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回到這裡了…感覺真懷念啊。」
嘴邊帶上一抹苦笑,看著這幾年來都沒改變的小房子,獄寺心中充滿了思念的感情,已經太久沒有回到這邊來看看這個地方,充滿了過去的回憶以及夢想的地方。
他在這裡認識了十代首領,同時也是在這個地方重新找到了未來的生活方式。
曾經的他不被認同,心中充滿了對人生以及父親的怨恨,一心只想找到一個地方讓自己可以死得適得其所,想投靠強大的人,讓弱小的自己也能變得強大起來。
但是遇到十代首領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從沒有想過生活會變得這麼開心,認識了新的夥伴,雖然吵吵鬧鬧的卻也是他非常重視的一群無可救藥的傢伙,而在十代首領身邊的自己似乎也變成了和過去不同,是被需要著的存在,他重新找到了生存的意義。
在這個小小房子裡面,做著無所謂的事情,上學、鍛鍊、到處胡混,卻非常的開心。
那是一段沒有煩惱充滿歡樂的時光。
獄寺有些怯步,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去敲響那扇門,沒想到至今還會為這種事情緊張,想起以前來拜訪十代首領的時候也總是會在門邊徘徊許久。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那扇門卻自動地打開了,而裏頭的人一見到他就吃驚的張開了嘴。
「啊啦…你是…是獄寺君嗎?」
溫柔的聲音讓獄寺忍不住緊繃,看著眼前還是一如過往美麗溫柔的女人,那個笑容留著他最喜歡的人的面影,就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許久沒有來打擾了,夫人,好、好久不見,您最近好嗎?」
「呵呵,叫我夫人呢——好久不見,獄寺君,變得好帥了啊,看起來又成熟又帥氣呢。」奈奈一瞬間臉紅了看來很高興,因為現在獄寺和過去不太一樣,看來成長許多,「嗯嗯,快點進來吧,現在外頭很冷,和我到屋裡聊聊天吧。」
那沒有多問什麼的態度讓人安心,獄寺在心中準備了許多的藉口想解釋自己獨自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如今卻一個也不需要,就如同十代首領那樣,奈奈總是這樣溫柔的接納著他們,視同己出。
獄寺的臉上浮現一絲淡紅,他闔上雙眼,覺得自己來到這裡果然是正確的。
「那…我就打擾了。」
獄寺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想回到這兒。
明明被里包恩說要回老家閉門反省,他也確實遵守規定回去了一趟,見到老姊,隨意地聊了幾句,他已經不像過去那樣那麼討厭那個家了,理解了父親和母親的事情以後他對那個家已經沒有怨恨,可是,不知為什麼就是無法感受到親密的感情,無法感受到『家』的實感。
回去的第一天,腦中卻還是裝滿了十代首領的事情,不曉得他是不是一切安好,上下午的行程又安排得怎麼樣,護衛是不是都好好的完成了工作,或許十代首領會需要他在身邊。可是一邊想著又覺得自己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就算沒有自己的存在,十代首領身邊也多得是願意為他工作的人,山本會做得很好的,畢竟那傢伙也是自己所認可的守護者之一,對綱吉的心意也非常深厚。
他是知道的,其實守護者們對綱吉都很重視。
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想著綱吉的事情,將其他人排除在護衛的工作之外不過是自己的自私罷了,為了不想讓其他人接近十代首領,為了得到時代首領一句隨口的讚美,為此他不知道做出了多少努力,獄寺知道自己追求的不過是短暫的、一瞬間對首領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話語,但那對他卻非常重要。
但這卻害首領受傷了。
