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地壓在德姆蘭古老厚重的石牆上,自從這古老的魔法學院在十多年前被黑暗盤據後,空氣中總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寧靜,到處流淌著魔法的痕跡。深夜的走廊寂靜無聲,只聽得見Harry鞋底擦過石板的輕微聲響,他裹著隱形斗篷,斗篷下隱藏著隨時準備應戰的魔杖,儘管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堅定。
心跳有些快,懷抱著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的慌張感,實際上場和心裡想想還是有差距的,只要一個差錯,他就可能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深夜的學校內並無多少人還醒著,只有零星的職員走動,隱形斗篷能協助他隱藏蹤跡。然而,當他來到目的地,一名身穿制式黑袍的守夜人站在門口,Harry知道這是無法避開的坎,隨即脫下身上的隱形斗篷,走到對方面前,那人原本倦怠的視線在認出他時激烈震盪,隨即忙不迭地低頭行禮。
「Potter先生…這麼晚了,是…」他壓低聲音詢問,語氣克制著驚慌,在德姆蘭中被雇傭的職員,即便不是食死人,也都知道Harry Potter雖年紀輕輕,卻是黑魔王如今最看重的僕人,面對他,態度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是奉主人的命令來查看修復進度。」Harry表面上裝得平靜,語氣不急不緩,「裡面有其他人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咒語,使那名守夜人咧開奉承的笑臉。
「當然沒有,我一直守在這裡,不敢掉以輕心。」他幾乎沒有懷疑地轉頭為Harry打開那扇門,神情敬畏,彷彿Harry就是黑魔王親臨的化身,「平時Crouch先生也會過來,昨天也才見過一面——」
Harry冷淡說了聲「是嗎?」
那人笑瞇瞇地抬起頭,對上Harry冰冷的綠眸,魔杖瞬間抵在他的額頭,接著,他便墮入一片漆黑之中。門「喀噠」一聲在Harry身後緩緩關閉,他把已經昏睡的守夜人拖進房間內,讓他靠在角落,順手施展一個記憶咒,確保對方不記得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當然,他知道這個人也許會因為丟失紀錄而有慘痛的後果,可Harry如今自顧不暇。
這房間始終寂靜無聲,唯一的光源來自懸浮在空中的魔法核心,那份看起來不起眼的入學紀錄,正安靜地一點一點慢慢拼接、重建,幾乎要成形。Harry有些恍惚,他就為了這麼個東西,不惜離開自己的家,協助食死人攻佔霍格華茲,就因為上頭寫著自己的名字,還有他出生時的秘密。
如果那個預言不存在,該有多好?
Harry臉上浮現苦澀的笑意,手指緊握著魔杖到指節微微泛白。他知道Crouch辦事一向縝密,入學紀錄既然存放在這裡,肯定已提前設下嚴實的魔法屏障及防護措施,一但被破壞,肯定會啟動那個未知的防護,說不定還會引來一大批人,所以,他動手後就必須馬上逃離,不能被任何人看見,他甚至編造好了藉口,自己自始至終都在霍格華茲參加宴會。
唯一讓他心底罪惡感氾濫的,是他對Voldemort隱瞞了這個天大的秘密,他確實想過坦白,就那麼一瞬間,但每當Voldemort在他耳邊輕聲讚美他、寵溺地將他納入懷中,他便精神恍惚,渾身都失去控制,他無法說出口,他太害怕失去這一切了。
他不敢想。
如果這份紀錄還存在,並且真的被修復了,他的身分暴露,Voldemort會發現真相,發現自己就是預言中的男孩,那原本炙熱、充滿寵愛的紅眸,會不會轉為冷酷與輕蔑?他會不會折磨自己,甚至,殺死他?
