人過來襲擊了,在這樣的時機行動,他們想必是已經亂了方寸了吧。」


「畢竟最近雷逼得很緊,四處逃竄也不能夠藏多久,羅涅利亞被消滅也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然後卡墨拉又會再次變成最強的黑手黨。」喬托說著,嘴角輕輕上揚,卡墨拉就是有著可以制裁其他黑手黨卻不會被制裁的強大,在這個黑手黨中是種可怕的暴力,他從以前就經常這麼想。


「綱吉上次說他想要領養納克爾那邊的孩子,你有聽說嗎?」


「什麼?」喬托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雙眼中帶著一絲驚訝,「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我跟他說會把孩子放在教堂中讓珍一個人照顧就是為了不讓孩子們接觸黑手黨,雖然他們的父母都曾經是黑手黨或是被黑手黨所殺,但至少未來不要再碰到同樣的事。」雨月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卻溫柔的笑了起來,「但綱吉說讓孩子有父親的話會比較好吧,就算只是名義上的也好,似乎會變得比較幸福。」


「喔,那是說斐比歐嗎?」


「是吧,綱吉一直在幫你想辦法,因為知道你不適合照顧孩子也不懂怎麼和小孩相處。」

喬托沉默了一會兒,苦笑,「我不能讓斐比歐變得和我一樣,被滅族的人收養的話真的會很不知所措。」

「有什麼關係呢,因為曼利歐是你的養父,所以你也變得無法下手復仇,殺人這種事情多些猶豫和掙扎也不是不好的事情。」雨月將擦好的短劍收進鞘裡,他知道若不是曼利歐收養了喬托,給予了他新的歸屬,讓他在黑手黨中生存下去,喬托也許不會存在這個地方,也沒有現在所擁有的這一切,雖然講起回憶有討厭的事情但也不全是壞事,正因為很清楚這樣的因果關係,喬托才會一直猶豫著無法下手。


「啊,雨月也在啊?」綱吉的聲音這時從門口傳了過來,他換上了一件柔軟的白色長衫。


「沒關係,我剛好要走了,」雨月揮揮手說,然後就站起來經過綱吉的身邊,重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歡迎回來。」


「嗯。」


綱吉隨後便帶著滿臉的笑容走到了本來雨月坐的位置,看著火光一臉幸福的模樣。
喬托在綱吉來到他身邊時就伸出手觸碰了一下他的頭髮,綱吉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疑惑的瞧著突然動作的喬托,但對方只是細細的撥動他的髮尾,除此之外並沒有做其他的事情,然後放下手。


「還有些濕,你還是靠近火爐一些吧,過來。」喬托示意綱吉來到他的身邊,確實喬托那角的沙發離火爐更近,但是總覺得不只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綱吉遲疑了一下還是慢吞吞的挪動了身體,感覺自己的側身幾乎貼近喬托的肩膀,他面對喬托溫暖的體溫只能夠有些尷尬的坐著。

喬托拿出了口袋中的手帕,幫綱吉擦拭著那些沒能擦乾的髮尾,當指尖觸碰那一絲一絲褐色的頭髮時,綱吉除了覺得有些癢外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臉紅,但並沒有抗拒這樣的好意也沒有說話,靜默的空氣中只有喬托手中輕輕擦拭的微音,氣氛微妙。


「差、差不多了,不用那麼仔細的,烤一下火應該很快就乾了,反正現在身體也不會很冷。」


喬托看綱吉滿臉通紅,微微一笑,「頭髮有些長長,下次請G幫你修剪一下好了。」


綱吉匆匆點頭,來到這裡後就根本沒有修剪過頭髮,長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每當喬托撥著他的頭髮時手指若有似無的拉扯他的髮尖,引起綱吉一陣一陣的輕顫,忍不住低著頭忍耐。

好奇怪,為什麼喬托總是要這樣碰?果然非常的奇怪……啊啊,不要再這樣碰了。
綱吉內心苦苦求救著,他覺得從上次審判儀式後的兩個月來喬托變得更加不避諱了,雖然看似是很普通的碰觸,但由喬托做起來就是和納克爾他們不同,偶爾還會有些讓綱吉感覺不知所措的親密舉動,至於那些彷彿是心血來潮的吻什麼的就更別說了,喬托好像也不太在意可能會被G他們看見,不如說完全不當一回事的那些人也很奇怪。


