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來好像很辛苦,繼承之後,你的心意改變了嗎?』
『您是說毀掉彭哥列的事情嗎?』
『是啊。』

當時面對詢問他的初代首領,綱吉並沒有否認,他還是想要實行自己的執著,如果在自己成為首領的一天,如果彭哥列做出了過度、不被允許的事情,他就會親自毀滅彭哥列,這就是他的覺悟,而至今這個信念從未動搖過,只是他不太清楚該怎麼做才對,剛當上首領有太多事情都是初次嘗試。
不管是與人談判也好,槍戰也好,或是經營家族事業,有太多要學習的東西了。
而且首領的職務也無法馬上就變得熟練起來。

身邊有很棒的部下讓綱吉輕鬆不少,里包恩成為家族的顧問以後並沒有從教師的職位上退下,他依然做為綱吉的老師在旁邊指導著他,同時也協助綱吉處理一些他這個年輕首領還不能夠掌握得住的事情,阿爾克巴雷諾在黑手黨中是非常具有地位的,能為綱吉穩固情勢。


但是,自從上一次有些失敗的談判結束後,綱吉就覺得自己也該徹底的撐起家族中的一些事情,以一個首領的身分。
總不能夠一直都莽撞的行事,讓守護者去處理自己失敗的結果,他知道自己必須成長。
而且,不喜歡黑手黨的他會開始有這樣積極想法的原因還有一個。

『我一直很期待看到你所帶領的家族,綱吉。』
 

因為初代首領在夢中對他說了這樣的話。
他真的很高興。
 

那些還不算信任他這個毛頭小子的彭哥列高層和比自己年長的部下們一直都是他最大的壓力來源,如果不是九代首領在綱吉背後支撐著要求眾人聽從綱吉的話,恐怕很多事情都無法那麼順利,但是,第一次有人當著面對他說想要看看他所帶領的家族,感覺到自己被期待著,而且是被自己仰慕已久的人那麼說了。
 

綱吉覺得內心湧出了動力,這還是第一次。


綱吉知道自己未來的路還很漫長,但是大家都很幫助他,就算是骸和恭彌那兩個四處飄盪很少現身的傢伙,偶爾心血來潮也會回來見見他的臉,如果請求他們幫助,他們也不會直接拒絕。
 

綱吉雖然從中學開始就一直覺得自己很不幸,但現在卻反而感覺自己現在相當幸運,他並不是孤單一人的。
 

在夢中,他感到自己身邊一股暖意溫柔的包裹著他的身體,他陷入一種軟綿綿的思緒中,在耳邊細語的聲音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他聽到了一些壓低嘶吼的談話。

「不是要你小聲一些嗎?你要吵醒十代首領嗎?」
 

「抱歉抱歉,沒注意到,因為這裡到處都是東西嘛,哇,這本書是什麼,為什麼掉在地上。」


「叫你小聲點了,混帳!!」
 

那兩個人吵鬧的聲音和過去一模一樣,總是這樣,也不知道他們算不算感情好,但是只要聽見他們的聲音綱吉就會覺得很安心,也會變得有精神。綱吉緩緩的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山本高瘦的身影,手中拿著一本書在翻。

「嘿,阿綱在看這麼難的書啊。」山本問,獄寺則露出了一臉無言的表情瞪著對方,對於驚訝於綱吉看書的山本感到有些脫力,獄寺知道他們都是完全不用圖書館的傢伙就是了。


「你愚蠢不代表十代首領和你一樣愚蠢,別亂動首領的東西。」獄寺冷冷的說著,然後轉頭看向應該正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綱吉,但一轉過頭卻發現綱吉正睜著眼睛望著自己,頭卻還是靠在他的肩膀上,「您醒了?」
 

獄寺馬上就微微臉紅起來,沒想到綱吉醒過來卻還是沒有離開他的肩膀,這表示綱吉很依賴他。
綱吉露出了一個淺笑。
 

「我什麼時候睡著的啊?」綱吉疑惑的問,他沒印象了。
 

「一個小時前,大概是工作太累了,您可以再多休息一些。」
 

「是因為獄寺朗讀工作報告的聲音總是很沉悶啊。」山本笑著補充,被狠狠瞪了一眼。
 

「那麼,我就靠在你肩膀上一個小時囉?抱歉抱歉。」綱吉連忙挪開自己的頭,他了解整整一個小時都不能夠動彈的痛苦,想必獄寺現在一定是全身痠痛,但獄寺卻在綱吉離開時露出了稍稍可惜的表情——事實上綱吉靠在他肩上小睡的一個小時,對他而言是非常美好的安詳時光,能和綱吉待在一起度過的時間獄寺一直都非常珍惜。

