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玫瑰與酒

「Harry，我必須說Snape教授的傷是我見過最糟糕的傷之一，看起來那個火焰並不是普通的火焰，具有極大魔力，即便Snape教授進行了最佳的處理，卻還是沒辦法避免嚴重的燒傷，我們應該很慶幸這還在我們能夠掌控的範圍。」Dumbledore的表情非常嚴肅，看著眼神有些恍惚、臉色蒼白的Harry，他們現在正待在校長室中，燈光昏暗而氣氛沉重，Dumbledore也不像平時那樣溫和，「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並非不可回復的魔法創傷，治癒需要時間，但也要忍受強烈的疼痛，恐怕這會讓他很長的一段時間都無法行動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那個魔法…我以為沒有那麼危險，而且那個咒語也並不很難…」

「我想，這是因為Tom的關係，他用了自己的一部分的力量讓這個咒語變得致命。」Dumbledore輕嘆了一口氣，他確實疏忽了，沒想到會利用他人之手來攻擊，而且對象是Snape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以為對他偏愛的僕人會稍微手下留情，看來這對於Voldemort沒有絲毫影響，「Harry，我知道這並不是你的本意，但無法否認你對Snape教授所懷有的一些情緒影響了你…Tom很擅長看見他所蠱惑的那些人心底深處的渴望，無論大或小，他都喜歡去加深這種慾望，然後慢慢讓自己的影響力滲入這些想法中，讓他們以為只有他才能夠看見並實現這些渴望，因此願意順從他所說的一切。」

「但我並沒有…我沒有想要順從他…我只是……」

「Harry，我並沒有在指責你，事實上我必須說一開始Tom對這些人而言會是非常親切的，」Dumbledore溫和的按上了Harry的肩膀，像是要給他一點安慰，卻又輕聲地嘆息，「彷彿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你的想法還有你心底深處那些黑暗的念頭，喔，他完全可以像個最溫柔的導師那樣給你好的建議，但久了之後我們才突然驚覺那是毒藥，卻也同時知道想逃離他最後的結果就是死亡，這也是為什麼大部分他的僕人都很懼怕他，只有少部分對他真正忠心。」

「我知道，我很抱歉，教授，我是有些鬼迷心竅了。」

「不要緊，Harry，Snape教授會好的。」Dumbledore這時候溫柔的笑了，但他的眉頭依然沒有完全鬆開，他遞給Harry幾顆柏蒂豆，「我只是希望你謹記，接觸你的敵人時也別忘記了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敵人，就像面對我們自己一樣，在作出任何選擇時不要迷失了你內心認為正確的事物，不管這個造成的後果是大是小，它都會影響你的未來。」

Harry沉默著含下了手中的糖，不知道是什麼口味的，但嘗起來有些苦澀，就像是他內心此刻的感覺。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的咒語會像這樣嚴重的傷害誰，以為自己絕對不會犯下錯誤，更不可能會受到那個人的影響，結果他還是被內心的情緒所驅動，他或許真的就像是Riddle所說的那樣，一旦面對心中厭惡的人，他也是可以容忍他們受傷害的。

這樣一想就突然對自己的所做所為感到害怕，那個時候若是誰被自己害死了，現在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他肯定無法承受這份罪惡感的重量。

「Harry，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宿舍吧，我想你的朋友都在交誼廳等你。」Dumbledore嘆息，如今事情也不會立刻有什麼大進展，「我必須扣你一些分數，就50分吧，還有你必須做三晚的勞動服務，我會讓McGonagall教授給你安排下，畢竟這件事情造成的後果相當嚴重，今晚就先這樣，以後你如果想的話可以到聖蒙果醫院探望Snape教授，只不過到他復原的這段期間的黑魔法防禦術我們恐怕又要另外找老師了。」

Harry點點頭，臉色蒼白的站起身來，什麼話也沒說的離開了校長室。

看著Harry離去的身影，Dumbledore忍不住回想起當初他從孤兒院接回來的那個男孩。

偷藏起了一些從別人那裏搶來的玩具，欺負他看不順眼的幾個孩子，對自己擁有的力量感到特殊，期待與眾不同，這種很多人小時候都會做下的事情本來只是無傷大雅的小錯誤，為什麼那個時候他就打從心底的對那個男孩感到不安，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那個時候他便隱隱約約感覺到了Tom Riddle如今的模樣——不思考他人的事情，忘記何謂痛苦而將痛苦施壓於看不順眼的他人身上，彷彿這個世界只有自己一人的那種想法，是最致命的。

他親眼目睹了自己無力阻止的轉變，那漫長的過程常讓他不禁感嘆自己做為一位教師所能夠辦到的事有多麼微不足道，而他如今依然希望可以有所改變。

Harry走在Hogwarts的長廊上，忘記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但大概很晚了吧，深夜時的星空特別明亮，四周安靜無聲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音。

靠著牆邊昏暗的燈光以及魔杖尖端的光球，他漫步行走著，在Hogwarts夜遊的經驗Harry猜想自己大概不會輸給任何人，他很喜歡這條安靜的走廊，空無一人，或許這份安靜會讓人害怕，但Harry總覺得看著窗外的星光灑落在身上時，他的心情會變得特別平靜。

Harry打從心底知道有很多東西比漆黑一片更恐怖，黑暗本身不會主動侵襲你的思緒，反而是內心的恐懼和軟弱更令人難以控制，他的夜晚偶爾會夢到那些他不願意看見的東西，尖叫、綠光、高亢的笑聲以及父母臨死前的聲音，那一切都是那麼真實烙印在腦海中。每當睡不著的時候他喜歡在校園內走走，失去與父母同住的那個家之後，Hogwarts是他的第二個家，所以他只要在學校內都感到安心，鬱悶的心情也會消散，他真的不希望這個學校也被染上黑影。