綱吉幾乎確定喬托對他一定抱有某種感情,雖然很確定,但是這種事情也不可能當面問對方。


「不用擔心,我什麼也不會做的。」喬托的聲音輕柔的落下,綱吉抬頭看見他帶著一點笑意的澄澈雙眸,「先把身體弄暖和一些吧,而且,用了那種力量的你現在一定很睏才對。」


「嗯、嗯。」對於喬托的溫柔綱吉還是不適應,但是會覺得全身軟綿綿的,和喬托在一起時很安心,內心一直想要回家的急躁感也會淡去,他現在只要想著待在喬托身邊就可以了。


「那麼,我睡一會兒,可以嗎?」綱吉不知為什麼被喬托那樣一講後就有些睏了。


「當然。」喬托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放上了綱吉的側身,將綱吉的身體稍稍壓斜些使他能夠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綱吉聞到了喬托身上熟悉的淺淺香氣,令他放鬆下來,眼睛一闔,很快就進入了深深的睡眠。


喬托看著綱吉那麼快睡著,只是微笑,然後盯著燃燒的火焰直看,溫暖的感覺確實會讓人容易犯睏,但他還有不得不思考的事情,包括內心一直跳動的危機感,還有就是雨月跟他說關於綱吉想要領養斐比歐的事,其他還有……

 

阿勞迪和他說過綱吉想要回家的事情。
他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選擇打開了昨晚看一半後放在桌上的書,決定暫時什麼也別想。
 

 

 

 

 

 

 


在卡墨拉本部外圍的枝幹上綠葉都已鑽出,微風捎來了空氣中的淡淡花香,從這高聳的建築物一路到外頭的森林和綠地都只是屬於卡墨拉的庭院的一部份,奢侈的住在這樣的地方,心情也會變得更加貪欲起來,已經穿起了短袖的男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這種日子行動起來還是比較方便,至少天氣明媚心情也舒適許多。


涅斯多抽出了腰間的短刀,彎身割下了長在腳邊的一株白色的不知名花朵,拎著就直接往門內走去。
春天已經要離開了,自從綱吉在去年秋末出現在卡墨拉以後過了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但這段期間卻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令人有種錯亂的感覺,或許正是因為綱吉到了卡墨拉才催化了這些事情發生的速度吧。
「總之先把這個東西…」涅斯多停下腳步,往出現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扇門看去。


在門板上頭寫著大大的『B.C』字眼,聽艾爾默斯有意無意提起過,這是小時候喬托和碧安卡突發奇想刻上去的,是很幼稚的行為,但是卻留下來了,這個房間永遠都為那位主人留了下來,涅斯多並沒有推開門進去而是將手中的花朵放在門角,然後就離開了那個地方前往他這趟該去的地方。

偶爾也會有這種懷舊的心情,想起過去的事情心情也變得愉悅,但他們知道現在必須在適當的時機行動,所以一直在等著機會到來,沒有多餘的時間回顧過去,眼看著羅涅利亞就要消失,卡墨拉很快又會恢復它原本強大的姿態,事情遲遲沒有進展讓艾爾默斯顯得焦急,尤其在上次看過澤田綱吉那個人的戰鬥力之後,脾氣更加暴躁了。


當初拜託艾爾默斯幫忙從喬托手中留下綱吉一命,說不定是個危險的決定。
但是涅斯多既然答應了別人,就一定會做到。
他慢慢的走到首領室,才想要敲門就聽見裡頭傳來嚴肅的談話聲音,而且還是十分熟悉的音調。


「這是……?」
綱吉驚訝的站在首領室中央,愣愣的看著坐在椅子上頭的老人,對方一直都帶著溫和的笑容望著他,表情卻也不像是開玩笑,從剛剛就擺在桌子上頭的東西被窗外射入的陽光照得閃閃發亮,綱吉卻不敢伸手拿。


「您剛剛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曼利歐看綱吉還是一臉不相信的模樣,這句話已經重複了三遍,無奈的點頭,「當然,我不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


