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去其實經常做惡夢。
夢到的事情大多不會是快樂的,黑手黨令人憎恨的嘴臉出現最多次,我每次都會將他們全部殺死,讓他們再也無法存在於我的視線之內,但是,用手觸碰他們的血液、撕裂他們的肉體和內臟時,卻不曾感覺到滿足,反而有一種依然飢餓的感覺,不管多少次,我都沒有辦法吃飽,我無法感到實感,只有飢餓和孤單的感情是最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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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些黑暗,而且感覺很冰冷。
在視線被封住後其他的感覺變德更清晰了,這張床相當柔軟,他們現在應該是住在很好的地方,但是不知為什麼綱吉還是覺得有些寒意,大概是窗子沒有關起來吧,他很想確認到底把他帶來這裡的那個傢伙在哪個方向,不知是否是刻意的將氣息隱藏了起來,或是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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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一直都是隨心所欲的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已經順利從水牢出來後的他,沒有繼續幫助彭哥列的必要,重新恢復自由比什麼都感覺更好,對他而言束縛住他行動的東西一個也沒有了,所以當澤田綱吉對九代首領開口希望彭哥列和其他義大利黑手黨的勢力全都從日本離開的時候,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澤田綱吉那個男人總會做出一些超出他想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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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刀子優雅的劃開擺在眼前的牛肉,灼熱的肉汁湧出,再用叉子送進了嘴中,咀嚼著的時候抬起眼看見眼前與他同坐一桌的人正睜大著眼睛好奇的望著他,那表情中充滿了困惑,但更多的是多新奇的事情的求知慾,被那褐色的雙眼一直盯著卻不會感到不舒服,相反的,骸十分喜歡這種被注視的感覺,至少對方的視線並不帶著任何惡意。
他放下刀叉,用手撐住了下巴輕輕歪了一下臉,回看那雙眼睛,對方發現骸注意到自己時慌張的想低下頭去,但對方的視線卻不讓他輕易的就此移開臉。
「看得那麼入神,你在觀察我嗎,綱吉?」骸輕笑,看對方慌張困窘的模樣是他的最大樂趣,「還是你不喜歡你點的餐,比較想要吃我的?」他用叉子起一塊肉舉起來,像是打算要餵綱吉一樣,綱吉馬上尷尬的搖搖頭,他可不想在這種地方和骸上演這種情侶般的戲碼,這會讓他胃痛。
「你的酒和我的不同呢,我不太懂這種東西。」綱吉看著骸杯中暗紅色的液體,和自己杯中稍淺的酒色,骸為桌上點了兩種不同的酒,他不太清楚這之間的差異,「所以,稍微有些好奇罷了。」
「Domaine Dujac,Morey Saint Denis 1999,配你今天的餐點剛剛好。」
「……我不懂你說的酒是什麼啦,我只知道這裡看起來好像很貴耶。」
「是啊。」骸輕輕微笑,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是貧窮的一般人不太會來的地方呢。」
「貧窮的一般人是什麼?那是指誰啊?」綱吉微微感到不舒服的問,總覺得骸的視線很刺眼的盯著自己,反正他現在失去工作沒有薪水也全部都是骸的錯不是嗎?一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的。
「果然讓彭哥列你享用精心搭配的餐點,要理解這樣的樂趣還是太勉強了嗎?」骸嘲笑著一臉鬱悶的綱吉。
「我覺得吃飯感到開心就好了。」綱吉回答。
「和我用餐你不喜歡嗎?」骸問到,綱吉抬頭看他,總覺得骸的眼神意外的認真,彷彿很在意這件事情,「你在日本應該從來都不曾像這樣到這種地方來吧,所以我想可以帶你過來,你不喜歡?」
「不,」綱吉微微瞇起眼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我覺得很有趣,我不討厭和你一起吃飯。」
骸聽到綱吉說的話後表情就變得柔和了一些,他又重新的拿起了刀叉。
他們會來到這間餐廳是在見完了黑曜的人之後,骸說想要請他吃頓飯,說是為了在日本對他做過的各種事情的賠罪,然後帶他來到這間酒店,在這個房間中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坐在桌前用餐,外面是義大利的夜晚景色,綱吉總覺得之前似乎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日本的夜景和西西里的夜景看起來很不一樣呢。」綱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似乎有些感慨,他還記得他在骸剛到日本找他時,也跟骸一起吃過晚餐,當時也看到了日本夜晚的景色,「來到這裡還沒有兩天,就有些懷念日本了。」
「……懷念日本?」骸的聲音降低了一些。
「是啊,很難想像之前那樣辛苦的工作,現在卻飛來西西里玩什麼的……對了,我現在是在放假中啊……應該要好好觀光一下才對,不然就太浪費了。」綱吉用好像從夢中醒來的恍惚表情看著窗外的景色,今天與骸一起走過的那異國的街道、不認識的陌生的人們,聽不懂的語言,全部都感到很新奇,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觀光的話大概會很不安吧,但跟骸一起到處跑讓他感到意外的開新,他從前忙於工作幾乎沒有出過國,為了出差而離開日本也沒有什麼心情多做停留,像這樣的到別的國家旅遊還是第一次。
「你是個很沒有情趣的男人呢,澤田綱吉。」
「咦?為什麼我非得要被你這樣批評不可啊?」綱吉嘟起嘴,悶悶得看著眼前的骸。
「明明和我在一起,卻說什麼懷念日本的話,這樣帶你出來的我不是會感到很掃興嗎?」
「……啊…是呢。」綱吉恍然大悟,下一秒他有些靦腆的搔搔臉頰,「你帶我去見庫洛姆和其他人我很高興喔,大家都有些改變了呢…雖然犬還是很可怕啦…」綱吉興奮的說著,一談到犬又露出了沮喪的表情,骸望著那不停變換的表情,感到有趣的勾起嘴角。
「我也沒有想到庫洛姆居然對你那麼迷戀。」
「迷、迷戀?」綱吉驚訝的看著骸,不懂這個詞為什麼會從他的嘴中說出來。
確實,庫洛姆在見到他的時候,直接跑上前在其他人的面前大膽的抱住了他,庫洛姆變得和印像中有些不同了,不知什麼時候留長的頭髮垂在肩膀上,用濕潤的雙眼注視著他,令人憐愛。
他當場被那樣親密的抱住時只能夠滿臉通紅的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骸卻只是一旁冷笑。
綱吉看得出來,庫洛姆似乎是真的很想念他。
雖然他也很想念庫洛姆,但是或許是因為這幾年心境轉變了吧,他曾下定決心不要再去思考黑手黨的事情,即使沒有想著要去排斥與骸或是其他留在黑手黨中的人見面,心中卻擅自的畫下了界線,認定他們之間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因此現在能夠這樣和庫洛姆見面,被她所擁抱,是之前想都沒想過的事情——比想像中還要溫暖,令人懷念。
「你露出了很好的表情。」
「欸?」綱吉愣了一愣,不懂骸剛剛突然說了什麼。
「你和庫洛姆見面時比起見到我時露出了更好看的表情,這讓我稍稍有些忌妒呢。」骸繼續說,不理會綱吉臉上浮現的紅暈,「果然你是很喜歡庫洛姆吧,卻很討厭我,女孩子真好啊。」
「唔,你在說什麼呢,幹嘛要忌妒庫洛姆啊,而且男孩子對女生抱有好感也是正常的吧。」綱吉說,塞了一塊肉進口中,大口的咀嚼,「像、像『那樣』才不正常啦。」
說那句話時綱吉結巴得厲害,幸好骸並沒有以此調侃他,綱吉只要一想到骸和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應該說他現在有種處於麻痺的狀態,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乾脆就當成什麼也沒發生過,而且他覺得自己好像並不討厭和骸這樣兩人獨處。
「彭哥列。」
「不是說了叫我名字的嗎?」綱吉迅速的糾正,骸叫他的方式不時的就會改變,一會兒是彭哥列,一會兒是綱吉,他不想讓外人聽到骸叫自己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名字。
「綱吉,你不想和庫洛姆一起生活嗎?」
「什麼意思啊?」綱吉皺著眉頭看著骸,骸的表情只有不懷好意可以形容。
「你參觀了我的組織,大家也都挺歡迎你的,如果你過來的話庫洛姆也會很高興,這樣不是很好嗎?」骸用低沉而充滿魅惑力的聲音引誘著,手朝向綱吉放在桌上的手伸去,然後輕輕捧起,「而且,我也會非常高興。」
「不行。」綱吉冷冷的用右手繼續叉起自己盤中的肉吃,卻沒有收回被骸抓住的手,「不管問幾次答案都是一樣的啦,我沒有打算要離開日本,或是被扯進危險的組織裡頭。」
「你很固執呢,綱吉。」骸瞇起眼,聳聳肩,「你還可以像這樣堅持多久呢?」
「這都是因為你的關係啦,看到你就更排斥了。」
綱吉直接的話語讓骸全身輕輕一震,但表情依然是滿臉的笑容,綱吉沒有注意到那股寒氣繼續用餐,只有骸一個人似乎感到心情不佳的拿起旁邊的酒杯喝了一小口,視線悄悄移開。
到底是為什麼覺得煩躁呢?
說得好聽是為了自己討厭看到澤田綱吉留在日本時那種窩囊廢的樣子,但其實只不過是討厭綱吉繼續留在日本,待在自己無法輕易觸碰到的地方,所以就算澤田綱吉一再拒絕他也不想放棄,反正,他現在又不是要詢問澤田綱吉的意見,綱吉的意見怎麼樣都好都不會改變結果的,只不過,如果綱吉就這樣爽快的答應下來的話,事情就不用變得那麼麻煩。
……是啊,只要想辦法讓綱吉留在西西里就好了,本人的意願一點也不重要。
用盡方法也要把他留在西西里,讓他回不了日本。
「骸?」看著好像在想什麼而發呆了一會兒的骸,綱吉好奇的出聲,「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一些事情而已。」
「……嗯。」綱吉似乎也若有所思的注視骸,下一秒他突然伸出手來,往骸的臉上碰去,「嘴角,沾到東西了,就像我們家的小朋友一樣呢。」手指輕輕擦過骸的唇邊,那碰觸異常的溫柔,綱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這讓骸驚訝得忍不住將身體往後挪了一下,但是綱吉指尖的感觸依然殘留下來了,綱吉有點訝異於他那明顯的退縮反應。
「抱歉,我大概是太習慣了,以前照顧孩子們太習慣了才會——」綱吉臉紅著解釋,他這才想起剛剛自己的那種舉動太過親蜜了,親蜜得好像自己和骸是情侶一樣,骸如果不做其他反應的話他或許還不會意識到,但一但意識到了就感到胸口狂跳不止。
「沒什麼,我只是不太習慣被人碰。」骸用餐巾紙擦過沾上東西的地方,但是剛剛被碰觸的感覺卻無法擦去,他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熱,就算是和其他的女人出來約會被碰觸或是親吻也不曾有這樣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恐怕比澤田綱吉還要窘迫,於是忍不住用手遮起了臉。
「骸你啊……」綱吉突然嘆息,他一叫喚骸立刻抬起眼來,一臉彆扭的狠狠瞪著他,好像是在威脅綱吉不要在這種時候說出什麼會令他尷尬的話,綱吉忍不住噗哧一笑,「也有可愛的一面嘛。」
「等等我就殺了你。」但這句沒有什麼威脅魄力的話卻只是讓綱吉笑得更開心。
「哈哈哈。」
綱吉在與骸用完餐後就走出來到酒店的外面,夜晚的風有些寒冷,但是正好可以冷卻他有些灼熱的頭腦,感覺上前一陣子都因為工作丟掉的事情而生骸的氣,很難想像今天居然能夠像這樣開心的與骸度過夜晚,氣氛也很不錯,沒有太多的爭執,而且又是被骸請了。
已經不感到生氣了嗎?