他也不敢賭狂熱於Lord Voldemort的Riddle,會不會對自己顯露殺意?他太在意那份愛,那份信任,那份他感覺自己擁有過最美好的事物,以至於他不願意冒任何風險。
他全身緊繃,手指顫抖地掏出魔杖,下意識深吸一口氣,卻發現呼吸竟有些困難,在腦內選擇了一個Riddle教給他,他所能使用的黑魔法中最強大的一個咒語,咒語幾乎是從喉頭擠出來的。
魔力自他魔杖尖端爆發,一道漆黑中帶著紅焰的魔力瞬間噴湧而出,擊中魔法核心,金色光輝開始劇烈震盪、閃爍,整個廳室發出細微的呻吟,那份魔法紀錄開始扭曲、撕裂,最終一聲劇烈的破裂聲,那東西瞬間化為無數粉末,自空中緩緩落下。
Harry屏住呼吸,看著Voldemort苦苦追尋的入學紀錄,就這樣灰飛煙滅。
「成功了…!」
但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整個房間的牆面忽然冒出猩紅的符文,一道網狀的魔法自他腳下升起,他用黑魔法強行突破防禦魔法,卻啟動了警報。
「該死——」
Harry瞳孔微縮,迅速披上隱形斗篷,隱去身影,此時數名黑袍的食死人從黑霧中現身,瞬間包圍入口,他們還不知道是誰入侵了德姆蘭,正想弄清楚狀況,隨即卻從空無一人的位置飛來咒語,擊中其中一人,將他打翻在地。
霎時間,眾人發現不對勁,有人藏身在暗處攻擊他們,混戰爆發。但入侵者顯然比他們更熟練攻擊的咒語,每一次揮杖都俐落地擊中他們之中的一人,而且能隱藏身形帶來巨大優勢,宛若幽靈般穿梭於那些手忙腳亂的食死人之中,迅速地將前方擋住他去路的障礙排除。
砰!又一人倒地。
Harry屏住呼吸,魔杖微顫,欣喜溢於言表,但他不敢發出笑聲,他清楚時間不多,必須速戰速決,眼看他很快就能夠在不被發現身分的狀況下逃出去,一切都如同他的計畫那般。
最後一名食死人面帶恐懼地剛舉起魔杖,便被一記石化咒封住四肢,倒地。
Harry大口喘息,額前的碎髮早已濕透,正要轉身離開,卻感覺到背後灌入一股冷空氣,一隻手猛地抓住他的斗篷,隱形的布料被掀起,扯落,下一秒,Harry整個人暴露在赤裸的夜色微光之下。
他轉身,本能地舉起魔杖,卻在看見來人時,動作僵住了。
——那是Crouch。
他就站在Harry身後,鬆開手中攥著的斗篷邊緣,棕色的瞳孔閃著微弱光芒,臉上不是震驚,而是帶著壓抑的憤怒,以及深深的懷疑。
「是你。」他低聲說,聲音出奇地平靜,卻比任何咒語都刺耳,「我想過會有人來破壞這東西,鳳凰會的人…任何人…但我沒想到會是你。」
Harry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攥住,蒼白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只能茫然地與Crouch對望,他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在這兒,但轉念一想,這防護是Crouch設下的,當入學紀錄被破壞,對方理所當然會知道,但對方不是正遠行替Voldemort辦事嗎?他怎麼能來得如此快?
Crouch一步步走近,神情沉重得彷彿他直到如今才看穿Harry,過去曾經有的信任和讚賞,全都埋葬在黑暗中,但他壓抑著怒火,不願讓自己失控。
「我從你踏入德姆蘭時就注意你了。」彷彿看穿了Harry的困惑,他親自給予了解答,「Rosier傳話給我,說你看起來不對勁,明明是在歡愉的宴會中,卻神情古怪……我本以為,你打算獨自做什麼危險的事情,那我就必須照顧著你,卻發現你離開了霍格華茲。」
「Rosier…他、他在監視我嗎…?」Harry的聲音乾澀低啞,他從沒想過那個沉默的男人會通風報信,而且,就單憑自己神情不對勁這樣的小事?
「那是他的任務,只要是關於你,不管多小的事情,主人都想要知道。」
「什麼?」哈利抽了一口氣,感覺手腳發冷。
「我以為,主人那麼疼愛你,你不可能會背叛我們…告訴我,Harry,」Crouch看著滿是戰鬥痕跡的房間,語調有些顫抖,指向那空無一物的位置,質問,「主人費盡心思都想要得到的那份紀錄,你毀掉我們這麼多年來尋找的心血…為了什麼?難道你其實是為了鳳凰會,才潛入我們之中嗎?」
「不是!」Harry幾乎是立刻脫口而出,聲音焦急,「不是、不是這樣…」
「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Crouch緊緊抓住Harry肩膀,那力道幾乎像是要把Harry的骨頭捏碎,「說!」
Harry卻啞口無言。他沒辦法回答,他不想講,講了他也會因為那個祕密而死,不如不講。
「如、如果我不這麼做,我會死的。」
「你胡說什麼?破壞那東西對你有什麼好處?主人不會傷害你,他最信任你、倚重你,你明知道這些…為什麼會這樣說?」
Crouch眼神瘋狂,但隨即,他好像搞懂了什麼,眼底閃過不可置信,表情瞬間扭曲,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般,Harry會這麼做就不奇怪。
Harry握著魔杖的手顫抖,綠色眼眸裡滿是驚惶與羞愧。他自然不想對Crouch動手,但要是Crouch不願意放過他,他的命運恐怕只剩下殘酷的死亡。
「拜託你,Barty…能不能、能不能當作沒看到?」
Crouch沉默一會兒,他仍然揪著Harry的肩膀不肯放,然後,他的視線往下滑到左手內側,他們都知道,那兒有什麼,他的指尖停在長袍下的手腕上。
那裡,是黑魔標記。
Harry看到他的動作,身體明顯一震,整個人凍住般盯著他的動作。
Crouch幾乎要觸碰那兒,按道理,他應該立刻通知主人,由主人來判斷Harry的懲罰,因為入學紀錄已經沒了,這勢必會引發主人最盛大的憤怒,但他看見了Harry的表情,無助,還有滿滿的恐懼,那雙綠眸被淚水濕潤。
Crouch本來要動作的手指僵住,咬緊牙關,最終他緩緩放下手。
「快走。」他的聲音沙啞,「我只給你五分鐘。」
Harry怔住,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綠色的眼眸中寫滿震驚,因為他知道,Crouch選擇幫助他的後果將會是什麼,但他沒有猶豫的餘裕,轉過身,Harry使用消影術捲起一陣黑霧,一聲不響地消失。
看到Harry徹底不見人影,Crouch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額角滑下一滴冷汗,他就這樣站在原地良久,看著那些被Harry擊倒的食死人們,對上這些成年巫師,卻仍可以占盡上風,那孩子確實是有才華的巫師,如果他徹底吸收了黑魔王傳授的所有魔法技巧,肯定會成為黑魔王最得力的僕人,他會獲得多少寵愛啊,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然後,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緩慢地回過神來,抬起顫抖的手指,按上自己手腕上的黑魔標記,刺痛,讓他背後冷汗涔涔,他想要詛咒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他為什麼要為了一個背叛黑魔王的叛徒,犧牲自己的生命?