「但、但是…您要我到您的身邊,這個是指……」


「我懇切的希望由你來做我身邊的親信,綱吉,也就是說所有的一切關於卡墨拉的事情我都會告訴你。」


「這、可是、我嗎?」綱吉的腳步退縮了一點,突然得知這樣的要求讓他腦袋一片空白,「為什麼是我?首領,我才來到卡墨拉甚至不到半年的時間,找我這樣的人,不如找喬托或是艾爾默斯先生。」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能夠信得過你,綱吉,就算是家族的事情你也絕對不做你感覺討厭的事情,你表現得很明顯。」聽到曼利歐那樣一針見血的評論,綱吉吞了口口水,這可不是什麼好的事情,至少在黑手黨中服從上級就是最基本的要求,這點他知道自己絕對不合格。


但也正是這種就算是身在黑手黨中也只做正確的事情的生活方式,讓綱吉底下的部下能夠安心的跟隨。
曼利歐覺得綱吉是他很久沒有看過的類型,這種人要不是有著強大的戰鬥力,恐怕無法在黑手黨中生存下來。


「但是我對卡墨拉的事情並不了解,而且在您身邊應該做的事情,果然是要我……」


「簡單的來說就是代替我分擔一些首領的職務,你知道,我畢竟已經不年輕了。」曼利歐微笑,那個笑容中卻含著些許的寂寞,「很多事情已經力不從心,這點事情你應該也很清楚,但我不能夠在別人面前顯露弱點。」


綱吉沉默,上一次首領在他進行任務報告的時候突然腳軟,差點倒下去,他匆匆上前查看狀況時才知道曼利歐大概是有些頭暈,這是很多年老的人在體力衰退後會出現的狀況,綱吉記得九代也是差不多年紀就決定要退休了,並且將首領的位置交給了綱吉,但顯然失去了繼承者的曼利歐現在還必須撐下去,但可能是已經有些體力不支。
 

「首領的工作也不過就是出席某些場合,和進行命令。」曼利歐看著綱吉一臉猶豫,解釋,「你只要照著我的命令做事,以你的力量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安全也絕不是問題,並且不要背叛我。」

綱吉沒有說話,他不能夠輕易的答應這樣的事情,姑且不論自己能力不足,他都不知道身為彭哥列一份子的自己有沒有資格擔任這樣的職務,他覺得曼利歐現在說的感覺就像是要自己承擔里包恩那樣的工作一樣,在首領身邊最親密最被信賴的人,同時也是最直接的行動者,分享首領所有的祕密,也只為首領一個人而動。


簡單來說,曼利歐是要拉攏他,從喬托身邊取走他的信任。


「我也會告訴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碧安卡的事,還有其他任何你希望了解的事情。」曼利歐補上這一句,始終仔細瞧著綱吉的表情變化,「這對你並沒有任何損失。」


「請讓我考慮一下。」綱吉有些膽怯的回應,曼利歐很隨意的點點頭,好像本來就預期綱吉會這樣說。


曼利歐這時伸出手把桌上的那個指環推向前,綱吉也下意識走向前方,低頭注視著那個金色的精緻物品,這和綱吉在喬托和碧安卡、雷以及艾爾默斯手上看過的是相同的,代表信任的純金指環。
綱吉突然覺得有些諷刺,因為如果真的信任的話首領就不會把他叫來這裡跟他說剛剛那些話,首領肯定知道他是偏向喬托那邊的人,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情時,綱吉絕對是幫助喬托而非卡墨拉的首領。

「你收下這個吧,其實這是碧安卡那孩子的指環。」


綱吉一聽就馬上震驚的抬起頭望著曼利歐,對方的表情雖然平靜,但是眉宇間透著的一點哀愁使他像個普通的父親,這是綱吉第一次覺得曼利歐對碧安卡的死去是有感情的,之前就連葬禮那一天都沒有一點點表示,或許是不能夠在他人面前表現出來也不一定。


「碧安卡小姐重要的指環由我來接收,這樣好嗎?」


「事實上這指環只有五只,分別送給了他們還有我自己,但碧安卡走了以後這指環就回到了我的手上。」

曼利歐拿起來然後遞給了綱吉,綱吉可以看見他手指上也有著相同的指環,「物品必須要有主人才有價值,所以你就收下來好了,留在我這兒也沒有意義。」

『這個是卡墨拉幹部被信賴的證據,由爹地親手給予的很珍貴的東西。』
『只是我的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收走了。』