或許因為看見了骸的夢境,稍稍理解了他的想法,所以現在對於骸故意搗亂的事情也不是那麼生氣了,一部份可能也是因為自己非常的容易動搖,一下子就被對方說的話給迷惑。
「但是,夢中看到的那個,果然是……要跟里包恩商量一下吧。」綱吉時不時還是會想起那時在夢中的最後看見的東西,令他在意,里包恩是他在這裡可以信賴的人,或許應該要好好的和他談談關於骸的事情,趁骸還沒有看出他知悉這個秘密以前。
就在綱吉輕輕嘆息的這個時候,兩三個穿著夾克牛仔褲渾身酒氣的男人往這邊走過來,雖然身形都比綱吉高大,但是綱吉知道他們大概比自己還要年輕,結果其中一個人歪歪扭扭的就一把撞上了安靜等在牆邊的綱吉,綱吉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就已經一屁股倒在地上,還來不及道歉,就突然被其中一個人一把抓了起來,領子被勒緊。
『喂,你這小子居然走路不看路,剛剛撞到本大爺了,你要怎麼辦啊?』
「欸?對、對不起,我義大利文不太……」綱吉用日語吞吞吐吐的回答著,對方聽不懂綱吉的語言更加的火大,讓綱吉嚇得半死。
『這傢伙是外國人,這樣的話身上應該有帶著錢吧——』醉醺醺的男人一把就想往綱吉的臉上打一拳,揮下去的瞬間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力量硬生生的擋住了他的拳頭,『怎麼回事!!』
發現自己的手竟會無法收回來,男人瞇起眼一看發現居然還有另外一個人出現在旁邊,而且輕易的就接下了他粗大的拳頭,那個男人全身穿著黑色的皮衣,雙眼卻閃耀著不同顏色的光芒,讓人心寒,那張臉上儘管帶著笑意卻隱隱約約透出一股讓人退縮的強烈氣息。
『你最好不要對這個人出手,臭小子。』
『什、什麼啊,你幹什麼!』
『喝醉酒就在街上發瘋找人洩憤嗎?要找別人我都無所謂,但是勸你最好搞清楚自己正要揮拳的人是誰。』骸輕輕的開口,優雅的聲音中隱含著一絲憤怒,他沒想到自己才不過離開一陣子就看見澤田綱吉被人給找麻煩,看來這傢伙天生就是容易招惹壞運氣的性質,『如果你們想要和彭哥列作對的話。』
『彭、彭哥列……』
『啊,太好了你們還算知道彭哥列是什麼東西啊,是啊,雖然長得這個樣子,但是卻是彭哥列中高貴的人物,不相信我的話大可揍下去,我是不會阻止你們的。』骸笑著鬆開了手,身體退開到一邊,讓膽怯的綱吉直接面對那個男人。
綱吉雖然聽不懂其他的義大利話,但彭哥列那句話卻聽懂了,他看見那些男人臉上露出了膽怯的神色,最後好像罵了些什麼話後匆匆的轉身狼狽的逃走了,也不願意再多停留。
他不曉得骸到底是對他們說了什麼,但能夠沒事就好,意外的連骸也沒有出手攻擊對方就讓對方退下了,他本來還害怕骸會做什麼殘忍的事情。
「你居然沒有出手打人呢,對你重新改觀了。」綱吉開口說。
「被人家救了結果一開口就是這個嗎?」骸嘆息,他不曉得綱吉到底在想些什麼,「在這種地方出手的話只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就算是我也是會選擇手段的。」骸淡淡的說,卻突然冷冷的笑了出來,輕哼一聲,「只是沒想到彭哥列的名字其實很好用呢。」
綱吉聽得出那聲音中帶著一份輕視,即使到了現在,他依然可以從骸的話語中聽出他討厭黑手黨的感情,過去曾經被艾斯托拉涅歐所留下的陰影,似乎沒有那麼容易消散。
「……你明明就很討厭黑手黨,卻一直想說服我留在黑手黨當首領啊。」
「如果是你當首領的話,說不定我就會變得不再那麼討厭黑手黨了吧。」骸面無表情的回應往前跨了一步,綱吉則是一愣,他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匆匆轉過身想跟上對方的腳步,「因為夜深了所以才會碰到那些愚蠢的醉漢,走吧,我們回去了。」
骸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嗚啊!!」這時候綱吉發出一聲奇怪的悲鳴,讓骸嚇了一跳。
「突然又怎麼了啊!為什麼總是發出奇怪的聲音——」
「不、不是,只是突然……」綱吉看著骸因為驚嚇而鬆開了手掌,「你的體溫好低,所以嚇了一跳,你真的是人類嗎?」
「哈啊?」骸不可思議的望著綱吉,但是他摸摸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出任何異樣,「是這樣嗎?我自己感覺不出來就是了。」骸看看自己的手心,他不曉得自己的體溫是不是很低,或許這是自從水牢出來後的一種後遺症吧,本來就比一般人低的體溫,到了夜裡就更加的冷。
綱吉看骸轉身就往前走,似乎已經不打算要牽他的手了。
綱吉跟上去走了幾步後,不知是什麼牽動他的心情,或許只是心血來潮,他悄悄的伸出手去碰觸上骸準備要插入口袋的中的手掌,對方訝異的回頭過來,綱吉只是微笑著握住他冰冷的手掌,一開始會因為那麼低的體溫嚇到,但習慣後就覺得很舒服。
骸看到綱吉那主動親近自己的舉動,內心一股騷動,說沒有一點點感動是騙人的。
「你終於有考慮要答應我的要求了嗎?」
「我沒有那麼說,不管你怎麼問,我都不會離開日本的,因為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那裡啊。」
骸聽見綱吉那樣說,忍不住開口,「我在這裡不能夠成為你留在這裡的原因嗎?」
「……骸,說這種話感覺不像你啊……」綱吉歪著頭看他,骸笑了出來,確實這樣坦率真的很不像他,不過他發覺自己並不討厭這樣,在綱吉面前似乎就可以自然的說出自己的心情。
「真冷酷,我明明說了只要你答應我的話,我就會放棄暗殺阿爾克巴雷諾的,你卻怎麼樣也不肯答應,」骸加重了與綱吉緊握的力道,手的溫度似乎上升了一些,「沒關係,我有一天會讓你自動的說出想要來我身邊的話的。」
他慢慢停下了腳步側身等著綱吉來到他的身邊。
手還握緊著,骸微微低下頭靠近了綱吉的臉,然後溫柔的吻上那就在眼前的雙唇,那個淺淺的吻還染著一點剛剛喝過的紅酒氣味,綱吉覺得那個吻的感覺讓他心跳加速,有些迷醉,骸的雙眼在夜色之下透著溫和的光芒,看來並不可怕,反而令他感到安心,這份微甜的感情在胸口悄悄擴散開來。
「回去了,綱吉,我送你吧。」
「嗯。」
綱吉點點頭,他很高興骸並沒有鬆開他的手,他總感覺骸好像很享受這樣的關係。
最後他們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慢慢的朝彭哥列的方向走回去。
綱吉推開了那扇門,坐在房間深處的那個男人正低著頭專心的閱讀文件,他的工作量不少,現在九代首領幾乎把家族的工作交給了他代替決定,因為十代首領的人選還沒有決定下來,所以事情變得很複雜,但是里包恩也從未抱怨,也沒有想要找下一任首領的意思。
就如骸所說的,里包恩認定的首領似乎只有綱吉一個人。
「喔,你回來了啊。」里包恩從工作中抬起頭來,「玩得開心嗎?」
「嗯,還幫你帶回來了禮物喔,給你,是骸說『至少要表示心意』讓我帶回來的。」綱吉將一瓶酒放在里包恩的桌子上,對方伸手就接了過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讓綱吉鬆了一口氣。
「我沒想到會是那個六道骸把你從日本帶回來的。」
「發生了很多事情啊……」綱吉嘆息,里包恩看著他的臉沒有說話,綱吉很快就知道里包恩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在等著他主動開口。
綱吉沉默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詢問。
「里包恩,雖然是關於骸的事情……」
「我知道,你之前打電話給我我就覺得奇怪了,已經那麼久沒有接觸黑手黨的你怎麼會突然提到那個傢伙的名字,所以我讓人去調查了,」里包恩勾起一抹冷笑,「不要小看彭哥列的情報網啊。」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那件事情吧?」
「你是說他要拿你當誘餌設計殺我的事?」里包恩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綱吉的身體震動了一會兒他才繼續說下去,「還是,就連你其實也是他的目標的事情?」
綱吉嚴肅的看向里包恩,他知道里包恩已經都調查出來了,比起透過夢境知道的他更加確實。
或許骸那邊是沒有流出任何的情報吧,但是委託的人就沒有辦法那麼輕易的瞞過彭哥列的眼睛了,特別是像里包恩這種人,綱吉輕輕嘆息。
「這樣話就好說了,關於這件事情想請里包恩幫個忙。」
「你有什麼想法嗎?我還以為你已經打算什麼都不管了。」
「……因為是骸的事情,我沒有辦法不管啊。」綱吉輕笑,他知道自己的內心放不下骸的事情。
「那麼,」里包恩把那放在袋子中的酒瓶拿出來,「就把這瓶Hubert Lignier開來一邊喝一邊說好了,慶祝久違了我們的合作。」
綱吉露出了一個苦笑,像這樣要執行什麼計劃已經好久沒有做了,不禁有些懷念。
這讓他想起過去他還沒有完全脫離黑手黨這些麻煩事的那些日子。
「好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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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骸…你——」
當骸的唇瓣貼上來的時候綱吉還一愣一愣的沒有意識到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當對方的手伸向他的胸口並解開他的上衣鈕扣,才終於發覺繼續放縱下去的危險性,他開始用力的掙扎。
用手去遮擋住了自己的嘴,他已經不想和這個人繼續接吻了,只會發生更糟的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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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兩個人,想要今天飛往西西里的機票。」
櫃台的小姐抬起頭來,眼前的男人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容,似乎因為出國而心情不錯的樣子,但一看他的模樣就覺得並不是日本本地的人,身上有著一股一般客人所沒有的神祕氣息,即使如此,還是可以一眼看出他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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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看著對方伸手拉開窗戶上的百葉窗,神情依然如往常般的悠閒自在,那雙異色的眼眸時不時轉回來看他,當對方注意到綱吉緊繃的表情時就會輕輕一笑,引起一份危險的預感,令綱吉忍不住皺起眉來,他無法預知對方將會做出什麼事情──畢竟,對方是那個六道骸。
突然的拿著槍出現在自己的公司,明明過去從來沒有在公司中交談過的。
昨天晚上骸對他說了很多話,那時雖然覺得骸有些怪,卻沒有特別在意,沒想到對方會帶著槍來到這裡,並且在無人的空間中威脅他,誰也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些什麼事情。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綱吉開口問,靜靜的看著眼前似乎等待著什麼的骸,「你知道你不可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嗯,是啊。」骸勾起一個笑容,看向一臉迷惑的綱吉,「我只是在等最好的時機。」
「時、時機?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說過了,我想帶你走。」骸面無表情的看著綱吉,綱吉只是瞪大了雙眼。
「我又沒有說我想走,難道你還沒有放棄那個愚蠢的計劃嘛?我不可能讓你威脅里包──」綱吉話都還沒有說完,手腕就被輕輕的抓住,綱吉手中本來裝著滾燙熱水的杯子晃動了一下,熱水潑出來濺上他的手,綱吉發出了一聲被燙到後的疼痛低吟,但手被骸固定在牆壁上沒有辦法動彈,綱吉抬起頭便迎上一對冷冷的雙眼,不知為什麼,骸好像隱約在生氣。
「不管你認為是什麼理由也好,我呢,不達到目的是不會罷休的,我就是這樣的人。」
骸揚起的笑容中透著冰冷,然後他看往綱吉慢慢變得紅腫起來的右手掌,看來是有些被燙傷了,他瞇起眼來。下一秒,綱吉突然感覺到一陣濕潤的酥麻感爬上手掌,才發現骸居然湊上臉輕輕舔過被熱水燙到的手指,偏偏還沒有辦法抽回手,綱吉的臉上迅速佈滿了深紅色。
「你、你幹什麼啊!!」
「吵死人了。」骸闔眼,手用力的壓住綱吉的額頭,手掌一下子就遮擋住綱吉的視線,然後強硬的親上,綱吉在一片黑暗中飽受驚嚇,只能夠沒有任何反應的呆站著。
骸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他只是想要這麼做。
稍稍分開那溫熱的雙唇,骸的眼神帶著一些迷惘,他驚訝的發覺自己似乎很喜歡這麼做,看著綱吉驚嚇的模樣,還有這份親吻的感覺,他覺得非常舒適而且愉快,禁不住悄悄的將舌舔過對方的嘴唇引來一陣輕顫,然後酨變本加厲的鑽進對方的口中,但是這樣的動作卻造成了綱吉的反抗。
「不、不要!!」綱吉的手突然揮過來,裝著熱水的杯子掉落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骸往後退一步避免被攻擊到,此時他的臉上出現一絲不耐,尤其面對綱吉那種害怕的表情時他更覺得討厭。
「算了,反正也差不多了。」骸的聲音有些陰沉,然後眼底閃過一絲微冷的光芒。
「你是什麼意思?」
「喔,我在等人過來,對了,就像這樣。」
骸突然舉起手中的槍,綱吉還以為骸是打算要殺他,連忙往後退一步,但是後方是牆壁退無可退,眼見骸朝著自己扣下板機時綱吉只能夠全身僵硬的看著槍口發出幾道鮮明的火光,但他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疼痛,等他反應過來才知道子彈全都偏開了他的身體方向射入了後方的木製牆壁。
綱吉不懂為什麼對方要故意射不中,但是在他遲疑的瞬間聽到耳邊響起一陣尖銳的叫聲。
他轉過頭去發現一個女性職員摀著嘴,她一定完全看見了剛剛手槍擊發的過程,綱吉想攔住她但是她快速的往另外一頭跑掉了,邊跑邊喊著救命。
「骸你…!」
「你以為我想殺你?」骸笑著,然後他對著飲水間的窗戶又連續開了好幾槍,故意把所有的窗戶全都射破,綱吉遮住耳朵閃躲危險散落的玻璃碎片,那發出了非常大的響聲,肯定很多人都聽見了,綱吉想要衝上前阻止,但是骸避開了他的動作。
綱吉撲了個空後便跪到地上,手掌被銳利的碎片刺破流出鮮血。
「喔呀,現在的你想阻止我是不可能的,澤田綱吉。」骸蹲下輕挑的笑著,眼中帶著挑釁的意味,綱吉咬著下唇狠狠的瞪向他,「知道為什麼嗎?那是因為你動搖了。」
「骸、骸……」綱吉看著骸,對方慢慢站起來。
然後將手中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扔在綱吉的眼前,他的表情染著一絲殘酷,似乎樂於看見綱吉如此狼狽的模樣,他們聽見了有人匆匆趕來的聲音,大概有人已經叫了公司的警衛吧。
骸看了看綱吉流血的手,綱吉受傷倒是不在他的預想範圍之內。
「我很想知道最後到底會怎麼樣呢,不過,我必須先離開了。」
「你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看著骸的身影逐漸淡去,綱吉知道他很快就會消失無蹤。
「為了我自己,因為我想這麼做。」
「骸……」綱吉緊皺的眉頭讓骸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一瞬間顯得溫柔。
「雖然這行動也出乎我自己的意料之外,但是,你應該早就知道我是這樣的人啊。」骸輕聲的說,聲音越變越小,「為什麼你卻慢慢忘記了這件事情呢?」聲音最後消失了,骸的身影也不見了蹤跡,綱吉愣愣的看著一片空白的房間,只剩下綱吉自己還有碎了滿地的玻璃,以及遠方倉促趕來的腳步聲。
綱吉不甘心的咬緊下唇到疼痛的地步,然後垂下頭,握緊手。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我才搞不懂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啊!」聲音顫抖著喊。