他清楚得很,就這麼幾分鐘,他為Harry Potter拖延的幾分鐘,將令他遭受怎麼樣的折磨,說不定會死,他等同把自己的生命丟入了火坑,他還為此被烙下背叛的印痕,他曾經最引以為豪的忠誠,就在這一瞬間全部化作了虛空。
就為了一個該死的Harry Potter。
他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無法眼睜睜看著那個孩子死,然後他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那孩子,不願意他就這樣死了。
這真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一件事情。
Harry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他現身在倫敦的某條暗巷之中,雙膝一軟,整個人像被抽乾所有力氣。夜晚的寒氣滲透肌膚,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但他認清了一件事情——他徹底完蛋了。
Harry太清楚Crouch對Voldemort的忠誠,即便對方因為憐憫而任由自己逃跑,卻不可能為他隱瞞,用不了多久,他最敬愛的主人就會知曉他的背叛,知曉是他摧毀了多年來尋覓的入學紀錄,就算Voldemort不知道Harry是預言中的男孩,肯定也會追殺他。
『你以為可以在想要的時候退出,而當你失去信任與寵愛,那些東西全都會消失。』
Harry想起在地牢中,Snape曾對他說過的話,他捂住自己的臉,呼吸困頓地顫抖,他不願意承認對方說的話是十分正確的。即便他想要退出,他也無法退出,何況,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主人的信任與寵愛。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是預言中的男孩?為什麼要在那個時間誕生?
當他第一次知道這事實時,他的想法就一直都是如此,若非出生於那個日子,他便可以安心待在Voldemort身邊,也不需要對Riddle有所隱瞞,他無須擔心自己會失去所有的愛,以及他本該擁有的一切。
喉嚨裡湧出嘶啞的哭泣聲,聲音破碎。本想要不知不覺地隱瞞過去,只要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他就不會有危險,但如今被發現了,現在真的什麼都沒了。
「我該怎麼辦?」他抹去臉頰上的淚水,試圖維持最後的冷靜。
然後,他想起那個人。
絕望的思緒中,唯有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每次都會在他最混亂、無助的時刻現身,用理解的目光注視著他、安撫他,彷彿不管Harry犯了什麼錯誤,都能夠擁他入懷,他想起男人的吻,男人承諾著會永遠愛他,儘管Harry也曾經對對方感到失望,可在這種狀況下,他想不到還有誰可能會包容他。
『有些人的愛太脆弱…但我的不會。』
Harry感覺身體恢復了些許力量,用盡力氣撐起身體。
他知道,Riddle是Voldemort的信徒,甚至比任何人都更狂熱,但他也相信,Riddle是真心愛他的,那種執著與佔有的情感,不可能偽裝,Harry終究與對方相處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從他入學前就認識,一直到現在,即便對方會對他說謊,卻從未真正害過他,Riddle對他的愛,是Harry現在唯一可以賭上的籌碼。
就算無法完全信任對方,但他可以仍然抱有希望。
希望Riddle會保護他,會替他求情,會想出方法讓他活下去,畢竟,Riddle總是有用不完的計策,每一次都能幫助他突破困境。
Harry咬緊牙關,撐著滿是泥塵的膝蓋站起來,他的身影在夜風中扭曲,消失在黑霧之中。下一刻,他便出現在熟悉的Riddle莊園內,當雙腳落地時,夜色仍籠罩這棟古老宅邸,四周靜悄悄,只有遠處魔法燈光搖曳。肯定沒有人會跑來這裡追查,沒有人會想到Harry竟敢跑到這兒躲藏,因此,這老宅如同什麼事情都未曾發生過般孤獨矗立著。