「Harry，」這個時候，一個低沉而溫柔的聲音輕輕的叫喚他，Harry抬起頭來看見前方有些許的光亮浮動著，飄在一個人的身邊，「晚上好。」

「……Voldemort。」Harry微微警戒的聲音讓Riddle忍不住笑。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我以為你已經睡了。」Riddle身邊的光是魔法，彷彿隨著他的意志主動飄到Harry的身邊照亮了他的表情，捉弄般的上下浮動，「你的臉色很不好，應該早點休息。」

明知道Harry的臉色如此差的原因正是因為自己，Riddle也還是裝做一付親切的模樣，這讓Harry有些憤怒，但他努力的壓抑從口中差點蹦出來的咒罵，只是別過頭去，不想被那些光球碰到一分一毫，他不想要依照Riddle的意思行動，不想讓這個人有機可乘。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Riddle的手輕輕一揮那些光球瞬間消失了，只剩下窗邊透下的月光照射在他的半張臉上，但那雙眼眸卻不減一絲魄力的透著冰冷的紅光。Harry會覺得這個男人再怎麼英俊、態度再怎麼溫柔，但那雙眼睛實在難以欺騙他人，畢竟那是一雙非常冷酷、不帶任何溫度的眼眸，只要仔細的去觀看就會知道裡面只有一片漆黑。

「和你同樣的理由，Harry，我不過是想在沒有任何學生的時候在校園內走走。」

「我和你不一樣。」Harry還來不及阻止自己，便已經出口反駁，說出話後他只覺得有些後悔，因為他本來是打算就這樣回宿舍去，不想跟Riddle講什麼話，但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脾氣。

「是啊，你和我不一樣。」Riddle順著他的話，露出微笑，「Severus狀況怎麼樣？」

「你又不是真的想知道，又何必問？」Harry憤怒的盯著Riddle的臉，看對方還是一臉從容，便激起了他對Snape感到的愧疚，「你利用我做這種事情就只是因為他讓你不太高興嗎？你真的很無聊。」

「無聊嗎？或許是吧，沒有什麼比我現在待在這裡和你們在一起更無聊的事情了。」輕輕闔上眼，Riddle嘴角的淺笑使他的臉龐彷彿要柔和地融入黑夜，「我曾經相當信任Severus，他為我做過不少事情，而且非常能幹，曾經他也熱衷於我讓他做的一切，直到某一天他開始有了變化。」Riddle微瞇起眼，看起來他是有一些不怎麼愉快，「我最初並沒有察覺，直到最近……雖說也不是說Severus的行動對我帶來了什麼傷害，但你要知道，Lord Voldemort是不允許背叛的，如今他沒有死已經非常幸運，我相信他會感謝我。」

Riddle若有所思的看了Harry一眼，事實上會讓Riddle如此不愉快，不只是單純因為背叛，而是因為每一件事情似乎都跟那個麻瓜女人有所牽連，也總是她妨礙自己所想做的每一件事情，包括未能殺死Harry Potter，以及Severus對Dumbledore投誠，還有這麼多年後強大的保護咒讓他幾次殺不了他的死對頭，Riddle從沒想過一個跪地求他饒過孩子一命的麻種女巫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麻煩，要知道他是很看不起那些麻種的。

但無所謂，反正沒有多久那個女人最珍惜的東西也會任由他控制，為他所用。

從那個夜晚以後，這條生命就是他的了，同時也是自己本身。

「結果到底有誰是真正的忠於你的？你的僕人們只是怕你而已，因為你從來就不懂跟別人真心相處，別人也不會真心對待你。」Harry看著Riddle冷冷的說，口氣中透露著一點幸災樂禍，「就算你用花言巧語告訴他們你信任他們，就算他們暫時相信你了，但慢慢都會發覺你是什麼貨色，我們其實都很清楚，對吧？」

Riddle沉默了一段時間，Harry甚至以為他的話激怒了對方，使他有些緊張，這份沉默更讓他感覺特別漫長，但Riddle隨後卻有點高興的笑了，眼神溫柔的望著Harry。

「你說的沒有錯，所以我不會相信任何人，也不曾期待他們。」

「什麼？」

「信任什麼的是沒有價值的東西，只要力量足以屈服對方，到最後也會輕易地改變。」

Riddle比誰都更清楚，做為一個史萊哲林為了達成目的不介意說謊，他特別喜歡這部分，但同時也深知人心的善變，在他聽起來Dumbledore所推崇的愛以及Harry常常掛在嘴上的信賴，都只是虛無的口號，從未能夠觸動他的內心一分一毫，他早已經聽膩了那些溫熱的詞句。

「…你、你覺得那樣沒有關係？」這次換Harry皺著眉頭，他本以為Riddle會反駁他，會認為所有人都應該要死心塌地的追隨他，「就算你最後真的贏了，下面也沒有任何人真心為你做事，那樣你也覺得沒關係？」

Harry不死心又問了第二次，連Riddle都覺得Harry對他的關心有些多了，而這大概也是第一次被誰問到自己的內心，畢竟不會有人這樣對他說話的，更不會去在意Dark Lord真正的想法，會思考這些的大概也只有眼前這個以為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單純至極的男孩。

「你的眼睛，和你母親很像，」Riddle突然說出這句話時Harry的表情一繃，他特別不願意聽到Voldemort說到他母親的事，「你總是看著光亮的東西，期待美好的事物發生的那種眼神，你母親在死前也是這樣看著我，祈求我能留你一命。」手指輕輕的碰觸Harry的眼眶周圍，Harry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退開來，只是他感覺自己被Riddle那雙腥紅色的眼睛所吸引，竟無法移開視線，彷彿身體被固定住了，「但我從一開始就不曾有這種眼神，我們所注視的、渴望的東西是截然不同存在，你渴望著與你的朋友夥伴間的互信，而我所求的只有僕人的服從與恐懼，如果說你嚮往的是光明，那麼我便鍾愛黑夜。」