綱吉呆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看著自己沾血的襯衫,隱約知道自己到此為止的生活將會畫上句點,最後只能夠面色蒼白的闔上眼。
骸面對著從窗戶透下的微黃光芒發呆,他感覺這一帶的平靜氣息都快讓他變得慵懶起來。
手邊擺著的茶讓他感覺溫暖,這個空間也帶著房子主人特有的溫柔氣息,雖然不會令他感到不自在,卻很容易意識到自己和這個地方的格格不入,因為自己絕對不是個溫柔的人。
「還要再一杯嗎?」奈奈問坐在自家沙發上頭的年輕男子,和自己家的兒子差不多歲數又似乎是朋友,所以在街上偶然碰上時就出聲叫住對方了,邀請骸回家坐坐,沒想到這次對方居然答應了。
「不用了,我其實……並不怎麼喜歡喝茶。」骸輕聲的說,但奈奈並沒有因此而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對於坦率的他笑了笑,放下了茶壺坐到了骸的對面。
「綱君最近都很少回來,我有點寂寞呢,所以骸君願意來家裡我覺得很開心喔。」
看著奈奈那張和綱吉有些相似的臉,骸忍不住移開視線,面對那張臉感覺就會變得無法說謊,彷彿沒有麼東西是可以隱瞞的,感情會變得澎湃,他至今依舊很討厭這樣的感覺。
「會寂寞的話為什麼不直接叫他回來?如果是那傢伙的話,妳叫他回家他一定會回來吧?」
「可是啊,綱君現在好像很拼命的在工作啊,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堅持……但是,我想綱君如果想要做什麼的話就讓他自己決定吧,雖然會寂寞,但是我也不能一直在他身邊啊。」奈奈的話語中帶著滿滿的信任,對自己兒子的決定感到放心。
骸心想,那傢伙會這麼拼命的原因,就是因為希望可以保護家人吧。
為了讓家人遠離黑手黨,為了可以照顧奈奈所以才選擇了普通的工作,不過那卻被自己毀了。
儘管他並沒有一絲的歉疚感,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心來到了奈奈的家中。
「我不認為他現在適合那個工作啊。」
「嘛…」奈奈訝異的看著說出這不算禮貌的話的骸,然後一笑,「我不太常從那孩子那邊聽見他工作的事情呢,我是希望他可以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就好了,畢竟是他自己的人生啊,嗯,如果是他自己選擇的話,我不會說什麼的,就算那工作不適合他也沒關係。」
骸不覺得綱吉是因為喜歡現在的工作才做的。
或許不會有適合綱吉的工作吧,畢竟他一點才能也沒有,沒有死氣之火時就只是廢材一個。
「哼,他會喜歡的工作啊,他說不定連自己都不知道。」骸壓低聲音,沒有讓奈奈聽見他的話。
「不過看來骸君很關心綱君呢,你們果然是很好的朋友吧。」
聽奈奈那樣天真的說,骸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我想應該不是朋友吧,只能說是認識的人而已。」
「是這樣嗎?」
「啊啊,謝謝妳的招待。」骸放下杯子後站起身,然後他禮貌的對奈奈點了一下頭,「如果下次還有機會,就到時再見了。」奈奈看著骸走出大門,然後就像是幻覺一樣的消失不見,她用力的眨眨眼卻沒有再看到人影,稍稍訝異的用手摀住了下唇。
「真是位奇特的朋友呢,不過綱君的朋友都挺好的啊。」
奈奈笑著回到屋裡,準備收拾放在桌上的茶具,這時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不過,雖然說不是綱君的朋友,卻只問了綱君的事情啊…」
奈奈溫柔的含起一抹笑,雖然初次見到骸時,就能夠從骸的身上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但是骸現在對自己說話的時候,奈奈卻只感覺到非常舒適而且溫和的氛圍圍繞在對方的身邊。
是有什麼心情產生改變了嗎?奈奈心想著,然後收拾了桌上的茶點。
骸走在住宅區的街道上,踢著腳邊的石頭。
手機突然響起,他接了起來,又是那個性急的委託者,不過他都拖了那麼久也確實早該下手了,對方會心急也是理所當然,但他討厭被人催促自己的行動。
『如果你不能夠動手的話,那麼我們也只好拜託其他的人──』
「最好不要那麼做,那麼做的話我就會把這個消息洩漏給彭哥列知道。」骸冷淡的說,對方沉默了下來,「被彭哥列知道了的話你們也不可能安然無事吧,不,在那之前你們就會被抹殺掉。」
『可、可惡,那麼你到底打算要怎麼做,你真的有心要幹嘛!!』
「這個嘛,一切都照我喜歡的進行,你們不要多嘴,那我就可以保證最後能夠得到你們想要的結果。」骸盯著在夕陽之下形成的自己的影子,思考了一會兒,他要想個能夠利用這些人的最好方法,「最近幾天或許就可以把他帶給你們也不一定,將活著的人帶給你們你們也會比較安心吧,就不必擔心會不會是假死的。」
『那樣當然好,但是你要怎麼樣讓彭哥列首領到西西里來──』
「這件事情的話……」骸這時候看見了眼前出現的一個身影,微微睜大了眼,下一秒他勾起了一抹危險的笑,「當然我會有辦法,你們就不需要多操心了,掛了。」
他掛斷了通話,然後看著在他面前停下腳步的人,他對於對方會開口說些什麼話感到興趣。
但綱吉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表情是冰冷的,彷彿還有著一些責怪。
骸認為如果他沒有任何預測錯誤的話,事情應該是照著他所想的發展了,所以現在綱吉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愧對澤田綱吉的感情,只是,面對那樣看著自己的綱吉他的胸口不知為什麼鬱悶起來。
雖然這樣的反應理所當然,但卻並不是他希望的結果。
他或許是不希望綱吉討厭他吧。
「你…和誰說電話?」
「和你沒有關係。」骸說,他知道綱吉並沒有聽見他剛剛的通話內容。
然後他慢慢的走近綱吉的身邊,手放上他的肩膀在他的耳邊輕聲的開口,「結果如何了?」
綱吉突然全身顫抖,瞪了他一眼,然後出乎骸的意料之外,綱吉的拳頭往他的方向用力的揮過來,直接的打在他的左臉上,身體歪了一邊,但他馬上站穩腳步,感覺到嘴角咬破了,留下了一道短短短的血跡,他咧開了嘴笑然後擦去了嘴角的紅色。
「呵呵,能看見你這樣的反應真不賴,看來是如我所想。」他的眼睛對上綱吉的,裡面現然帶著怒火,很難得才能夠看見綱吉這樣的表情。
綱吉那生氣的樣子顯示著今天骸的所做所為全部都有了應有的效果。
就算不是被解雇了,大概也受到了很大的懲罰吧,但骸有預感那家公司大概不可能會挽留綱吉,因為,誰也不會想要讓和黑手黨、和危險的人牽扯在一起的的人待在自己的公司裡頭。
何況,澤田綱吉並沒有公司不可或缺的才能或身兼重要的職務。
找到可以開除他的機會大概不可能會浪費掉吧。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這樣做到底有什麼好處!你知道你讓我一直以來努力的──」
「那又怎麼樣呢?就算你再怎麼努力,你的公司也不重視你。」骸輕笑,然後聳聳肩一臉不在意的模樣,「因為你根本就不適合那裡,自以為能夠過得平凡,但結果不是都在勉強做著自己其實也不怎麼喜歡的工作嗎?」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就算是綱吉也是如此。
「就算那也不關你的事情!!!」綱吉大聲的對骸吼著,手捉緊了對方的領口,那帶著少見怒氣的雙眼瞪著骸面無表情的臉,那股憤怒超過過去綱吉所有的怒火,「我沒有拜託你為了我這麼做,我很需要這份工作,我已經不想要再被牽扯進黑手黨的事情裡頭了!!我也不需要你為我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麼、為什麼你一定要來破壞我現在的生活──!!」
綱吉說著,捉著骸的領口的手越來越用力,最後才慢慢的鬆開來。
骸注意到綱吉的手上還包著繃帶,是被今天那些玻璃碎片弄傷的,骸的視線沉下,對於這件事情他反而比較在意些,因為他並沒有打算要讓綱吉受傷。
綱吉此時無力的低垂著頭,看不太出是不是心情太過激動而在哭泣,但骸的表情並沒有改變,他可以了解綱吉生氣的原因,但是他不能理解為什麼綱吉堅持要留在日本拒絕所有過去聯繫的原因,在他看來不管是奈奈或是其他人都沒有要求他這麼做。
綱吉不過是逃避而已,骸一直都這樣認為。
「你不也是自以為這樣做就可以保護你的親人嗎?難道,他們有這麼拜託你?」骸冷冷的說著無情的話,綱吉抬起頭瞪著他但是沒有辦法回答任何一句話,骸就這樣繼續說下去,「何況,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我應該這樣說過了。」
骸的話出口時綱吉的表情凝固了,他看著對方彷彿無法理解對方的話一樣。
綱吉的心情懸空了起來,因為他想到對方只不過是想要利用他。
然後對於感到有些受傷的自己產生一絲不耐。
「我還以為你只是說說而已,你明明說會聽取我的意見。」綱吉放開了手,垂落在身體兩旁,視線也不再看骸,「就為了那種無聊的理由,破壞別人的生活——你真的很自私啊。」
骸並沒有辯解,這反而讓綱吉更感到難受。
只是,骸其實什麼也沒有想,此時只是看著綱吉的情緒波動一邊思考著自己到底該做出什麼反應才好,是應該安慰他為自己解釋呢?還是應該順著綱吉的想法,說自己就是想要利用他。
當時做出那種事情的真正原因早就忘記了,他只是不喜歡那樣的狀態而已,看到澤田綱吉現在的樣子他覺得很煩躁,所以為了解除這樣的煩躁,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而且他是真的想要帶他回西西里,不關任務,只是一種衝動而已。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西西里?」
「你!」
綱吉聽骸居然還敢這樣厚顏無恥的問他這樣的話,一開始是很生氣的,可是他對上骸的那雙眼睛時卻感覺到一絲怪異,因為骸看著他的眼神沒有一絲虛假,那並不是輕浮的目光,就和前幾天問他時一樣,被那樣的眼神注視著就變得無法動彈,對方的感情好像都會一同流入自己的內心。
「反正工作都沒有了,難道你就不會想要去一趟嗎?」骸問,綱吉則是沉默著,「還是你就連一絲的猶豫或是連其他的想法都沒有,執意要維持現在的生活?」
「如果是那樣你又要怎麼樣。」
骸的唇彎起一道弧線,笑得相當燦爛,他的手放上綱吉的肩膀然後縮緊。
「那就由我把你現在那無聊的生活全部都破壞好了。」
綱吉發出一聲警戒的低吟,退後了一步。
骸的手指鬆開了綱吉的肩膀,然後摸了摸綱吉的頭髮,那舉動和剛剛的話語或是行為都不一樣,異常的溫柔,綱吉只能站在那裡任由對方觸碰。
「這幾天我會再來找你,想清楚再回答我好了,我大概這幾天就會回西西里。」骸揮揮手,然後跨過了綱吉的身邊走向了和綱吉完全反方向的街道,最後就消失了身影。
綱吉握緊拳頭。
然後他想起自己居然會忘了問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如果骸是來找自己的話不應該會出現在這兒,因為這裡是他過去住的地方,是媽媽在的地方。
他必須要回去告訴媽媽今天自己被解雇的壞消息,不曉得對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來。
「……那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為什麼要我跟他回去呢?」綱吉自言自語,頹喪的垂下了頭。
『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啊。』電話中,庫洛姆輕輕嘆息著,但是聽起來卻沒有很訝異。
「我真搞不懂他想些什麼,本來還以為最近我們相處得不錯的,但是卻又突然做這種事情……」綱吉想起他之前還和骸一起吃飯,對方也來探望過生病時的他,骸也曾溫柔的觸碰他的傷口幫他治療,那些小小的事情他都還記憶猶新,「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嗯…骸大人本來就是這樣啊。』
「他真的很奇怪,而且,為什麼要管我的事情?說要我去西西里什麼的,我根本不可能去啊。」綱吉滔滔不絕的抱怨,彷彿要把胸中的怨氣全都發洩出來一般,「他想拿我當做威脅里包恩的籌碼,明知道如此我又怎麼可能……」
『BOSS,骸大人其實很單純的。』庫洛姆突然插嘴打斷了綱吉的話,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骸大人總是說他的任何行動都是為了自己,但我想那是因為我們也是屬於他的一部分,骸大人自己也曾經這麼說過。』
庫洛姆的聲音中充滿了對骸的信賴,綱吉知道庫洛姆曾經是和骸最近距離分享精神和肉體的人,應該也是最了解骸在想什麼的人,她說的話是不會錯的,但是綱吉此時的心情卻不太想要了解那種微妙的骸的心情。
「……庫洛姆…」
『BOSS,骸大人不討厭您。』
庫洛姆的話突然闖進了綱吉的胸口深處,因為對方說出了他最想聽見的話。
「真的是這樣嗎?」綱吉好像是突然鬆了一口氣一般,聲音微微顫抖,「我覺得如果他真的還有一點把我當朋友的話,就不會這麼做。」像是獄寺還有山本都因為可以理解他的想法,而沒有反對他,就連一直都希望他成為黑手黨的獄寺也沒有極力的反對他放棄過去一切的行為,因為獄寺了解他的決心。
但是,那個傢伙卻這樣輕易的把他辛苦建立的東西毀掉。
『因為,他是骸大人嘛。』
綱吉聽庫洛姆這麼說似乎覺得好多了。
雖然要他一下子對於骸的行為釋懷不太可能,但是他冷靜了不少。
『那麼,BOSS你打算怎麼回覆骸大人呢?』
「我……確實也考慮了一些事情,但還是有些猶豫是不是要這樣做……」綱吉這幾天在沒了工作後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他有種如果現在去了西西里,會變得無法回到現在這樣的生活的感覺,但是他知道自己或許是該好好的想想自己到目前為止做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對的。
或許見到里包恩的話,會給我一點建議吧。
綱吉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黑手黨的那些人了,只有偶爾的電話連繫,他不能夠說自己完全不想念他們,就連骸也是如此,那時在日本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骸的時候,其實是有些懷念的。
雖然現在有一些後悔。
綱吉與庫洛姆的電話結束了,他停下了腳步。
此時他剛好走到了公園,不知為什麼他有預感在這裡會見到這個傢伙,而他也真的就坐在那裡,坐在鞦韆上頭輕輕晃著,看到綱吉出現時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最後帶著一點笑起身。
「骸。」
「怎麼樣了,彭哥列,你已經決定好了?」注意到骸的稱呼居然變回了過去使用的『彭哥列』,綱吉感覺到有些刺耳,但他並沒有糾正對方,綱吉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對上骸的視線。
「啊啊,我和你去一趟西西里,反正現在也沒有工作,要去哪裡都很方便。」
「哼,做了個明確的決定呢,雖然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會答應,難道是為了我嗎?」骸笑著問他,此時的綱吉看起來眼神中閃著明亮的光芒,這是他所認識的以前的澤田綱吉,那種不退縮的視線雖然有時會讓人覺得火大,但是骸覺得那很適合澤田綱吉。
綱吉搖搖頭,然後說出了和骸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這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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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恍惚的抽出嘴中的溫度計,雙眼呈現半昏睡的狀況好不容易看清了上頭小小的數字,還有那根紅線停住的位置,大概是39~40之間吧,總之不是在正常的範圍內,無言的像他述說著現在的身體狀況,綱吉往後一躺摔回床鋪中闔上眼睛就這樣不想要理會任何事情,他居然真的像骸說的那樣感冒了,而且還在發高燒。
這也太過老套了,為什麼會發生這樣湊巧的事情呢?