Harry踉蹌走進大門,步伐沉重又急促,像逃難者般走到其中一間房間,才進門,那陰森冰冷的氣息卻讓他彷彿回到了心臟深處某個最柔軟的角落,讓他全身都放鬆下來。
他此刻就在Riddle的房間。這裡甚至還殘留著對方氣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痕跡,令人眷戀,幾乎能讓他忘卻心中的恐懼。
Harry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床上,直到此刻他才感覺到手腕處的黑魔標記瘋狂地抽痛著,但他無法回應,過去他總是期待主人呼喚他,但如今,他真的害怕,不只是害怕會沒命,更害怕對方鄙視他的目光,他只能置之不理。
「Tom,你在哪?」他低聲詢問,伏在床上,緊緊抓住那一點尚存的氣味與溫度,意識在疲憊與黑暗情緒的泥沼中慢慢沉下去,任由黑暗將他擁抱。
陰暗的廳堂裡,火光如陰影般搖曳不定,映照出地面上蜷縮顫抖的身影。
Crouch趴伏在地,面色蒼白如紙,額頭貼緊冰冷石磚,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呼吸間充滿痛苦與恐懼。他的每一寸肌膚都還殘留著酷刑咒鑽心剜骨的痛楚,神經還未從那種切裂似的灼燒中恢復,在剛剛彷彿永久的折磨中,雙唇早已被自己咬爛,血水滴落在地,混雜著汗水,沾濕了前襟。
「主…主人…」他的嗓音沙啞而破碎,身體只能匍匐著向前,額頭貼地,顫聲請求著,「…原諒我…是我的錯,是我愚昧…請讓我挽救…我會將Harry帶回來…我會——」
但話音未落,又是一道紅色的咒語狠狠砸在他背上,他整個人像破麻袋般被掀飛,撞上石柱,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Crouch痛苦地嘶吼,瘦弱的身體癱倒在地,再度蜷曲。
Voldemort站在那兒,暗紅的雙眼睛透出陰森冰冷的光,幾乎肉眼可見圍繞他周身的憤怒,令人不寒而慄的殘暴情緒,正全部宣洩在眼前任由他施虐的忠誠僕人身上,沒有人知道,Crouch是否還活著,又是否會活著走出這裏。
所有僕從都低垂著臉,瑟縮身體趴在地面,沒有人願意成為最顯眼的那個,他們已是一隻腳踏入棺材的人了,因為他們放走了毀壞入學紀錄的罪魁禍首。
Voldemort腳邊的黑袍流動,走到渾身是傷的Crouch面前,那雙像蛇一般的瞳孔靜靜凝視著他昔日重用的得力僕人,臉上看不出任何憐憫,那沉默,比剛才的酷刑還令人恐懼,失望,質疑,甚至…有一絲不解。
「你不配提起他,Crouch。」Voldemort的聲音冷冽如冰,每個音節彷彿都帶著詛咒,「你太軟弱、愚蠢…你是如此毫無用處。」
他的目光自高處俯視那渾身顫抖的身影,眼神像是淬了毒液。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孔上暗紫色的血管更加明顯,猶如骷髏般陰翳,嘴角扯起一抹帶著濃厚嘲諷的弧度,讓人感覺死神正在俯瞰著這一幕。
「我交付給你如此重要的任務,讓你跟在他身邊,不為別的…」他抬手緩慢撫過自己的魔杖,掂量著Crouch的性命是否足以餵飽它,「只因我以為你能理解他,你應該要發現他的異常,滿足他的需要,讓他心甘情願留在他該在的位置,讓他信任你,不會對你有所隱瞞——」說到這,Voldemort細長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彷彿就連他自己都被某種難以啟齒的情緒刺了一下,話語中溢出壓抑到極致的怒意,「我要你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看守他,你卻選擇放他走?」
「我、我只是…主人…我無話可說…我無地自容……對不起、對不起……」Crouch顫抖著抬起頭,雙眼充血,淚水不斷流下。
「你是該感到羞愧,他摧毀我尋找多年的紀錄,而你,就眼睜睜看著他犯下錯誤?」Voldemort的聲音拔高,脖子微微歪向一邊,嘴角咧出一抹幾近諷刺的笑意,「你應該認清自己那毫無價值的人生,是因為我讓你掙脫了你那愚蠢的父親,安排你到那個男孩身邊,這才有了意義,要是你不能夠看住那男孩,你就是個沒用處的廢物!」
說罷,魔杖直指Crouch。