「這點事情是我應該做的。」獄寺笑了出來,「最近十代首領很認真工作,我想休息一下也好。」
 

「阿綱,下次也可以來找我喔,肩膀隨時都空著的。」山本爽朗的笑著說。
 

「下次我就去床上睡了啦。」綱吉輕笑,但是他了解兩個朋友對自己的關心。
 

「果然這次的事情比較難解決嗎?」山本靠上牆壁,表情總算是比較嚴肅了,「我們的人被偷襲的事件頻頻發生,卻還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幹的嗎?再下去的話部下們也會害怕啊。」
 

「嗯,可是,最近並沒有跟誰交惡。」綱吉歪頭思考著,輕嘆一口氣,「這件事情最好快點解決。」
 

「彭哥列是最強的黑手黨,所以自然看我們不順眼的人很多,要是被我找到的話……」獄寺低喃著,手中的鉛筆突然就被他折斷了,綱吉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總之,先想辦法加強戒備吧,要讓每個分部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才行,知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獄寺點點頭,他其實已經要部下們加強警戒了,畢竟有人攻擊彭哥列也就表示很可能也會對首領帶來威脅,他們絕對不想要發生任何意外。
 

「那麼接下來就是休息時間了吧,阿綱。」山本這時候突然湊上前去,一手攬住綱吉的肩膀,「我們走吧。」


「去哪?」
 

「當然是到哪裡去玩啊,你接下來沒事了不是嗎?去喝個一兩杯。」
 

「十代首領不喜歡喝酒你也應該知道的。」獄寺輕嘆,受不了山本的那種隨便態度。
 

「呵呵,好啊,那麼等我收拾一下就出門好了。」可是綱吉卻爽快的接受了邀請,他看了一下旁邊一臉驚愕的獄寺。

 

「你也一起來嗎,隼人?」
 

獄寺支支吾吾一陣子後好不容易終於答應了下來,那一臉想去卻又不甘願的表情令綱吉想笑。
不過一想到可以稍微放輕鬆一會兒,綱吉的心情就變得愉悅。
 

最近這幾天讓他煩心的事連續發生,讓家族中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怪異,幾天來家族上下被不明的敵人偷襲,就算拜託了門外顧問組織那邊隱密的蒐集情報,卻還是沒有什麼結果,彭哥列則對這些攻擊事件非常傷腦筋,就被攻擊的人描述,對方也不像是個多大的團體,但行動卻很迅速,攻擊結束後就馬上消失蹤影。

這讓彭哥列措手不及,而且還沒有辦法逮到犯人。

他必須要快點找到攻擊的人是誰才能安心,同伴也才不會繼續出現傷者。
 

但此刻綱吉決定把這些煩心的事情放到明天再去思考,現在他想要和山本還有獄寺三個人一起外出好好放鬆一會兒,收拾好東西後,綱吉穿上他的外套。
 

這時候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往他的房間跑過來,門刷的一聲打開,了平臉上帶著汗水好像是一路衝回來的,很少看見他露出那樣的表情,讓綱吉有些訝異,還沒有開口問對方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平就大喊。
 

「澤田,事情不太妙!」
「大哥,你今天不是和恭彌一起去執行任務——」
 

「就是那個任務,」了平抓住了綱吉的手腕,然後就往回走,「你快點跟我過去,雲雀那傢伙受傷了!!」

綱吉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一白,了平並沒有發現,「老樣子的是那些偷襲我們的人!」
 

綱吉一聽完就馬上加快了腳步跑出門,直直的往醫療室過去,他不希望雲雀出什麼事。
他一直最害怕的就是這樣的事情,雖然至今因為敵方的人數很少所以都只有造成輕傷,並沒有人死亡或重傷的紀錄,但是他一直都很害怕有一天終究會釀成大禍。

 

「恭彌!!」綱吉推開醫療室的門,了平、山本和獄寺都跟著一起擠了進來,一到裡頭就只見到雲雀躺在床上,闔著眼睛,綱吉趕緊的到他的身邊,「恭彌!為什麼連恭彌都會受傷?敵人那麼強嗎?」
 

真不敢相信,幾乎很少出現在彭哥列的人面前,也很少在任務中受傷的雲雀偏偏在這時候受到那群人的攻擊,綱吉緊張的握住對方的手。


「別碰我,我沒事。」突然雲雀動了一下,綱吉看他躺在床上轉過頭來,原來他並沒有昏過去。
 

「恭彌,太好了……」綱吉鬆了一口氣,看來雲雀並不嚴重,不過似乎心情很差,這是當然的,他居然會被人打傷,大概自尊心受挫了吧。

 