「我昨天明明也沒有做些什麼……」綱吉喃喃自語,然後他用手擋住雙眼,「該不會是那傢伙把病傳染給我的吧?」把臉埋入枕頭中,臉上的微紅有一部分不是因為發燒造成的,他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他還不習慣去回想那種丟臉的事,被吻了以後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照常理應該揮他一拳的,他卻只是震驚的發呆然後被男人強吻……就好像女孩子一樣。
「不、誰突然被認識的人做那種事情都會大吃一驚吧!」
綱吉伸手摸摸自己的臉,自己雖然因為遺傳母親的關係有張看來稚氣的娃娃臉,但也稱不上像女生,自己也絕對不像電視上那種視覺系的明星一般有張漂亮的五官,倒不如說骸或許還比較像。
澤田綱吉,是路上隨便撿就會有一大把的普通上班族。
綱吉意識模糊的想要下床弄點冰敷什麼的,但卻一不小心跌下了床,搖搖晃晃的差點把櫃子上的東西都給撞下來,他沮喪的蹲在地上,會造成病症變得更嚴重的原因還有昨天喝了酒的關係。
現在腦袋是一片糊糊的。
「嗚…想吐……」綱吉掩住嘴巴。
這種時候就會怨恨自己的單身,如果有人在自己身邊照顧就好了。
他打了通電話給家裡,卻沒有人接聽,今天是超商特價的日子媽媽很可能出去採購了,這讓綱吉更加迷惘還有誰可以拜託,最後只好打給在壽司店工作的山本,對方聽到綱吉微弱的聲音時就匆匆的回應說馬上過來,然後掛了電話。
綱吉則是一個人慢吞吞的爬回床鋪裡頭,瞇起眼睛就這樣又睡了下去,心裡想著山本什麼時候會過來,一邊想著要怎麼跟山本說昨天發生的事情。
「阿綱、阿綱?」
一個溫和的聲音喊著他,綱吉過了許久後才慢慢打開雙眼,對上一雙帶著些許憂慮的黑色雙眼,山本已經來了,山本和獄寺都有他家公寓的鑰匙,所以隨時都可以進來。
他看見山本好像帶了一堆探病用的東西。
「武…」
「哈哈,太好了,你還有反應就代表狀況不太糟吧。」山本開心的說,然後綱吉發現自己的頭上已經有了退燒用的貼布在上面,涼涼的感覺令他舒服多了。
「對不起還要麻煩你這一趟……咳咳……」
「沒事的啦,反正今天店裡也不太忙,這種時候就儘管拜託我吧。」山本咧開嘴微笑,綱吉點點頭,「不過,為什麼會突然感冒呢?而且發燒得很嚴重的樣子啊。」山本的手放在綱吉的頭上擔心的說,他已經好久沒有看見綱吉感冒了。
「昨天晚上在外頭吹了風,不過和骸去吃飯的時候明明感覺還好啊…」綱吉困惑的想,他並不覺得有那麼冷的,但是事實上就是感冒了,就如同骸預料的一模一樣,這讓他特別不高興。
「咦,阿綱你昨天和骸碰面了?」山本訝異的挑起眉,手邊正拿出準備好給綱吉當早餐吃的稀飯。
「嗯…偶然…不,不是偶然啊…那傢伙過來找我,然後就這樣……」
「哈哈,真是懷念啊,他現在怎麼樣了呢?不過都沒有辦法見到呢。」山本拿出了湯匙,本來準備要餵綱吉的,對方卻一把搶去不讓他做出這種丟臉的舉動,山本這時看著悶著頭吃飯的綱吉微微一笑,「我想,骸說不定只想出現在阿綱的面前而已。」
「什麼意思?那好像不是好的意思啊。」
「因為那傢伙和誰都不熟啊,雖然庫洛姆和我們很好,但是那個人自從身體復原後就一直保持著距離不是嗎?」山本聳聳肩,然後他揉亂了自己的頭髮,「怎麼說呢,他只和綱吉你說話,所以大概沒有那麼容易在我們面前現身吧。」
「……是這樣嗎?」綱吉語帶懷疑的說,不過,似乎真的是這樣。
就算邀請骸和大家聚聚,他也會馬上拒絕,每次出現的時機也絕對是在沒有其他人在的狀況下,或許那個人本來就沒有什麼同伴意識,也不曾將他們這些人看做是同伴吧,可是,卻在那麼久以後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不過能夠再見面太好了,對吧。」山本說,綱吉微愣了一下,「因為阿綱你最近感覺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呢,比以前有精神多了,感覺就像是有好事發生。」
「昨天才因為被上司斥責要在家反省三天呢……哪有好事啊。」
「是這樣啊?不過不是剛好嗎?這樣生病也不用額外請病假了。」山本拍了拍綱吉的背鼓勵他,綱吉的心情才稍稍好轉過來。
「我吃飽了。」綱吉好不容易把一大碗的稀飯都下肚後放下了碗,「謝謝招待。」
「吃東西以後就會比較快好吧。」山本笑著收起碗,然後讓綱吉再次躺回床上,「我會待在這裡到晚上,你就安心睡好了,郵件什麼的我會幫你去看的。」
「啊啊,謝謝你,武。」綱吉安心的說著,然後感到有些困倦的闔上雙眼。
他又睡著了,這次他覺得他會睡得很久,身體依然微微發熱,卻覺得很安心。
他知道身邊有山本照顧自己會沒事的,他的朋友不會計較這些麻煩。
恍恍惚惚間他夢見了一個相當舒適的夢,他坐在一片草地上頭享受著身邊吹拂而過的微風,帶走了些許身上的燥熱,微涼的空氣的感覺如此真實就像是身歷其境一般,但是他又知道自己正在作夢,靜靜闔上眼,四周安靜無聲,卻不會讓他感覺寂寞,這個地方有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骸?』
四周沒有人回答他,或許是自己搞錯了,他忍不住這麼想。
他太在意骸了,那是因為對方做出了怪異的舉動的關係,可是他此時卻不會比在這麼多年後又見到骸的那時更討厭他,那時候的自己真的是寧可用任何東西交換也不想再見到骸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因為他有預感對方會破壞他現在好不容易塑造的生活。
自己一成不變的生活確實在骸出現後,又開始動盪不安起來了。
因為骸翹掉了與公司重要的客戶見面的機會,搞得他現在落得被處罰的下場,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他本來是沒有膽量獨斷的做出這種事情來的才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反而覺得見到骸沒有當初想的那麼糟糕。
『真是讓人倒楣的家伙呢……不過,是啊,能再見面真是太好了。』綱吉的臉上掛著一點笑意輕聲對自己說,這裡只有自己一個人,他大可以安心的對自己傾訴。
在那麼久以後可以見到過去的老朋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必須說他有些想念過去在黑手黨的朋友們,骸也是其中之一。
骸這時停下了手邊的動作,他的嘴角上揚一個無奈的笑容,然後輕嘆一聲。
他看著在他面前沉睡的澤田綱吉,覺得自己似乎無意間聽見了什麼本來不應該聽見的話,因為是自己製造出來的夢境當然可以看見聽見裡面發生的所有事情,但綱吉大概以為那不過是個美好的夢而已吧,雖然事實也是如此,那是為了讓綱吉好睡而特意製造的,應該可以減緩一些精神上的疲倦,讓他更容易恢復體力。
「蠢死了,自己說什麼全都被聽到了,你要是知道的話會後悔死吧。」骸溫柔的輕笑,手指輕觸那還是滾燙的的皮膚,看來這次的病症是相當嚴重了,到現在還沒有退燒,讓骸皺起眉頭。
聽見了微小的呻吟,綱吉不太舒服的下意識含了含嘴唇,大概是感到口乾舌燥吧,骸拿過水杯然後用手指輕輕的沾了一點水珠放到那乾燥的唇瓣上頭,粗糙的感覺慢慢被濕潤後綱吉的臉色舒服多了,骸勾起一抹淺笑。
「沒想到會被我說中,你這個男人該怎麼說呢,沒有一點運氣吧,不管是遇到阿爾克巴雷諾還是遇見我,對你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情吧。」骸注視著綱吉的臉然後慢慢的站起身來,他將手插在口袋中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聽見門外響起推門的聲響,骸的身影一下子就化作霧消失了蹤影。
「阿綱,我回來…啊,還在睡啊。」山本看綱吉依然安穩的躺在床上,他剛去買了午餐。
不知為什麼山本總覺得剛剛似乎有誰在,但是房間除了綱吉熟睡的樣子外什麼也沒有,他聳聳肩放下了購買回來的東西,然後上前去打算叫醒一臉安詳的綱吉。
綱吉洗了洗臉,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確實已經沒有高燒了,而且精神也非常不錯。
他整整病了兩天,第二天連獄寺都來了,本來不想讓獄寺操心而叫山本不要說出去,但看來一不小心還是說了出去,結果換來的就是獄寺擔憂至極的表情,還有一堆探病用的禮物和健康食品,讓綱吉哭笑不得,不過多虧如此他這被公司處罰的三天過得相當充實。
綱吉拍拍臉頰,明天就要開始上班恢復正常的生活了,他也要打起精神振作才行。
「等等來做些工作吧,這樣明天也會比較順利吧。」推開浴室的門,在獄寺他們走之後依然穿著睡衣的他走到客廳,卻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那裡的背影。
已經兩天不見的骸此時就站在他的櫃子前方,不知什麼時候翻開了他的櫃子,而且手中拿著那張綱吉手上僅有的唯一一張小小的骸的相片,背影被拍得有些模糊,似乎鏡頭有些震動到了的樣子,但從那紫藍色的頭髮還是可以判斷出是骸。
骸聽見了綱吉回來的腳步聲,只是慢慢轉過頭。
他的雙眸一瞬間帶著一點微微的冷意,綱吉不太清楚他為什麼而顯得不高興,卻因此沒有逼問骸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家的原因,還有為什麼會隨便的翻動他的東西。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照片?」骸問,搖搖手中的相片,「你有跟蹤的興趣?」
「不是啦,那是雲雀學長交給我的。」綱吉用浴巾擦擦濕潤的頭髮,走向骸然後一把搶走那張照片,丟回抽屜中,關上,「只不過是雲豆在並盛巡視的時候偶然拍下的照片而已,你知道牠腳上有著微型攝影機。」
「……是嗎。」骸的語氣有些許嫌惡,綱吉皺眉看著他。
「你又怎麼了,為什麼為這種事情不高興啊?不過是背影而已,那麼討厭拍照嗎?」骸並沒有回答綱吉一連串的問題,他只是撇過頭去。
只是不喜歡而已,骸心想。
那張照片的日期就在他和庫洛姆他們一起離開日本的那個下午。
他那天心情焦躁不堪,追根究柢或許就是因為澤田綱吉的關係,他們即將離開日本了,澤田綱吉那邊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也沒有如他預期般前來道別。
雖然說綱吉那時候下定決心要和黑手黨那邊斷得一乾二淨,不但放棄了首領的位置,也希望黑手黨的成員可以暫時和他們家保持距離,當時大部分的人也因為能夠理解他的想法而各自回到本來的位置,他們黑曜也不例外——儘管綱吉也不是要和他們斷絕來往。
可是,離開前一天卻始終沒有看見那愚蠢的身影出現。
當時的他耐不住性子來到了綱吉的家門口徘徊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人,也沒有聽見任何聲音,然後這才想起今天澤田綱吉他們一行人如往常一般的去了學校,平凡的日常,他們就只是單純的日本國中學生而已,想到這裡時他忍不住嘲諷的笑了起來,然後轉身離開,這張照片似乎就是當時拍下來的。
但什麼不好拍,偏偏是拍到這個時候呢?而澤田綱吉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
「你不覺得很蠢嗎?」綱吉突然開口,帶著一點尷尬的笑容,「說要斷絕黑手黨的事情卻還是留著這些東西……里包恩、迪諾先生、蘭奇亞先生、風太、碧洋琪的電話…甚至還有你的電話…全部都還留著沒有刪掉……我大概就是決心不夠才什麼也做不好吧。」