綱吉的鮮血流淌到他手上時,他甚至無法思考與戰鬥,雖然槍戰的結果獲勝了,他卻在原地站著久久無法動彈,他那時有種失去了一切的感覺,這些年一切的努力、一切都渴望都化成烏有。
「幸好首領最後沒事…如果……如果那時候……」
獄寺獨自坐在地板上,背部靠在窗沿之下,夜晚的月光斜斜的照入窗口投射下孤單的剪影。
感受著冷風吹拂,能夠平靜他灼熱的頭腦,在這個房間他清晰地感受到十代首領的氣息,奈奈聽到他想要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後也沒多問原因就答應了,於是讓他住在過去綱吉的房間。
這裡比起自己的老家更感熟悉,四處都是綱吉存在過的氣息,就好像對方在身邊一樣。
在這裡他終於可以平靜下來,否則胸口的焦慮就像是要殺死他。
獄寺根本不敢想像,如果那時候綱吉受到的傷並不是這種輕傷而是更嚴重的致死的傷,如果首領因為他的失敗而死,那麼他大概也會無法活下去,一定會追隨著對方的腳步而去吧,光是想著就害怕不已,停不住顫抖,更無法冷靜。
里包恩的判斷是對的,應該將他與綱吉隔離,他在綱吉的身邊只會傷害對方。
因為自己早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變得太過混濁,參雜了太多私人的情緒。
他已經沒有辦法做出公正明確的判斷,這樣的人無法做守護者的領袖。
他想里包恩也是知道這件事情才要求他暫時離開彭哥列的。
但結果來說他還是無法離開綱吉的身邊,只是不在一天就煩躁得不得了,最後他決定前來日本的這個家,否則他很可能會受不了的回到彭哥列去找綱吉吧,他無法忍受自己的任性。
「……綱吉…」輕喃著那個人的名字,獄寺只有自己一個人時候才會叫綱吉的名字,他幾乎很少稱呼他首領以外的稱呼,綱吉每次都會跟他抱怨這件事情,但他就是無法那麼做,因為那就好像是一下子把他們之間的隔閡去除了,他會變得控制不住自己好不容易壓抑住的感情。
只要內心不斷想著綱吉是首領,自己就無法輕易的出手。
「…嗯…啊……」不禁從口中流露出的溫熱喘息聲音,四周很安靜,因此在這個房間中只有自己的聲音,讓他特別意識到自己的不堪,儘管感受到一份沉重的罪惡感,卻還是無法停止,做出這樣汙辱十代首領的事情。
「嗯…綱…」壓低的沉重嗓音,全身都變得灼熱不已,像這樣放縱自己的慾望已經許久沒有了,事實上,離開綱吉的身邊雖然痛苦,卻又有種總算可以卸下重擔的放鬆感,可以不需要再去壓抑自己的感情,不需要擔心這份感情是不是會被看穿。
可以溫柔的呼喚對方的名字,不管何時,不管何地,可以忘記自己的身分。
可以忘記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卻愛上自己好友,懷抱著這樣污穢的想法,甚至需要幻想著好友的身影來做這種事情,他希望可以忘記這悲慘的事實。
「唔…啊…哈啊……」隱忍著聲音,不希望被任何人聽見,即便知道沒有人會聽見。
他的手不允許碰觸十代首領,他根本無法想像綱吉接受他的結果,所以想要就這麼隱瞞著自己的心情守護對方,卻發現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無法被知道、無法被愛,光是這樣的想法就夠痛苦了,卻還要忍受他也許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的東西。
腦中幻想著對方的身影,也裡一次一次出現對方與自己身體重疊的魅惑夢境,妄想著對方溫柔的聲音呼喚自己的名字,心底一邊憎惡著、貶低著自己的想像,卻又不可自拔的想沉靜在這樣的幻象中,每次總讓他忍不住諷刺地笑出來。
想像他溫柔的吻,想像著那溫熱的軀體,想像著彼此緊密的十指相扣。
渴求那沒有人可以擁有的重要的存在存在於自己的懷中,希望能夠愛護、希望可以守護,與他心意相通,聽見他低聲的說著喜歡,看他燦爛的笑著,傻得可以的甜蜜想像。
永遠也無法實現的願望,明知早該放棄的,卻只有這感情無法捨棄。
「哈哈…我在幹什麼…都這種時候了……」獄寺的臉上浮現苦笑,胸口的這份痛楚幾乎讓他想流淚,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這麼落魄。