「喂,根本沒什麼受傷不是嗎?你幹嘛說得好像快死了一樣,讓十代首領擔心!!」獄寺瞪著了平罵。
 

「敵方並不是很強,只是他們突然竄出來我們沒有防備,真的讓我們大吃一驚啊。」了平沒有理會獄寺一邊回想起來,「我們也一直跟他們糾纏,因為想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不過反而吃虧了。」
 

「不需要做那種危險的事啊,平安回來就好。」綱吉嘆息,守護者都知道他急於解決,但是他也不願意讓守護者為了這個而去冒險,幸好這次大家都沒有大礙。
 

「這個給你。」突然雲雀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東西交給綱吉,「我不認識這個。」
 

「這是?」綱吉低頭看去,那是一個閃閃發光的金色指環,「這個圖案為什麼……」
 

「上面的圖案和彭哥列的標誌很像吧?我和雲雀看了以後都這麼覺得,所以想說你會不會知道這是什麼。」了平解釋,然後期待的看著綱吉的臉,但綱吉也一無所知。
 

「是從敵方的首領那邊搶來的,他們本來還想折回來拿,但我趕跑了他們。」雲雀說,低哼一聲,對這件事情他倒是有些自滿,「看來是個重要的東西,有調查的價值。」

「里包恩說不定會知道也不一定,可是他現在不在家族。」綱吉困擾的說。

里包恩就在前幾天出發去了一個地方,他說最近門外顧問組織得到情報,有個願意幫助彭哥列的組織,並且可能了解這些攻擊事件是誰造成的,那個組織聯繫他們有些事情要拜託彭哥列,作為交換能夠提供相關的情報,雖然就連綱吉也不知道那個組織到底是什麼組織,但既然里包恩這麼說了就應該是正確的。
 

「如果拜託那個傢伙呢?說不定他就會知道了,因為他也是很古老的家族的首領啊。」獄寺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問。
 

「你是說?」
 

 

 

 

 

 

 


「這樣啊,看來這次彭哥列很辛苦呢。」

迪諾笑著端來溫熱的茶水放在綱吉面前,「不過居然連那個恭彌都會受傷,似乎相當麻煩啊。」

聽綱吉講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畢竟彭哥列中最強的守護者就是雲雀,能讓他受傷的團體實力也不容小覷。


「對方似乎並不是單純的小組織,也不是要對我們不滿一時聚集起來的,行動很有效率也不太留下蹤跡,很能幹呢,連里包恩都覺得傷腦筋。」綱吉有些苦澀的彎彎嘴角,然後拿出了那個金色的戒指,「而且我們找到了這個,從他們首領身上搶下來的,恭彌說或許可以做為線索,雖然我覺得很眼熟但是也沒想到什麼……」
 

「這個……」迪諾接下綱吉手上的指環,端到眼前看了看。
 

「如果是單純聚集一般人的團體的話,就不會有這種東西了吧,這表示他們是一個有秩序的集團,說不定是黑手黨什麼的,但目前應該沒有未掌握在彭哥列網絡中的黑手黨才對啊。」綱吉皺起眉頭,思索,「而且這指環感覺很古老,說不定也有和彭哥列一樣流傳指環的習慣?」
 

「流傳家族的寶物是很常有人做的,不過指環的話確實會讓人想到彭哥列呢。」迪諾想了想,他也覺得這東西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看到過,「可是這個感覺比彭哥列指環更有歷史。」
 

「嗯,隼人看了以後也這麼說,所以說不定一樣有悠久歷史的加百羅涅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迪諾沉默了好一會兒,那暗金色的雙眼沒有離開過指環,直到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張大了嘴。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確實在紀錄中看過這個,只是因為這部分的紀錄有點缺失所以我忘記了……」迪諾突然拍了一下手跳起來,然後高興的抓住綱吉的手,「跟我過來。」

迪諾將綱吉帶著就走向加百羅涅的地下室,和綱吉一起進入一間陰暗的房間。
那是一間圖書室,綱吉看著高聳的書架和排列整齊的書本,彭哥列也有圖書室的,在那裡除了收藏各種書籍以外也包含彭哥列的歷史資料,但綱吉並沒有看完那疊厚重的歷史紀錄,他其實是有些排斥看那些東西。

 