他看向了黑色的夜空，夜晚總能令他舒適，他不像Harry Potter那樣是來逃避人群的惡意，追求短暫的平靜，他只是單純喜歡夜晚那蘊藏著強大魔力的氣息，有太多的黑魔法與黑夜有關，而最兇猛的野獸以及那些黑暗的生物也只在黑夜出現，夜晚是殘暴的，染著血腥的，同時把一切喧鬧都回歸於無，沉浸在這種氣氛中會讓他感覺自己彷彿能與夜晚同化，心情特別愉悅。

就好像這個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不存在雜質。

「那麼，Harry，經過這次經驗，你現在已經學乖了嗎？」

「我不會再受你影響了，不會被你說的話唆使。」Harry直直的看著Riddle，那雙綠色的眼眸沒有一點畏懼，閃耀著異常明亮的光芒，有時候那讓Riddle有種奇妙的愉快感情，他其實相當喜歡這無懼的表情，「我不會再輸給你了。」

「很好，這樣事情才變得有趣了一些，你老是太過容易操控的話我也會覺得很無聊。」Riddle傲慢的勾起嘴角，而Harry一點也不想屈服於對方那份強烈的壓力。

Harry看他們也沒有什麼好繼續談的，於是越過了Riddle的身邊打算要繼續回到宿舍，Riddle也只是等著他離開，沒有說什麼話。

但Harry才沒有走多少步就突然聽見後方傳來小聲的碰撞聲響，他忍不住回頭看，只見Riddle的手扶著牆壁，他的表情隱藏在黑暗中僅能看出一點輪廓，Riddle的手擦過了嘴邊，攤到微弱的月光之下卻顯現出一片深紅，然而那個男人竟還露出一抹笑容來。

「你那是怎麼回事？」明明記得學校中是不會有人可以攻擊Riddle的，但Riddle卻好像受傷了。

Riddle好像有點訝異已經往前離去的Harry會看到他這一幕，而且還向他詢問。

「…魔藥的副作用，這不算什麼，更糟糕的我都試過。」Riddle像是講著無關緊要的事情那樣聳聳肩，但Harry看得出他手上的血並非一般，而他揮了一下手那些血就不見了，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你…還在試圖復原你的…Horcrux…但那麼做真的可以有什麼變化？對你有任何的好處嗎？」

「很難說，凡事都要嘗試，何況我是這麼做的第一人，偉大的行為往往都要伴隨些許的犧牲，理所當然，但我會成功的。」

「但是……」Harry完全無法理解Riddle的這份自信，有時他覺得Riddle對魔法的執迷到了瘋狂的地方，不，他本來就是瘋狂了，只不過他那條理而冷靜的言談讓人察覺不出，可是他的內心早已經對力量、對魔法還有他的那些豐功偉業執著到病態的程度。

「別告訴我你是在擔心我，比起這種無謂的同情你應該還有別的事情應該做。」Riddle輕嘆一口氣，像是對於Harry的天真感到有些無力，因為他可以看見男孩的心，隨著Horcrux越來越減少，他驚訝的發現他和Harry之間的連結變得比以前更強，然而Harry還遲鈍的沒有發現。

這也許是因為做為Tom Riddle的靈魂越來越完整，也就可以更清楚感受到其它附屬的Horcrux的騷動。撇開Nagini不談，Harry是他所有Horcrux中自主意識最強的一個，儘管本人並不知情。

「是啊，比起在這裡跟你說話，還不如回房間睡覺呢。」Harry不快的回答，但太過孩子氣讓Riddle又笑了出來，Harry看著他的笑愣了愣，因為他竟覺得此刻Riddle的表情和平時他那種裝模作樣的笑容不太一樣，而是發自真心的。

但是，真心？Voldemort有那種東西嗎？

他這種人不可能有『心』的，連一點碎片也不剰，是沒有感情的存在。

「告訴你一件事情好了，Harry，為我這次利用你作為一點補償。」Riddle說，Harry看不見對方隱藏於陰影之中的表情，只能夠盯著他的身影，那冷酷的語調讓Harry一瞬間覺得自己在面對的不是Riddle而是Voldemort本人，然後他想起這個人不過是回到了年輕的樣貌，本質卻已然是Voldemort。

「你要告訴我什麼？」

Riddle停頓了一下，然後淡淡的開口，「…隨著Horcrux的復原，我正慢慢失去魔力，Harry，雖然是暫時的，但如果有任何人想要殺我的話，那麼這段時間將會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在那件事情之後，接著馬上進入了聖誕節假期。

對Harry而言這或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這麼一來他也就不必忍受其他學生們的指指點點，特別是史萊哲林那些人對於Harry攻擊他們的學院院長更是特別憤怒，在放假的前夕就紛紛想盡辦法來惡整他，但這持續不久大部分的學生就各自回家去度過假期了，這次回家度過聖誕的學生比往年都更多，或許是家長們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聖誕假期和Voldemort一起度過吧。

Ron和Hermione兩人不約而同的決定不回去，為的就是可以多陪Harry一會兒，儘管Ron也邀請Harry到洞穴屋一起度聖誕，卻被Harry拒絕了，原因在於他不想要讓Riddle感覺他和Weasley一家太過親近而引起對方的注意，儘管這也許早已經太遲了，但至少除了Ron之外的Weasley家人能夠盡量不受到影響。