慾望釋放後剩下的就只有空虛,對一般年輕男子來說習以為常的事情對他而言卻總是充滿了痛苦,因為當需要那樣的對象時他卻無法想像其他人,充斥腦中的就只有那麼一個,卻又是絕對不可碰觸的對象,甚至連這份心思都不知道該如何述說。
點燃了香菸,在這房間中抽著獨自一人的香菸,煙味終於讓他鎮定下來,他闔上眼,感覺自己在這個房間可以久違的做一個好夢,夢見還年輕時的自己,夢見他們還什麼也不清楚,不知道這份愛戀是什麼東西的那個時候,滿腦子只有幫助同伴,只有幫助綱吉成為十代首領的願望。
只要能實現這個願望,只要十代首領能夠成為彭哥列首領,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事實上,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獄寺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想著自己明明什麼都擁有了,人緣、地位、名聲、金錢、力量還有英俊的外表,人人都會羨慕他吧,但真正想要的東西從以前到現在卻還是這麼的遙遠,人真的是貪心的存在啊,永遠也無法滿足。
然後,一陣睡意終於湧上獄寺的思緒,讓他在這溫暖的地方緩緩陷入睡眠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是一段讓獄寺覺得難得心情平靜的日子,他就和奈奈兩個人暫時的住在一起,也沒有試圖去聯繫彭哥列的任何人或者打聽關於彭哥列的事情,他只知道首領沒事了,在他離開西西里的那天就已經從家光那裏聽說,然後他便安心的來到了日本。
奈奈好像也相當高興獄寺留在這裡,因為家光有時候還是會到西西里去,綱吉也不在家,她自己不想離開日本,卻又覺得家中沒有人在相當的寂寞,所以獄寺願意回來跟她作伴她當然高興極了,每天都煮很多好吃的菜,將獄寺當作家人那樣的照顧,忙得不可開交。
事實上獄寺的出現十分受到左右鄰居的注目,而且獄寺也會幫忙做家事,在這方面他比任何人都擅長,手也很巧,老是身穿西裝的他也不會覺得做這些事情有什麼不妥或者感覺彆扭。
今天也是幫忙曬完了衣服後,他看著客廳考慮著今天是不是來幫忙整理房間,一邊捲起了襯衫的袖子,頭髮也紮成了馬尾。
就在這時,他聽見遠處傳來奈奈的叫喊聲,意識到危險時他馬上邁開腳步往聲音的方向衝去。
「夫人,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緊張的推開了門,看到奈奈跌倒在庭院中,而門外停了一整排的黑色車輛,陣仗十足,這景象讓他警戒了一會兒,但很快發現那不是別人的車子,上頭有著彭哥列的標誌。
他蹲下扶起奈奈,看著眼前著奇異的景象。
「……彭哥列,是誰?」獄寺相當的困惑,彭哥列的勢力離開日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現在還出現在這裡實在很奇怪,他卻想不透除了家光外有誰會來這兒,家光應該不會讓奈奈嚇到才是。
「除了我還有別人會帶著這麼多人出現嗎?」一個熟悉的聲音無奈地輕嘆回應了獄寺內心的問題,這讓獄寺一愣,轉過頭去時發現對方正用一臉沒辦法的表情站在那裏,「說什麼他們都不願意讓我一個人來,明明是來見媽媽還有你的,卻還是必須用這樣的身分過來,真的對不起啊。」
綱吉看了一下奈奈,許久沒見到奈奈的高興表情顯而易見。
「十代首領……」
「啊,一段時間沒見了,隼人,我是來找你的。」綱吉的眼神充滿了期待。
「找我?為什麼會親自來到這裡?」獄寺卻不解風情的問,「而且我在這裡的事情應該沒有告訴任何人才對,您怎麼可以親自到這種危險的地方呢?山本或里包恩先生沒有阻止嗎?既然如此,只要派部下來就足夠了,我——」
「自己的家怎麼會危險啊?」綱吉搞不懂獄寺腦中的迴路,「而且,我來這裡當然是為了找人的啊,因為有個人就這麼消失蹤影讓人擔心,要是我不親自來的話我怕部下們會撲空,如果這次再讓你跑掉的話,我就真的不知道該上哪裏去找了,我的直覺也不是萬能的——」綱吉走上前去,來到獄寺的面前,兩人的距離就只剩下十公分左右,他的手輕輕握住對方的手掌。
