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劃下一步的會議散去之後,密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其他人都已離開,Wormtail本能地察覺到Harry並沒有出聲催促他離去,於是他就那樣留了下來。這個念頭在他腦中反覆盤旋,帶著一點卑微的喜悅,讓他既不安又期待。
密室中魔法的燭火閃爍著柔和的光,Harry躺在沙發椅中,頭微微後仰,雙眼闔著,徹夜討論在他臉上留下疲憊的痕跡,眼下帶著淡淡的陰影,看起來彷彿隨時會睡去,然而不規律的呼吸顯示著他仍然清醒著。
Wormtail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從來不是出謀劃策的人,就連剛剛的會議也無法說上什麼話,他能做的,往往只是附和與執行。但他發自內心認定,只要他緊跟著Harry,早晚能翻身,他貪婪地想像著有一天能昂首闊步,像Malfoy、像Lestrange那般的純血家族出身的食死人,受旁人尊敬。
他從Harry身上看到了James的影子——果決、靈活、詭計多端——就如同當年他尋求James的庇護,現在,他也願意跟隨Harry。
然而,他有點擔憂這個年輕的孩子必須獨自面對那位令人恐懼的主人,再加上管理霍格華茲的重擔,這份龐大的權力被壓在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肩上,正常人早已瑟瑟發抖,他卻頗得黑魔王寵愛與信任,實在是不可置信。
「Harry…你、你還好嗎?」Wormtail的聲音細得像蟲鳴。
Harry緩緩睜開眼,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沒有睡意,看向Wormtail,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微笑,顯得溫和,事實上,Wormtail發現Harry從未對自己頤指氣使,相反的,對他特別有禮貌、和善,這令他很感激。
「放心。我只是經過這次教訓,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Harry的目光注視著他,眼眸深了一些,「Petter,你會永遠站在我這邊嗎?」
Wormtail一愣,困惑地眨了眨眼,「我、我當然是……」
「Petter。」Harry語調依舊柔和,眼底卻有一道陰影沉澱著,「不論發生什麼事,到死為止,不要背叛我。」
Wormtail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張了張嘴,發現喉嚨發乾。這很不像性格開朗的Harry會提出的極端要求,他遲疑了,最終卻還是被Harry的注視壓倒。
「我、我當然…我不會背叛你…我保證……」他幾乎是在乞求對方相信,擔心自己方才的遲疑,會惹來不信任。
但Harry卻很開心地笑了。
「謝謝你,我相信你。」
Wormtail說不出原因,只覺得對方的存在比自己想像中更巨大,分明Harry沒有居高臨下,甚至沒有逼迫,但他清楚地意識到,對方似乎可以衡量自己的生死是否具有價值。
「正好,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Harry坐直身子,語氣輕快了些,「非你不可。」Harry停頓了一下,笑意加深,「如果你能完成,我保證你會得到非常豐厚的賞賜。」
位於大海中央的小島上,阿茲卡班牢房裡的空氣終年冰冷。
滲進骨縫裡的寒意,讓人即使裹緊外袍也仍舊忍不住發抖。Percy Weasley坐在狹窄的床沿,背脊挺得筆直,彷彿他仍在辦公桌前,下意識維持著體面,但現實中他穿著囚服,臉色發黃且消瘦,頭髮也亂糟糟的。
唯一可慶幸的是,這裡不再有催狂魔會奪取囚犯僅剩的快樂。
自從催狂魔追隨Voldemort後,阿茲卡班被迫改變看守方式,那些以絕望為食的生物不再圍繞這座牢房徘徊,取而代之的是數名正氣師輪班巡視,要求犯人使用誓約魔法,再以層層防護加固牢房,防止有人劫獄。
Percy感到沮喪,他懊悔不已。懊悔自己竟然因為Crouch將所有權力交付於他、因為前任魔法部長Fudge對他的倚重,而忽略了Crouch那些詭異的恍惚與反覆失神。他當時沒有通報,甚至沒有質疑,反而暗自竊喜可以代替對方運用那些權力,他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
而現在,懷疑落在了他身上。
但分明不是這樣!他不是食死人的同夥!