綱吉想起當時碧安卡曾經這樣跟他說過,後來那個女孩被殺了,原因到現在還不清不楚,現在終於有機會可以搞清楚這一切,那就是接受曼利歐的提議到他的身邊做事,但是,這麼一來或許就必須離開喬托他們。
喬托他們預期要做些什麼事情綱吉很清楚,雖然不喜歡,但是也不願意和他們起衝突,因為一直都沒有任何動靜,綱吉也都只是將這件事情放在心底,不去思考。


真的成為親信後,如果到了關鍵時刻他有辦法和喬托他們為敵嗎?
或是,他有那種決心可以看著喬托他們殺掉首領而不阻止嗎?

綱吉接下了指環,帶上了自己的中指,冰涼的感覺十分舒適,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即使有如此多煩心的事情,他之後還必須要回答曼利歐的請求,但單純的接受他人的好意和信賴居然是如此令人高興的事情,綱吉將指環收進掌中。


「那麼,之後考慮清楚再回答我吧。」


綱吉點點頭後就出去了,有些開心的只顧看著指環的他並沒有注意到一個寧靜無聲的腳步離開了那扇微開的房門,那道隱藏在陰影之下的黑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冰冷的眼神卻一直盯著綱吉的背影看。
 

 

 

 

 

 

 

 

 

 

 


綱吉從卡墨拉回到了彭哥列本部後就想著要跟喬托商量這件事情,他不知道喬托會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只是他想這樣的事情若是隱瞞著只會更糟糕,要問自己內心怎麼想的話,其實他有些想要去到那個人的身邊,雖然也曾經對自己發誓過要守護喬托,但是當他看見那個人身邊沒有任何人時,覺得年邁的身影顯得很孤獨。


喬托和他不一樣,喬托還有很多的同伴和忠誠的部下。
綱吉隱約覺得曼利歐其實知道自己身邊沒有人對他真正忠心,喬托他們的家族曾經被他所抹殺,這股仇恨不會被輕易忘記,這件事情曼利歐說不定也很清楚,所以這讓綱吉更加放心不下。

「就不可能有兩邊都滿意的結果嗎?」綱吉輕聲問著,嘆息。


這時他已經從自己的房間走到了喬托的房間,站在那裡躊躇著,最後還是決定敲門。
但過了好一段時間都沒有人前來應門,綱吉才又敲了敲,他確實聽下屬說喬托今天一直留在房間內的,好一會兒後門才終於打開,裡頭走出來的喬托用手撐著門框,比綱吉高出許多的身材使陰影覆蓋住綱吉全身,透著微光的房門內的一切影像都被他刻意擋住。


綱吉立刻注意到穿著明顯很不整齊的喬托,不但襯衫的衣角沒有紮好,胸前的三顆鈕釦也沒有扣上,露出了有點蒼白的胸口和清晰的鎖骨,綱吉不懂為什麼這樣的喬托全身是汗。

「喬托,你生病了嗎?」綱吉覺得喬托肌膚好像有些泛紅,但對方只是安靜的望著綱吉。


見他不說話,綱吉也沒能搞懂狀況,總之他伸手輕輕觸碰喬托的手臂,透過衣服依然可以感覺到微熱,「好熱,你果然發燒了?而且好像很辛苦的樣子。」甚至聽見了厚重的喘息聲,喬托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那樣急促的呼吸著。


一下子把想要報告給喬托聽的事情拋到了腦後,綱吉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呼叫G過來看看喬托的狀況,他從沒有見過喬托生病的模樣,沒想到像他這樣的人也會染上感冒。


「並不是生病。」
喬托突然開口,臉上帶著一絲淺笑,但輕輕的喘息還是沒有停下,這讓他看來甚至有些性感。


「那這身汗是什麼?」綱吉靠近他,拿出了手帕幫忙擦拭那些額頭的汗水,「糟糕,這個時代已經有感冒藥了嗎?」不知不覺和喬托的距離幾乎貼近,綱吉卻一點也沒有注意到,喬托只稍稍移動了一下身體,綱吉就很自然的進到了他的房間內,但他似乎很專注於用手掌測量體溫,被觸碰的喬托靜靜的讓綱吉碰觸。