Crouch的身體再次如斷線木偶般抽搐扭曲,痛苦得聲音都變了形,不斷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殘破尖鳴。
「我容忍他的任性,給予他特權,甚至把霍格華茲交給他…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在Crouch的尖叫聲中,Voldemort的聲音微顫,眼底扭曲的光輝讓五官變得猙獰,「這對他來說不足夠?」
如同喃喃自語的這些話,沒有人膽敢回應。
Voldemort當然知道這並非全是Crouch的過錯,但他將所有憤怒和暴虐的思想,全都釋放在這個倒楣又可恨的男人身上,只因為他讓Harry逃跑了。不管Harry做了什麼,只要Harry仍留在這裡,他或許都不至於充滿殺意。
當他聽到這個不可置信的消息時,心中的狂怒讓他無法呼吸。他不得不放下了原本正追擊Dumbledore的行動,放過那些逃竄的老鼠,回到了這裡。
他想起Harry那雙綠色的眼眸,曾是那樣專注、敬愛地仰望自己,那是一種成癮的感覺,他喜歡Harry對他的臣服,喜歡那個孩子為他改變的模樣,喜歡對方身上漸漸染上黑暗的氣息,全是他親手雕刻的成果。
本以為早已經徹底臣服於他的Harry,卻突然動手摧毀他多年來苦心尋覓的珍寶?如今,要在時限內找到那個預言中的人,幾乎不再可能,Harry做出這種背叛的行為,讓他心頭溢滿了嗜血的殺意。
但很奇怪的,這份殺意卻未曾沾染Harry,而是Harry以外的所有人。
他覺得眼前所有的僕從都讓他憤怒,他甚至想過把他們全都殺了,那麼在他耳邊喧囂的那些雜音就會停止,是這些蠢貨,放走了Harry,如果不是他們,Harry此刻還待在他身邊,那孩子不會逃跑,不會從他身邊逃走。
「是你,讓他逃的。」他的眼神轉冷,幾乎確信了這件事情,也不理會這是否是真實,Crouch幾乎能夠感受到從Voldemort身上散發出的腐敗氣息,因為Harry Potter的背叛,令他無法維持那僅剩的理性——那一刻他們幾乎以為Voldemort要使用索命咒。
但魔杖就這樣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如鬼魅般靜止,那種轉變很詭異,Voldemort突然收回所有殘暴的釋放,找回一絲理智。
「不…那男孩會回來。他會跪著回來求我原諒。」Voldemort再次開始向空氣低語,不知道所有人都慶幸著他們躲開了死亡的命運,他轉身,露出一抹冷酷的笑,「他知道,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像我這樣…寬容他。」
空氣凝滯得像死水般,唯一的聲響,是Crouch的痛苦喘息,Voldemort沒有再施咒,反而低下頭,看著跪伏在地、血污斑斑的Crouch,那雙紅瞳微微染上一絲嘲笑,聲音低沉得如同毒蛇的吐息。
「若我讓你去找他,」他輕聲說著,彷彿真心懷抱疑問,「你會殺了他嗎?」
Crouch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抬起頭,發現主人的眼底盤旋著難以看清的黑暗,他猜不透對方希望他說出怎麼樣的答案,不管他說什麼,都害怕自己會因此而喪失生命,舌頭像被無形咒語纏住,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即便他心中不願意殺死Harry,卻不敢說他不願意,因為Harry是背叛了Voldemort的叛徒,過去從來沒有一個叛徒能夠獲得寬恕。
然而,這短暫的沉默,在Voldemort心中卻成為響亮的警訊。
他最忠誠的僕人,也許會動手殺死那個男孩。
紅色的瞳孔微微陰沉,「不,你不配。」那個聲音陰狠又充滿鄙視,他轉身,背對著眾人,「我會親自找到他。」
那聲宣告,等同於對所有人告知他們不能對Harry出手,對於Harry,不論是懲罰還是處決,那也必須經由他之手,萬一這些僕人擅自判斷,釀成大錯,他不能夠允許有一絲風險。
胸口有一種更深層而飢餓的渴望,讓他想要立刻去找那逃走的男孩,把他徹底鎖在自己身邊,而且Voldemort知道,以Harry目前的狀況,根本無處可去。是什麼讓男孩覺得可以逃離他?是什麼讓男孩覺得,僅僅是因為一個入學紀錄,他所給予的寵愛就會徹底消失?難道他給予的一切寬容與特權,不足以讓Harry徹底拋下尊嚴,祈求他的原諒嗎?