他同樣是被欺騙的那一個。他曾經真心以為Dumbledore試圖動搖魔法部,利用鳳凰會搗亂,甚至認為,自己的弟弟也參與進這些荒唐事。直到如今,他才不得不正視真相,或許Fudge早已與食死人暗中勾結,收受賄賂,被黑魔王拉攏,而Crouch是受到了蠻橫咒的操控。
這個念頭讓他噁心。
他不只是犯了錯,還失去了他熱愛的工作——包含更高的職位、他完美的履歷——全都徹底失敗,他的人生可以說是徹底完蛋了。
就在他又一次陷入每天都會不停竄進腦內的懊惱念頭時,牢門外忽然傳來聲響,Percy抬起頭,看見總是滿口粗話的正氣師老頭,Wilson就站在鐵欄外怪異地盯著他,奇怪的是,對方今天異常沉默,甚至沒有開口嘲諷他。
「Weasley。」Wilson沉著聲說,「有人要見你。」
「誰?」Percy一愣,隨即站起身,「是我家人嗎?」他下意識整理自己皺折的袖口。
但Wilson沒有回答,只是打開牢門,示意他跟上。
Percy被帶進這荒涼的孤島上唯一的一間狹小會客室,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他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桌面上——那裡放著一杯茶,茶水的顏色吸引了他的視線,因為那是種不自然、濃稠的紅。
「你好,Percy Weasley。」
那聲音阻止了Percy的短暫困惑,他警戒地看向桌子對面。
眼前的人罩著斗篷,臉上還戴著詭異的銀色面具,似乎不願意露出臉來,這讓他聯想到那些可惡的食死人。但聲音聽來出奇地年輕,Percy莫名感到一絲熟悉,彷彿曾在某處聽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在那人身旁,還站著另一個看來身形畏縮的男人,他沒有戴著面具,從他怯懦的表情中,Percy能立刻分辨出兩者有主從之分。
這顯然不是魔法部的人。Percy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你們是誰?」他沒有坐下,語氣保持著警戒。
對方輕笑了一聲,並不介意他的態度。
「我可以讓你離開這裡,讓你恢復原本的職位,甚至——」對方刻意停頓了一下,語氣帶上一點笑意,「幫助你爬得更高。」
Percy的呼吸微微一滯,這正好戳中了他內心不願被人提起的慾望。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他很快反問,他知道這些突然找上他的人另有所圖,「我是無罪的!我的審判很快就會開始,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我跟食死人沒有任何關係!」
「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對方點點頭,語氣有些真心,「所以才想幫忙。」
Percy立刻搖頭,「我不會接受任何不正當的手段。我可以自己證明我的清白,而不是私下交易。」
「你對審判的信心,令人敬佩。」這一次,對方笑得更明顯,「但你真的認為,Scrimgeour會給你證明自己的機會嗎?」
Percy一愣,唇舌乾燥,「什、什麼意思?」
「他急著處理掉一些人。特別是那些曾是魔法部員工,卻被認定為協助黑魔王的人。他需要向民眾證明,他果決、有能力、不偏袒任何魔法部的人,他為了驅逐黑魔王,會不惜一切代價。」
對方微微前傾身子,語氣有些憐憫,輕輕嘆息。
「而你,Percy Weasley,你很適合。」
「你隨口胡說!」Percy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既然如此,你又怎麼保證可以幫我出去?」
「我可以找到人替你做證,你是被蠻橫咒控制了。」對方輕聲解釋,「這有先例,Lucius Malfoy曾經聲稱他受到蠻橫咒控制,逃脫了所有控訴。」
「那、那是……」
看Percy雖然動搖卻仍然不肯就範,站在一旁的男人突然從斗篷內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Percy的視線落下去,一開始他還不明所以,但在仔細看後,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根感覺眼熟的魔杖,他記性一向不錯。
「你們對Ron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失控地拔高。
但對方沒有回答。
Percy感到暈眩,此刻他覺得眼前這個疑似是食死人的存在,竟擁有他小弟的魔杖,他無法阻止腦中浮現可怕的畫面。難道他被關起來的這段時間,Ron被Voldemort的人逮住了嗎?這段時間他完全沒有跟家人見面,他並不知道外頭發生的事情。
「告訴我你們做了什麼?你們到底是誰?」Percy仍咬緊牙關,一字一句惡狠狠地說,「在我知道你們的身分之前,我不會幫助你們,也不會——」
斗篷下的人靜靜地注視著Percy。
Harry很清楚,Percy Weasley不可能認出他的聲音來,他們在霍格華茲幾乎沒有交集,就算有,也不過是擦肩而過的程度。銀色面具遮住他的表情,但那探究的目光卻毫不掩飾地落在Percy身上,他有些意外,這人竟如此頑固。
Percy確實有著葛來分多特有的思維。他的本質並不壞,只是崇尚權力與制度,急切地想要被肯定,想要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值得被重視。
Harry在面具後無聲地笑了。
Tom總是說,凡是有慾望的人,都很好處理。
「你看起來臉色很差。」Harry忽然開口,目光輕輕掠過桌上那杯紅色的茶,「喝點茶吧,冷靜下來。」
「我不渴。」Percy立刻拒絕,他原本就覺得那玩意兒怪異得很。
Harry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並沒有再勸他,繼續自顧自說下去。
「等你被安然釋放之後,你可以恢復原本的生活、原本的職位。」Harry語氣平靜地描述著他們的計畫,完全無視對方詫異的目光,「但我們會派化獸師暗中看著你,想通風報信,或是偷偷動什麼手腳,都不可能。你只要乖乖配合我們,按照我們的指示做事,我保證那些指示都不會太困難,也不會再讓你被關進這兒。」
他微微停頓,語調轉為輕柔。
「你必須照做,否則,Ron Weasley會死。」
Percy的臉色瞬間慘白。
「夠了!」他用力撞上桌椅,椅腳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我不想再聽你們胡言亂語,我要離開——」
話還沒說完,Harry已經抬起手。
「Petter。」
站在一旁的男人立刻動了。他的動作比Percy預期得快,粗糙而毫不猶豫,幾乎是撲上前去,一把按住Percy的肩膀,Percy猝不及防,被壓倒在地面,驚怒交加地掙扎起來。
「你們做什麼?!放開我!」
杯子被強硬地送到他唇邊,Percy拼命偏頭,液體卻還是濺入口中,苦澀而濃重的味道瞬間蔓延,那壓根不是茶的味道。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兩大杯茶已經被灌了下去。
Harry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從袖子裡頭拿起藥水瓶,將那只空了的杯子再次填滿,放回桌子上。
Wormtail鬆手,Percy癱在地上大口喘息,他感到頭腦一陣陣發沉,思緒像被霧氣包裹,遲鈍而黏滯,但卻舒適。這時,他聽見那個年輕的聲音,明明他們之間有一段距離,卻像是在他耳邊低語。
「你是為了救弟弟。你沒有其他辦法,若不這樣做,他會死。」
Percy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他覺得對方說的一點都不錯,沒有他的話,Ron該怎麼辦呢?