「不是因為生病才流汗的,也不是因為難受才氣喘的。」喬托輕聲的說,壓低的音調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暗示,但綱吉還是一臉不了解的模樣,喬托忍不住微笑,「既然不是因為生病,綱吉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呃…」綱吉呆愣著考慮了好一會兒喬托出的謎題,突然臉紅了起來,「打、打擾了!我現在就出去!」

「這麼快就要走了嗎?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喬托繼續那種無謂的態度,很有興趣的瞧著綱吉通紅的臉,綱吉的反應很青澀,意外的可愛。
綱吉本來想要奔出門口,卻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被困在喬托的房間內,而喬托的身體依然擋在門口,何況綱吉現在已經不敢去碰觸喬托身體的任何部位,突然喬托的手啪的一聲抵住門板,綱吉嚇得全身跳動了一下。


「喬、喬托……」


「既然都到這裡來了就進房間來吧。」說著的喬托用手抓住了綱吉的手,那灼熱的觸感讓綱吉全身緊繃。


喬托剛剛暗指的事情果然是那樣吧?他應該沒有想錯,綱吉總覺得自己似乎在不好的時間來了。
進到房內後喬托有些搖晃著帶著綱吉輕撞上一旁的櫃子,用指尖輕夾起綱吉的下巴,低頭吻上了那雙顫抖著的唇瓣,舌頭一開始只是輕輕舔著雙唇的縫隙,沒有絲毫強迫的意思,直到綱吉終於受不了而稍稍張開嘴才趁隙鑽進去,溫柔的纏繞著那有些膽怯的舌,稍稍分開後又繼續吻上,綱吉聽得見喬托好聽的喘息聲音,心跳因此而加速,喬托身上的熱度也傳到了他的身上,沒注意到他們身後的門碰的一聲關上了,喬托反手上了鎖。

「喬托,那個……」


「怎麼了?」喬托眼神有些迷濛的看著綱吉,之前其實也做過很多次了,通常綱吉都因為不知所措而沒有反抗。


「你的身體果然很熱啊,而且一直冒著冷汗。」綱吉貼緊著喬托的身體後更清楚感覺到那份灼熱。


「說了並不是生病。」勉強解釋著的喬托雙眼有些混濁,聲音也很小。


輕吻上綱吉,似乎是想要他放心,但那個吻的途中突然停止了動作。
綱吉感覺到對方沉沉的體重一下子壓上了他的肩膀,喬托的手滑落在綱吉身側,頭靠上綱吉的肩膀,綱吉一愣,聽見耳邊傳來喬托有些混濁的呼吸聲,果然,雖然他一直說不是生病,但確實是發燒了吧。

 

結果根本不是像他剛剛堅持的那樣,為什麼要開那種玩笑呢?為了逼退自己?
綱吉看向喬托的床邊,那裡有著一盆水,剛剛開門時那麼刻意的遮住門口就是不想讓人看見房間內這一副場景吧,不想讓人知道他正在最虛弱的時刻,不想讓人知道他正生病,綱吉無奈的勾起一點笑,既然都說了那種令人誤會的話想要唬弄過去,又為什麼把他帶進房間內呢?

 

綱吉看向倒在肩上的那張因高燒而微微泛紅的臉,突然異想天開的想喬托該不會只是因為想要接吻,所以不知不覺就這麼做了,如果是的話這個人真的有些意外的可愛之處,像在對他撒嬌。

「果然不能和我一起淋雨的,當時就說了啊。」綱吉拖著高大的喬托辛苦的走到了床邊,將他放回原位。
在他灼熱的額頭上放了濕潤的毛巾,幫他蓋上了被子,並擦拭他額前的汗水,接著就是注視喬托那張沉睡的臉。


「有沒有感冒藥啊。」綱吉最後輕聲嘆息。
 

 

 

 

 

 

 

 


那個男人站在柔軟的草皮上頭,頭髮被風吹得有些零亂,這溫暖的風讓他覺得礙事,畢竟這麼溫和的氣氛他過去在這個人的夢中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景色,今天一來還以為自己跑錯了地方。
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變得那麼祥和,他感興趣的揚起嘴角。