雖然這段期間發生了很多讓Harry感到筋疲力盡的事情，但對於即將到來的聖誕節還是難掩興奮之情。

那一天，Harry從床上爬了起來，他有些慌張的戴上眼鏡後便看見另外一頭的Ron也已經醒過來了，宿舍中就剩下他們，他們兩個有默契的相視一笑。

「聖誕快樂，Ron。」

「聖誕快樂！」Ron比Harry更快的跳下床，迫不及待的拆開他疊在床頭的禮物堆，「我就知道，我媽又寄新的套頭毛衣來啦，你說她到底都怎麼知道我們的尺寸的？」Ron看Harry也同樣收到一件紅色的毛衣，「哇，Hermione給我一雙自動保暖的手套。」

「真好，我的是一本書，看。」Harry聳聳肩，不過那本書剛好是他想要的有關防禦性咒語的書籍，看來Hermione是覺得他很需要用到防禦魔法。

「你有收到Fred和George的禮物嗎？他們給了我一盒新作的惡作劇點心，要我吃下去試試看效果…我才不會試呢，我會找Goyle或Crabbe那兩個侏儒實驗下。」

「我的比你好一點，他們送了我…哈，不愧是他們，這太酷了。」Harry把那看起來試一塊布的道具拿起來，上面畫了一張Voldemort的臉，下面補注了說明『只要把你討厭的人畫上去就可以好好折磨他囉』，顯然這歪歪扭扭的Voldemort是Fred和George的傑作，只要用魔杖戳圖畫，或用手拍打，圖畫中的人就會作出可笑的扭曲表情，讓Harry玩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們兩個研究收到的禮物許久後，Harry發現到他還收到了幾份不認識的女孩子送來的禮物，這讓他有點驚訝，還有些飄飄然，但轉念一想或許是因為Riddle來到學校後證實了他過去所說的那些話，而使得這些女孩更加確定他是『The Chosen One』，她們不過是因為這些名號而注意到他的，一感覺是Voldemort造成這些就不太高興。

「你收到女孩子送你的巧克力？Romilda Vane ？這個誰啊？你認識嗎？」Ron有點羨慕的望著Harry收到的禮物，畢竟這年紀的男孩子還是會在意女孩的目光。

「不知道，我第一次收到她的信。」Harry只是聳聳肩，「你要一點嗎？」

「不庸了。」Ron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把Ginny送他的奶油黏舌糖塞入嘴巴中，口齒不清。

Harry笑著轉過頭來，看著Dumbledore送他的魔法收納袋，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犯的錯，而自那以後就沒有在學校看見Snape了，恐怕那些火傷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痊癒的，雖然也想過於情於理該去醫院探望，但不管怎麼樣他就是無法拉下臉去做這件事情。

Harry和Ron兩人離開宿舍後就來到餐廳，在交誼廳便碰到了滿面笑容的Hermione，一問之下是Krum送來了聖誕禮物，而還來不及問送了什麼Ron就粗魯的打斷了他們的談話，Harry急忙在Hermione要開口說些什麼之前把話題給轉移到了別的東西上，避免他們又無意義的吵架。

「呃，你們覺得之後黑魔法防禦術的課該怎麼辦？我是說…你們看，Snape不在以後你們覺得我們會不會有新的教授再進來？」

「也許會讓Slughorn教授代替？」Hermione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她比任何人都更在意上課的事情，「我真的希望他們不會因此停辦這堂課，我們現在太需要黑魔法防禦術了，特別是…」

「…是啊，特別是有個Dark Lord就在課堂上。」Harry悶悶的接著說，「對了，我有沒有跟你們提過這堂課被Voldemort詛咒了？那傢伙因為自己想上這堂課但被拒絕了，所以就詛咒這堂課。」

「難怪這些老師怎麼就沒個人可以待超過一年…」Ron吃驚的說，「Snape和老蟾蜍可以早點走人是很好啦，但是像Lupin…」Ron說到一半就被Hermione推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終於反應過來忘記不該在Harry面前提到Snape暫時離開學校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情算是Harry害的。

「沒關係，我已經跟Dumbledore教授談過了，我本來就不應該受到Riddle的影響，」Harry的聲音有些僵硬，試著隱藏他內心的不平靜，他深呼吸一口，「雖然對Snape感到抱歉的感覺不怎麼好。」

「Harry…不過這次真的很危險，幸好除了Snape教授沒人受傷。」

Harry聽Hermione的話後垂下眼，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次沒有人受傷多半是因為Snape保護學生的成果，Harry從來就不知道原來那個人是會保護除了史萊哲林以外的學生的，而多虧了如此，他的魔法才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

他們穿越了一大叢一大叢的檞寄生，還有發著光的盔甲，在那裏擺著一張十五人的餐桌，看起來這次留在學校過聖誕的學生人數可媲美當初Sirius逃出阿茲卡班的時候，除了Harry他們之外就只有五位學生留下來，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就坐了，當Harry坐上尾端的位置時發現有一個位置是空著的，而他隱約知道那是留給誰的位置，眾人的內心肯定都在祈求著他不要出現。

「看起來他是不會來了，我想是研究魔法睡過頭，所以我們就開動吧。」Dumbledore笑笑的面對在場所有人，手拍了拍天空便飄起了白色的雪，但並不會讓人感到寒冷。

Harry看著空位，知道那是留給Riddle的位置，而那個人當然是留在Hogwarts。

這令Harry的胃重重的下沉，面對眼前豐富的餐點他有點食不下嚥。

他們就這樣沉默地開始用餐，但是在用餐開始後一段時間，從窗外飛來了一隻漂亮的白色貓頭鷹直直朝桌子飛來，Harry一眼就認出了Hedwig，她優雅的降落在Harry的椅子上頭沒有弄翻桌上的任何東西，而Harry發現她的腳上綁著一個包裹。