「你想要往上爬。」那聲音繼續,精準地吐露出他心底最深的渴望,「你的才能、你的資質,你完全可以取代Crouch,你適合那個位子,甚至更高。」那聲音有些憐憫地嘆息,「但你卻浪費自己的才能,被關在這座大牢裡。」
Percy張了張嘴,卻沒有辦法反駁,他覺得那完全合理,心底委屈極了。
「你有機會向你的父母證明,你沒有錯。你本來就是家族中最優秀的那一個,你母親一直都以你為榮,這次他們也會感謝你——是你忍辱負重,英勇地救下你的弟弟。」
Percy起伏著的胸口,慢慢變得平穩。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裡多了一分勉強維持的冷靜,他感覺精神好多了,身體也舒服不少,思緒突然變得豁然開朗,剛剛那些黏稠的想法都不復存在。
「你打算用什麼方法讓我獲得釋放?」他爬起身來,這次他在桌子對面坐下,挺直了背脊,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我要怎麼做?」
「你不需要做什麼。」Harry溫和地說,「我已經替你做好準備。」
他將那杯重新盛滿的茶輕輕推到Percy面前。
「喝吧。」
這一次,Percy沒有再抗拒。
他沉默地端起杯子,手指雖然微微顫抖,卻一口將那杯茶喝了下去。
Harry與Wormtail一前一後走在阿茲卡班濕冷的石廊中,聽得到海浪拍打岩岸的聲響。在這個詭異又壓抑的地方,Wormtail顯得有些不安。
「Harry……為什麼我們不乾脆對他用蠻橫咒?」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帶著討好與不解,「那不是更快嗎?」
「蠻橫咒會留下痕跡。」Harry側過頭,他沉吟了一會兒,「Percy必須頻繁接觸鳳凰會與魔法部的人,那樣太容易被發現了,萬一他們發現了那些痕跡,反而會留下線索。」
「那我…我應該怎麼做?」
「你只需要在他離開阿茲卡班後,跟著他。」他這時突然發出滿足的歎息,嘴角彎起微笑,「這一切比我想像中容易,Percy Weasley看來是真的很想離開這裡,這是個好預兆,讓我們更容易控制他——他會深信,那是他自己的意志——就和Cedric一樣。」
Wormtail下意識點頭。
「說起來,」Harry眼底有些冷,浮現無奈的笑意,「如果不是Tom曾經讓我用過這個藥,我還真想不到這樣的辦法。」
他讓Hestus改良了這種魔藥,他當初因為不愛喝藥而使用得不多,且那時的藥效更溫和,對他影響不大。如今,改良後的藥水會產生立即性的效果,更穩定,不容易被察覺,對身體沒有太大的負擔,但需要定期飲用。
至於Snape那種程度的魔藥學高手,或許有可能看出些許端倪,但畢竟他與Percy接觸的機會並不多。
「那麼…你是為了讓Weasley聽我們的話,才讓Malfoy家的男孩,把那些鳳凰會和魔法部官員的孩子都聚集起來?」Wormtail舔了舔嘴唇,問,其實這是他最想問的問題,前面的旁敲側擊不過是為了帶出這句話。
「是啊,當然,我不會傷害他們。」Harry點點頭,他很樂意為Wormtail解惑,畢竟他認為對方不該老是這樣只會聽從命令行事,而要主動為他行動。
Wormtail是個好僕人,除非威脅到了他的生命,否則不會背叛。因為他很軟弱,背叛一個可能掌控他生命的人,需要過多的勇氣,而像Wormtail這樣僅僅是為了生存而服從的僕人並不多。
他這次計畫順勢借用了雷文克勞提出的「伊爾弗莫尼訪學計畫」。他挑選出了第二批訪學的名單,那些學生們以為自己幸運被選中,教授和其他學生們也這麼認為,被選中的孩子們很自然地從霍格華茲的課程抽離,搬離宿舍。
交流時間一直持續到學期結束,足夠久了。
久到沒有人會真正意識到,有些孩子並未離開英國。
他讓Draco與Zabini將這些屬於鳳凰會成員的孩子們帶往Malfoy莊園,在那裡將宅邸中的幾間客房安排給這些學生居住,房間很舒適,但他們不能聚在一起,平日也受到食死人看管,並被設下無法自由進出的魔法。
他並不需要他們受苦,只需要他們乖乖待著,家庭小精靈會妥善照顧。
而Weasley、Longbotton、Granger三人都在訪學的名單之中。
Hermione Granger因為成績優秀,本來就是雷文克勞特別挑選的名額之一,她早在第二批名單出來前,就已經前往美國,現在大約都住進被安排好的學院宿舍了,說不定還很興奮能增廣見聞呢。Harry並不希望她被捲入這些麻煩事情,Hermione是麻瓜出身,她的麻瓜家人沒有什麼威脅。
她不需要知道Ron Weasley與Neville Longbottom的狀況。
計畫進行得很順利,幾乎沒有任何人起疑。學生們以為好友在美國交流,家長們收到官方文件,魔法部也不干涉學校的運作,畢竟,Scrimgeour所帶領的魔法部希望外界相信霍格華茲目前「一切正常」,而非受到Voldemort控制。
他們倆人走出最後一道防護屏障時,在外頭看守的Warrington顯然早已等候多時。他是少數幾個沒有被Scrimgeour清理掉的黑魔王協力者,畢竟,他從未被正式烙印過黑魔標記,也沒人知道他與黑魔王有什麼關係——嚴格來說,他只是『銜尾蛇』的成員。
那些沒有被魔法部清理掉的人,都是些畢業後剛加入魔法部不久的年輕巫師、巫女,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們與黑魔王有關,但他們因為『銜尾蛇』的淵源,聽Harry指揮,儘管人數少,但這個在學生時代悄然成形的組織,會隨著成員一個個畢業,開始滲入各個角落。
「謝謝你。」Harry說,目光隨即落在Warrington身旁那名神情恍惚、眼神空洞的老正氣師,Wilson身上,「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他見過你前後的記憶最好都抹掉。」然後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替他編一段愉快的記憶吧。」
「我明白。」Warrington笑了,低下頭,「你真仁慈。」