「我沒事,你看,自從那天以後我好得很,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覺得是自己的責任。你或許覺得在這裡比起在我身邊更放鬆自在吧,但反倒是我不太習慣沒有你在的日子,覺得很寂寞,所以雖然知道這樣對你比較好,卻還是來接你了。」
獄寺睜大了雙眼,不敢相信從綱吉口中講出的那些話,尤其綱吉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緋紅。
綱吉的神情中透著希望與一絲恐懼,獄寺很熟悉這個表情,因為那很像曾經的自己,深深害怕被對方拒絕、被討厭的那個神情。
「……你來陪媽媽我雖然很高興,但差不多也該跟我一起回去了吧。」
一個靦腆的笑容在綱吉的臉上綻放,竟讓獄寺迷茫起來。
「哇,好久沒有回來這個房間了,媽媽的點心也好懷念啊,嘿嘿,嗯,這個好好吃。」綱吉一臉幸福的品嘗著奈奈送上來的布丁,像個小孩子一樣,而奈奈看起來神采飛揚也是因為綱吉難得回來一趟,但還是好心的讓他們兩個能有獨處的空間好好談話,沒跟綱吉多說什麼。
獄寺看著綱吉那一臉不像是黑手黨的幸福表情,忍不住靜靜微笑。
看著綱吉不斷變化的神情就覺得可愛,自己也一起感到高興,儘管綱吉不在身邊的日子相當的自由,卻也失去了讓他感到溫暖與喜悅的理由,綱吉在這裡出現後他更深刻地感受到這件事情。
果然,不管怎麼樣,就算他永遠無法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還是希望能跟在綱吉的身邊。
這麼一想後,獄寺認為自己應該利用這個機會請求綱吉讓他回去。
「十代首領,您這次來到這裡……到底是什麼原因?」
「不是說了嗎,是來接你回去的。」綱吉這次鎮重的放下了手中的湯匙,緩緩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身邊果然還是不能夠沒有隼人,畢竟這些年來都因為有你在我的身邊,我也才能好好地完成首領的工作,懲罰的時間也差不多了,里包恩也同意我來找你。」
「聽到您這樣說我真的感到很榮幸,但就算是讓您受傷的我……您也原諒了嗎?」
低垂下眼,獄寺其實很怕問這個問題的,至今想起那次犯錯,他的胸口還是隱隱作痛。
「原諒什麼的…並不是這樣的啊,」綱吉有些困擾的說,獄寺這些年依然這麼遲鈍,「隼人的話,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不管我犯了什麼錯,你還是會當我是首領,當我是朋友的吧?」
「這不是當然的嗎。」
「我也一樣的啊,為什麼隼人對自己的事情就這麼嚴苛呢?」綱吉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讓獄寺感覺自己的目光無法從他的臉上移開,「我也一直都將你當作最重要的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也不可能乾脆的丟著你不管啊,只是犯下一次的錯,那又怎麼樣呢?對我來說這些根本不算什麼,你不在我身邊才是問題。」
「可是,十代首領和我不一樣,我們……」
獄寺不願意明白地說,但他認為自己對於綱吉的感情絕對和綱吉對他不同。
他對綱吉懷抱著的並不是對於同伴的感情,也不僅僅只是奉獻忠誠的對象,而是無法坦然面對的愛戀,儘管如此,聽到綱吉說不能丟著他不管,還是很高興。
「一樣的啊。」
綱吉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冷淡,獄寺愣了一下抬起頭,綱吉則沒理會他繼續說下去。
「果然這樣還是太蠢了,當年的我太幼稚了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吧,啊啊,想來都覺得丟臉——」綱吉拉長了聲音感嘆著,他的臉上浮現一個有些懷念的表情,在日本在這個房間以及在並中發生過的那些記憶全部都還如此的清晰,太多溫暖的事物,但也有感到遺憾的事物。