「聖誕禮物？我還以為那些已經是全部了。」Harry皺著眉頭將Hedwig腳上的禮物解下，然後不想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悄悄在桌底下解開包裝，Ron也好奇的湊過去看。

裏頭是一本看似樸實的書，翻過來上頭也什麼字都沒寫，但內頁完全是空白的。

「一本筆記本？」

「給我看看，Harry，我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裡看過……」Hermione接了過去在手上翻看著，這時候Harry才注意到底下夾著一張卡片，他將那抽了出來。

打開了黑色鑲著金邊的信紙，上面的署名讓Harry微微睜大了眼，然後他急急忙忙地轉向了Hermione的方向，但Hermione看起來並沒有因為那本書而有什麼影響，因為太像Tom Riddle的日記而讓Harry有些驚慌，他冷靜地把信上的內容看完，上頭除了聖誕快樂的字樣之外，還有解釋這本書的用途。

「Hermione，他說那是一本可以記住咒語的書。」

「噢，對，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在店裡看過，但這個很貴，這是非常好的東西——把咒語寫進去，像這樣，」Hermione提起筆就在空白的紙上寫上一行咒語，然後她用手指摸過那行字，突然書本前方的盤子就飄了起來，她在上面寫的是飄浮咒。

「哇塞，酷耶，那是什麼東西，妳剛剛沒有用魔杖吧。」

「這本書可以記住咒語，寫一次就能夠用一次，而且就算是自己還沒辦法用的咒語也可以，只要可以用的人願意幫你寫下來，然後你只要有這本書就可以用了，而且這本和我看到的不一樣……」Hermione研究了一下，表情看來很嚴肅又有點著迷，「這本可以承受的咒語比我看到的那本深很多。」Hermione抬起頭，這時候她的表情有些憂慮，「Harry，這誰送給你的？平常不會有人送這麼昂貴的東西的，我之前很想要一本但真的太貴……」

「Voldemort。」Harry淡淡地說，Hermione和Ron兩個人馬上就瞪大了眼睛。

「這、這樣就說得通了，」Hermione卻有些不安的說，「那麼，說不定這本書連不赦咒也可以用……」

「但是這東西很好吧？看起來也不像有什麼危險。」

「是沒錯，我剛剛檢查一遍看來是沒問題，但最好還是拿給McGonagall教授再檢查一下…」

「Hermione，」Harry馬上阻止了她，想辦法把那硬是拿了回來，「這樣的話這本書很可能回不來了，你知道他們如果聽見是Voldemort送的東西會有什麼反應，妳剛剛也說了這是很好的東西吧，要是我們也可以用高級魔法的話，這對保護我們很有幫助的。」

「就是因為是那個人送的我才更覺得要拿去檢查，他不會好心給你這麼好的禮物吧？」

「噢，夠了，Hermione，妳有時候真的越幫越忙，偶爾一次放過我們吧。」Ron也忍不住加入了Harry，勸著，「妳這麼聰明，我相信妳檢查不出來有問題的話，McGonagall教授一定也不會有問題的。」

「但是……」聽到Ron的說法，Hermione的語調稍稍上揚，不再那麼想送那本書去檢查了。

Harry將書本翻來覆去小心地看了一次，有了之前的經驗他知道不該這麼輕易相信對方給的任何東西，但是他無法克制自己被這本書吸引。先不論是Voldemort送的東西，但這東西很稀有，就連Harry也都看得出來，所以他很想把這本書留下來，而且他總覺得未來可以派上用場，讓魔法高深的教授例如Lupin或Dumbledore幫他寫幾個高級的咒語，這想法讓他覺得很興奮。

Harry也不管Hermione還在憂心，他伸手就抓起了口袋中今天早上收到的Romilda Vane 的聖誕禮物——那些巧克力——反正他暫時沒有什麼心情吃這種東西，將那捆了起來綁在Hedwig的腳上，他微微一笑，輕撫Hedwig的頭。

「幫我拿去給那傢伙好嗎？謝了。」

Hedwig喝了幾口Harry桌上的南瓜汁後便愉快地飛走了，而Harry轉過頭來繼續把玩那本書。

「這樣沒關係嗎？你說他會不會生氣啊？要是他看出那是別人給你的？」Ron問Harry，他知道剛剛那些巧克力是要寄給誰，把禮物再轉送算是相當失禮的事情。

「管他的。」

Harry聳聳肩，他覺得作為給Tom Riddle的聖誕禮物回禮，那已經相當友善。

王冠在手上閃耀著冰冷的光輝。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王冠的頂端，這東西在萬應室中放了這麼多年也依然保持著昔日的光輝，應該說不愧是有魔法加護的物品，他至今還是很喜歡這類東西，擁有力量、特殊的並且隱藏著歷史性的物品，因為只有這些東西才能夠與他相配，他必須說他就是無法抗拒這分吸引力。

世上和自己相配的物品太少，他就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在他眼中的凡人都是如此的低俗不堪。

將王冠收進櫃子中，與史萊哲林的小金匣放置在一起，他雖然跟Dumbledore說他把小金匣給丟了，但事實是他依然留著它們，他不確定未來是否還會用上，在所有收集品中他有一項一直沒辦法得到，就是葛來芬多的寶劍，老是不曉得它被藏在哪裡。

看著它們並列，這些物品雖然還存在於世但它們的主人卻已經永遠的離開了，真是諷刺的事情，不管曾經再怎麼偉大的人似乎都無法抵抗歲月的流逝，因此，他才渴望成為與那些人都不一樣的存在，他將會成為超越這一切限制的存在，要做到這件事情，永恆的生命對自己而言是必要的。