「我會告訴主人,你幫了很多忙。」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Warrington的神情明顯亮了起來,他幾乎是本能地彎下身,姿態恭敬,親自為Harry讓出離開的路。
「我隨時聽你差遣,Harry。」
Harry帶著Wormtail從這座小島消影離去。
壁爐裡的火焰安靜燃燒,映照著高挑拱頂與每一件精緻、古老的雕刻與收藏品。Bellatrix Lestrange的手指恣意把玩著掌心裡那件小巧而精緻的藏品,那是一件黑曜石製的藝術雕刻,是Lucius最愛的收藏之一。
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雕刻本身。
「所以,」Bellatrix開口,帶著試探的興味,「Harry Potter,那個老是與我們作對的Potter家的孩子。」
她抬起眼,看向廳中臉色並無歡迎之意的Lucius與Narcissa,眼角細不可察地顫動著,眼裡沒有半分笑意。
「那個孩子是什麼時候被主人收入麾下的?」她輕聲問,沙啞的嗓音中有濃厚的懷疑,「你們又是從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Lucius,你早就知道,對吧?你甚至協助了他奪取霍格華茲的計畫,卻一個字都沒告訴我?」
Narcissa端坐在沙發上,面對她這個突然怒氣沖沖跑來質問的姊姊,她的態度沒有絲毫熱絡,當她將茶杯放回桌面,動作優雅而疏離。
「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她代替丈夫說道,語氣淡淡,「很多事情發生得太快了,Potter策畫奪取霍格華茲,也並沒有將完整的計畫告知我們,我們只是奉命辦事。」
「奉命?」Bellatrix咧嘴冷笑,「難道你們是奉了Potter的命令?」
Narcissa皺眉,視線輕輕掠過Bellatrix,像是在衡量對方能承受多少事實,會不會突然歇斯底里發瘋。
「我指的當然是主人的秘令。」
Bellatrix瞇起眼睛,顯然並不相信這個答案,傲慢地嗤笑一聲。
「我聽說,Draco和他是好朋友。」她忽然轉了話題,語氣卻更加銳利。
「是的。」Lucius終於開口了,聲音透出一絲不耐煩,「他們在同一個學院。Draco也是後來才知道Potter與主人之間的關係,恐怕比我們想像中更早,Potter就是我們的人。」
Bellatrix的手指用力,指尖微微發白,像是要將手中那件珍品捏碎。
「那麼,這次到底發生了什麼?連我都不能知道嗎?」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為什麼主人突然丟下追擊Dumbledore的行動?要知道,我們那時都差點要殺了那老頭!!回來後,我才知道Crouch被懲罰,還牽連了一群人,你們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底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光。
那一天的記憶仍舊清晰。Voldemort毫無預警地離去,甚至沒有給她一個解釋。而Dumbledore就這樣趁著混亂再次消失,她想辦法持續追蹤了好幾天,最終不敵鳳凰會突然出現的支援,James Potter和他那個麻種妻子埋伏在她離去的路上,她差點命喪當場,有數名跟他們行動的狼人被逮,最終她只能帶著剩下的人撤退,而她承受了主人的怒火。
「如果主人不願意告訴妳,那妳就該停止追究。」
Lucius這句話徹底點燃了Bellatrix。她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雕刻狠狠摔向地面,黑曜石碎裂的聲音尖銳而刺耳,碎片飛濺到Lucius的腳下。
「閉嘴!閉嘴!」她低吼,雙眼布滿血絲,「我是主人最忠貞的僕人!他不會對我有所隱瞞!」她喘息著,目光在Lucius與Narcissa之間來回掃視,彷彿他們都是不懷好意的叛徒,「我只是想知道,是誰在搞鬼。」Bellatrix咬牙切齒地說,「是誰讓一切都看起來對鳳凰會那麼有利!」
Narcissa終於皺起眉頭,語氣比先前更冷了幾分。
「Bellatrix,別引火上身。」她警告,「那不是妳該去揣測的事。」
「那是什麼意思?所以一切都和Potter有關,對嗎?」
「Harry Potter,並不簡單。」
Bellatrix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笑。
她沒有看見Narcissa眼底一閃而過的警惕,也沒有意識到,她的姊妹其實試圖提醒她,畢竟Lucius早已嚴令Narcissa,關於Harry與主人之間的關係,以及Harry曾經試圖背叛主人的舉動,一個字都不能說。
因為黑魔王偏袒Potter,因而掩蓋住事實。
「不過是個孩子。」Bellatrix嗤之以鼻,「他能做什麼?」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Lucius身上,語氣滿是輕視與嘲諷,「怎麼,現在你們Malfoy家,是要把一個年紀與自己兒子相當的孩子當成靠山了?」
Lucius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們只是遵從主人的吩咐。」
「是啊,你們蠢到認為那男孩可以擦亮Malfoy的名譽。」
「妳還記得嗎?當初我去求過妳。」Narcissa瞪視著Bellatrix,一字一句帶著怨恨,「拜託妳幫忙Draco,救他的命,妳還記得妳怎麼回答我的嗎?」
Bellatrix瞇起眼,她沒想到Narcissa到現在還記著這件事情。
「妳說,那是Draco洩了密,就該自己承擔後果,他應該為此付出代價。」Narcissa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忍無可忍的憤怒,「妳選擇撒手不管,因為妳不能肯定自己不會被遷怒,不是嗎?」
