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玫瑰與酒

進入十一月後天氣變得異常寒冷，在下一堂課開始前，Draco寧可待在交誼廳中雕工華麗的壁爐旁取暖，不願像某些瘋子在結霜的校園中晃來晃去。但顯然他那位總愛惹事的朋友，正是那些瘋子之一，在這種鬼天氣卻還拉著Draco想到結凍的湖上看看，說在上面溜冰肯定會非常有趣，Draco當然否決了這個折磨自己的主意。

Draco發覺他與Harry的性格截然不同，Harry熱情又活潑，某方面來說像極一個葛來分多，但為了目的可以不顧規矩而且思維狡詰的部分倒是挺像個史萊哲林；另一方面，Draco就沒他那麼躁動不安份，擔任在後面踢Harry屁股的角色，要那顆頂著亂髮的頭腦冷靜一會兒。

此刻Draco正享受著難得沒人吵鬧的安寧時光，Crabbe和Goyle不知道從哪裡晃回來，一臉愧疚的表情讓Draco瞇起眼，他分明是要這兩個蠢蛋待在Harry身邊，避免Harry落到湖底去，而他們竟然傻傻跑回來。

｢Draco，你最好去看看，｣Goyle遲鈍地說，嘟嚷著一些抱怨，｢Potter又來了，又是Vaisey跟Nott，他們都快抽出魔杖囉。｣

｢而你們就蠢到讓他一個人在那兒，｣Draco不敢相信地盯著他們兩人，從椅子上跳起來，｢你們真是完全派不上用場。｣

｢他不會聽我們的，你知道，我們攔不住他。｣Crabbe低聲說。

Draco惡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後就走出門，那兩人則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沒有多久他們便來到湖邊，天氣冷得讓人打顫，所有路上遇見的學生都裹著厚厚的衣服，很明顯有一群人正圍觀什麼，吵鬧的聲響讓Draco一聽就知道那是他想找的人。

Draco偶爾會想，他當初真不該允許Harry跟他們搭同一個車廂，自那之後就是無止境的麻煩，他總是必須替Harry找藉口開脫，好讓其他人不會覺得Harry很奇怪，或者他跟Harry待在一起是件詭異的事情，因為Harry大概是他們學院中少數會替麻瓜說話的，那在開學的第二天Harry糾正Zabini嘲笑某位頭髮亂蓬蓬的葛來分多女孩是『Mud-Blood』時顯露無疑。

Draco必須承認，若不是之前就認識Harry而且父親要他跟Potter家的孩子走近點，他很可能會選擇跟其他史萊哲林學生一樣敬而遠之，甚至排擠Harry。

Draco沒有交過Harry這種類型的朋友，所以Harry對他而言像是新奇的事物。

Goyle和Crabbe從來只會跟在Draco身邊，Draco說什麼就做什麼，彷彿兩個小跟班緊隨身後，不會反抗也不會多嘴，但Harry挺有趣，而且明顯更聰明些，Draco能跟Harry討論一些比較複雜的事情，不會總只有他一個人說話。

在那兒有三個人包圍住Harry，全都是史萊哲林的學生，Harry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鼓著臉頰，只因為其他人搶走了他的信並拿來取笑他，他本來打算一個人到湖邊讀的，卻不幸被Nott發現。

｢『親愛的Harry寶貝，天氣冷了要記得穿厚一點，晚上不要踢被子』，｣Nott用小孩子般的語氣念著信的內容，後方幾個人哄堂大笑，｢Potter，看來你那麻瓜母親很擔心你什麼事都不會做，而且吃不飽穿不暖，是不是？｣

｢住嘴，她才沒有那麼說，還有我母親是巫女！把信還給我，Nott！｣

｢不然你要怎麼樣？｣Nott一臉鄙夷地把信紙給舉高，｢我還沒念到精彩的部分呢，看看這個，『血統不是最重要的，沒什麼好覺得羞恥，許多麻瓜的巫師和混血的巫師都很優秀，我相信大家以後都會喜歡你』，嘿，你母親知道因為她的關係讓Potter家不再是純血巫師家族，有多麼可恥嗎？｣

｢不準說我母親的壞話，把信還給我，我就饒過你們。｣Harry氣得臉紅，他在前一封信跟家人說他發覺史萊哲林中幾乎所有人都在意血統，而他是個混血，這讓他擔心自己不受歡迎，所以Lily才寫信安慰他。

｢好怕啊，Potter，你以為你真的可以把我們怎麼樣，我們可是有三個人呢——｣

｢你……｣Harry顯然忍不下去，他的魔杖舉起，隱隱發怒。

｢Harry，｣就在那之前，Draco喊了他，Harry回過頭看見Draco過來時，緊繃的表情才放鬆了一些，｢你們在幹什麼？｣慢條斯理地看了一眼Nott，Nott猖狂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把信還給Harry，Theodore，你無聊到沒事幹嗎？｣