雖然九代首領認為他應該要知曉彭哥列的過去才能夠真正的理解彭哥列,但是每次一看到那些血腥又複雜的紀錄,爭鬥、反叛和吞併的過程並不是那麼光彩的,綱吉總會忍不住閉上眼睛,失去興致。
他並不想要知道彭哥列過去曾經經歷過多少的殺戮才得到今天黑手黨之中的地位。
他不喜歡無謂的鬥爭和殘殺,也不喜歡波及無辜的做法。

但是,迪諾似乎和他不同,迪諾繼承首領比綱吉要早很多,所以自然是對黑手黨的歷史和家族間過去曾有過的對立衝突相當熟悉,迪諾帶著他走到了加百羅涅記載歷史的那區,這是只有首領才能翻閱的資料。
 

「之前我在這裡看這些時匆匆一瞥確實有看見類似的圖。」
「什麼的圖?」
 

「指環的,吶,你看。」迪諾從那微微發黃的一疊資料中抽出了一張照片,拿給綱吉,「果然是很像,不,是一模一樣的。」圖片上頭的指環和綱吉手中的指環長得幾乎一樣,綱吉感到新奇的湊上前。
 

「……卡…墨……」發黃的老舊紀錄上的筆跡已經看不太清楚了。
 

「看不清楚呢,不過這不重要,這裡寫著應該是說,這戒指是屬於從這個家族分支出去的一個黑手黨的指環,沒錯,這個是亞雷桑卓家族的指環,這個家族很古老了啊,幾乎沒有人記得了。」
 

「哈啊?」
 

「阿綱你不知道這個家族嗎?」迪諾好像一眼就看穿了,綱吉心虛的低下頭去,「沒關係,亞雷桑卓畢竟是很久以前的家族,我也是老爸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比彭哥列還要早,是在黑手黨最興盛的時期創立的家族,當時也算有名,雖然後來好像解散了,我猜解散後就沒有人再去提起了吧。」


「那這和Ca什麼的那個家族有關嗎?但那些人又為什麼要攻擊彭哥列?」
 

「亞雷桑卓那一派的黑手黨過去曾經是某個家族的其中一系,我猜就是這個家族吧。」迪諾歪著頭搜索著記憶。
 

「所以,和彭哥列有什麼關係嗎?」綱吉只想知道對方攻擊他們的原因。
 

「我不太確定,啊,不過我記得老爸有說過似乎就是彭哥列把它們的家族滅亡的,因為這樣懷恨在心總覺得說得通。」
 

「但那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嗎?」綱吉訝異的看著迪諾,迪諾點點頭。
 

「很難想像那麼久以前的家族現在還有殘黨留下,看來怨恨不淺,而且這戒指居然還留著,都是骨董級的了。」

 

迪諾低頭看向綱吉手中的指環,真令人佩服,通常黑手黨都不能夠持續太久,被警方追捕、受到其他黑手黨的攻擊,或是能夠帶領家族的重要頭目一死,黑手黨都很容易就地瓦解的。

但如果攻擊彭哥列的組織就是亞雷桑卓的殘黨,那麼他們可是經歷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才開始報復,儘管也不太清楚現在才開始行動的原因,但迪諾內心有個答案,因為綱吉現在正被黑手黨間流傳是最接近初代首領的男人,那麼跟初代首領有恩怨的人,就像西蒙家族那樣,會選在這時候才出現也不稀奇。


「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想看西蒙家族,他們過了那麼久直到現在才解開誤會,過去那麼久的一段時間卻都對彭哥列懷有怨恨,世代傳承的話是有可能把仇恨流傳下來的。」
 

「如果殘黨還存在著的話,不就比彭哥列的歷史還要久了嗎?」
 

「而且剛好是在彭哥列初代剛建立彭哥列的時期被解散掉的,很難不認為是彭哥列的建立造成的。」迪諾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建立新家族而跟別的黑手黨起衝突這也是正常的,所以……」
 

「不,並不一定是這樣的,我會再調查的,調查清楚後就會知道了。」綱吉突然打斷了迪諾,然後抿住下唇,表情看來有些異樣。迪諾看見綱吉堅持的樣子,揚起一抹笑容,然後手拍上綱吉的後腦勺。
 

「說得也是,阿綱你相信初代首領對吧,你認為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綱吉愣了一下,然後坦率的點點頭。
 

「因為,我覺得初代首領不是那樣的人,為了建立彭哥列而犧牲別人,他不會那麼做的。」
 

「這樣啊,嗯,或許是有什麼誤會也不一定。」迪諾順著綱吉的話說,他很喜歡這樣天真並且率直相信別人的綱吉。
 

「雖然這可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但我會這樣相信著的。」
 

 

 

 

 

 

 

 

 