她微微偏頭,呼出一口氣,平靜情緒。
「那時,確實是Potter替Draco向主人攬下一切,」Narcissa冷酷地補上一句,「黑魔王完全沒有為難Draco,他最後甚至還誇獎了Draco。」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
Bellatrix的臉色瞬間扭曲,怒火幾乎要從她的眼睛裡噴出來,她發出一聲失控的怒吼,魔力在她周身躁動,空氣震顫。
「夠了!」Lucius厲聲道,「這裡是我家,請妳離開!」
那確實阻止了Bellatrix的動作,短暫的沉默後,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很好、很好。」她喃喃道,語氣陰冷。
她最後瞪了他們一眼,眼神裡滿是怨毒與不甘,隨即轉身離去。
Bellatrix離開Malfoy莊園後,怒火並未冷卻,反而在心底發酵成一種噪音。
她返回德姆蘭,也是Voldemort的躲藏地,本能地朝主人的居所走去,儘管那裡向來不是她能隨意進出的地方,通常只有被召喚才能夠進入,但她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確認一件事,她相信主人也會寬容地允許她。
她必須確認那一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確認Harry Potter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在她的信仰之中,自己始終是最接近黑魔王的人。她的忠誠從不動搖,她的瘋狂與熱忱是獨一無二的,主人知道她的價值,也一向如此回應她。
然而,當她抵達那條通往主臥的長廊時,卻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身影——Harry Potter。
他站在房門前,神情平靜,沒有半分遲疑便伸手推開那扇門,彷彿那是他理所當然能進出的地方。
Bellatrix猛地停下腳步,呼吸一窒。
門沒有完全闔上,昏暗的光線自門縫中流瀉而出,她走了幾步便能透過微敞的門縫看見只屬於主人的空間,她看見她最敬愛的主人就坐在書桌旁,此刻的他是英俊無比的容貌,而Harry站在他身側,距離近得不可思議。
「過來,Harry。」
那不是命令,而是帶有寵溺的呼喚,她從未聽過主人如此溫柔。
Harry卻並未立刻回應,而是像確認什麼似的,笑出了聲。
「我今天做得讓你滿意嗎?」
彷彿在回應那句話,Riddle抬起手,指尖落在Harry的腰上,動作緩慢而輕柔,將他拉近,Harry這才挪動腳步。他沒有跪下,而是順勢坐到對方腿上,肩膀幾乎貼著Riddle的胸口,他微微側身,像是在尋找一個更舒適的角度,就這樣依偎進對方懷裡。
Bellatrix的指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Riddle的手掌順著Harry的後腦滑入髮間,輕輕撫摸,那暗紅色的眸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偏愛,那不是特別的獎勵,而是他們習以為常的親暱。
Harry舒適地閉了閉眼,隨後抬頭。
「Tom。」他輕聲喚了一句,那聲音柔軟,惹得Riddle又高興地笑了,懷中的男孩在沒有任何猶豫的情況下,抬頭吻上對方。
慢吞吞的唇舌碰觸著,從輕柔的試探轉為激烈的糾纏,他們的呼吸染上了熱度,Harry稍稍退開時,唇角仍停留在對方的呼吸範圍內,而Riddle的眼角也染上了沾染慾望的紅。
「我想要你。」
Harry的語氣甚至帶著一點理直氣壯。
Bellatrix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
她從未——她甚至不敢想像自己開口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曾無數次渴望這樣的觸碰,她會很願意獻上自己的一切,卻從未被允許如此靠近,她也不敢擅自靠近。即使是在她最受寵的時刻,她也只能仰望對方的施捨,而不是被這樣寵溺地對待,更不會被主人如此熱烈地索求。
Riddle在聽見Harry的要求後,動作突然變得有些粗暴。
他毫無預警地將Harry抱起,彷彿終於失去耐性一般,掠過書桌與書櫃,桌上的羊皮紙與墨水被震得滑落,發出凌亂的聲響,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最終把人直接抵在柔軟的沙發中。
「Harry。」那聲低喚不再溫和,壓抑著某種危險的渴望。
他的手緊扣在Harry的背上,低頭吻上去,毫不留情。是近乎掠奪的吻既急促又灼熱,反覆蹂躪那小巧的唇瓣,直到發紅,Harry被迫仰起頭,呼吸短促,卻沒有退縮。
相反地,他的手很快就攀上Riddle的肩,指尖用力抓緊,主動迎上那股狂熱。他在短暫的喘息間隙裡低聲笑了一下,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楚地落進對方耳中,彷彿點燃慾望的加熱劑。
Riddle的呼吸變得更加沉重。他深深吻住Harry,這一次更狠、更激烈,像是要用這個舉動征服對方,Harry沒有任何掙扎,順從地貼近,任由Riddle的吻挪至頸邊,細細啃咬著他的皮膚,他則從疼痛中感受到快樂。
就在這時,正沉醉於主人所給予的親吻的Harry,睜開那雙迷濛的綠眼,視線越過Riddle的肩膀,準確對上門外那雙充滿震驚與怨恨的眼睛。
Bellatrix Lestrange。
Harry在進門前就已經注意到她,但他沒有打算為此停下,也沒有提醒Riddle。他只是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一個刻意挑釁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有些幼稚,但他忍不住。他的手臂更用力地抱緊Riddle的脖頸,將自己完全貼上去,在Riddle將臉埋進Harry的頸側吻著時,Harry也發出愉悅的低喘。