｢Draco，我們只是看一下，誰知道他大驚小怪的。｣

｢喔，是啊，要不要下次我把你媽咪寫給你的信也念給大家聽？那精彩得很，我相信大家都會很有興趣哩。｣Draco的諷刺讓Nott閉上嘴，顯然，Nott的家書肯定有比Harry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只有Draco知道，他們在進霍格華茲以前就是朋友，所以Harry想Draco一定知道Nott的許多秘密。

｢給你，每次都靠Draco給你解危，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Nott把信扔回給Harry，Harry惡狠狠地瞪他們一眼，圍觀的人群看吵鬧結束後也紛紛散去。

｢你不來我也可以自己搞定。｣

｢我知道，｣Draco看Harry一臉不滿的模樣，輕笑一聲，｢我知道你能教訓Nott，但不想看你們害史萊哲林被扣分。｣兩個人都是他的朋友，甚至跟Nott來往的時間還比Harry要來得久，但Draco很清楚，要真打起來，那些人可不是Harry的對手，身為史萊哲林當然懂得站在比較有優勢的那方。

很奇妙的是，Harry雖然經常惹事，但很少被責罵或扣分。

Harry意外受教授們喜愛，連討厭Harry的Nott都沒辦法否認這一點，Harry在課堂上替他們爭取了很多分數，飛行課的表現也絕佳，Hooch夫人簡直把他誇到天上，篤定他之後絕對會加入史萊哲林的球隊，總之，Harry進學校後的表現一直都相當惹人注意，不論好壞。

還有一件讓Draco覺得奇怪的事情，每次只要Harry一攪進爭端裡頭，Snape教授就會冷不防出現，如果是跟別的學院起爭執，Snape理所當然會偏袒史萊哲林的學生讓Harry順利逃脫，但Harry特別喜歡跟學院內的人起爭執，例如上次Harry弄了個搔癢咒把Nott那群人給整慘了，每個人傷痕累累地向院長告狀，Snape知道後也完全沒有責罵他，儘管Snape仍舊扳著一張臉，擺出冷淡的態度，但Draco覺得Snape是特別偏袒Harry，不明原因的。

｢我們也該準備去魔藥學了，Snape教授不會喜歡聽見你們打起來。｣

｢我差點忘了，我的課本——｣Harry憤怒地跳起來，他因為跟Nott的爭執而忘記下午他們要跟葛萊分多一起上魔藥學，這時Draco把他的提袋丟給他，Harry一看便咧嘴而笑，｢謝啦。｣

Draco緩緩從那張笑得特別傻的臉移開目光，雖然他們有時也會因為無聊的事情吵架，但Harry的情緒總是恢復得很快，馬上又會親切地靠過來。

對Draco而言，這種黏人的朋友不會令他感覺討厭。

｢我之前就要你別管Longbottom的事情，你偏要管。｣

｢但他們差點害Longbottom摔下掃帚，那可不是有趣的事情，萬一我那時候沒有幫他，他可能會摔斷一條腿欸。｣Harry驚訝地看Draco，他們打算直接前往魔藥學的教室，｢而且我不過就是搔癢了他們。｣

｢就是那個，｣Draco翻了個白眼，他老是跟Harry說，但Harry就是聽不懂，｢你沒事幹嘛去管Longbottom怎麼了，害得自己被記恨，他摔斷腿也不關你的事，Longbottom又不會因此給你什麼好處，他是個葛來分多，而且還是特別蠢的那種，要是有機會我也會踢他一腳。｣

｢那是Nott太小心眼才會一直記恨。｣Harry小聲埋怨，他不懂為什麼每次做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在Draco眼底都好像很蠢一樣，Draco老是說他應該分清楚誰更值得同情，誰更值得相處，用不著去幫某些對自己沒幫助的人，但那種說法真的太冷酷了，｢他們有時候真的很討厭，沒事招惹我，Draco，我真不敢相信你跟他是朋友。｣

｢我不否認他們有時候挺白癡的。｣Draco聳聳肩，不把Harry的抱怨當一回事，｢不過能怎麼辦，我們從小就認識。｣

｢你們從小就認識…哈，但你還是比較喜歡我吧。｣Harry興高采烈地說，Draco看著Harry笑到彎曲的眉眼，｢對吧？｣

｢別蹬鼻子上臉，｣Draco蒼白的臉頰微紅，但沒有否認Harry的話，｢我可不想每次都幫你收拾善後，別像個蠢貨傻笑。｣

突然，Draco和Harry一同看到了什麼而停下腳步，是幾個六年級的史萊哲林學生，他們也正在前往教室的途中，但那些學生給人的感覺很不同，Harry跟高年級生沒有什麼交集，只是偶爾會在交誼廳碰面。

Draco這時候用肩膀推了一下Harry，Harry朝他的視線看去，其中一個六年級生的左手腕纏著繃帶，他在那群人中獨樹一幟，或者說其他人都用一種詭異的仰慕視線看他，而他顯得傲慢。