綱吉回去後馬上開始翻找彭哥列的圖書室,希望可以找到更詳細的資料,但令他訝異的是關於那個家族,甚至是亞雷桑卓的記載居然都沒有,比加百羅涅所有的殘缺資料還要少,這種感覺更像是被刻意的隱埋起來似的,和西蒙家族那時候的狀況很像,讓綱吉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儘管最後證明初代首領並沒有背叛西蒙家族,讓綱吉很高興,可是沒有背叛西蒙不代表沒有摧毀其他家族。
綱吉知道在一個家族的發展過程中必定會有很多爭鬥產生,因為彭哥列的關係而消失的黑手黨肯定也有,但綱吉不知為什麼就是不太想相信初代首領也做了和後來的幾代彭哥列首領相同殘暴的事情。

 

「到底為什麼啊?關於亞雷桑卓的紀載好少……」綱吉疑惑著,手不停的翻動著頁數,希望可以看見一些讓他有所領會的東西,但是並沒有看見可以做為幫助的資訊,直到他翻到了最後一頁,手才忍不住停了下來。


「這個是?」綱吉慢慢的將那張卡在最後一頁的羊皮紙拿了起來,舉在自己面前,上頭還有著幾乎要變得透明的墨水痕跡,但綱吉還認得出來,那是張指環的圖,而且這上頭畫的是彭哥列指環——這是設計圖。


上頭還有著G的署名,這是初代嵐之守護者的手筆,綱吉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不得了的玩意兒,他這是第一次看見彭哥列指環的設計圖,他一直都以為彭哥列指環是一直存在的,但現在想想彭哥列指環不可能憑空出現。

「哇,好像很棒呢。」綱吉眼睛中透著光芒,但他隨後看了一下手中的戒指,「都是用戒指傳承,總覺得有些像呢。」不知為什麼綱吉內心升起了一種奇妙的想法,他覺得彭哥列指環和自己手中的指環似乎有點類似,就好像是同出一源的感覺,說不定就像是設計靈感一樣的東西,彭哥列和這個古老家族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綱吉搖搖頭,甩去這種可笑的想法。


找不到可靠的資料,他也不想要去深究太多,乾脆的放棄然後直接去問九代首領說不定還比較有效果,正這樣想並將東西都放回去的時候,那疊資料中又掉出了某個東西,撞擊地板後發出了響亮的金屬聲,綱吉定眼一看,躺在地板上頭的是一個圓圓的閃閃發光的東西,有些生鏽,還有些變形,看來相當有年代。


「是懷錶啊,為什麼這裡會有懷錶?」有指環設計圖就算了,綱吉不懂為什麼資料中會夾著這東西,「是過去彭哥列中誰留下來的嗎?」

 

綱吉硬是打開了表蓋,不知為什麼他觸碰懷錶時會有種熟悉的感覺,明明是第一次碰的東西,他卻體會到一股安心感,這上頭殘留的氣息非常的溫和,他直覺這東西應該到主人死去以前都被珍惜的使用著。
他打開表蓋後看見蓋子內側的照片,吃驚的張開口,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初、初代首領的照片?為什麼?」綱吉能夠理解表蓋中放著全家族的照片,因為是家族,是一家人,但若只單單放著初代首領的照片就很奇怪了,初代首領又不是什麼宗教領袖,看著這張照片讓綱吉的雙頰浮上一股燥熱感,忍不住拉拉衣領,臉也微微發紅——總覺得這個懷錶的主人說不定對初代首領抱有著特別的感情。

「算了,這也不關我的事情啦……」綱吉想把那蓋起來放回去,但是又發現了別的東西。


他發覺錶蓋上還有一個機關,但是不管怎麼按,錶蓋卻都沒有反應,不知為什麼綱吉產生了一種很想要知道那到底做什麼用的慾望,於是用手指硬是想要掰開表蓋的底層。
他跟錶蓋奮鬥了許久,但也許是卡住了,錶蓋不管怎樣就是不願意露出底下隱藏的東西。


「你到底在做什麼?破壞歷史資料嗎?」一個冷酷的聲音傳了過來,綱吉嚇得把懷錶摔落在地。


「里、里包恩!」綱吉轉過頭,然後又慌慌張張的把懷錶撿起來,拍了拍,擔心懷錶又被自己撞得更歪了,儘管它本來就有些歪,可是那好像是重要的東西。


「在首領室找不到你,以為你在專心的查關於敵人的資訊,結果是在破壞遺物。」


「嗚。」綱吉無可反駁,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這些東西給吸引的。


「那些都是初代留下來的很重要的東西,九代說初代首領雖然拋下彭哥列,但死前還是希望可以將這些放入彭哥列的歷史,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會被保存,就像是『罪』的血一樣。」里包恩壓壓帽子,然後抽回綱吉手中的懷錶放回資料中,小心翼翼,「不要損毀了,對初代來說或許也有非常重要的東西在裡面,你不這麼認為嗎?」