綱吉嘆了一口氣,所以到現在公司也利用他來對付那些上門找碴的日本黑道,正是因為他有那個背景,人或許還是沒有辦法擺脫他的過去,他一生都會被此困擾著吧。
「無聊的話題。」骸果斷的說,轉過頭去慢慢坐上綱吉的床。
「你啊,果然很沒有人情味呢,這種時候稍微安慰我一下也好啊。」綱吉搖搖頭,然後他看向隨便坐上他床鋪的骸,「怎麼,今天是什麼事情?」
骸很安靜的沉默了好一會兒,綱吉覺得對方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等了許久也不見骸說話。
直到綱吉終於要忍耐不住時,骸才慢慢的抬起雙眼,那雙異色的眼眸中透著和過去不太一樣的認真神色,有些危險,令綱吉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
「那個時候,我是準備去找你的。」
骸的話讓綱吉呆滯了一會兒,意識到骸是在說離開日本的前一刻的事,那張照片的事。
但綱吉不懂為什麼這麼久了以後要突然討論起那張照片,他認為那不過是骸偶然的經過他家被拍下的照片而已,當時不跟大家說一聲就消失的明明就是骸,如果有事先通知的話或許還可以見到最後一面。
「為什麼……」
「那時,」骸打斷了綱吉的問句,說下去,「我本來想說好歹去問你一句話,但後來想想覺得太可笑了就打消了念頭。」
「問我…?」
骸的雙眸直直對上綱吉,彷彿可以反射他的清晰身影,這讓綱吉感到微微緊張起來,他的胸口被心臟敲擊著,等待著骸的話。
「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去西西里呢?」
綱吉的思緒停頓了好幾秒,腦袋裡頭轟轟迴響著骸說的話,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骸這樣直接的開口邀請他去西西里,並不是要他當人質,也不是要捉弄他的那種玩笑話,而是非常非常認真的眼神注視著綱吉,一字一句貫穿綱吉的胸口。
「我、我說過那是不可能的吧,我沒有打算去西西里,我沒有要離開日本……」
「為什麼?」
「或許你認為這裡的和平生活很無聊,但這是我的選擇,我是因為喜歡和平當初才選擇脫離黑手黨和彭哥列的。」綱吉也很直接的回瞪骸,沒有偏移一絲視線,「請不要否定我的生活。」
「呵呵呵…」骸突然笑了起來,然後他站起身慢慢靠近綱吉,綱吉感覺到一股刺痛緊逼而來,忍不住往後退向牆壁,「我最不爽的就是像你這樣程度的男人卻要受到那些愚昧的人操控,你擁有的可是彭哥列那麼多代以來唯一一個可以繼承一世全部力量的男人。」
「那、那又怎麼……我、我只是選擇了現在的生活。」
「所以我說你選錯了。」骸用力抓緊綱吉的手,然後將他壓向牆壁,「弱小的人會被踐踏,強者往上爬,這不管到哪裡都一樣,就算是你的『和平』也一樣。」他瞇起眼,他最不快的就是綱吉迴避他的眼神,那種不願意接受他的提議的眼神讓他焦躁。
「——或許是那樣,但總會有辦法的。」綱吉甩開了骸的手,他感到手腕被抓得有些痛,「我會努力的,就算我並不擅長我也會努力的,因為這是我的選擇——」
骸表情複雜的看著綱吉,說出那句話的綱吉臉上沒有一絲迷惘。
或許是錯覺吧,他覺得內心有一份空洞慢慢擴大,骸不喜歡這種感情,他一直都是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的人,這樣的他所提出的建議卻老是被澤田綱吉完全的否定。
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最初見面的時候就是這樣,綱吉打敗了他,中止了他對黑手黨的復仇計畫,最討厭的就是他甚至慢慢因為澤田綱吉而改變,這是他最不能夠諒解自己的事情。
「抱歉,骸,雖然我覺得你是在擔心我……」
「擔心你?我是不會做那種無聊的事情的。」骸淡淡的說,他的表情依然有些不悅,「算了,我早就知道你是這樣固執的男人了,但要讓你改變想法還有其他辦法,我會照我想的去做的。」
他低低笑了一聲,綱吉雖然感受到異樣感,卻沒有太去深入追究。
「為什麼你就那麼想要我跟你一起走啊?該不會又是因為那個人質的事情吧?」綱吉無奈的望著好像還有什麼打算的骸,骸卻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停頓了一下動作,露出了一個沉思的表情。
「或許,有部分是因為那樣吧。」骸仔細思考後說,但下一句卻更讓綱吉吃驚,「此外就是,我或許開始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到西西里,僅此而已。」
骸伸出手撥開綱吉凌亂的前髮,手掌輕撫綱吉的臉頰,綱吉感覺到溫暖的溫度時才發覺到對方的靠近和那親暱的舉動,臉上泛起一點微紅,沒有避開那種觸碰。
然後骸的手背靠上綱吉的額頭,過了一會兒他露出一個彷彿是高興的淺笑。
「燒終於退了啊,真是太好了。」
話聲剛結束,眼前的人影就已經一眨眼消失了蹤影,只殘留下那句相當溫柔的話語。
綱吉搞不懂對方到底是可怕還是溫柔,他管不了那麼多,只知道骸那一點點關心的舉動令他有些開心,內心也一點一點溫暖起來,他最後含起了一抹淺笑。
綱吉隔天終於如往常一樣的重新去上班,當然到公司時先被boss念了一頓才回到座位上頭。
他開了電腦並開始了今天的作業,今天一整天還有一場會議還有幾個客戶需要聯絡。
累積了三天的業務都交給了其他人經手,讓他非常過意不去,不過對方似乎也不當回事,這讓綱吉深刻感覺到其實這個公司沒有他也沒有什麼問題,但這本來就和他所想的一樣,他並不認為自己可以成為在人之上的人,只要像這樣平靜的度過每一天就好了。
拋棄了危險卻輕鬆的道路,他選擇了和平而困難的道路,他並不後悔。
只是,骸的邀請卻時不時在心中徘徊,他知道的,自己也曾經猶豫過,但是都撐到現在了,他並不想隨便放棄現在的這份工作。
但是,骸之後還會做出什麼事情真的有些令人擔心啊。
想著這些事情,綱吉慢吞吞的開始了工作,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嗯…今天的份就快要結束了,說不定可以準時下班呢。」綱吉難得的覺得自己今天的速度相當快,或許是休息了三天讓他的精神好了一些,他高興的將工作告一段落後就站起身打算去泡杯咖啡,然後接著花一小時完成今天的全部工作。
就在他拿著自己的杯子走向飲水間的半路,隱隱約約覺得身後似乎有什麼人存在,但回頭看卻沒有半個人,他皺起眉頭,他的預感總是很準的,偏偏有股氣氛讓他覺得怪異。
但他還是繼續動作,倒了一杯熱水。
就在他轉身過來想要泡咖啡時,身側有什麼冰冷的金屬物體抵住了他的腰,他身體瞬間變得僵硬,因為他很快就了解到那是什麼東西,伴隨著壓上板機發出的輕脆響音,綱吉更加驚慌。
是槍,雖然他很疑惑為什麼會有人在公司裡頭帶著槍。
但他稍稍轉過頭去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為、為什麼,骸你——」
骸手上拿著槍,並且就出現在他的身後,狹小的飲水間讓房間外的人看不見他們的動作,或許只是以為有兩個人站在裡頭聊天,綱吉緊張的瞪向對方,對方卻面無表情的回看。
「我說了我會照我想做的去做吧?」骸冷酷的勾起嘴角,「雖然,不會是你喜歡的方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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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被骸往前拖著走,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著的冷意,手掌強勁的力道讓他的手腕發疼起來,就這樣被強硬的拖著走了好一段路,綱吉總算是受不了的用力揮開對方的手,骸也乾脆的鬆開了手,並且用冰冷的目光看著眼前貿然出現的人。
「你、突然做什麼啊!如果不快點叫救護車的話——」
「不需要你叫,自然會有人叫的。」骸闔上眼,然後看向旁邊穿行於他們身邊的人們,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公司上班嗎?」
「我、我是……」綱吉抬起頭來看著骸的臉,抱著公事包卻說不出話來,他居然放棄了重要的工作跑來這裡,卻也沒能夠做些什麼,他感到有些挫敗,「我是…因為聽說你要做那個任務……」
「為什麼阻止我?你不是說你不再管黑手黨的事情了嗎?」骸異色的雙眸直直的盯著綱吉,彷彿想要從他眼中看出什麼來,「誰派你來的?」
「什麼誰派我來的,我自己過來的,我聽說你會殺人所以我才——」
「真是愚蠢!」突然骸對著綱吉大吼,綱吉愣了一下,他過去幾乎沒有聽過骸那麼急躁的聲音,他望著骸,對方那動搖的目光中一瞬間居然充滿了擔憂似的神色,「在那個地方喊出我的名字,你以為你是誰啊?做出那種誇張的反應,你就那麼想要被那些人盯上嗎?你的平凡生活呢?你的無聊的人生呢?」
「什、什麼?」
「真是多此一舉,我的任務不過就是讓目標物無法前往他即將到達的地方而已,所以根本不需要殺他,只要傷得讓他不能行動就可以了——我為什麼非要為了那種小嘍囉而殺人?」骸的手又一次抓住了綱吉的手,他原來昨天說謊了,騙綱吉會殺了對像,這令綱吉很吃驚,「你明明就說你不會管的,居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骸,你是在…擔心…我嗎?」綱吉很訝異的望著骸的臉,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怎麼可能擔心你。」骸扭開頭,又嘖了一聲,「你最好祈求沒有人聽到你喊的聲音,不然就算你不願意,那個人背後的組織也可能會找上你。」
「啊……」綱吉這時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但那時候哪能夠想那麼多,骸的名字就是自然的脫口而出,現在想想,在那種突然有人倒下的場合下,做出奇怪的舉動,或許會有人覺得他和這件事情有關吧,要是被一些目擊者發現的話也會變得麻煩。
「算了,看你一臉什麼都沒想的蠢樣。」骸最後輕嘆了一口氣,手壓上綱吉的頭髮將他推離自己的身邊一點距離,轉過身去,「走了。」
「等等,骸,等等啊。」綱吉看對方離開就快步跟上去。
骸看起來也不像是不高興,雖然剛剛的他顯得很激動,讓綱吉感到意外,但現在的骸好像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面無表情,也不看他,不知是在想些什麼的沉默不語。
「既然不是殺人,為什麼昨天要那樣跟我說呢?捉弄我很有趣嗎?」綱吉問。
「……是啊。」骸居然如此坦白的承認,綱吉微愣,「很有趣喔,看到你聽見我要殺人的表情就覺得好笑,明明在意得不得了,卻又要假裝你不介意的臉色,非常的精彩。」他側過臉露出一抹冷笑,綱吉的臉馬上顯出微紅,他感到羞恥,自己表情原來全都被看在對方眼底,對方卻不告訴他反而以此為樂。
「可是,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裡。」骸的聲音突然變得小聲,「我不認為這件事情足以讓你在意到放下你寶貝的工作到這個地方來,而且,今天不是還有和獄寺隼人與山本武他們的約定嗎?」
「啊!對!!」綱吉這時停下腳步,骸疑惑的轉頭看他,「我忘記跟他們說了今天我不能夠去了。」
綱吉匆匆的取出手機,然後撥打出號碼,骸看著綱吉那慌張的表現,瞇起了眼睛。