他在無聲地宣告,這是他的位置。
他的主人正沉迷於將他佔為己有,甚至完全忽略Bellatrix存在於此。
當Harry掀開長袍迎接Riddle的進入,Riddle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貼著男孩的耳側,帶著瘋狂與滿足地開始他的侵略,動作急躁。
目睹一切發生的Bellatrix感覺到某種長久以來支撐她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崩塌,她無法站穩地退後一步,飛快離開,她害怕驚動任何人,也害怕自己相信的一切會徹底被摧毀。
這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難以忍受的情緒。
多年來她所堅信的「特別」,在這一刻顯得何其脆弱、可笑。
當Harry收拾完自己,也用魔法將房內的一片狼藉打理整齊。他轉頭面對正慵懶靠在沙發椅上的Riddle,或者該說Voldemort,迅速收斂方才的任意妄為,那些瘋狂的舉動只有對著他的愛人才敢做,對主人則太過逾矩。
他站直身體,姿態恭敬,彷彿剛才的一切熱情從未發生。
「主人,關於Percy Weasley,」他開口,語氣帶著想要報告好事的雀躍,「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他會按照我們預期的方向行動,鳳凰會的孩子們也都在掌控之中,我會妥善處理。」
Voldemort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
「你總是不會讓我失望。」
Harry微微低頭,唇角有著被誇獎後的喜悅。
他俯下身,柔順地將自己的頭靠在對方的膝上,感受那修長的手指像對待寵物般撫摸他,已經失眠多日的他只有在主人身邊才有安眠的想法。
「如果我完成了所有安排,達成了我們的目標,」他語氣溫順,卻有著清晰的意圖,「希望主人能答應我一個願望。」
Voldemort很意外Harry會做這種要求,因為Harry知道自己一向特別,即便沒有特別的約定,他也很常樂意滿足Harry的請求,因此,這個願望肯定是難以實現的,這讓Voldemort感到特別好奇。
「說來聽聽。」
「等我想好了,我會告訴主人。」Harry回答得坦然,也不怕對方生氣。
Voldemort沒有責備,反而露出興味盎然的神情,彎起嘴角。
「Harry,我期待你實現願望,為了我。」
Harry知道那是對方同意這個請求的回覆,他再次俯身,態度恭敬而虔誠的親吻Voldemort的袍角。
審判是在一個陰沉的清晨開始的。
高聳的圓形議事廳內,石階一層層向下延展,整個空間帶了點肅殺的氣氛。旁聽席上坐著零星幾個人,其中包含Weasley夫婦以及一些關心他的親朋好友到場旁聽。
Percy Weasley站在審判台中央。
他穿著整理得一絲不苟的長袍,脊背挺直,下顎微微抬起,儘管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在阿茲卡班時穩定得多,視線仍忍不住搜尋旁聽席上家人的身影。
Warrington坐在審判席一側,擔任書記官,羽毛筆自動在羊皮紙上迅速滑動。
指控很快被宣讀。
『協助Voldemort滲透魔法部,與食死人合作。』
這是由於他故意隱瞞Crouch的異常狀態,長期縱容食死人侵蝕內部而未通報,導致黑魔王勢力滲透魔法部。
證人一個接一個上前。
有同事指出Percy在Crouch狀況明顯異常時,依舊照常執行命令;也有人作證,他在部內行使代理權力時,表現出異常的固執,堅稱Crouch只是很信任他,未做任何通報及處置,甚至意圖讓其他人閉嘴。
Percy沒有反駁,他也無法反駁,這是事實。
但轉折發生得很快,足夠關鍵,突然有一名被捕的食死人被押上前來。
那人的眼神游移不定,在首席巫師的注視下幾乎站立不穩。
「Weasley…是我對Percy Weasley施了蠻橫咒。」他吞了口唾沫,像是在回憶一場噩夢,「黑魔王要他安份,所以命令我對他下蠻橫咒……讓他忽略Crouch的狀況,這樣才更容易行動,我說了實話,請讓我減少刑期吧。」
議事廳內一陣低低的騷動。
接著,有人呈上一份魔法部食死人與協力者的名單,由目前還關押在阿茲卡班的Yaxley提供,昨天夜裡,他突然表示他願意提供完整名單,協助魔法部審判,只希望減輕他的刑期。
而Percy Weasley的名字不在其中。
最終的裁決在一片低沉而正式的宣讀聲中落下,獲得『無罪』。
當審判下達時,Percy閉了閉眼,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他向審判席微微頷首,表情終於有了一絲喜悅。
當他終於辦完所有手續,被允許離開的那一刻,他看見迎接他的父母。
Arthur與Molly Weasley站在人群最前方,紅著眼眶,幾乎在看見他的瞬間就快步迎上來。Molly用力抱住他,像是要確認這個兒子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爸、媽,我真的很抱歉。」
Percy的語氣誠懇,沒有辯解,這讓Weasley夫婦感到欣慰。
他們哭泣著相擁,沒有人注意到,在Percy長袍的口袋裡有一隻老鼠安靜地蜷伏著,牠漆黑小巧的眼睛動了動,隨後身體縮回了口袋中,隨著Percy一同與父母返回久違的家中。
隨著時間流逝,來到五月底,古里某街十二號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