｢那是誰？｣

｢應該是Bulstrode家的。｣Draco的語氣透著一絲神秘，｢我爸有提過他。｣

｢他怎麼了嗎？｣Harry看不出對方有什麼特別，為什麼Draco要在耳邊竊竊私語，｢我之前見過他，他那時候很陰沉呢，現在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笨蛋，你沒看他的左手綁著繃帶嗎？雖然我父親說我什麼都不用在意，但就我所知，他左手有記號，代表他是特別被賞識的人。｣

｢被誰賞識？｣Harry愣了愣，他沒有聽過這個傳聞，但Draco又不肯解釋清楚。

｢就是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Draco壓低聲量，Harry聽到時有些驚訝，他確實聽說那可怕的黑巫師再次回到英國的消息，預言家日報上寫得很清楚，從他經歷過的魁地奇災難後，零星的傳聞使得人心惶惶，可Harry從來都不知道在霍格華茲這種被認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也會聽見關於那個人的消息，｢雖然大夥兒都不說，但大家都知道…我跟你打賭，左手的繃帶下面一定有東西…總之，我們不要招惹他們，等他們走過去……｣

｢如果大家都知道的話，不用跟教授們說嗎？｣

｢為什麼要說？｣Draco不明白地看著Harry，Harry懷疑Draco是否沒聽懂自己的意思，｢被那個人賞識，這是一種很大的榮耀，我相信只要有才能，那個人才不在意什麼年紀呢，但我爸說我們年紀太小，還不夠資格加入。｣Draco的神情帶著一絲羨慕，盯著那名神采飛揚的七年級生。

｢喔…｣Harry突然明白Draco是期待可以加入那些人之一的，這讓他腦袋有些混亂，照理說，『不能說出名字的人』是邪惡的，但Draco以及身邊一些史萊哲林好像都信服、尊敬那個黑巫師，這讓Harry經常不知該如何反應。

或許，那些報章傳聞也不見得全是正確的。

或許那個黑巫師有值得尊敬的地方，就像Ollivander說的，那個人做了些了不起的事情，凡人無法辦到的事情，不然Draco不會那麼佩服他。

這時候，Harry發現那群人在看他們，Bulstrode朝他們揮揮手。

Harry和Draco走上前去，面面相覷，不明白對方找他們做什麼。

｢Malfoy，我上次跟你父親見過面，他很慷慨，給我許多建議…就是關於…你知道。｣對方語帶暗示，很享受那種眾人仰望他的那種感覺，他看來只想跟Draco講話，Harry則是附帶的，從頭到尾貪婪地盯著Draco，熱切希望表達自己的善意，｢你父親非常受到那一位的信賴，所以我覺得我們未來會相處得更愉快，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也記得幫我跟你父親打招呼。｣

｢我會記得的，我會跟父親轉達。｣Draco也很樂意接受這種優待，嘴角上揚。

｢喔，Potter，你幫我將這個交給Snape教授，你們剛好要去上魔藥學吧？｣Bulstrode這時才終於留意到一旁發呆的Harry，順手將他們幾個人的羊皮紙，看來是必須交給Snape的作業，全都扔給Harry。

｢為什麼——｣Harry想推托的時候，被Draco從後面踢了一腳，他只能夠接下，｢唔，我會交給Snape教授。｣

那群人轉身離開，Harry不滿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直到他們走遠無法聽見他與Draco談話，才開始低聲抱怨，Draco已經習慣Harry經常小聲叨念，尤其是看見不合他心意的行為，Draco常會懷疑為什麼Harry每天總有那麼多看不慣的事情，他真的很像那些喜歡伸張正義卻不用腦袋的葛來分多。

｢別抱怨了，｣Draco嘲笑地看著Harry，也不打算出手幫他，｢反正我們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只是幫個忙帶給Snape教授。｣

｢又不是你拿，你當然好囉。｣

兩人好不容易來到魔藥學教室，這裡終年陰森寒冷，到了十一月更是冷得讓人牙齒打顫，Harry有時候會質疑Snape為什麼不願意把這邊弄得暖和些，但Snape總是會無視Harry的疑問。Snape曾告訴Harry，魔藥是種能夠擾亂心智、迷惑感官的美妙魔法，精準的材料組合、複雜的工序、熬煮的手法都有著無法描述的魅力與精密，但Harry就是沒辦法喜歡上魔藥學，畢竟這裡完全沒有用到魔杖的機會。

｢Snape教授，這是Bulstrode要我拿給你的。｣Harry走上前去將那幾捲羊皮紙放到Snape的桌上，對方不動聲色地收起，揮揮手指要Harry回座位，態度非常冷漠，Harry意興闌珊地走回座位，他知道他們必須裝作不熟悉彼此，但Snape也不必如此無情。