「澤田綱吉,你到底在做些什麼啊……」他真的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的所做所為。
他不等綱吉打完電話轉身就走,讓綱吉在後面苦苦追趕。
他不懂為什麼綱吉會在這個地方現身,當他眼角的餘光看到綱吉的身影時他有些吃驚,但是那時候他已經沒有辦法停下自己的任務了,綱吉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偽裝,該說是彭哥列的直覺依然還殘留在他的體內嗎?他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明白為什麼只有綱吉可以看穿他的幻術。
——他更不懂說著不想再管黑手黨的綱吉,為什麼要在意他的行動。
「骸、骸!別丟下我一個人走掉啊!!」綱吉打完了道歉的電話後又一次的趕上了他,伸出手拉緊了骸的衣服,骸微微皺眉,「專程到這裡的人可是我,為什麼你要這麼不高興啊。」
「因為你太蠢了,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唔…如果、如果不是你說那種話,我根本不會放棄重要的工作預約——」綱吉張開口抱怨,現在他想到還是覺得自己的行為令他冒冷汗,「這都是你的錯啊。」
「阻止我殺人對你而言那麼重要嗎?」骸輕笑,用開玩笑的口吻,他向櫃台買了兩人份的車票。
「或許是吧。」當骸從售票員那裡接過票時綱吉回答,那是個讓骸感到訝異的回應,「至少比我想像中的更重要,我不想要看到你殺人——至少不要在我知道的範圍內。」
骸停下了其他的行為,只是轉頭看著綱吉,那三秒鐘綱吉覺得骸好像在思考什麼。
「……澤田綱吉,你是個奇怪的男人。」然後他笑了,並帶著那個溫柔的微笑表情離開了售票口,綱吉差點沒有反應過來,而被後面準備買票的人催促了一下,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又追上骸的身影,這時骸的心情居然不可思議的變好了,讓綱吉摸不著腦袋。
他們兩個等著即將進站的列車,然後一起隨著傍晚的人潮被擠上了車,骸就站在靠近車門的地方,綱吉好不容易閃過一個匆忙進入車內的高大男子來到骸的身邊,他看見了骸正望著窗外的側臉,綱吉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站在對方旁邊,望著,當列車開始動起來時綱吉察覺骸的身影染上微黃的光芒後,輪廓看來比過去更加的柔和。
綱吉不知為什麼覺得今天他和骸之間的氣氛比往常更加的平靜。
他們在車上待了許久,車程終於接近了最後一站了,這時的天色早已全暗了下來。
骸突然轉頭對綱吉開口。
「我等一下送你回去好了。」
「嗯?」綱吉聽到骸說這句話時睜大了眼,「為什麼?」
「做為你專程過來找我的回禮,你應該心存感激。」骸彎起嘴角,笑容裡頭夾著一絲傲慢。
「——不需要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變得那麼親切,但是我自己可以回家。當你這麼說的時候總覺得一定不懷好意。」綱吉斷然拒絕,骸只是冷然的看著他。
「怎麼,我不會再對你做些什麼事情的。」
「你怎麼可能真的什麼也沒有計畫——」綱吉說到一半時,話停了下來,當他對上骸微帶嘲諷的表情時他臉上一熱,剛剛一瞬間了解到骸指的『事情』是什麼意思,「不、不是說好不談那個了嗎?」
「是嗎?我們是什麼時候說好的?」
「就是——那個——」綱吉結結巴巴的面對從容如常的骸,他知道他們的的確確並沒有說好任何事情,可是那是綱吉不願意再去想起的記憶,本以為骸應該也是如此才對,骸卻如此殘酷的再次打破他的希望,樂於看他慌張的反應。
「哼,不過就是那種程度,你倒是很緊張啊。」骸又一次的冷笑,嘲諷的語調讓綱吉微微生氣。
「……你這個混蛋。」綱吉低聲的說。
骸聽到了那句話後微瞇起眼,在綱吉並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他感覺到骸的身影稍稍靠了過來,手穿過他的頭髮放在綱吉臉頰旁邊的車門上頭,綱吉光是稍稍舉起視線就能直接對上那雙已經變得非常接近的異色雙眸,那眸中映著自己緊繃的臉,綱吉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綱吉的腦袋雖然很清楚這種行為的不正常,但那一瞬間卻沒有辦法伸手推開對方,身體彷彿就要被吸入那雙深色的眼眸中,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然後,骸的身體往前傾斜,就在這時候車門打開了骸就這樣順著動作流暢的越過綱吉走出了打開的車門,什麼也沒對綱吉做,綱吉愣愣的站在那裡沒有反應過來,最後一刻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腕上有一股拉力將他從車廂內拖了出來,綱吉知道那是骸順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像行李一樣的拉著走,不管他有沒有反應過來。
瞪著走在稍微前面的骸的背影,看見他嘴角上揚的嘲笑,綱吉心中就一股腦火。
「唔,果然你這個人真的很討人厭啊。」綱吉小聲的說,骸聽得很清楚,卻還是發出了清脆的笑聲,因為當他看到澤田綱吉那像是害怕著什麼、預期著什麼的表情時,他覺得那真的好玩極了。
他從沒有看過那麼容易受到影響、那麼單純的人,反應卻又如此的如他預期般的有趣。
當他望著澤田綱吉那雙無垢的眼睛時,彷彿可以看見自己逐漸變得清晰的內心。
儘管他還不打算去理解胸口那份偶爾湧現的溫熱到底是什麼,但他確實體會到了高興的情感。
在那之後各自回家的第二天下午,骸一個人站在CD販售店裡頭戴著試聽的耳機,耳邊回響著一首日本歌星的歌,他很久都沒聽日本人演唱的音樂了,畢竟他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義大利,更沒有時間優閒的度過這樣的日子,他現在的工作可是非常忙碌的,有了自己的組織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目標物是誰,現在看起來,最難搞定的不是阿爾克巴雷諾,而是澤田綱吉也不一定,難以說服的人,而且自己在說服對方的過程中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令他困擾。
昨天,那個委託人又打了電話過來,催促他快點行動,他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
骸其實相當滿意自己現在所處的世界所擁有的黑暗、刺激、還有天天上演的鬥爭戲碼,可是他也不討厭像現在這樣留在日本的短暫休息時光。
日本,他在這裡住了好一段時間,可是他是義大利人,本以為自己不會有什麼留戀的,卻漸漸發現自己想念某些舊地,去過了黑曜一趟,自從他們離開後那裡變得更加荒蕪了,他在那裡想起了自己被徹底打敗的那一天,陷入了復仇者監獄的那一天,然後他也想起了自己終於得以從彭哥列解脫的那一天——從監獄出來以後他就不再是彭哥列霧之守護者,不只是自己得到解放,綱吉似乎也覺得安心了——當初覺得不論如何都要在最後戰勝澤田綱吉以討回過去所受的屈辱,可是,後來也沒有這麼做,現在則是沒有那種心情了。
「我可真是溫柔啊。」他自己說著,低頭看了看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放下耳機踏出店門外,看向那一棟就在自己眼前的高聳建築物,灰白色的大樓,正是澤田綱吉每天上班的地方,他會出現在這裡正是在等著綱吉下班的時刻到來。
他慢吞吞的和櫃台的小姐聊了一下天,取得進入公司的許可證後就踏進了電梯直直上到綱吉部門的所在樓層,他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裡,扮成員工的模樣進到這裡的次數也不少,目的就是為了事先調查綱吉的狀況,還有他真正的意向,是否真的不願意再碰觸黑手黨了,那時的他考慮著該怎麼出現在對方面前比較妥當。
他過去經常看到的景象總是綱吉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到了很晚的下班時間依然繼續加班,比任何人都晚走,似乎他那從以前就不太好使的頭腦在進了公司後也還是一樣,也不太擅長討上司的歡心,不擅長與同事們相處——那個瘦小的身影總是毫無隔閡的融入公司的背景,就這樣沉默在高高的資料夾之間。
真的太浪費了,骸遠遠的第一次看見綱吉那個模樣時打從心底這麼想。
擁有成為一個黑手黨首領天賦與力量的那個男人,卻在這種平凡的地方腐爛,事實上這讓骸感到很不快,那些平凡的人不知道澤田綱吉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力量,綱吉希望的話,甚至可以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如果澤田綱吉成為黑手黨首領,有很多的人會願意為他做這種事。
人們也將懼怕他的身影,彭哥列歷代都是讓與平和社會相反的另外一個世界的眾人畏懼的存在。
所以,每次骸看見綱吉那對現有生活心滿意足的神情時,就是怎麼樣也無法理解綱吉的心思。
可是,望著安心工作著的綱吉,又覺得那樣的表情很適合他。
第一天見到綱吉時他也是那麼膽怯、單純,只是個普通的少年。
骸來到了綱吉的部門,本認為從這裡看去就會找到綱吉一如往常的身影,但他卻看見那個位置空著,沒有人待在那裡,也不像是出去進行業務,因為桌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資料。
正疑惑著綱吉的去處,一個聲音從後頭喊住了他。
「你是……」骸回過頭去,那是他許久以前在走廊碰上的綱吉的同事。
「您好,好久不見了,我是澤田綱吉的朋友,今天是來找他的,但他好像不在……」骸看看綱吉的位置,忍不住在意那傢伙發生了什麼事情,平時他除非生病是絕對不請假的。
「喔,那個傢伙啊,今天好像被罵了啊。」
「這不是往常的事情嘛?」骸輕笑,他總是看見綱吉被上司怒罵。
「這次不一樣,這次他放了一個公司的大客戶鴿子,對方很生氣啊,也牽連到課長,所以今天早上課長就要他在家裡好好反省暫時別來公司上班了。」
「……是這樣嗎?」
「真搞不懂他想些什麼,那麼重要的業務居然放著不管,犯下這種錯沒有被開除算是幸運了。」
骸聽著綱吉的同事那麼說,轉而露出了一個淺笑,「既然他不在這裡,我就先走了。」
「喔,好的,」那個人回應,然後拍拍骸的肩膀,「你也勸勸他不要總是做出一些輕率的舉動。」
「我知道了。」骸微笑,轉過身後他的表情卻立刻冷了下來。
他用最快的速度走出了公司,他居然會完全不知道今天綱吉來了公司後又離開的事情,那可能是一大早就被他們的上司趕回家了,但是,骸在稍早經過綱吉的公寓時卻沒有人在家,沒到公司,卻也沒有回家,那麼那個人到底是上哪裡去了?
骸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但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綱吉。
微冷的風吹撫過骸的頭髮,骸來到了綱吉所住的公寓樓頂上遠遠眺望著下方的景色,他的表情冷酷,正低頭思考著綱吉寧願冒著被開除的危機來找他的理由,真的就只是為了阻止他殺人嗎?
真是無聊又可笑的理由,骸無奈的撇撇嘴,更重要的是,被罵了之後不回家裡不知去哪裡晃蕩了。
為什麼我要擔心?