老宅的窗戶透出溫暖的光,卻無法驅散屋內凝重的氣氛。長桌旁已經坐滿人,Weasley夫婦並肩而坐,他們由於Percy順利返回魔法部職位而心情輕鬆;Potter夫婦在長桌另一側低聲交談;Longbottom夫婦則坐得筆直,耐心等待,Longbottom先生曾經受過折磨的身體如今恢復得不錯,最近開始頻繁參與會議;而這座宅邸的主人Sirius則倚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眾人同時抬頭,Snape走了進來,黑袍在身後微微揚起,臉色一如既往地陰沉。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直截了當地開口。
「有一項暗殺Scrimgeour的計畫。」
話音落下,室內瞬間安靜。
Snape在長桌一端坐下,雙手交疊在身前。
「具體執行方式目前無法掌握,但消息來源可信,很可能是Lestrange準備要動手,我們擋下他們好幾次的嘗試後,那女人顯然坐不住了。」他的目光微微一沉,掃過眼前幾位鳳凰會成員,「他們想重新奪回對魔法部的控制,取回在前一波清洗中失去的優勢。」
「我會去找Kingsley,要求加強Scrimgeour的護衛層級。」James率先開口,語氣冷靜,「不管Scrimgeour的立場如何,他現在不能倒。」
霍格華茲被控制且學生們在前往學校的途中遭遇挾持後,本該與黑魔王勢不兩立的Scrimgeour,卻因為突發醜事,選擇和黑魔王做出妥協,黑魔王同意暫緩攻擊,魔法部則無視霍格華茲被佔領的事實,對外宣稱那座學校正常運作,導致多數學生家長至今都不知曉霍格華茲的真實情況。
這點讓鳳凰會的所有人都不滿意。
但現在的情勢是,在英國魔法界大眾眼中,Scrimgeour因為那一波魔法部清掃行動,聲望正高,眾人相信他會對抗Voldemort,而這個位置一旦空出來,目前沒有更好的替補人選。
「Dumbledore呢?他還好嗎?」Longbottom先生隨即問道。
James點了點頭,嘴角浮現一絲疲憊的苦笑。
「他年紀終究是大了,養傷到現在,才好。」他的語氣停頓一下,帶上一絲困惑,「只是,那麼好的時機點,黑魔王竟幸運地突然離去,要不是如此,我們也很難援救。」
「我曾經向他提議過,他應該暫時藏身,用保密咒藏起他的行蹤。」Longbottom先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無力,「但他拒絕了。他好像認為只要自己還在,就可以對黑魔王的牽制。」
「可他應該要知道,萬一他倒下了,對我們來說會是致命的。」Longbottom太太輕聲補了一句,眼中滿是憂慮。
James苦笑,抬手揉了揉眉心,「至少,食死人滿世界追著他跑的時候,就沒那麼多餘力來對付我們。」那句話說得半是自嘲,半是無奈。
就在這時,Lily忽然抬起頭,對上Snape的目光。
「那…Harry呢?」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過來,「有他的消息嗎?」
Snape的表情在那刻明顯冷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彷彿不願與她對視,腦海中閃過的,是那次短暫而令人不安的會面,是Harry憔悴又悲傷的臉,那近乎瘋狂的眼神。但關於那次倉促的見面,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沒有確切消息。但也沒有傳出糟糕的消息。」
他像是在說服Lily,也像是在說服自己,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他猜想,那時候Harry哭訴自己會被黑魔王殺死,如今要不是黑魔王原諒了他,就是他已經逃跑成功,Sanpe知道自己再怎麼擔憂都無用,這是Harry自己的決定。
Lily安靜點了點頭,垂下眼,雙手在桌下緊緊交握。
長桌旁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關於Harry還有霍格華茲…」Weasley突然開口,這段話他早已在心裡反覆思量多次,還是決定要告訴所有人,「Ron還有Giny前陣子都於信裡提到,現在學校幾乎完全被一個叫做『銜尾蛇』的組織控制。」
「『銜尾蛇』?」
「每個學院裡都有他們的人,不是現在才出現的,在霍格華茲內已經存在有段時間了。我必須說,它運作方式很像食死人,但它們訂有明確階級,並且,加入越高階級會得到實際的好處。」
Sirius立刻皺起眉頭,身體微微前傾,「什麼意思?」
「可以組織活動、社團,使用校內設施的權限,免於某些懲罰,提高考試分數,或出入某些特定的空間。」Weasley先生低聲述說,他看到Ron寫給他的內容時,還有點不相信這種事情會被實踐,畢竟這對其他學生很不公平。
「葛來分多也有不少學生加入了,各學院的人數比想像中要多。」他搖搖頭,語氣裡透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失望,「不願意加入的學生,處境會變得很艱難。除了會被排擠在各種活動之外,甚至連交誼廳和圖書館都不允許待著,還有,Ron曾被叫去做勞動服務,實際上是當學生練習魔法的靶子。」
Weasley說這句話時,手在微微顫抖。
「這真是太誇張了,教授們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Sirius憤怒地問,就他所知,許多霍格華茲的教授仍然留在校內服務,他們應該保護學生。
「恐怕無能為力,要是反抗,也可能會被扔出來。」Longbottom先生說。
「而這個組織的首領,」Weasley先生苦笑了一下,目光不安地掠向James和Lily,「是Harry。」
那一刻,James的臉色明顯白了幾分,Lily也露出驚詫的表情。
他們一時間無法說出話來,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需要時間才能消化這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學生們互相鼓動、拉攏彼此加入,一旦嘗過那些好處,就會開始為這個組織辯護,甚至真心支持它。」Weasley先生的聲音帶著濃厚的擔憂,「Ron觀察到,不少學生變得非常狂熱。他們把Harry,還有站在他背後的那位,當成主人。」