我會原諒他,但他得親口求我。
Voldemort想著,一點也不在意Harry做這些事情的真正原因,他只知道,男孩逃跑,是因為懼怕自己會取他的性命,但不會,還不會。
「把這廢物拖下去。」Voldemort揮手,幾個人聽到命令後,便上前粗暴地將Crouch從地上拖起,Crouch沒有掙扎,任由那幾雙手將他拽住,拖向地牢的方向。
求饒無用,Voldemort的怒火在Harry回來之前都不會平息。當鎖鏈與石門在身後重重關閉,在亮光徹底消失前,他閉上了眼睛。
當Harry Potter叛逃的第二日,Riddle剛踏進Riddle莊園,幾乎立刻察覺到那不屬於自己的殘留魔力。原本汙濁又黏稠的思緒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住,停止了腐壞。
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視線之中,此刻正睡在他床上的細瘦身影,如同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蜷縮在一團,頰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不可思議的,竟將積累的怒意、猜忌與算計瞬間融化成某種難以言說的渴望。
他緩步走近,蹲下身,凝視著Harry蒼白柔軟的側臉,光是湊近就能夠聞到Harry身上的氣味,撫平他滿溢而出的焦躁。他向來精於操縱他人的情感,也一直自認能掌控所有事情,讓一切按照預期發展,但在這一刻竟也有了動搖,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對Harry進行折磨、拷問,甚至奪去他的生命,但他沒有那麼做,他不想那麼做。
此刻,他內心充滿太多疑問。
為什麼是這裡?你想要逃離Voldemort,卻逃到了我這裡?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Harry的臉頰,像在確認這個人並非什麼其他的東西偽裝的,Harry在走投無路之下,選擇Riddle莊園,而不是Potter家。
有些可笑,他總是認為自己徹底掌握了Harry所有的想法,能夠控制他所有的行動,卻又總會在某些地方產生偏差,出現無法預料的意外,但這些意外卻能讓Riddle心底漾起些許異樣的…愉悅。
Riddle的指尖在那張熟睡的臉上滑過,劃過睫毛下方淚痕未乾的痕跡,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野獸,甚至有勇氣領著一群成年巫師攻佔霍格華茲,卻懼怕被主人厭惡和遺棄,Harry某部分的特質像極了葛來分多,而非史萊哲林。
Riddle的呼吸越來越重,隱藏在Tom Riddle面貌底下的怪物正悄悄掙脫枷鎖,他幾乎想要現在就告訴Harry,他就是Voldemort,他的主人,有權力掌控他所有的一切,現在就想要將他帶回自己的身邊。
他俯下身,吻上那張唇,最初僅是溫柔地汲取、試探,舌尖像條蛇一般輕柔撫過那乾澀的唇瓣。但隨著Harry低聲呢喃他聽不清的夢話,那份脆弱讓他體內的慾望瞬間傾瀉而出,眼底的貪婪越來越粗暴,他的吻更深更重,像是要在Harry口中搜刮什麼東西,手指滑到對方脖頸,指腹輕按著細細跳動的血管,手下一緊,那血脈微顫的觸感讓他幾乎想要將Harry掐在掌中,讓他永遠窒息在自己的手中,永遠不再有辦法逃走。
Harry忽然在那力道中驚醒,雙眼驟然睜開,綠眸還帶著尚未褪去的迷茫與震驚,卻在發現Riddle後,雙眼泛起閃爍的水光,儘管被吻著,眼底卻充滿無聲的、懇求的信任。
Riddle直視那讓他著迷的綠色眼睛,像被什麼死死攫住。他不懂,明明是他該拷問並懲罰的對象,那孩子只是醒來,只是這樣看著他——他便無法下手。
Harry慢慢地伸出手,環抱住他。
「Tom,幫幫我…」Harry的聲音低微得像夜風中搖曳的燭光,語氣中的顫抖不停凌遲著Riddle的理智,他必須拼命忍耐,才能克制自己胸口暴虐的慾望,「我不想死在…主人的手中。」
那一刻,Riddle盯著Harry無助的臉,這祈求,竟是向他求來的,Harry沒有尋找他的父母,他的導師,沒有祈求鳳凰會的庇護,而是,回到他這裡。
「Harry,」他啞聲低喃,手仍貼在Harry的臉頰,他微微躁動的呼吸聲,像在抵擋某種難忍的衝動,「你跑來這裡,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但他沒有等Harry回答,只是靜靜將Harry抱起,像是拾起一件碎裂的瓷器,小心而強硬地攬進懷裡,他低頭,緩慢地、深深地吻上對方額頭,不像剛剛那樣粗暴。看Harry乖巧點頭,他滿意地嘆息,此刻,他幾乎能原諒所有Harry犯的錯誤,不去追究對方親手摧毀了自己多年尋覓的物件。
Harry仍然不知道他就是Voldemort,一直認為他是狂熱於Voldemort的信徒,Harry來到這裡,便是把自己隨時可能墜入深淵的命運,交到Riddle手中——儘管那深淵,正是他自己。