『你似乎有很多事情想要問啊,對了,捉弄純真的人是不好的喔,喬托。』
他問著那個站在那裡的男人,對方穿著一身白色襯衫站在草皮之中,冷靜的看著這位侵入自己夢境的不速之客。


『你知道?』


『對我來說沒有什麼能夠隱瞞的事情,雖然去了那孩子的夢,但是看他熟睡就不想吵醒他。』斯佩德搖搖頭,故做慈祥般的說,但隨後又抬起眼來看著喬托,『你很想知道綱吉今天去卡墨拉說了些什麼對吧?』


『既然清楚的話,為什麼還要問呢。』


『喬托,雖然你要我經常到綱吉的意識中以保持一定程度的連繫,但是我也說過,如果是我不喜歡的工作我就不做的吧?』斯佩德輕笑,接受到喬托身上傳來的些微怒意就更加愉快,『還是要我告訴綱吉你命令我做這種事情呢?』

『斯佩德。』


『開玩笑的啦,呵呵,看到你的意識變得這麼,嗯,應該說平靜嗎?我也為你高興呢,之前明明是個冰冷的世界。』


『別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喬托嘆一口氣,別開視線不想看斯佩德那張一心想要嘲諷的臉。


『是呢,看到你們痛苦掙扎的樣子我說不定會更開心。』斯佩德聽喬托一說,那帶著笑意的雙眸馬上透著一點寒氣,手指輕按住雙唇,『所以今天從綱吉那裡知道的事情一點也不會跟你說喔,你不如讓阿勞迪去探探情報比較快。』


喬托平靜的望著眼前的男人,說是同伴,可是又不像其他的友人那樣緊密的關係,一直以來斯佩德就是難以控制的部下,和彭哥列維持著若離若分的感覺,但是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從來都不是無意義的。


『看來我必須要詳細問問綱吉了。』


『我倒覺得你不用那麼著急,有時候太過纏人的男人也是會被討厭的。』斯佩德突然說,『這是忠告。』

 

斯佩德很清楚綱吉本來就打算主動告訴喬托,若是喬托沒有生病的話應該會很順利才對,這種話不該由他來告訴喬托,而是綱吉該親口說明。
 

『斯佩德,你繼續幫我看著綱吉的意識吧,就算你不喜歡這麼做,但我必須了解綱吉的想法才行,不然的話總有一天他會……』看見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人難得表現這樣脆弱的神色,斯佩德也終於稍稍認真的回望喬托,他很清楚,他知道喬托顧慮的事情,所以喬托才要求他經常進入綱吉的意識這種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就算你害怕他有一天會回去也無濟於事,喬托,如果他必須要回去的話終究是會離開的。』斯佩德看見喬托臉上依然徬徨的表情,忍不住嘆一口氣,『能夠看到如此緊張的你,也算是很好的代價了。』


在夢境最後即將消失的時刻,斯佩德突然補上一句很人性的話讓喬托有些訝異的愣在原地。


『生病什麼的真不像你,現在就快點醒過來吧,真是令人操心的傢伙。』
 

 

 

 

 

 

 

 

 


喬托睜開了眼睛,剛剛那個夢的事情還記得很清楚,不過這時候窗外的月光就落在他的床邊,沒有點燈的房間內點綴著星光的顏色,他精神恍惚,流了一身的汗卻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病不知不覺好了一大半,身體很輕。


他的視線往右望去,發現一張臉就靠在他的床沿,是為他看病到一半睡著了吧,這讓喬托內心感到喜悅。
他坐了起身,窗戶吹來溫暖的微風令人感覺舒適,他的手放上綱吉的頭髮撫摸著。

 

感覺很平靜,若不是綱吉的身分如此特殊,他也不想要去考慮那些多餘的事情,光是守護著綱吉就好了。
為什麼綱吉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呢?為什麼綱吉偏偏也是黑手黨的一員呢?

「你永遠都留在這裡就好了,哪裡都不要去。」


寧可期待著綱吉那個時代的一切都毀滅,也不希望綱吉離開,這樣自私的想法也許有一天會受到懲罰也不一定。

 

Tbc

作者廢話:

結果一直在更新一些短篇,忘記要更這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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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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