「嗯,對不起。」


「真是的,你偶爾也多認真的當個首領如何?像初代那樣。」里包恩低哼一聲,然後手輕輕撥開綱吉的髮梢,「看你拔那個蓋子就費了全身力氣,滿頭大汗的,處理首領的事情要有這麼認真就好了。」


「嗚嗚。」綱吉又發出嗚咽,他知道自己剛剛奮力破壞遺物的動作很蠢。

但是,他就是對那個懷錶很感興趣。
不知到底是什麼感情在作祟,那個懷錶似乎在呼喚他,給予他的指尖一種很溫柔的觸覺。
彷彿被什麼保護著,被吸引著,被呼喚著,但他同時也知道那肯定是屬於誰的非常重要的東西。

「不過,里包恩你既然回來了,事情怎麼樣了?」


「啊啊,我連絡上對方,那邊願意幫我們解決這次的事情,倒不如說他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才跟我們連絡的。」里包恩勾起一抹危險的笑,綱吉還是不知道里包恩到底去了哪裡,找了誰。


「真的嗎?那我應該做什麼?」


「去見對方的統帥,對方說想見見你,因為聽說你和初代首領很像。」


「啊?」綱吉呆愣了一會兒,「我嗎?」


「對,就是你,看照片也知道吧,你敢說你長得不像他嗎?」里包恩忍住了想要槍斃綱吉的衝動,黑色的雙眸緊盯著他,「雖然只有長相,不過對方指名了希望你可以過去一趟,希望見見你。」

「但是那和這有什麼關係,還有你說他們主動聯絡我們想要解決這次事情是?」


「總之,見到對方他就會解釋給你聽吧。」

 

 

 

 

 

 

 

 

 

 

 

綱吉一直都很介意西蒙家族和彭哥列家族之間曾經產生過的紛爭,很慶幸最後不過只是一場誤會,並在他們這一代寫下了終止,而他所相信的初代首領在他內心依然是個高潔的人物,是他值得學習的對象,儘管對於自己繼承彭哥列的事情搖擺不定,卻對於自己身上流有屬於那個人家族的血而感到驕傲。


他和炎真兩人一直到現在依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西蒙家族也成為彭哥列值得信賴的同盟家族之一,維持著穩定的互助關係,過去那段被人刻意抹去的歷史記憶已經還原了,初代首領對同伴的重視和綱吉所想的相同。

 

因為這些誤會而造成的傷害雖然無法彌補,但至少讓現在西蒙家族的人得以獲得解脫。


綱吉知道,當時初代首領會選擇消去這段記憶是為了保護西蒙‧柯札特,不願意再引發爭鬥,不想看著自己的守護者再次做出背叛的行為,他們選擇將這個秘密共同隱瞞起來保住柯札特的退路,期待後世的人可以再延續這份友誼。


但不知不覺的,隨著時間流逝一些重要的東西被後人所遺忘,就如同他們雙方當時所擔心的那樣,西蒙和彭哥列之間的紛爭演變成了仇恨,這份仇恨累積下來後造成了長時間的歧視和背叛,那是多麼可悲的事情,綱吉正因為很清楚,所以更加害怕發生同樣的事情,他明明已經想過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這次的攻擊事件如果是源於過去彭哥列的歷史,他不禁擔憂這會不會又是另一個誤解?
或許當初是為了保護誰、為了守護什麼東西而做的事,隨著時間流逝而發生了變化,他希望那些攻擊彭哥列的人們並不是因為彭哥列而變得不幸,才仇恨他們,他希望可以了解那些人攻擊彭哥列的原因,能夠和平解決的話就和平解決,他絕對不希望重演西蒙家族的事件。

 

——所以,他必須去見那個人。

『你說去見他們,那些人是誰?』

 

『它們似乎一直以來都是秘密行動的,這些年來做為軍火商,但是實際上是從過去某個家族獨立出來的,』里包恩那時對他解釋,綱吉雖然聽得不是很懂,『以對方的說詞解釋,他和亞雷桑卓同出一源曾經是同個家族的夥伴,他們都是過去的存在,現在沒多少黑手黨記得他們,就連我也只知道一點。』