「好了,我的愛…有什麼事情值得讓你哭成這樣?」Riddle如同往常那般靠近Harry的頸側,語調輕柔,指尖不安分地沿著Harry的臉頰劃過,撫向下巴,像是誘導他抬頭看向自己,紅色眼眸中透著一種細密的誘惑。
但Harry卻沉默不語,臉色蒼白麻木,彷彿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瘋狂又可怕的事情,而他無法承擔這巨大的後果。
「告訴我,Harry,」Riddle繼續輕聲地勸,「是什麼讓你害怕成這樣?」
Harry垂著眼,像是不敢看他,輕聲說了一句,「我銷毀了那份修復中的入學紀錄,我…親手把它毀掉的。」
Riddle聞言,眼色陰沉不少,他早就知道這些,但作為Riddle,他必須裝出訝異,凝視著懷中的男孩,眼底有一瞬的鋒利,他渴望窺視Harry此刻的思考。
「噢,Harry。」他輕笑,語氣溫柔,「我想,這肯定有什麼理由,你是真心追隨Lord Voldemort的,不是嗎?何況,你如此受寵愛…」就連Riddle也沒發現,最後那句問話是冰冷的質問,「為什麼?」
Harry閉上眼,聲音發顫,「我有一個…不敢告訴主人…的秘密。只要他知道了,他會殺了我,那些寵愛…全部都會消失,全都沒有用的。」
「秘密?」Riddle挑起眉,他從來不知道Harry還有秘密瞞著他,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所有關於Harry的秘密,他坐在Harry身側,表現得充滿耐心,「是什麼樣的秘密?竟能讓你擔心受怕到如此地步。」
Harry下意識想別開臉,卻被Riddle捏住下巴輕輕轉回來。
「如果這秘密真的這麼重要,」他低語著,氣息灼熱得像是火焰,透著明顯的怒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Harry望著他,眼睛裡帶著幽怨與虛無,「因為…因為我覺得你知道後,會把我獻給主人。」
這句話像利刃劃開空氣,Riddle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唇角卻彷彿被什麼拉緊了,溫柔的微笑有了一絲僵硬。他雖不曉得Harry心中隱藏著什麼無趣的煩惱,但這句話確實讓他惱怒,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完全馴服Harry,讓他學會臣服、學會誠實,徹底將全身心都獻給自己,但Harry卻…仍然對他抱著懷疑?從什麼時候開始,Harry對他有所保留?
他不說話,只是盯著Harry。
「為什麼我要把你獻給Voldemort?」
Harry又沉默片刻,然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緩緩開口。
「因為,我就是那個預言中的孩子。」他的嗓音乾澀,有一種不顧後果的衝動,「主人在找的,主人想要殺死的,七月底出生的孩子——就是我。」
他說完後,垂下頭,他等著Riddle的回應,卻不如預料中。
Riddle在聽到Harry那句話的時候,原本還輕輕撫Harry髮絲的手,停在半空,眼瞳微微睜大,嘴角一側微微抽動一下,他的呼吸變得細長而淺促,像是在極力壓抑翻湧的情緒。
那雙紅眸緊緊鎖住Harry的臉,像是要審視Harry所說的話是否有虛假,但他看不出Harry說謊的必要,一瞬間,複雜的情緒湧入胸口,震驚、癲狂的喜悅,還有打從心底竄起的殺意。
「你會把我獻給主人嗎?」Harry垂著腦袋滿懷苦澀地問,因而沒有看見Riddle的神情,也幸好他沒有看見,否則他會隨即逃離Riddle身邊。
Riddle並沒有立刻回答,但也只是沉默片刻。
「不會。」當他再次開口時,語氣緩慢,每一個字都很完美。
Harry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總算願意抬起頭迎上Riddle的目光,此時,他看見Riddle輕笑的神情,有些危險的溫柔輕輕搔刮著Harry的心口,對方完全沒有改變態度,甚至更加小心翼翼地將Harry擁入懷中,安撫他的不安。
「你知道我不會這麼做的,對吧?」他吻上Harry的唇,在耳邊輕聲低喃,「我怎麼可能忍心?」
只是,他的眼底悄悄崩裂了一道縫隙。
Riddle的話語讓Harry的心微微鬆了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但他心底清楚,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語句,從Riddle口中說出,是多麼危險。
說謊。
他知道,Riddle這種人,把說謊當作呼吸,隨時都能夠用完美的面具吐露謊言,以便遮掩那些在他內心纏繞的殘酷心思。Harry閉上眼,嘴角彎起一抹苦笑,他甚至能確定,在Riddle吐出剛剛那句短短的「不會」之前,Riddle的腦中可能已經想像過他死去的畫面,然後不著痕跡地抹去。
即使如此了解這個男人的殘酷本性,Harry還是選擇了坦承。