他不過只是我的獵物罷了。
不久後,骸的目光鎖定了一個地點,焦躁的低喃了幾句話,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即將暗下的天空中。
綱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被罵了也是非常普通的事情,其實他應該早已經習慣了才對。
可是果然還是很難受,被上司在眾人的面前大聲斥責,然後趕他回家,他被說要閉門思過整整三天,沒有薪水支付,並威脅他下次如果再犯同樣的錯誤就準備打包回家去,他不可以丟掉這份工作,他當初找這份工作的原因就是希望自己除了黑手黨之外還有別的選擇,他也可以做普通的工作,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樣過活,獨立自主。
綱吉抬頭看著變成一片紅的天空,他居然在這裡發呆了大半天什麼事情也沒做。
「好冷…」綱吉打了個噴嚏,顫抖著摸摸手臂。
「因為只有你這個笨蛋才會在失落的時候來公園中發呆吧,你現在這邋遢的模樣到底是什麼?」一個聲音中斷了綱吉的落寞情感,他抬起頭來望著站在眼前的人,不敢相信又見到了面,骸就在他的眼前,而且看來一臉不快,他的頭髮有些散亂像是剛剛跑過來時被風吹亂的。
「為什麼骸會在這裡。」
「穿上。」突然骸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扔給綱吉,綱吉疑惑的看了看骸,說不出話。
骸卻只是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邊,抱著手臂沉默不語,綱吉覺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心中忍不住產生懷疑,覺得骸是專程來找他的,綱吉並沒有穿上骸那件寬大的外套,但將它披上了身。
「我今天放假,所以就在這裡晃晃,你該不會又到公司找我了吧?」
「是呀,我要確定我的人質沒有逃走。」
「我不會逃走啦…那裡是我的公司,不過我沒有要做你的人質就是了,我不能夠害里包恩。」
骸低哼一聲,突然帶著嘲諷的笑了。
綱吉感覺到自己的頸邊有些微熱,才發覺是骸的手放在那裏,那手指溫柔的碰上他的髮尾,綱吉有些反應遲鈍的望著對方,對這親暱的舉動有些不自在,但沒有躲開。
「你現在做的這種事情真的比待在西西里好嗎?我真的很懷疑。」骸彷彿對自己在說話,但綱吉還是聽得見,「在西西里的話會有更多人敬重你。」
「那是當然比較好的,現在既不會發生危險,大家也都很安全——」
「你不過是在逃避,害怕自己沒有辦法做到。」骸輕聲的說,綱吉的身體微微一抖,那份動搖連骸也感覺得到,「你害怕自己不夠保護你的同伴,你就是那副德性,沒有取勝的決心,全部都只有無聊的夥伴。」
「……那樣不好嗎?」綱吉握緊拳頭,撇開頭,「你和庫洛姆也是我的同伴啊。」
骸瞇起眼,似乎不是很喜歡聽到這樣的話,「你那無聊的感情我一直都很討厭。」
「這樣啊,呵呵。」綱吉微笑著,不將骸的話放在心裡,因為他知道這就是骸的個性。
伸出了手,骸用指頭大力的扭轉綱吉臉上的肉,綱吉痛得閉上了眼。
「真是的,你這個傢伙。」骸碎碎念著,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為什麼要留在這個國家,你在這裡能夠發揮的力量連一點也沒有。」
「骸、骸啊!!」綱吉疼痛的叫著,對方還是不放開手,綱吉覺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跟我去西西里,綱吉,跟我一起回去吧。」
骸突然那麼說,聽到那句話的綱吉停下了掙扎,骸也鬆開手認真的望著他。
骸雖然說要抓他做為人質,可是從來就沒有像這樣直接了當的說要他跟他一起回西西里去,此刻的骸不像是在追捕他的人,反而更像是邀請,甚至是請求。
「我說過我不想和黑手黨牽扯了,當時里包恩願意答應我,我真的很感謝,所以現在也……」綱吉苦笑,拒絕骸的邀請讓他的內心有些小小的疼痛,骸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的誠懇。
「如果當時沒有發生那件事情,你也要留在這種無聊的地方?」
讓綱吉真正考慮拒絕成為彭哥列首領的原因是因為某個事件。
那時候,黑曜的人在骸從復仇者監獄中解脫後就開始恢復了他們自由,不再受到彭哥列的拘束,但是,當時他們的私下行動惹來了一些危險的人,曾經被認為是彭哥利霧之守護者的骸成為了標的,但是,沒人知道他們藏在哪裡,骸很強,而且他與庫洛姆共同使用的幻術讓人無法摸清他們的底細,探查不到他們的行蹤,本來應該是很安全的——他們只好找更加容易尋找的目標——那就是彭哥列下一任首領,而那件事情波及到了身為普通人的奈奈,綱吉知道消息後急急的追去並救出奈奈後,才知道原來是和骸有關的人。
那並不是誰的錯。
骸他們也只是如往常的行動而已,他們本來就是有關連的人,風險從一開始就存在。
只是,綱吉從沒有想過自己與骸還有庫洛姆之間的聯繫,會讓其他危險的對象找上門並連累到自己的親人或是其他認識的朋友。
從那時候起,綱吉就決定要拒絕成為黑手黨首領。
就算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他也沒有辦法把握不會有人去尋找他的弱點,他的弱點就是自己身邊那些沒有擁有強大力量的同伴們,和黑手黨無關的女孩們,還有自己的母親。
綱吉說自己決定不當首領時,庫洛姆真的很自責,曾經以為綱吉不想要再見到他們或是討厭他們了,那時候庫洛姆的難受心情都影響了骸,骸非常的不高興,他們明明沒有任何理由被指責,因為他們只是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們和彭哥列明明就已經沒有關係了。
最後,黑曜的人沒有前往探視綱吉最後一面,就直接跟著骸一起離開了日本回到西西里,做為新創立的組織繼續為骸而行動。
「我想…大概不會差太多吧,我還是會選擇正常的人生。」綱吉歪著頭說,然後笑了,「我想要當個普通人,黑手黨果然還是太危險了,不適合我。」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要一個人待在這裡?」骸冷冷的開口,綱吉沉默了下來。
骸沒聽到綱吉開口,也沒見他動彈,於是好奇的轉過頭看他,卻看見綱吉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好像在忍耐什麼一樣,骸這才意識到自已說的話刺激到了綱吉內心最脆弱的部分。
「是啊,雖然我是這麼想……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總是不順利呢?」綱吉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他的眼睛盯著膝蓋,然後閉上,不甘心的目光中帶著一點濕潤,「為什麼我就是那麼沒用呢?讀書的時候功課不行,上了班後工作也不行,不管是運動還是業務…我……」
「因為你是個笨蛋。」
骸輕聲的給予答案,他的手放上綱吉的後腦,然後將綱吉的臉壓到了胸前。
綱吉雖然覺得對方的行為很奇怪,可是他無法在意那麼多,他此時覺得骸的動作溫柔得讓他感到難受,心中有什麼在騷動著,他想要有個人安慰自己,對於工作上、對於自己能力的不安他從來都沒有開口對誰說過——他知道自己就是這樣的人,但是他也希望可以改變的,卻總是不順利。
骸的胸口真的很溫暖,那平穩的心跳聲讓綱吉的心情變得平靜。
不懂一直對他愛理不理、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來找他當人質的骸為什麼要如此溫柔。
「你今天好奇怪啊,骸……」綱吉小聲的說,含著一點笑容,他現在埋在骸的胸口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不過,真的謝謝你,我…」
「不要說了,我現在可沒有心情聽你說那些噁心的話。」骸平靜的說著,綱吉停下了道謝。
後來,他們靜靜的度過了一些時候,直到綱吉突然說他該回家了。
問骸要不要一起吃飯,骸答應了,然後他們跑去速食店吃起了漢堡和薯條,綱吉沒想到骸居然很隨意的接受食用這種東西,骸見他驚訝的模樣只是冷冷的瞧了綱吉一眼,『不然你以為我都吃什麼?』,綱吉笑了出來,他以為骸一直都只吃高級的餐廳的,因為骸感覺上是個挑食的人,現在才知道骸比他所想像的更普通。
「我這三天都會在家閒閒的沒事幹呢,乾脆溜出去哪裡玩好了。」
他們用完餐後正在回家的路上,綱吉開玩笑的說著,這也是事實,公司暫時不需要他,撇開沒有薪水的事情,他就像是在放假。
「別想溜出去玩了,我猜你明天就會開始感冒。」
骸聳聳肩無情的說著,綱吉瞪了他一眼,不過自已身上還穿著骸的外套,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在他覺得冷的時候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骸出現,就連在他的好朋友面前他都不願意表現出自己的失意,因為怕他們擔心,沒想到會是在骸面前露出這樣落魄的模樣,真的有些丟臉。
「別詛咒我啊。」綱吉停下腳步,「啊,到了。」
綱吉來到自己的公寓門口,骸住的旅館也是只要沿著這條路經過綱吉的公司後就會到達,綱吉唯一能夠想出對方陪自己來到這裡的理由,就只有因為順路而已。
綱吉本來打算道別後就進到公寓裡頭去,卻在這時骸微微傾下身。
骸的手甚至都還插在口袋中沒有拔出來,他的雙腳微開站立保持著平衡,在綱吉的唇瓣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這不像是在火車上那樣故做樣子玩弄他,綱吉確實感覺到濕潤的觸覺,那是個非常溫暖而且輕柔的吻。
然後骸直起身子,嘴角露出一個冷笑,隨後轉過頭去手抬起來背對著綱吉揮了揮。
他就這樣消失在街道的那端,沒有跟綱吉說任何話,綱吉只能呆愣的望著。
一個人回到自己空蕩的小房間,綱吉打開了冰箱從裡頭拿出一罐冰了一段時間的啤酒。
他並不算喜歡喝酒,可是有時候會覺得啤酒冰涼好喝,尤其是在感覺疲倦之後特別可口,他今天有想喝酒的心情,只是喝一點點,不會怎麼樣的。
他非常隨便的坐上客廳的地板,頭往後靠在自己的床邊,喝下冰涼的啤酒令他覺得暢快。
鬱悶的心情消散了不少,現在反而充斥著一些困擾。
「那個笨蛋……」綱吉輕聲抱怨,他不知道自己從昨天開始到底罵了那傢伙多少次了,想著卻露出了淺笑,「搞不懂他想做什麼,這點真是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啊。」
綱吉輕哼一聲,最後仰頭一口氣喝光了手中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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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496)
「又是…巧克力。」綱吉一臉嫌惡的看著眼前的人,兩個成年的男人面對面,一個穿著上班的西裝,另一個則穿著感覺怪異的隨性衣著,桌上一堆巧克力甜食和巧克力熱飲,周圍的高中女學生投來好奇的目光,這種感覺讓綱吉有些後悔答應骸的邀請來到這裡。
「因為我喜歡巧克力啊,你不喜歡嗎?」
「我不討厭,但是一直這樣吃不會流鼻血嗎?」綱吉問,微微皺起眉頭。
「這倒是沒有,我也不是一直都有機會像這樣悠閒的出來逛街的。」雖然骸這麼說,但在綱吉眼中他就是很優閒的模樣,而且不知為什麼總是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讓綱吉忍不住懷疑骸是不是在跟蹤他,始終不願放棄要他做人質的要求。
「我差不多也該回公司了。」綱吉本來想要結束這話題的,但骸看了他一眼。
「我說過你的傷口很礙眼的吧,不弄好的話給你的客戶看到不是也很麻煩嗎?」
「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就算要清理……」綱吉按上臉上的傷,這是剛剛不小心弄傷的,在那種小巷子裡頭打架果然還是有些麻煩,又不能給街上的人發現,於是有些綁手綁腳,他本來是不太喜歡打架的,可是,這樣的自己在公司中才能保留一席之地。
他抬起頭發現骸在褲子的口袋中翻找許久,最後拿出了一條OK繃來,看看綱吉,然後揮揮手要綱吉稍稍把頭往前傾一些,綱吉也只好照做,雖然他很困惑六道骸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這樣的東西,可是還是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大概是接收到綱吉狐疑的表情,骸回答。
「是凪硬塞給我的,女孩子就是會想到這些小事情呢。雖然我自己是不可能會用到,但給你用的話她也會高興吧。」骸將OK繃黏在綱吉的臉上頭,綱吉不知為什麼覺得他們的距離有些過近了,「那孩子很喜歡你,只有這件事情是我要誇獎你的。」
骸的手指若有似無的碰觸到了綱吉的臉頰,沒想到骸會為他人做這樣的事,那個總是不顧別人、任性妄我的六道骸,真的讓人有些訝異,但綱吉發覺自己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最近和骸似乎也可以像這樣平靜的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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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姆很在意之前的事情嗎?」綱吉這時問,有些歉疚的表情浮上臉,「聽到你說的話我才想到……我並沒有想讓她感到自責的,媽媽被黑手黨綁架的事情是因為我是彭哥列繼承者的緣故,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當時的話也不是要你們全部都離開日本的意思。」
「明明對著所有人咆嘯說『要是沒有黑手黨就好了』,不是這麼說的嗎?」
綱吉臉上浮現一絲微紅,視線看向右側,「那是…畢竟一時情緒激動…」
「我知道,所有人都很清楚,但是庫洛姆並不這麼想而已。」骸輕浮的笑起來。
「唔。」
「這件事情你自己跟庫洛姆解釋清楚好了,我可是很不高興,因為你的關係讓庫洛姆感到困擾。」骸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冰冷,雙眼也深刻的看著綱吉,綱吉低下頭去,「現在隨時都可以連絡那孩子,怎麼樣,你要談嗎?」
「……好的。」綱吉點點頭。
骸拿出手機為綱吉撥出庫洛姆的電話,然後交到了綱吉的手上。
看著綱吉等待著接通一臉不安的表情,這時候的他看起來就和以前一樣,膽小而且畏畏縮縮的行為,可是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卻露出了安心下來的細小微笑。
「庫洛姆嗎?是我喔,我是綱吉。」
綱吉和庫洛姆兩人的交談似乎很順利,綱吉的臉上掛著一個骸很少見到的高興笑意,沒有警戒也沒有絲毫的厭惡,沒有閃避談話的意思,和面對自己時完全不一樣的態度,極端的不同。
骸忍不住撐著下巴凝視綱吉的臉,喝著杯子中的熱飲。
和綱吉之間若是沒有庫洛姆,若是沒有彭哥列的話,骸也不清楚他們見面可以談些什麼話。
一直以來他們見面的談話總是關於戰鬥,要報過去曾經被打敗的仇,然後就是庫洛姆的事情,真正關於兩個人之間的交集少之又少,想一想,兩人真的談了一些關於彼此之間的事情也是最近才有的,而且,在談話間骸也終於也更加了解澤田綱吉是個什麼樣的人——雖然本來就知道他很廢了,但最近才真正徹底了解不當黑手黨後的澤田綱吉原來是這樣的廢材。
他自己的調查結果都顯示,工作能力稱不上好,面對客戶容易緊張起來,雖然很努力但是不習慣應酬,也不太具備開發產品的創意,其他能力平平庸庸,總之就是什麼也不行,和過去在學校時運動功課全都不行的狀況差不多,那就是澤田綱吉啊。
除了當黑手黨之外,明明其他什麼也不行的。
為什麼呢?為什麼綱吉不待在能夠發揮他力量的地方,而挑選這樣平庸的人生?