「Wormtail，這次沒有讓我失望，你算是做得不錯。」Riddle輕聲的開口，房間角落內瑟瑟顫抖的男人把頭低了下去，「不過，Dumbledore似乎也已經發現了你的存在，之後的行動就一直保持老鼠的模樣，別再一次被人跟蹤了——我都出手幫你把那些障礙給排除了，要知道我可是一直都挺喜歡Severus勝過你這個無用的蠢貨，所以這次至少可以做得更好些吧。」

「是、是的，我的主人，我、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期待，哼。」Riddle好像覺得很可笑似的勾起嘴角，「對你我倒是沒有太多期待，我交代你的那些事情必須一字不漏地傳達給Bella，她知道那東西在哪裡。」

「主人，您所說的這個金杯，這些道具到底…」

「Wormtail，那並不是道具，你那愚蠢的腦袋或許無法理解它們的偉大之處，Lord Voldemort要你做的事情從來就不是沒有意義的，只要將那完成就會得到莫大的獎賞，至於那些是要做什麼你不需要理解，懂了嗎？」Riddle冰冷的聲音讓Wormtail閉上了嘴，害怕自己再次說錯話惹得對方不快，但Riddle最近似乎在收集一些物品，先是一個小金匣，然後是上次他從萬應室中取來的王冠，這次聽說是個金杯，他無法理解這些東西有什麼作用，「懂了就滾，我不想看到你在我的房間。」

「是、是，主人，我這就去。」Wormtail說完話後一下子消失了身影。

Riddle重新翻開擺在桌上的【Secrets of the Darkest Art】，這本書他已經看過許多次了，卻依然無法找到更深入的解釋，他想這終究是必須靠自己來嘗試的，但即便集合了各種魔法的理論都清楚的顯示了一個結果，那就是這嘗試幾乎是自殺般的危險。

他過去不曾著眼於保護咒這類的東西，儘管他通曉各種的魔法，但實際上內心一直都鄙視這類型的守護咒，對他而言是沒有用處的東西，但在開始有了將之融入體內以及Horcrux之中的想法後，他忍不住對守護咒能夠做到的保護範圍產生了興趣，如果這是能讓自己超越過去得到更強大的力量，那麼他將不惜一切嘗試，可是要把截然不同性質的魔法融合，魔法力量要不是抵銷，就是會互相對抗產生激烈的負面效應。

但是，想想，可以抵抗任何破壞魔法的Horcrux，也就等於永恆的強大，將不受任何外力的影響，不再會有Horcrux遭到損傷，連他自身也同樣受到強力的魔法保護，他的這個計畫也才算得上安全無虞。

光是思考就令他興奮，許久沒有體會這種沉浸於魔法研究中的快樂了。

這個時候高塔的窗口傳來一陣振翅的聲響，抬起頭看去雪白的身影正尋找著可以降落的地方，Riddle的手指輕輕晃動，窗口透明的隔絕魔法發出清脆的響聲並消失，貓頭鷹安然的飛進了他的窗子，停駐在他的桌緣，優雅地啄著自己的羽毛，然後慵懶地抬起一隻腳。

Riddle微瞇起眼，他對這隻美麗的雪鴞很有好感，屬於Harry Potter是有些可惜了。

他輕巧的取下綁在她腳上的小包裹，用魔杖掀開了那層布，儘管Riddle想那個無謀的男孩不會做什麼手腳，但他依然不會輕易的全然相信對方的言行。

「…巧克力…？」並不像Harry會準備的東西，這讓他皺起眉頭，Riddle看了一眼旁邊的雪鴞，伸手撫摸她的羽毛，彎起雙唇，「有時還真是猜不透妳那莽撞的主人在打算什麼。」

稍早的時候也收到了來自Dumbledore的聖誕節禮物，能夠平撫怒火的魔藥，總覺得Dumbledore的禮物中隱藏著些許諷刺，但現在看來比起Harry的禮物來得有價值多了。Riddle也只是一時興起，隨手拿了一顆巧克力在手中翻滾了一下，正要放進嘴中時，他的手突然停下來了。

讓他有些困惑的一個想法使他微瞇起眼，然後他再一次的看向包裹中的巧克力。

意識到某件事情的時候令他差點沒冷笑出聲來，他沒將任何一個巧克力吃下去，而是將那些重新包裹起來，他放下了手邊的事情從座位上站起身，一旁的Nagini看見他一副要離開的模樣便也挺起巨大的身軀，但Riddle朝她搖搖頭。

「不需要跟，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Riddle很輕易的找到了他的目標，一如往常地跟他的兩個好朋友在一起，有時候Riddle會懷疑他們是不是每一天都像這樣黏在一起幾乎不分開的，他無法想像一個人幾乎沒有獨處的時間，該是有多麼難受。過去學生時代被一群所謂的『好友』圍繞著，偶爾也有感到厭煩的時候，但Malfoy總會相當聰明的在適當的時機將那些人從他們身邊趕走。

他們史萊哲林雖然喜歡被弱者崇敬，但同時也傲慢的只喜歡那些與自己相配的朋友，簡單來說就是自戀，可惜的是這個世上與自己能夠並論的人卻幾乎沒有。

他大概永遠也不會允許誰與自己並列。

他走到Harry的面前，這時Harry也看到了他，臉上立刻浮現出對抗的警戒表情。

Riddle看了看周遭來往的學生，這裡的干擾太多他也很難好好說話。

「Potter，跟我來，有些事情告訴你。」

「為什麼我要聽你的命令？你有什麼事情的話就在這裡……」

「我不說第二次，Potter，跟我來。」那句冰冷而具威脅性的話語才落下，Harry的額頭就又開始痛得厲害，好像他如果不心甘情願的跟來就不會停止抽痛，Riddle看他痛苦的模樣既沒有顯露喜悅也沒有一點抱歉，只是轉過頭自顧自的往反方向離開。