綱吉看了一眼獄寺,沒有多想的伸出了手。
他對做這種事情的自己感到不習慣,可是他總覺得必須要由自己行動才行,因為期待獄寺的話,對方是不可能做出超出禮節的事情的,就算再怎麼樣期待著可以聽見獄寺的真正想法,但在獄寺心中最大的枷鎖正是他對於『十代首領』的尊敬以及崇拜。
對於始終沒辦法贏過『十代首領』的自己,綱吉覺得不能夠再這樣等待了。
他慢慢靠近獄寺,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害怕著獄寺如果迴避或拒絕他,自己該如何是好,突然有點明白獄寺當初的心情,與其聽見對方拒絕的聲音,不如自己摧毀那些期待要更簡單些,但這始終只是逃避的做法。
然後,他吻上了那雙帶著些許菸味的唇瓣,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獄寺還是有繼續抽菸的習慣,獄寺在他面前都裝作戒菸的模樣,所以如果不是這樣靠近,如果不是直接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就沒辦法知道獄寺全部的事情吧,獄寺是個會滿足他所有期待而壓抑自己的人。
綱吉覺得這菸味他也不討厭,甚至非常懷念這纏繞在他們身邊的味道。
「…首…領……?」
雙脣分開後,獄寺那雙吃驚的雙眼顯示著他的無法置信,甚至覺得這是幻覺。
但是,剛剛那一瞬間綱吉確實親吻了他,不是他腦中的幻想,也並非誰的幻術,而是真正的他,面前的綱吉顯得有些羞恥,兩人都沉默了片刻沒有人想率先打破這份寧靜。
「說、說些話啊…不然…這樣的話不就像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嗎…?」綱吉許久後用極小的聲音開口,他的表情不如平時那樣從容,沒有了首領的氣勢,在這裡他只是澤田綱吉,就好像回到了過去那樣,這個房間也只有他和獄寺兩人。
就在他無法抬頭面對獄寺的時候,他感受到獄寺的手指碰觸了他的臉頰,然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力氣抬起了他的下顎,環過了他的頸部,與剛剛那個青澀的吻完全不同的灼熱深吻一下子掩沒了綱吉的意識,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退到了牆壁邊,雙手被壓制在兩側,唇間糾纏著感受到一絲疼痛,那是一個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的吻,令他眼角泛出灼熱的淚水。
不知是喜悅還是痛苦,或者是單純的生理反應,他只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麼給填滿了。
微睜的眼中看見獄寺那沒有餘裕的神情,總算安心下來,因為他知道並不是只有自己有這樣的想法,並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他們似乎也可以知道彼此的心情,明明一直在身邊的,綱吉卻有種好久沒有如此貼近獄寺的心的感覺,這一定是因為他們之間一直有著職務的綑綁,就像一道無形的牆阻隔著,無法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內心。
「……可是…十代首領,我直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成為相稱的左右手,害您受傷……犯下這樣的醜態,我根本沒有資格……」獄寺抱著他,在他肩膀旁邊低聲地喃喃自語,好像不知如何是好,特別是在又做了失禮的事情之後說出這種話顯得特別沒有信服力,但是他一點也不想放開綱吉,感受著綱吉的體溫害怕這是夢境,放手下一秒就會消失。
「不要管什麼左右手了啦,」綱吉破涕而笑,他的手環過獄寺的脖子,「對我來說隼人早就足夠了,不是任何人,而是獄寺隼人就可以了。」
綱吉沒有說穿,那個時候他感到肩上似乎被什麼濕潤了。