他真的不明白。
突然骸回過了神,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居然一直盯著澤田綱吉看了,儘管對方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但骸低聲的嘖了一聲,移開視線後又一次看向綱吉。
當綱吉在舉起手機講話時,鬆開的襯衫袖口往下滑了一些,骸發現那裡居然還有另外一個傷口,什麼時候澤田綱吉在面對那些本該是輕鬆的戰鬥時也會受傷了?他真的是以前曾經打敗過自己的男人嗎?看來,長久疏於戰鬥果然還是造成了影響。
「嗯,妳不需要在意那種事情,庫洛姆,我現在過得很好。」綱吉對著手機說,露出一點靦腆的表情,「有機會過來日本玩玩吧,小春他們也一定很想妳啊,對,那麼下次見了。」
說完後,綱吉就掛上了手機,將手機還給了骸。
「講完了?」
「是啊,好久沒和庫洛姆聊天了,我剛剛也留了她的電話。」綱吉傻笑。
骸瞇起眼看著他遞來手機,伸出手去,綱吉本來以為他是要接過手機的,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有些驚嚇的想抽回手,但對方的力量卻讓他沒法動彈。
「怎、怎麼啦?」
「別動,笨蛋。」骸冷冷的說,然後用力的縮緊手指,綱吉馬上就痛得閉上眼睛,「這裡不是又有傷口了嗎?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被那群廢物打傷你對得起自己嗎?」骸更想說的其實是,曾經打敗過他,居然還在這種程度的戰鬥中受到大大小小的傷。
「不是啦,這個是跌倒受傷的不是打鬥——」綱吉說到一半閉上嘴,因為骸臉上露出了一個鄙視的表情,綱吉感覺得出對方的忍耐似乎到了極限。
「很好,澤田綱吉,很好,愚蠢得讓我吃驚。」骸冷冷的勾起一抹冷笑說,然後解開了本來綁在自己手腕上頭做為保護用的繃帶,「動一下我就不客氣了。」雖然那麼說,但還是為綱吉在傷口上纏上繃帶,還殘留有骸體溫的繃帶有些熱熱的,綱吉覺得不好意思。
「為什麼你那麼在意我受傷啊?」
骸身體微微一抖,抬頭看他,「因為你畢竟是曾經打敗過我的人吧,任誰都會不爽。」
「因為這樣啊……」綱吉的表情有些可惜的笑了,骸不知道他本來到底是期帶著自己說些什麼。
兩個人靜靜的待著,綱吉注視骸幫自己綁上繃帶的動作,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明天晚上,我準備和隼人還有武他們聚餐,慶祝武打贏了球賽。」綱吉說,骸似乎一點也不感興趣,「你來嗎?」
「哈啊?」骸愣了一下,不懂綱吉說什麼,「我?為什麼?」
「大家也很久沒有見到你了,所以我想……」
「別開玩笑了,澤田綱吉,我不是你的那些同伴,某種程度的戒備是需要的,別那麼愚蠢啊。」骸輕聲的說著,這句話綱吉聽過好幾次,每次都非常冷漠的拒絕了他們的好意,綱吉也有些預料到這樣的回應,但是骸又補充,「而且不行,我明天還有另外一個目標物。」
「咦?」
「也就是另外一個暗殺對象,最近才進來的工作。」骸輕晃著手機,示意著資訊就在手機裡頭,「剛好對象是日本人,所以可以在這裡進行就接下了,反正最近也很閒,那傢伙明天會在下午五點左右出現在京都車站附近,我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人多的地方其實是最好下手的。」
「你是真的…在從事那樣的工作嗎……?」綱吉的聲音變得微弱,有些輕微的顫抖。
「我有必要對你說謊嗎?」骸闔上眼,然後看著綱吉有些懼怕的面容,「雖然並非本意,但我們確實也是黑手黨,在把所有黑手黨消滅以前都會是的。」
「殺人什麼的…這種事情……」
「我和你在這一點上不合呢,綱吉,我們只能在黑手黨中生活,平凡的生活不適合我,那會讓我無法忍耐,我和你不同的。」骸聳聳肩,露出了一抹危險的笑意,綱吉看見他的指環閃耀出冷淡的光芒,心裡一想到骸可能殺害任何人,他就覺得不自然。
但是,別管了,這種事情不是我能夠插手的。
「我走了,總之明天你們自己好好慶祝吧,不需要找我了。」骸站起來,準備離開。
「嗯。」
骸在離開前看了綱吉一眼,露出了一個淺笑,手突然放上了綱吉的頭頂,「不需要露出那種表情吧,說不會再管這種事情的人不就是你嗎?」
綱吉不懂自己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但是恐怕是讓骸都感到動搖的失落神情。
骸有些後悔對綱吉坦白自己要做的事,他沒想到口口聲聲說著不想管黑手黨、不想管骸,也不願意再插手危險事情的綱吉,會在他隨口說出自己的任務後露出那種有些難受的忍耐模樣。
「我難道露出了糟糕的表情嗎?」綱吉尷尬的笑。
「啊啊,是啊,很糟糕。」骸微揚嘴角,然後下一秒他做了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舉動。
當骸拿起了自己隨身的東西並匆匆離去的時候,綱吉愣在桌子前,無視店裡一不小心看見骸對他做的事情的那些客人,他癱軟的跌坐回沙發中,臉上完全的呆滯,他覺得自己剛剛大概是做夢還是神智不清了,才會覺得一瞬間骸的臉孔距離很近,然後好像被吻了,被男人吻,初吻。
「胡、胡鬧什麼,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綱吉滿臉的震驚,然後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拼命擦自己的嘴唇,他簡直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說嚴肅的話題說到一半的時候,會有人突然的吻別人呢?
而且為什麼行動的人是骸呢?
莫名其妙的吻,莫名其妙的離開後,綱吉還是回到了公司,報告自己已經處理完事情了。
上司對於他能夠輕易的解決那些找麻煩的人感到滿意,並且要他繼續努力業務的事情,最近公司似乎也進入了相當忙碌的時期,綱吉知道自己要更努力一點才能追上別人。
但腦子裡頭熱烘烘的,他在電腦前發呆著不知如何是好。
趴上桌子,他不懂骸的意思是什麼。
大概只是覺得好玩也不一定,那傢伙畢竟是個混蛋,是個莫名其妙的人,是個怪人。
又喜歡造型奇怪的東西,又愛現,而且又古怪,有時腦袋和弗蘭差不多等級。
「被男人吻有沒有搞錯啊……開什麼玩笑…我可是男的耶……那傢伙喜歡男人嗎?不噁心嗎?」綱吉覺得不怎麼舒服,但是,最後自己的那句話就像是在問自己一樣,他居然不覺得噁心,雖然不喜歡但也不會真的覺得噁心,大概是因為骸的吻只是輕輕碰觸而已,沒把舌頭伸進來也沒有做些別的事情,算是萬幸了。
綱吉臉上覆上一層陰影,一瞬間他差點就要想像骸把舌頭伸進來的感覺,他會覺得很不舒服的。
但是,綱吉臉上浮現一層微紅,骸好像也很震驚,吻完的瞬間露出了幾乎可說是懼怕的表情,骸大概也是非常的訝異吧,綱吉有這種感覺。
反正,一切都只是誤會,說不定是骸不小心被絆倒然後撞在一起而已。
「工作吧,想這些也沒有用。」綱吉輕嘆,但其實讓他心神紊亂的原因還有另外一個,那就是骸跟他說的那件事情,「……那傢伙真的要去殺人嗎?」
綱吉搖搖頭,思緒一下子從這個跳到那個,卻都是圍繞著骸的事情,他覺得骸的出現破壞了他本來一塵不變的平凡生活,他開始想些有的沒的,又開始為了危險的事情而擔心,內心產生了本來不該有的動搖。
綱吉閉上眼,想到骸殺人的樣子,他的心臟就加速跳動。
「啊,對了,澤田。」突然他的上司走了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拍拍他的肩膀。
「是,有什麼事情嗎?BOSS。」
「明天有一個重要的客戶,但是本來負責的藤井今天早上出了點車禍沒有辦法過去,可能要麻煩你代替他走一趟了,這可是很重要的一個機會,你要好好表現。」上司給了他一份資料,「要說服他和我們共同合作可能要費不小的工夫,但是只剩下你有空了。」
「好、好的。」綱吉看向資料,緊張了起來,「和對方約在什麼時間呢?」
「明天下午三點,在對方的公司。」
「……知道了。」綱吉內心突然一陣緊縮,這樣一來他就不能夠想些有的沒的了。
這是重要的工作,而他由這裡趕到大阪京都就算是搭東海道新幹線也要兩三個小時,何況他幾乎是不可能抽身的,他就算在意骸的事情也不能夠做些什麼。
自己在做些什麼呢?
骸也很想問自己這個問題,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爬起來喝了一杯放在床頭櫃上的水,卻還是感覺口乾舌燥,他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
「……不過就是一個吻而已。」
他並不害怕澤田綱吉的反應是怎麼樣的,他疑惑的是自己的想法。
如果被對方所吸引的話,對自己而言是最糟糕的事情,只是,那時候大概有些中邪了吧,覺得一切的行為都是很自然的,就這麼做了,這絕對不是對澤田綱吉產生了憐惜或是喜愛之類的情感,他對綱吉的想法就只有愚蠢兩個字可以形容,只是為了自己要去殺人的事情就露出了失落萬分的表情,自以為那樣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可以讓他不要去殺人嗎?
他們之間已經不再有契約了,就算有的話,也只是奪得澤田綱吉的身體來完成自己的目的,但不當首領的綱吉對他而言也不再有用。
那時候,只覺得想要這麼做於是就行動了,吻了澤田綱吉,儘管他覺得那連吻都稱不上,頂多只能說是碰觸……這很難說明白。
他拋開這個思考,看看手錶上頭的時間,距離他下一個目標出現的時間慢慢接近了,他該出門前往目的地,翻起身換上了一套黑色的夾克,在鏡子前變幻了幾個不同的模樣,他要進行暗殺的行動時絕對是要使用幻覺讓自己的臉隱藏起來,畢竟六道骸的樣子在他們的世界也是非常有名的。
選了一個看來最普通的模樣,他看來變得很不顯眼。
「這種樣子就連那傢伙也認不出來了吧。」骸輕笑,綱吉是目前為止可以識破他幻術的少數人之一,那個超直覺說不定也隨著他不再戰鬥而減弱了,意識到綱吉可能不會認出他,骸感覺到心情有些微妙的落寞。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在人群之中消失了身影。
綱吉這一天的這個時候正在前往與客戶見面的路上,搭上了計程車,手中的公事包滿滿的是要說服對方購買公司訂單的準備資料,他昨晚上準備了一夜,因為是代替別人的工作,自己也花了許多時間才將所有的工作都做了瞭解,讓他熬夜到了很晚。
但是睡不著的原因果然還是因為某個人。
他靠著窗口,發呆,雖然什麼也沒想但是腦中卻不斷盤旋著骸對他講的事情。
目標物…他真的會下手吧,都成立組織了,不殺目標物也很奇怪……
殺人……這樣的事情……
「骸會…殺人嗎?」綱吉喃喃自語著,前面的司機似乎沒有聽清楚綱吉說的話,好奇的回頭來。
「先生,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不,沒有……」綱吉恍惚的回答,然後又陷入思緒,「……只是…那個傢伙…殺人什麼的……真的好嗎?這樣子不會又要關進監牢吧……?不過復仇者不會……管黑手黨自己的內部爭鬥的事情…只有在犯規的時候……嗯……可是那傢伙不會…受傷吧…只有很強這點是可以確定的…」一直低聲碎碎念的綱吉讓司機更感疑惑,但聽不清楚綱吉講些什麼。
綱吉重重嘆一口氣,他為什麼非得在這種時候擔心這樣的事情不可?
現在是重要的工作交託在自己手上的時候,他根本不該想別的東西,而是該練習自己的說服說詞才對,但他拿起自己準備的資料準備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腦袋裡頭一片空白。
突然他抬起頭來。
「司機先生,拜託你現在載我去車站好嗎?」
「咦?但是那是反方向……」
「很抱歉,但是請你盡快送我到車站去,越快越好,我趕時間——」
計程車很快的轉向了,並且用比剛剛更快的速度一路衝到了車站,但就算如此也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綱吉下車付了錢後就快速的奔進了車站裡頭買票,準備要搭乘五分鐘後進站的車子。
當他一踏上列車車廂,他大口喘氣著靠上了椅背然後虛脫的坐下,他知道他剛剛幹了蠢事。
低頭看看手表的時間,他知道現在和客戶的會面已經遲到了,他已經發了一通簡訊告知上司,也和客戶說了他有急事只能改約時間,對方儘管很生氣得掛斷了電話,但他也沒有辦法。
他都已經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了。
「我在做什麼啊我……」綱吉掩住自己的臉,他覺得有些疲倦,放下手他看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景色,他正趕往大阪的京都,這車子還要三個小時左右才會到,他可能會趕不上骸說的時間,而且對方也沒有詳細跟他講到底會在哪裡進行行動,對象是誰。
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要過去,骸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做過些什麼,殺了哪些人,他並不在意,但是如果骸對自己說出將要殺人的話,他是沒有辦法坐視不管的。
而那個混蛋應該也知道這一點才對啊,為什麼……
就這樣忐忑不安的過了幾個小時,列車終於到站了,他匆匆忙忙的擠過人群然後下了車往外頭飛奔過去,領帶被拉扯得有些零亂,一路上被不少撞上的人瞪。
但綱吉無暇顧及其他,只是在車站內搜尋著可疑的人影。
「等等,那是……」
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男人,那是很普通的男性背影,但是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要說為什麼的話就是那股怪異的氣氛湧上心頭,一種違和感刺激著他,他幾乎是一瞬間確定那就是他要找的人,遠遠的就往那個方向跑過去,希望可以來得及。
「骸!!」大聲喊著,但對方沒有回頭來,只是在大喊的瞬間突然有一個人從擁擠的人群中突然倒了下來,旁邊的幾個人驚慌的叫喊出聲,退了開來,在倒下的人身邊圍成了一個圈。
沒人搞懂是發生了什麼事,但血從倒下的人身上流出。
「有人受傷了!誰叫救護車,你們有人看到剛剛是怎麼回事嗎?」一個人大吼著,身邊已些群眾也慌張的吵嚷著。
綱吉馬上衝過去,但是剛剛那個男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可能是使用幻覺,綱吉不曉得,也不知道骸有沒有聽見他的喊聲,但是地上的那個人已經倒下,而且從腹部流出血,看來骸是得手了,綱吉趕緊的拿出了手機要向醫院求救,卻在這時候被一雙手一拖。
某個人奪去了他的手機,掛斷電話。
「跟我過來。」那聲音低低的說著,然後手一把壓上了他的肩膀,就這樣搭著肩將綱吉從人群間悄悄的帶走,而綱吉抬起頭來時看見的是骸有些冷酷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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