『既然這樣為什麼他們願意幫我們呢?我們和他們之間並沒有直接關係吧?何況他們曾經是夥伴的話……』


『但他們和亞雷桑卓成為了宿敵。』里包恩說,壓壓帽子,『我也不清楚,不過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對方跟我說這次願意幫忙是因為事關彭哥列才願意出手幫忙。』

『咦?』綱吉愣了一下,『為什麼?』


『和初代首領有什麼關係吧。』里包恩看來也不太清楚其中的緣由,因為對方說想要先親自見見綱吉一面才決定是不是要協助,並提供情報,『你不是很在意那些人為什麼要攻擊彭哥列嗎?或許他們會知道原因也不一定。』

綱吉很快就決定出發了,雖然連對方組織的底細都還不清不楚。
但那個組織也有在經營一些軍火的買賣,和彭哥列也並非完全沒有合作過,只是綱吉在之前一直都沒有聽過這個組織,他不理解為什麼對方的統帥者會想要見他一面,而且還提到初代首領什麼的,他們和初代首領有關係嗎?


他們抵達了一處荒涼的廢棄建築,綱吉和里包恩兩個人單獨的走進大樓中後發現有兩個人站在某扇門前,里包恩走上前去向他們說了些什麼,似乎是在介紹綱吉,他們看了一眼顯得緊張的綱吉,然後就讓開身子放綱吉和里包恩過去了,很順利的進到房間裡面。


一進房綱吉就迎來一些打量的視線,陰暗的房間中那些含有好奇心和和戒備的目光令綱吉心裡有些七上八下,這個地方瀰漫著一股厚重的煙味,都是些看來不好說話的中年男性,讓他有種走錯了地方的感覺。
直到一個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尷尬,綱吉抬起頭看到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有著一頭暗紅色的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之中特別顯眼。


「您就是彭哥列首領嗎?」


「對、對。」綱吉有些慌張的回應,對方好像看到他緊張的表情就微微一笑。


「不需要那麼緊張,應該說可以見到您是我們要緊張才對,我聽說新任首領很年輕果然是真的,您的年紀比我小吧——不過,聽外人說卻是唯一一個完全繼承彭哥列初代首領的男人。」對方不著痕跡的恭維綱吉,綱吉覺得對方的態度似乎相當的溫文有禮,稍稍放心了。


「您好,我是澤田綱吉。」綱吉伸出手。


「克里歐‧拉卡斯特斯。」對方回握綱吉的手。


「克里歐,你跟我說過如果讓你見見彭哥列首領的話,你就會解釋關於這次彭哥列發生的事情,你們和亞雷桑卓有淵源,而且也活動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或許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里包恩打斷了他們兩人的問候,單刀直入的說,「我們希望你可以協助我們了解事情的始末。」


「當然沒有問題。」克里歐點點頭,他請綱吉他們坐下,「不過,我對這件事情也並不是徹底了解,畢竟都是從我的上一代聽來的,我們家族經營這個小組織也很久了,一直都流傳著這些事情,像是傳說一樣了。」

「那麼……」綱吉有些高興,看來對方似乎願意告訴他。


「但請您別抱著太大的期待,我們也只是知道片段而已,畢竟當初抹去歷史的就是彭哥列自己。」


「抹去……彭哥列做的?」綱吉驚訝的問。


克里歐低頭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該怎麼開始說明,「事實上,我會說希望能夠見見您,是因為我們組織的幾代前曾經被彭哥列的首領所救,那時候我們的先代似乎也曾經出手幫助過彭哥列,只是因為身分的關係並沒有成為彭哥列的一份子——先代是黑手黨中的罪人,無法繼續在黑手黨中生存,於是最後決定營商,走向軍火和建築事業。」


綱吉聽見『罪人』兩個字時,皺起眉頭,犯了什麼罪會變得無法在黑手黨中生存,而那和初代有什麼關係?

 

「因為身為罪人又脫離了黑手黨,所以才沒有跟著被抹消掉吧?」里包恩接著說。


「對。」克里歐微笑,佩服里包恩的理解速度,正因為他們沒有加入彭哥列所以才保留著一些原始的記憶,但過了那麼久以後也有些被淡忘了,所以他也不太敢保證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是真實的,事實上到底是不是彭哥列首領對他們有恩也不清楚,只知道和彭哥列中的人有關係,大多都是從上一任的領導者,也就是自己的父親那兒聽來的。
 

「所以,您也知道亞雷桑卓的事情囉?」


克里歐聽到那個名字時皺起眉頭,看來有些不開心的樣子,「我們和那個組織一直都有摩擦,我想是上一代結怨吧,雖然也不懂詳細的原因,但我們的人都希望他們可以消失,這次剛好可以借助彭哥列的力量達成目的。」