Draco看Harry有些無聊地開始拿出自己的羽毛筆和羊皮紙，湊過去。

｢你和Snape教授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不，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們沒什麼交情。｣Harry撇撇嘴，他已經解釋過好幾次，但Draco顯然不太相信他的話，因為在進入霍格華茲以前Harry曾對Draco說溜了嘴，Snape要求他想辦法唬弄過去，所以Harry後來又作了很多次解釋，｢我本來以為我認識史萊哲林的院長，結果對方根本是個騙子，他之前好像在聖檬果病院住了一陣子，誇口說Dumbledore親自邀他來當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

｢真是不幸，聖檬果病院裡頭有一堆神經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Draco半信半疑地看著Harry，勉強接受他的解釋，｢說到黑魔法防禦術，那傢伙就是個笑話，不是嗎？我一定要告訴我父親，叫他們換掉那個白癡。｣他們本來都很期待黑魔法防禦術的課，結果Quirrell教授的課堂都在講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還很容易受到驚嚇，一副懼怕身邊會有人跳出來殺他的模樣。

魔藥學開始後，Snape要求他們各自調製一種簡單的治療藥水，由於Snape對葛來分多的學生有諸多批評的關係，史萊哲林的學生大多會順利度過這段時間，由於Snape對於每個人的魔藥要求相當嚴格，因此所有人都會遭受批評，除了Draco，他似乎格外欣賞Draco熬煮魔藥的手法，每次Snape誇獎他的手法有多麼熟練時，Draco便一臉沾沾自喜。

Harry悶悶地將壓碎的某種骨粉丟進大釜，思考著為什麼他必須假裝自己不認識Snape，這非常困難，畢竟在入學前Harry幾乎每個月都會見Snape好幾次，他們相當親密，Harry相信自己比在場的所有學生都更了解Snape古怪的脾氣，儘管在許多人眼中Snape非常不可理喻。

是啦，要讓那張陰沉的臉笑一下，都好像要他命一樣。

不過Snape哪天要是真的笑起來，很可能代表發生了什麼災難。

就在Harry出神想像Snape微笑的模樣時，順手將桌上一堆切好的藥草根扔起大釜中，當他意識到這是錯誤的步驟時已經來不及挽救，但很奇怪的，那堆藥草根竟緩緩飄浮回到Harry桌上，他張大嘴巴轉頭想問Draco有沒有看到剛剛發生的怪事，但Draco正專注在他的魔藥上，壓根沒時間理會Harry。

Harry左右環顧，發現Snape就站在他隔壁的桌前，陰沉的雙眼盯著Zabini的魔藥，魔杖收在袖口，眼角輕輕瞥向Harry，兩人的視線僅交錯短短幾秒鐘。

｢Potter，再煮就過頭了。｣

Snape平緩的聲音提醒，Harry低下頭看自己的藥水，連忙攪拌它，它逐漸變成漂亮的銀灰色，是和Snape示範時一模一樣的顏色，這個時候才能把那堆藥草根放進去。

好不容易完成所有程序，Harry才抬頭尋找已經走去挑剔Neville Longbottom的Snape，唇邊彎起一個微笑，他很清楚剛剛是誰施法挽救他差點失敗的魔藥，沒想到Snape會及時出手幫忙，發覺Snape仍然私下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並給予幫助，令Harry的心情大好。

他們最後一個個把完成的魔藥拿上台試驗，Harry的魔藥完美地起了效果，把Neville因為失敗魔藥而燙傷的手指恢復如初，Snape並沒有讚美他，但給史萊哲林加上五分，Harry想這也就夠了，至少他會慶幸自己不是Neville，用不著承受Snape每堂課尖酸的針對，看那男孩可憐兮兮地跑回座位，Harry忍不住心懷同情，但他不能夠表現出來，他知道身邊的史萊哲林們大多對葛來分多沒什麼好印象，而他必須想辦法讓自己融入。

就在Harry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Snape走過他的桌子，Harry依稀聽見那氣若游絲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晚上來辦公室找我。｣扔下那句話，Snape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教室的另一端，Harry將背袋甩上肩膀，若無其事地與Draco會合。

Harry在深暗的夜中披著他父親作為十一歲生日禮物送給他的隱形斗篷，一路興奮地走下黑暗的階梯，Snape的辦公室位於城堡中的地牢，以Harry所知的Snape，確實是會選這種詭異地方當辦公室的人，他喜歡離群索居，不受打擾。Harry敲敲門後就走進去，陰暗的房間裡面有一排排擺放著奇怪藥瓶的櫃子，在壁爐裡擺著一個大釜正熬煮著不斷冒泡的魔藥，Harry好奇地靠上前去，陰影中卻突然冒出Snape的聲音。