他沒有去看獄寺的臉,但是感覺得出他的動搖,還有指尖的顫抖,『啊,他是這麼的喜歡我啊』,綱吉第一次有這樣的實感,然後暗暗責怪一直忽略這份感情這些年來持續折磨著獄寺的殘酷的自己,要是早一點解放獄寺就好了,早一點承認這樣的心情就好了。
他希望獄寺得到幸福,比任何人都更幸福,希望他不再需要為了自己的事情而流淚。
希望能夠給深愛著的人什麼東西,綱吉覺得能夠自由這麼想的自己,比任何時刻都更能深刻的感覺到發自內心的喜悅。
「啊…隼人……」
壓低聲音不想表露自己情緒的那聲調聽起來意外的誘惑人,身體緊緊相接的深處已經變得柔軟無比,承受著激烈卻又溫柔的衝擊,考慮著身下的人身體是否承受得住而刻意放慢速度的動作,那小心翼翼的觸碰全都顯示出對方的體貼,但這份體貼有時卻令人難耐。
「十代首領……」獄寺低頭看著綱吉顫抖的雙腿,那白皙的腿比他想像中更加漂亮,平時怎麼樣也無法想像高高在上的首領會躺在自己身下,無力的張開雙腿,讓他輕易地進入,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柔軟的呻吟聲音,這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太多了,比他的幻想更美好。
「隼人…感覺舒服嗎…?嗯…舒服…嗎?啊……」斷斷續續地問著,每次做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問,獄寺至今還是不清楚為什麼,但綱吉就好像是希望他高興,希望他喜歡這份結合的歡愉。
「非常舒服…十代首領…對不起,我可能沒辦法忍耐太久……」
每次獄寺都覺得在這種地方叫著『十代首領』會讓他有罪惡感,明明是應該敬忠的對象卻被自己玷汙,雖然是情投意合,但獄寺總有種自己正犯下不可原諒的罪的感受,內心卻又無法抗拒誘惑。
「哈啊…嗯…沒關係…快點……」綱吉的聲音也變得急促,臉上泛著豔紅,眼神迷茫的望著那英俊的臉龐,他發現只要看到獄寺無法忍耐的表情便會令他興奮,或許自己也變得壞心眼了,他就是喜歡獄寺露出那種喜歡他到受不了表情,此刻獄寺的眼中只有自己,為自己的事情而困擾。
所以就算是在辦公室毫無節制的張開腿,他也不在意。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喜歡誘惑獄寺,特別是在工作的途中,因為在這種地方特別容易讓獄寺感到罪惡感,害怕著會不會被部下、被里包恩或其他人發現,但獄寺每一次都無法抗拒他的引誘,如果是綱吉主動的話獄寺是不會拒絕的。
利用首領的特權,綱吉覺得自己是很糟糕的上司。
可是他也喜歡這樣隨時都可以感受到對方深愛著自己的關係。
「啊…啊啊…嗯——」唇瓣被狠狠的吻住,急切地埋入慾望,綱吉痛苦的哀嚎哽在喉中無法發出,眼淚順著雙頰流下,獄寺這麼做是不想讓他發出更多的聲音,那也許會吸引來部下或其他人,綱吉可以聽到他在耳邊輕喃的道歉。
「綱吉…」
獄寺低沉的嗓音無意間喊出自己的名字,綱吉全身一陣興奮地顫抖,每個地方似乎都變得敏感起來,那激烈被侵入的地方也緊縮了起來,讓獄寺發出低吼的呻吟。
綱吉伸出手環住對方的脖子,親吻獄寺的唇,獄寺也貪婪的感受著口中的熱度。
然後含入伸來的手指,濕潤的唾液流下然後再舔去,看在獄寺眼中誘惑至極,忍不住想要侵犯綱吉的想法,雖然已經這麼做了,但體內的欲求依然躁動不已。
「隼人…隼人……」弓起身體,將腿掛上獄寺的腰,主動迎接著躁動的慾望一次次埋入體內,發出淫穢的撞擊聲,激烈的行為讓椅子發出了幾乎要解體的聲音,在首領坐的椅子上做這種事情,桌上的文件被弄得一團亂,雖然他們都還很年輕,但對於他們兩人這樣超過限度的行為偶爾還是會反省,但那就留到結束之後。
伸手將綱吉的一隻腳推到了椅子手把上方,更激烈的進入深處,脫一半的西裝褲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大腿邊,金屬腰帶撞擊扶手發出了清脆的響音,所有的一切都提醒著他們現在的行為有多不應該——去也成為最佳的催情劑,催化著一次又一次的緊密結合。