因為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他不可能回到父母身邊,那從來就不是一個選項,他當初決定違背父母的期待,毅然投向Voldemort,如今卻在身陷風暴的時候,將這生命威脅帶回家中?他還沒有那麼無恥。
他原本真的曾以為自己可以做到,銷毀那份入學紀錄後,他就可以擺脫命運,他仍然可以擁有Riddle的愛、Voldemort的信任,以及周圍人們的敬畏。
可惜這場賭局他輸了,他太貪心,才導致這種下場。
「你怎麼確認這件事?」Riddle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繼續問。
「我爸媽親口告訴我的,主人想要的那份紀錄的正本,一開始確實是藏在Longbottom家,但在他們被襲擊前,就被轉移到我們家了,他們拿給我看,我的生日就在七月三十一。」
他的表情誠懇,不想再欺騙Riddle分毫,至少,在這個時候,他選擇坦然相對,赤裸裸的把所有令他恐懼的事實都說出來,他願意相信Riddle一次,哪怕他知道這信任很可能是場賭注,他希望Riddle是真心愛他,不會輕易犧牲他。
Riddle又看著他許久,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溫柔地將Harry放回床中,手指輕輕梳理Harry的髮,那舉動幾乎讓Harry臉紅,沉醉在這份安慰中。
「睡吧。你在這裡,是安全的。」
Harry疲憊地點了點頭,眼神中的信任透著溫熱的光輝,然後緩緩閉上眼。
Riddle走出房間後,門在他背後靜靜關上,他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站在原地許久,一動不動。昏黃的燭光映照在他垂落的黑袍上,空氣中還浮著Harry留下的氣息,溫熱、柔軟、甜蜜,如毒藥般滲入他的神經。
當他聽見Harry說出那個他想像不到的秘密,當Harry嘴中吐出『我就是那個預言中的孩子。』,Riddle腦中一瞬間閃過的,不是怒火,不是驚懼,而是狂喜,瘋狂的、扭曲的、深沉的喜悅,他尋覓了十幾年,夢裡無數次重複過殺死那個人的畫面,這個他渴望徹底抹殺的存在,竟然就近在咫尺,只需要他稍稍用力,馬上就會死去。
從初次見面開始,他便覺得Harry是特別的存在,被吸引,被誘惑,本以為只是機緣巧合,卻從沒想過Harry竟真是如此特別,這讓他無比確認,Harry於他而言是命運般的存在,只屬於他,無可取代的,他的男孩。
他無法克制地開始在腦海中想像Harry死去的模樣,這讓他格外興奮。
如果他現在就殺了他,會是什麼樣的畫面?那雙漂亮的綠眼睛會睜得多大?他會驚恐地哭泣?還是會痛苦地哀求?他那總是雀躍的嗓音,會不會在死亡前破碎得更加動人?
他的指尖抖了一下,輕觸唇邊,那裡還殘留著Harry的味道,如此甜美,當他不得不吞下幾乎脫口而出的索命咒,喉嚨像被火燒一樣。
他低下頭,手指摩挲著自己的手腕,他竟然沒有動手,就連他自己都覺得神奇,他應該要殺了Harry,這幾乎是他的本能,是他從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間就該做的事,他的所有思緒也鼓吹著他那麼做。
但他捨不得。
他怎麼可能捨得?
Harry雖然不全然相信他,卻仍然將所有希望都給予他的那種眼神,像細密的鉤子刺入他的心,聽著Harry微微發顫的祈求,便有種病態的滿足,他如今更加陶醉於欺騙Harry,只為看那憔悴的男孩有求於他的模樣,以至於他壓根不願意告訴Harry,他就是Voldemort的事實。
他再也不會讓Harry離開了,不管Harry是死是活,都必須待在他身邊。
Riddle低聲笑著,笑聲低啞而危險,眼神一寸寸冷下來,心中那股異常的衝動慢慢轉化成佔有與算計,他必須好好想想,到底應該如何處理Harry——是該讓他死,或者,讓他活?
Tbc
作者廢話:
Harry先掉馬甲了,因為他真的很絕望,只剩下寄望Riddle一途,當然他知道對方不是全然可以信任的,但他還是想要賭一把,也許,Riddle的愛會戰勝忠誠,但他完全沒有去考慮對方有可能是魔王的事情,至少他此刻是沒辦法想到這件事情的,他都筋疲力盡了。
魔王喜歡的就是『控制』,而且他非常偏頗,只能說他就沒有公平可言,當他就怒火中燒,遷怒所有人後,都沒有嚴厲責怪Harry,就是他寵愛Harry的證明了。他會覺得就是Crouch那些人沒有看好Harry,這一切都不是Harry的問題,而是這些人沒有用,因為他親手塑造出來的Harry,怎麼會是問題呢?但當然,他非常非常不開心——不是因為Harry動手毀掉他的東西,而是因為Harry有事情隱瞞他,沒有按照他這個主人安排的乖乖的待著。
魔王並不是一個普通正常的男人,他是個瘋子,算是一個反社會人格吧?當他知道Harry就是那個男孩時,心底其實同時竄出,想殺掉對方,以及不捨得殺掉對方的想法,而且我必須說,他真的真的很想『嘗試看看』,他要拼命壓抑自己才有可能控制住自己的衝動,要不是因為一嘗試就會說再見,他真的會動手,Harry就是攤上這麼危險的一個愛人啊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