「可惡。」Harry低聲抱怨著，他最後還是只能夠跟上去，並要Ron和Hermione不用管他。

就這樣他隨著Riddle離開了城堡來到外頭的草地，大約是靠近黑湖的地方，如今因為聖誕假期學校沒有留下多少學生，因此這裡難得的沒有半個人，只有冬日的冷風吹撫枝幹的聲音，還有他和Riddle的腳步聲，對於在這種天氣Riddle還跑到黑湖邊的事情有點納悶，但Harry也不得不說他有些在意對方要跟他說什麼。

Riddle看來和往常不一樣，總覺得今日的他身上的壓迫感比平常更巨大。

「你收到我的聖誕禮物了？」

Riddle突然開口，依然背對著Harry，他的視線望著凍結的湖岸，Harry看不太見他的表情。

「啊啊，收到了，Hermione說那東西好像挺好的。」

「是很好，對於你這樣無法控制自己魔法的人來說是最好的道具，我用不上那種東西所以就送給了你。」Riddle側過臉，Harry感覺像是被繞了個彎嘲笑自己魔法不高明，「總之，你喜歡的話那就比什麼都好。」

「你為什麼要送我那種東西？難道有什麼目的嗎？」

「不是說了，我用不到所以就送給你了，」Riddle聳聳肩，然後他轉身過來面對Harry，拿出了手中Harry讓Hedwig帶給他的巧克力，Harry看見時有些警戒的繃緊了臉，他猜Riddle肯定是知道那是轉送的東西了，不知對方會說什麼難聽的話，「你的聖誕禮物真是奇特啊。」

「怎、怎麼樣，不行嗎？有送你就已經不錯了，作為那本書的回禮不是剛剛好？」

「……還給你，」Riddle說著就把那丟到Harry的手中，他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點微怒，「那麼，這東西摻了某些低劣的東西，你也是早就知道的嗎？」

「什麼？」

「看來是不知道，真是愚蠢，」Riddle冷冷的說，一邊表現出沒有耐心的表情，對於Harry的無知感到深刻的厭惡，「這些巧克力裡面摻了愛情魔藥。」

「啊？」Harry愣了一下，他打開包裹拿起其中一顆巧克力，「怎、怎麼知道的？」

「要不要吃下去一顆試試？」Riddle嗤笑一聲，隨後他的表情染上一層刺痛人的冷酷，「使用這種低劣的魔藥，不管是誰，就像蟲子一樣讓人作噁，真是不快的感覺。」

Harry不清楚為什麼Riddle對於『愛情魔藥』的這個字眼似乎很反感，第一次感受到從這個男人身上如此明顯的厭惡態度，平時的話就算他感到憤怒，也會用虛假的偽裝藏起來，但此刻的Riddle一點也沒有那種意思，而是毫不客氣地展現出他的不滿。

「這、這不是我下的。」

「Potter，我知道這不是，如果是你我會不顧什麼該死的誓言直接在這裡殺了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Riddle想著Harry的腦袋或許真的是太過愚蠢了，何況Harry沒什麼理由要對他下愛情魔藥，「只是提醒你，別糊裡糊塗的被這種無聊的小手段給玩弄了。」

然後他們倆人都沉默了一會兒，Riddle也不清楚為什麼他會等在這兒浪費時間，只是Harry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有事情要說，卻磨磨蹭蹭的，讓他的耐心逐漸耗盡。

「可以問你一句話嗎？」Harry好不容易問，像是猶豫了很久才決定開口，「就為了這個大老遠的離開你的塔到這裡來？」

Riddle挑起眉，他本以為這會是個更蠢的問題，但結果Harry出乎意料的敏銳，但這問題他一點也不想要認真的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並不希望任何人理解他如此痛恨『愛情魔藥』的原因。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來嘲笑你的失禮，而且，」Riddle這個時候在他們身旁的樹下坐了下來，紅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幾乎結凍的湖面，「時間也剛好，你不是想問我關於那個王冠的夢嗎？不過那個時候因為跟Severus的小遊戲而被打斷了，我是來告訴你這個的。」

轉移了話題，而Harry也很自然地把剛剛那愛情魔藥之類的蠢事給拋到腦後。

Riddle雖然不是真的很介意，但他看Harry一直站在旁邊有種奇妙的不自在，或許是因為Harry的眼神由高而下讓他感到不快吧，而且Harry還堅持要這樣死瞪著他，讓他有種彷彿被逼迫的錯覺，就算只是錯覺他也不喜歡這種想法。

Riddle的手指輕輕一彈，Harry的身體突然就像是被什麼強制的力量給牽引，然後嘩的一聲就撞到樹幹，接著整個人靠著樹幹坐下來，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綑綁住了。他就坐在Riddle的另外一側，肩膀和Riddle呈直角，身體無法自由的移動，這樣一來他就沒辦法看見Riddle的眼睛，無法辨別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剛剛突然想到一個問題，」Harry這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腦中浮現了某個困惑，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勇氣去問Voldemort這件事，這大概只是一種單純的好奇心，「你的愛情魔藥聞起來是什麼味道？」

忘記是不是Hermione說的，愛情魔藥聞起來會是自己迷戀的、喜愛的味道。

例如自己聞到的就是糖漿餡餅、飛天掃帚的木頭氣味，以及…他還不太清楚的某個味道。平常絕對不會把Voldemort跟什麼愛情魔藥扯在一起的，但他突然好奇Riddle到底聞到了什麼，這個人是不是也有迷戀的味道。