｢Harry，｣被叫到的男孩整個人跳起來，他轉過頭咧嘴微笑，｢你沒有被人發現吧。｣Snape臉上的每條紋路都帶著難以親近的嚴肅，但Harry毫不在意地上前擁抱他，對於Harry這個從小到大的習慣動作，Snape仍舊無法適應，他的手有點不知道該擺哪裡的碰了一下Harry的亂髮。

｢他們都在呼呼大睡呢。｣Harry笑嘻嘻地說，他對於晚上偷溜出宿舍這件事情算是有點心得，｢我還以為你徹底忘掉我了，教授。｣

｢要忘掉你可不容易。｣Snape冷笑一聲，｢我聽說你又跟Nott起衝突，就沒能夠安分待著一天。｣他指指一張椅子，｢坐下。｣而Snape自己則待在魔藥前面，開始慢慢旋轉那細長的木勺子。

｢那傢伙居然還跟你告狀？｣Harry憤怒地瞪著Snape，那些史萊哲林學生非常信任Snape，當然，因為沒有一個學院長會比Snape更偏袒史萊哲林，｢那你跟他說他是個混蛋了嗎？｣

｢你應該低調，我在入學前就告訴過你好幾次，不要招惹事情。｣

｢我沒有，至少不是我開始的。｣Harry有點不滿Snape居然還怪他太顯眼，｢他們老是…笑我媽的事情，說她不是巫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讓媽不要常常寫信給我，但她還是會寫來。｣

｢你母親看到你那麼寫，當然會擔心，｣Snape放下勺子，轉頭陰沉地盯著Harry，就他所知，Lily不只是寫信給Harry，還寫信給Snape，就因為她兒子某一天突然要她不要再寫信過來，這讓Lily特別憂慮，不曉得Harry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必要因為某些人無聊的評價，就讓你母親傷心。｣

｢我沒有！我也不想的，我只是…不喜歡她被人笑。｣Harry悶悶地說，沒別的意思，他還是會寫信給他母親，但不想讓那些人總是拿他母親的信捉弄自己，他絕對沒有因為母親是麻瓜出身的巫女而感到羞恥，他只是不想總被人說，Harry心想。

｢史萊哲林確實有些人對麻瓜出身的巫師、巫女不太友善，但也只有一部分，不代表你必須成為那些人之一，很多史萊哲林也是混血，｣Snape說那句話時的語氣似乎帶著一點微妙的懊悔，Harry能聽見他的語氣停頓了一會兒，猶豫該怎麼表達，｢……你沒有任何不好的地方，Harry，你的出生對我來說很重要。｣

｢真的？｣Harry很意外Snape那麼說，這讓他的心情立刻轉好，｢所以，Sev，你以前也跟他們一樣討厭麻瓜嗎？｣

｢我無法否認，我沒辦法全心喜歡他們，某些人很糟，例如我的父親，｣Snape緩緩說，Harry特別喜歡那溫柔而壓抑的語調，｢但你母親是個好人，很好的人，她是值得尊敬的巫女。｣

｢我希望你喜歡我，Sev，｣Harry在椅子上搖晃著兩隻腳，看起來快要坐不住，｢雖然你很嚴厲又難搞，而且喜歡跟爸吵架，但我一直很喜歡你。｣

｢是嗎？｣Snape面無表情的臉孔沒有絲毫變化，Harry知道當Snape沒有明顯露出厭惡表情，也就表示著對方還算能接受這件事情。

｢你在熬什麼東西？｣

｢某種解藥，你不需要知道。｣

Harry觀察Snape將大釜中的魔藥取出一些，敷在一條布上，然後翻起他的右手袖子，在那兒有個怵目驚心的巨大傷口，像是燙傷，但傷口是黑色的如同中毒一般，這讓Harry心慌。

｢你受傷了？為什麼會受傷？｣Harry擔憂地望著Snape，雖然Snape看來一點兒也不疼，｢這看來好嚴重，難道又是因為那個鳳凰會什麼的？｣

｢你不該隨口談這個，很不謹慎，我告誡過你很多次……｣
 

｢……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緊閉心智，絕對不能對別人說鳳凰會的事情，也不能說我認識你。｣Harry接著Snape的話說，他都快聽爛這些了，聳聳肩，｢我知道，我沒對別人說過。｣然後皺著眉頭死盯著Snape的傷口，｢我只是不懂為什麼你常常做些危險的事情，老是受傷，他們都指派你很困難的任務嗎？｣

｢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這個傷口和Voldemort脫不了關係，他按Dumbledore的指示隱密前往海涯邊的洞窟，在那裡遭遇黑暗生物的襲擊，使他沒能探尋到Voldemort隱藏的秘密，｢你還小，沒必要知道這些。｣

｢我十一歲了！爸從以前也一直這樣講，什麼都不肯說！｣Harry抗議，但Snape面對那抱怨只是冷冷一笑。

｢是啊，你可真是個『大人』，｣那刻意強調的嘲諷讓Harry臉紅，｢能用幾個魔法不代表你就足夠成熟，你還有很多要學，所以才進入霍格華茲，我知道你和你父親一樣不愛遵守規矩，最好不要模仿那傢伙的自大傲慢，把叮囑你的事情左耳進、右耳出。｣