 

綱吉對於眼前的人突然急轉直下的話語感到些許不適應,可是他了解那是因為對方是黑手黨,他也習慣了黑手黨中的人說話如此直接,沒有利益的話理所當然也不會想和彭哥列合作。


「我們知道的是,亞雷桑卓在很久之前是一個勢力不小的黑手黨家族,與我們同源,但是和剛建立的彭哥列起了衝突,本來彭哥列一世一直都希望可以和平的相處而尋找解決方法,但並不順利,最後彭哥列二世將沒有遵從一世的命令當眾殺了他們的頭領,用強大的力量瓦解了他們,甚至殘酷的獵捕他們的人,不過也因此得到了當時內部的支持,最後才能夠趕走初代首領。」


「什、什麼?」綱吉吃了一驚,差點把口中喝了一半的茶水吐出來。


「彭哥列二世是個強大的男人,我們先代首領也很敬重他,不過對我們有恩的應該是第一任首領。」


「初代首領做了什麼呢?」綱吉感興趣的問,雖然這和他這次的目的並沒有直接關係。


「不清楚。」對方爽快的回答讓綱吉一愣,「事實上這部份我們也無法知曉了,因為似乎有某些原因而無法說,從先代時期沒有流傳下來,久了以後就沒人記得了,我們只知道和彭哥列初代有關,就算不是他本人也是他身邊的人吧。」


「這樣啊,真可惜。」綱吉有些失落的低下頭,他本來很有興趣的。


「說回正題吧。」里包恩不理會綱吉的失落,轉頭繼續問克里歐,「我想知道的是,你們願不願意協助我們,因為你們知道這些人藏在哪裡吧?」


「是的,我們很清楚。」克里歐的眼神暗下來,裡頭閃著一絲銳利的光芒,綱吉才注意到他有著一對暗綠色的眼珠。


「太好了,我只是想要這條情報而已。」里包恩低哼,綱吉在旁邊有些措手不及。


「里包恩,你打算殺了他們?」


「笨蛋,誰這麼說了,我只是要抓住他們,如果等那些人來攻擊我們才出擊的話反而不能減低損害吧,畢竟,我們的人被攻擊時誰也不能夠那麼冷靜應對啊。」里包恩抱住胸口,瞄了綱吉一眼,「你不是說你想要和平解決嗎?想要那麼做就必須由我們自己主動出擊才行。」


「是、是這樣啊,嗯,謝謝。」綱吉忍不住笑了,他知道里包恩很清楚他顧慮的事情。

 

「彭哥列首領是個溫柔的人呢,總覺得很有趣,很少黑手黨首領會顧慮這樣的事情,果然您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克里歐這時不知算嘲諷還是算讚美的說著,里包恩的視線則重新轉向他。


「那麼,克里歐,我們就來談談你所知道的那些情報吧,如果可以的話,彭哥列會幫助你們解決你們多年來困擾的問題,畢竟這也變成了我們的問題。」

 

「不過,克里歐先生,之前您對里包恩說是因為我長得很像初代才有了幫助彭哥列的念頭,為什麼呢?」
克里歐低頭思索了一下,「大概是想確定我們這麼久從黑手黨抽身後又和彭哥列牽扯上關係是不是值得罷了,要知道過去和彭哥列牽扯上關係的家族沒有幾個有好下場,因為彭哥列越強大,其他的小組織就難生存,這是一定的道理。」

 

「那麼,結果您覺得沒問題嗎?」

 

「是啊,彭哥列首領和傳言中的一樣,我們也放心了,還有什麼想問清楚的嗎?彭哥列首領。」克里歐輕輕一笑。


「不知道可不可以問……你們先代的名字是什麼?」綱吉想要知道,或許他也曾聽過,或許可以了解一些關於初代的事情,在那個年代的彭哥列似乎經歷過很多重大的事件,至今依然沒有辦法全部了解。

 

「我們先代的名字嗎?我們先代在創立現在的組織並改名以前的名字確實是——阿瑞斯,雷.阿瑞斯。」

 

Tbc

作者廢話:

這篇番外一直沒有貼出來是因為牽涉到雷的事情XD

原本的敵人會變成朋友,朋友會變成敵人,艾爾默斯和雷的立場後來就對調了。

其實對雷有恩的是綱吉,但因為後人也不會記得那麼清楚,最後就變成彭哥列初代首領的恩惠了。

我想有時後恩惠比爭鬥還是更能流傳久遠,我希望傳達這樣的觀念,而和平的嘗試總有人會懷抱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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