Riddle看Harry一眼，就好像這個問題非常的愚蠢，但他幾乎沒有什麼停頓，只是淡淡地回答。

「什麼也沒有，」Harry還以為對方在敷衍他，表情稍稍顯露出不滿，但Riddle繼續說下去，「就連巧克力本身的味道也聞不到，任何氣味都不存在——這樣的味道。」

愛情魔藥，一聽見就能勾起他怒火的一種低俗的藥水。

他那可憐的母親就是用這種東西去誘惑一個麻瓜的心，沒有辦法親手得到因此使用這種可笑的手段，竟還因為相信了什麼愛情而停止藥水，結果就是被那個低賤的麻瓜捨棄，落得了悲慘的下場，比麻瓜還不如的死掉了，在孤兒院前誕下了他，還把他取名為和那個麻瓜同樣的名字，至死都無法放棄那可笑的愛情——世上肯定再也沒有比她更讓Riddle覺得厭惡的女人了。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母親是個麻瓜，所以才會悲慘的死去，結果卻是相反的。

因此他殺了自己的父親還有那一家人，一個不留，為的就是要把這一切扭曲的錯誤都恢復正常，他捨棄父母，也捨棄了Tom Riddle這個名字，厭惡這張和父親相似的臉孔，厭惡不是純血的血緣，鄙視身邊弱小無用的人們——突然有天發現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讓他打從心底感到噁心，不管是人，還是巫師，就算這些人全死了他似乎也不會掉一滴淚，他意識到了自己的異常。

曾經的他認為只要斷絕這令他蒙羞的一切，胸口對於這個世界存在本身感到噁心的感覺也會因而獲得平靜，結果卻不如所想，這種感情一直都在，他就是無法停止。

直到他將自己的靈魂切割，他突然就感受不到那種想法了，感情、心之類的東西好像變得很遙遠，思考僅僅只是一種思考，不再夾帶情感，所以他喜歡作為Voldemort，中意變得扭曲蒼白的醜陋面貌，享受人們一看到自己就會顯露出的恐懼表情。

然而，今天的這件事情，又一次令他回想起當初那種胃中燃燒翻滾的情感。

這也是因為Horcrux慢慢恢復的緣故嗎？

他開始變回原本弱小的Tom Riddle。

此刻，他只能夠期望著這段過度的時間可以快點過去，他深信只要進行了下一個階段的實驗，一旦成功了，他將會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

「…Potter？」

不知什麼時候回答完了那個男孩所有纏人的問題，王冠是第二個回到他靈魂的Horcrux，而Harry夢見了當初他從雷文克勞的駐塔幽靈那兒探聽出王冠的位置的事情，令Riddle有些訝異的是，Harry夢見的都是他取得寶物時的事情，而沒有Horcrux分裂後的事情。

這個時候Riddle感覺到Harry異常的安靜，於是轉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那個男孩靠著樹就這樣睡著了，連Riddle也沒有察覺到對方什麼時候睡著的，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去看Harry的臉，也懶得去看，光是聽那容易激動的語氣就足以分辨Harry的情緒。

看他變得安靜，Riddle便將Harry身上的束縛魔法解開，只要Harry不會像平常那樣騷亂就沒有綁著他的必要，但或許是身體的支撐突然消失的關係，束縛解開的那一瞬間Harry的身體就突然往下滑，然後靠上了Riddle的身側，他的臉因為寒冷而凍紅了，本來在這種天氣待在外面就是一件很不智的事情，Riddle自己沒什麼感覺，所以也忘了Harry的狀況。

Riddle的表情在Harry倒到他身上的同時變得凝滯，他的眉頭皺起，幾乎是不快的，從來沒有人，就連他還是學生的時期也不曾有友人這麼做過，他們全都尊重他的私人空間，下意識也害怕與他太過接近，不可能像這樣無自覺的倚靠他的身體。

就在Riddle打算要用手推開那個沉重的身體，並且叫醒Harry時，卻突然猶豫了一下。

Riddle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有猶豫的必要，他感覺自己並不很喜歡這樣的狀況，肢體接觸不管對象是誰都讓他感到不快，但是，他最後卻沒有推開那個男孩。

隨著決定不動作的同時，心中的那份不愉快也逐漸消退，化為平靜。

他沉默著望著湖面，他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像這樣什麼也不做，沒有魔法，沒有僕人，也沒有恐懼的目光或聲響，就只是什麼也不想的待著，彷彿這個世界只有自己一人存在。

不，現在還有個麻煩的Potter在身邊，不是一個人。

Riddle有點煩躁的想。

突然發覺冬天的黑湖看起來比想像中更迷人，閃著光芒的湖面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天空的模樣。望著冰冷的雪飄上自己的肩膀，就算是這個被魔法改變並侵蝕的身體也會感到些許寒冷，隨意的施了一個保暖咒以及隔絕咒，那些雪花在還沒碰到他和Harry的身體以前就先化成了水然後消失，這麼一來就算一整天待在這雪地中也不會感到不舒適吧。

他突然低笑一聲，對於自己過於溫柔的行為忍不住自嘲，Horcrux的恢復讓他感覺到很多東西。

而他天生就是厭惡那些，現狀卻令他不得不壓抑住想捨棄這些重新恢復為Voldemort的心情。

再忍忍，只要再忍一下。

他深紅的眼睛慢慢被一股黑暗渲染，透不進任何光芒，也無法映入眼前美麗而夢幻般的雪景。

「——這種想法，對我來說明明沒有存在的必要。」

tbc

作者廢話:

好久沒寫這篇了

最近才剛好跟人討論這篇會不會斷掉，怕自己寫不出來...

因為我研究魔王之後覺得這傢伙根本沒有愛啊，至少不會是出自於他的愛情。

這讓cp變得好難寫，魔王中心我倒是完全沒問題。

不過，讀者問到這篇後我稍稍嘗試了一下，居然意外地寫出來了(喂

所以說靈感這東西真是太神秘了(掩面

於是希望還有人記得這篇~~這樣看來我之後應該還是可以繼續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