｢我沒有！｣

｢那就向我證明你真的長大了，在學校安分一些，別讓人傷透腦筋。｣

｢……好吧。｣Harry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他還是會聽Snape的話，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Snape一直希望他在學校安安靜靜的，最好是無聲無息，不被任何人注意到，但這非常困難。

Harry靜靜陪著Snape敷藥，對方沒趕他走，Snape總是沉默寡言，但對學生沒耐心的Snape從來不會主動趕Harry走，除非Harry自己無聊想離開，過了好一會兒後Harry表情緊繃地開口，彷彿他即將要說的是什麼天大的事。

｢Draco邀我去他們家過聖誕節。｣

Snape的眉間立刻浮出一道深刻的凹痕，Harry連忙補充，｢我保證我會在最後三天回家，而且會天天寫信給我爸媽，還有你。｣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時機。｣
 

｢我只是去朋友家，難道我連朋友家都不能去了？｣Harry埋怨，他拉住Snape的手臂，｢拜託，Sev，只要你跟我爸媽說，他們肯定會同意的，我保證我不會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只是去Draco家玩。｣

｢Lucius已經知道你要去了嗎？｣

｢呃，你是指Malfoy先生嗎？｣Harry尷尬地低下頭，｢其實Draco沒跟他父親說，他只是…聽說他父母有事要遠行，不會待在家裡，所以才邀我去的。｣

Snape眉頭深鎖，他倒是知道為什麼Malfoy夫婦沒待在家中的原因，黑魔王聚集各方力量的同時，要求他忠實的僕人扮演他的手腳，Lucius在攏絡那些純血家族與政治勢力上相當有一套，而黑魔王給予他們的期限是到年底以前，他們必須交出一些值得誇耀的成績。

Dumbledore讓Snape成為史萊哲林院長的用意，是為了更容易觀察那些距離Lord Voldemort最近的孩子，防止他們遭受蠱惑而深陷禁錮，最近Voldemort開始將手伸入霍格華茲，看管這些人不讓他們走得更遠，在適當的時機提供離開Voldemort的道路，也是Snape的隱密任務——Malfoy家的男孩也是他必須觀察並提供保護的對象之一。

如果Malfoy夫婦不在家，只有兩個孩子一同度過聖誕假期，似乎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還有很多不確定性。

看向Harry望著他的綠眼，Snape知道即便自己擁有能夠抗拒Voldemort奪取心智的意志力，也無法拒絕那充滿期盼的眼神，而讓Harry有一絲傷心與失望，Harry這個年紀正是渴望社交、與朋友遊玩的年紀，Snape知道不管是他或者Potter夫婦，都不可能永遠綁住Harry，讓Harry完全按照他們的想法成長。

Harry的懇求總能軟化他的某些堅持，令他打破設下的規矩。

Snape當然知道這不能算是件好事，但他無法拒絕。

｢你必須遵守我告訴過你的事情，如果有任何異常，隨時聯絡。｣

Harry聽見那得來不易的允許，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知道了，教授。｣

Harry從來沒有見過白色的孔雀，更沒有搭乘馬車進入家門的經驗，當他從那華麗且自動奔跑的馬車上跳下來，正巧有一隻純白的孔雀被他嚇著，抖著翅膀撲騰而過。在那車道的盡頭，美輪美奐的宅邸就在眼前，精雕細刻的裝飾活靈活現的，每一片磚瓦似乎都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修剪整齊的庭院中還有一座噴泉水池正發出優美的聲響。

一旁的Draco滿意地等待Harry欣賞完他的家，也不打算催促，他知道Harry會有多麼羨慕他，大多數來到Malfoy莊園內的人都會同樣驚嘆這裡的富麗堂皇。

｢我知道你家很富有，但不知道這麼富有。｣Harry的手撫過一排整齊美觀的矮樹籬，那排矮樹籬隨他的手搖動軀幹，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酷，我真的可以在這裡過聖誕節嗎？｣

｢反正只有我們兩個人，就是別毀掉我家客房。｣

｢說得好像我隨時隨地都在炸毀東西一樣。｣Harry笑著說，Draco卻低哼一聲，他確實是這麼覺得，而且他絕對不會忽略Harry破壞東西的能耐，｢我保證我會乖乖的，我能放Hedwig出來飛幾圈嗎？｣

｢隨便你。｣Draco看Harry將行李中的籠子拿出來，讓那隻美麗的雪鴞攀在手臂上，輕啄他的臉頰，｢大部分地方都能去，不過我爸有吩咐不要到三樓的客房，大概最近放了什麼不太妙的東西吧，所以你也不要到處亂逛。｣