長桌旁陷入一片死寂。
「Neville在信裡也提過類似的事。」Longbottom太太好一會兒才開口,她本不願意將這些殘酷的事情告訴Potter夫婦,「Harry身邊總是跟著Crouch和Bulstrode。那兩個人是黑魔王的心腹,他們似乎完全聽從Harry的指示。」
「那也有可能是被挾持!」Lily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帶著急切,「Harry也可能是被他們逼的,被蠻橫咒控制了!」
但James沒有說話。他只是伸手,輕輕按在Lily的肩上,動作溫和,緩緩搖了搖頭。他沒有像Lily那樣堅持Harry一定是無辜的,當然,也沒有說一定有罪,但他表明了他的立場——他們做為父母,不能再假裝這一切與Harry無關,不可能再替他說話。
Lily咬住下唇,強忍著湧上來的情緒,指尖緊緊扣住桌緣。
「我們必須正視這個組織的影響力。」Snape做了結論,聲音冷酷,「不論它是如何開始的,它現在都確實在運作,而且相當有效。」
他對這個組織確實有所了解,也知道Harry是首領,但他很難告訴Lily,這些剝奪他人自由、操控他人狂熱的運作方式,是Harry與他的夥伴們共同的手筆。它沒有殘酷到讓學生想要反抗,相反地,它給予足夠多的利益,讓許多人心甘情願留下,享受好處,這正是最危險的地方。
「再過一個月,學期就結束了。」James說,抱著些許樂觀,「學生們會回到各自的家庭,離開那個封閉的環境,脫離氛圍,他們就會清醒過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失控的敲門聲。
長桌旁的人幾乎同時站起身,氣氛瞬間繃緊,他們下意識拔出魔杖,指向門口,Sirius的動作最快,他已經來到門邊。
「是我。」但門外傳來Lupin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跑了十幾里路。
Sirius很快推開門,確實是Lupin,但照理說他正與Tonks一起陪伴著Dumbledore,眾人沒有立刻允許對方進入。
「上次我們護送Dumbledore時,你被分配了什麼任務?」
「暗中探查,等到食死人被你吸引後再現身。」
回答正確後,防護解除。Lupin幾乎是跌進屋內的,他老舊的外套歪斜,臉色蒼白,額角還帶著尚未散去的焦躁與怒意。
「他們要扣住學生。」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人摸不著頭腦
「什麼意思?」James立刻追問。
Lupin的目光落在Weasley夫婦與Longbottom夫婦身上。
「Dumbledore要我盡快來通知你們,你們的孩子——這學期被選中參加訪學計畫。」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焦急,「但不只是你們,我細查過了,就我目前能確認的,所有鳳凰會成員的孩子,全數都在名單裡。」
Molly Weasley的臉色瞬間發白,她猛得抓住身邊丈夫的手臂。
「雖然覺得不對勁,但他們是經過魔法部申請訪學的,也確實經過美國伊爾弗莫尼魔法學院的同意。」Lupin語速加快,「我還在想辦法聯絡那邊的學院,取得實際的學生名單,但在我看來,這根本不是巧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沒有真正參與那個訪學計畫?」Weasley太太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她收到通知時,還慶幸Ron可以暫時遠離霍格華茲,免於被那些『銜尾蛇』對付,「但我們還不知道,對嗎?還只是猜測,學期就要結束了,訪學計畫也結束了,Ron和Ginny也必須回來的,不是嗎?」
Lupin抿緊嘴唇,眼神一瞬間變得極為陰沉。
「不。」他低聲說,語氣驟然轉冷,「他們不會回來。」
在眾人還來不及了解他的意思前,他已經氣急敗壞地扯開那件老舊、磨損嚴重的外套,從裡頭抽出一疊皺摺的羊皮紙,重重拍在桌面上。
「這是《預言家日報》的線人送來的草稿。他們準備明天就釋出這則魔法部的公告,他們說消息已經得到魔法部人員證實。」
眾人看向那份潦草寫下的一段新聞初稿——
『魔法部發布聲明指出,鑑於近期非法組織活動頻繁,魔法部與霍格華茲校方達成共識,即日起全面提升校園警戒,並強化學生的實戰型魔法訓練。
聲明中特別強調,霍格華茲將嚴格要求所有適齡學生完成完整的七年制學業,包括但不限於黑魔法防禦術、高階符咒學與基礎戰術應用魔法,並通過由校方與魔法部共同制定的能力測試,方可離校。
魔法部此舉是基於確保年輕巫師在動盪局勢中,擁有足以保護自身的能力。應對緊急事態,魔法部及校方需要社會大眾給予充足的信任與支持,在此期間,可在每週規定的時間進行探視……』
一瞬間,所有人對這荒謬的消息感到不解與震驚。
Tbc
作者廢話:
其實鳳凰會和食死人的戰力本來算是勢均力敵,但霍格華茲落入黑魔王手中真的是個重大的挫敗,很難挽回優勢。如果兩人只憑互相爭奪、武力,以及人脈,那鳳凰會其實還比魔王方更贏,可加入Harry後,戰局就完全不同了,算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數。
這個棋子魔王是用得很順手,不但好用,又讓他愛不釋手。
因為Harry的存在並沒有很致命,甚至他本人還挺溫和、親切,讓學生們可以容易接近、感覺好像和自己是相同的立場,某種程度來說,比魔王用恐怖來威脅學生們的效率更高,因為若談起食死人,學生們會排斥,但談起『銜尾蛇』,大家就比較能接受。
有人提到Harry好像慢慢變得跟魔王接近,我想他是會受到影響的,畢竟很多想法都是魔王灌輸給他,但他會有一套他自己的作風,屬於Harry性格的黑,或許或是種看起來像是光明的黑暗,我很想寫這個XD如果都被魔王同化,那就不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