｢沒問題，｣Harry隨口答應，心底卻暗想自己肯定要找時間好好在Malfoy莊園內到處探險，｢你說要帶我看你們家的收藏，不是嗎？｣

｢你安頓好後我們吃頓飯，之後我再帶你去看。｣Draco回答，他曾對Harry誇口自己家中有很多珍貴的收藏品，其中有不少危險的黑魔法道具，Harry對此也顯得非常感興趣，充滿好奇，於是兩個男孩就決定要一起看看，｢你幹什麼？｣

｢拿我的行李啊。｣Harry拖著沉重的行李準備動身。

｢有家庭小精靈呢，你放在那兒，牠們會處理的。｣

｢哇，我們家沒有，但我知道我教父有繼承一個，他又老又醜，個性還很奇怪…常常做一些事情讓我教父生氣。｣Harry只要每次一想到Kreacher ，就會覺得牠古怪又孤僻，Sirius也很不喜歡Kreacher 。

｢喔，那你們應該教訓牠啊，要是牠們敢違背主人的命令，就要處罰牠們。｣Draco帶Harry走向宅邸，Hedwig則繞著他們在天空自由翱翔，｢牠們是很低賤的生物，所以要讓牠們學會聽話才能派上用場。｣

Harry聽Draco毫無感情地說，他沒有想太多，家庭小精靈本來就是這種天生會服從巫師的生物，Draco說的似乎符合道理，於是收起內心微小的困惑。

接著他跟隨Draco踏進Malfoy的宅邸內，立刻就被那些華麗寬敞的玄關給吸引住，而他們用了一頓美好的午餐，接著Draco帶他前往這個假期他要住的客房，那裡被打掃得一塵不染，而他的行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運進來，完好無缺地擺在床邊，他們在房間內討論魁地奇，一邊吃家庭小精靈為他們準備的甜點，拿Malfoy先生收藏的純金巫師棋玩了一整晚，並約好明天一早就去後院騎掃帚飛個幾圈，直到深夜Harry才躺進無比柔軟舒適的大床，進入夢鄉。

那一晚，Harry做了個奇怪的夢。

本該是漆黑一片的天空裂開一道綠色的閃電，一片黑色的霧籠罩Malfoy莊園，裡面有一團黑影逐漸化為一個人形，他的四肢像隻蒼白的大蜘蛛，身形又高又瘦，彷彿用滑的踩過那月色下昏暗不清的草皮，窸窣的聲響讓人毛骨悚然。

突然，那人影注意到Harry而抬起頭，儘管看不見他的面容，卻見那個人抬起長長的手指擺在雙唇前方，比了個要Harry安靜的姿勢，黑色斗篷下閃耀出冰冷的紅光，讓Harry驚醒過來，趕忙往同一個地方看去，院子中什麼也沒有。

深信自己做了個惡夢的Harry鑽入被窩中，閉上雙眼。

之後的假期，Harry跟Draco去了許多地方，美中不足的是因為沒有其他大人在，他們沒辦法去更遠的地方，Draco對此有些不滿，但Harry覺得他們還是別跑得太遠，所以只敢去到Malfoy莊園後方的樹林。

Draco也帶Harry參觀他父親的奇異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器具讓Harry開了眼界，裡面似乎還有帶著咒語的古老刑具，Draco描述那用起來有多麼殘酷，嚇得Harry一愣一愣的，有些比較危險的黑魔法物品被裝在精緻的盒子中不允許碰觸，這種帶點禁忌的體驗讓Harry感到非常有趣。

｢前不久魔法部來突襲檢查，我爸不得不把一些東西藏到地牢去。｣

｢所以這些違法嗎？｣

｢我不認為，這是魔法部的問題，我是說，他們怎麼能認定這些有歷史價值的珍貴魔法道具當做是違禁品？有很多是從我祖父就留下來的。｣Draco低哼一聲，聽說都是那個紅頭髮的Weasley從中作梗，常常聽他父親抱怨，｢你想看看我們家的地牢嗎？雖然有點髒，但我覺得你會喜歡。｣

｢想，以前有關過人嗎？｣Harry問，Draco很明白他的口味，他就是喜歡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對Harry而言，Malfoy莊園就像是個大寶庫。

｢我猜有，但很久沒用了，我也不可能去那種地方。｣

他們離開Malfoy先生的收藏空間，正打算前往地牢的途中，Harry突然聽見樓上傳來奇怪的聲響，只有他一個人注意到，像是某個沉重的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那是三樓，也是Draco說他們不能夠上去參觀的地方，目前為止他們都還沒打破規定，Draco看起來也沒打算違背他父親的吩咐，這讓Harry心中下定決心要找個時間去一探究竟。

Harry選在某天下午，這是一段他可以獨自行動的時間，他悄悄溜上三樓，但這裡並沒有什麼奇特的，同樣是一排華麗整潔的房間，空無一人，只有一間巨大的房間比較特別，推開門後，裡面一片陰冷，但壁爐中點燃著火焰在跳動，一把扶手椅擺在壁爐前，彷彿前一刻還有人待在這兒，Harry沒有多加在意，因為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房間內其他的東西吸引，高聳的櫃子裝滿各種各樣的書，有些看來年代悠久，還有幾卷類似煉金術師手稿的東西收藏在透明櫥櫃中。

這裡顯然是個圖書館，都是些看不懂的艱澀書籍。

他躡手躡腳地順著一整排的書櫃繞一圈，發現一個隱密的小房間通往更深處，他有點緊張地推開那扇門，像是個臥房，又像是書房，有點陰暗，接著Harry注意到一個人影在裡面，頓時手冒冷汗，慌張之餘他撞到旁邊的書櫃，發出不小的聲響。

那人自然發現了Harry的存在，Harry趕緊想道歉，他沒聽說Malfoy家有其他訪客，要是知道的話他絕對不會胡亂閒逛。

「先生，我立刻就走，我不知道這邊有別人——」

但當那名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時，Harry愣住了，那是一張他曾經見過的臉，一時間想不起來，但他確定自己有見過，不論是誰只要看過如此英俊的臉龐，肯定不會輕易忘記。

那名年輕的男人身著黑色的長袍，不疾不徐地將手中的書本放入書櫃，這才轉向Harry，彷彿他早已知道Harry闖入他的私人空間，並且沒有生氣。

「我說過我們會再次見面。」聽見那句話後，Harry總算想起他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對方揚起嘴角微笑，不可思議地撫平了Harry的慌亂。

「先生，你是Malfoy先生的客人？」

「我們認識，他慷慨地讓我待在這兒，不受人打擾。」Tom輕輕微笑，那對染上一絲調侃的眼眸隱隱透著神秘的光輝，「他應該是禁止了其他人進到這裡來，包括他的兒子在內，但顯然有人不太喜歡守規矩。」

Harry馬上臉紅起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要是被Draco知道他跑上來還見到他們家的客人，肯定會被罵一頓。

「Harry，有人知道你來這兒嗎？」那美妙的嗓音問。

「……沒有。」Harry搖搖頭，毫無猶豫的回答讓Tom臉上的笑意更深。

「你知道，你不該輕易回答我沒人知道你在這兒…那表示就算你突然消失了，也不會有人找你。」Tom緩慢的勸說讓Harry的胸口一點一點被揪緊，口乾舌燥，竟緊張起來，「別擔心，這只是玩笑，是吧？」

「啊……先生，我一定打攪到你了，我很快就離開！」

儘管對方彬彬有禮而且還非常溫和，但Harry心中就是有種奇怪的感覺，想盡快離開這個房間，對方的視線分明是溫柔的，但一種彷彿被那視線爬過全身的想像，讓Harry渾身冰冷。

「我不會告訴別人你上樓來的事情。」Tom婉轉地說，悅耳的聲音透著溫柔與好意，讓Harry鬆了一口氣，「相對的，你也不要告訴別人你見過我。」

「我知道了，我不會說的。」

「還有，你可以再來找我，這個聖誕假期我會待在Malfoy家。」Tom走近Harry的身邊，手指輕輕扶正那歪一邊的眼鏡，低頭對上那雙睜大的綠眸，「我一個人也挺無聊，剛巧你能跟我聊聊天，也能打發時間。」

「你真的這樣覺得？」Harry很驚喜，他本以為對方想獨自一人待著。

「當然，我是這麼說的。」Tom輕笑出聲，指尖撥開Harry凌亂的劉海，僅僅是一瞬間，那對迷人的深色眼珠彷彿溢出血色，沾染殘酷的氣息，但Harry並沒有注意到，「通常我不喜歡被人打擾，但只要你願意到我身邊，我會非常歡迎你，Potter家的男孩。」

TBC

作者廢話:

魔王要來誘拐孩子啦，從小就要開始慢慢拐，一點一點拐。

其實Harry的夢不是夢，魔王剛巧來到Malfoy莊園待一陣子，Snape應該沒有想過魔王會在Lucius外出時跑來，總之就是一切都很不湊巧，又或者說太巧。

就像是勸誘Regulus以及其他僕人那樣，魔王現在想把手伸入霍格華茲，如果Harry可以成為他利用的棋子，那麼他就可以得到一個Potter家的間諜，對魔王來說非常好用，目前他的打算就是如此。

其實魔王不只是這樣對Harry啦(因為從Harry視角出發自然就是只有Harry的感覺，但其實不是)，有很多人被慢慢勸服，他這種行為當然是從史萊哲林內部開始，漸漸有些人會加入食死人，被刻上標記。不過Harry比較特別的是，他的出身是鳳凰會的成員的孩子，所以魔王會特別小心不讓Harry身邊的大人發現異狀，也暫時不讓Harry知道自己是誰，直到他能夠掌握Harry所有的小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