「不快點結束不行…明明是這樣…啊…可惡……」獄寺自責的喘息著,「啊…綱吉……」
身下綱吉的體溫以及聲音全都是誘惑,明明想著要快點結束的,不可以在工作的地方對首領做這種事情,卻又眷戀著不願意就這麼離開,希望能更緊密的、更深入的連結著,碰觸的地方全都像是火燒那樣,彷彿隨時都會融化。
「啊——隼人——」
在最後的那一刻,綱吉用力抓緊他的背後仰起身體,在他背後刻下指印,發出甜膩的聲音。
而獄寺也終於無法忍耐的在他體內釋放出了慾望,大口的喘息。
注視著身下暈眩過去的綱吉,獄寺感到自責的同時卻也非常的開心,遮掩住自己的臉,他覺得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過去漫長的歲月中他從未體會過像現在這樣幸福的時光。
在溫熱的床上,綱吉恍惚的睜開雙眼,他可以感受到身體一陣遲鈍,不知道已經幾點了,但外頭依然閃爍著陽光,或許時間並沒有過那麼久。綱吉的腦袋一陣混沌,因為身體太過疲倦所以才昏過去了吧,有些忘了時間的流逝,現在的每一天都無比充實,並且感受到過去沒有的真實感。
他趴在柔軟的枕頭上忍不住露出微笑。
自從獄寺回到彭哥列之後已經過了三個月,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似乎化解了之前那尷尬的關係,儘管兩人的相處並沒有太大的改變,最大的變化或許就是獄寺注視他的眼神現在會帶著寵溺,不再只是把他當成效忠、臣服的對象,而是充滿了愛意的應該寵愛的人。
獄寺是很熱情的,綱吉從學生時代就知道這件事情,容易激動的他大多都是因為一頭熱的感情,但那份感情在獄寺真正當上守護者後就全部被壓抑住,他為了成為稱職的左右手而強壓下那份熱情,為了能更冷靜、更冷酷的執行所有的任務,山本也曾說獄寺不知何時變得冷漠了,不像過去熟識的友人。
但如今這份熱度卻又重新回到獄寺的身上,他笑著的表情中再次染上熱度,說話的方式變得放鬆多了,不再緊繃著神經,儘管對部下以及自己嚴格的部分還是沒改變。
還有就是面對首領時就會突然變得很拘束沒有自信的態度,這果然還是改不掉。
「綱吉,醒了嗎?」不知什麼時候來到綱吉身邊的獄寺溫柔地問,「還好嗎?」
「嗯……」窩在被窩中,綱吉不願意去回想昏過去的前一刻他們之間發生的那些羞恥的事情,但是他感到幸福,能夠像這樣不用顧慮身分的相擁,其實是比什麼都更讓人開心的事情。
獄寺肯定也有同樣的想法,因為綱吉總覺得最近獄寺的表情變得很好。
「你以前老是緊皺著眉頭…我想盡辦法都沒有辦法解開它,現在好多了。」綱吉伸出手指描繪獄寺的眉間,獄寺輕輕握緊了他的手,放在唇邊一吻,「你有時候會直接叫我名字,我真的很高興,因為那時在你眼中的我不是十代首領,而是澤田綱吉……」
「您在說什麼呢。」獄寺苦笑了一下,他不知道綱吉誤會了什麼,「對首領果然還是不應該抱有這樣的感情吧,如果真的當您是首領的話就不會做出這些事情……正因為您是澤田綱吉,將我當作同伴、當作朋友而不只是部下的,這世上就只有您一個人啊,我那個時候就已經發誓要守護您,不管發生什麼事情。」
他輕吻上綱吉的額頭,手指滑過柔軟的褐色髮絲,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這種想法幾乎讓他暈眩,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願望竟能有實現的一天,現在手掌中的這份溫度是多麼奢侈的,是多少人希望擁有的,獄寺想自己就算哪一天死了也不奇怪,他擁有了太多美好的事物。
「我下午還有安排工作嗎?」
「我都處理完了,所以您安心休息就好。」獄寺說,這讓綱吉笑出來。
「還是老樣子,交給隼人就很放心呢,但是你真的太寵我了,絕對會被里包恩罵一頓啊。」
但是這份溫柔只屬於自己一人。
綱吉內心輕輕感嘆,他想要把這份關注一輩子都收藏在心底,不願意交給別人。
如今,終於可以看見深鎖在那份忠誠背後的心思了,不需要再有約定或者條件,從一開始本來就不需要那種東西,在高三的那一年,他們倆人當時就應該正視這份心意,或許就不會這麼遲才感受到現在的幸福,那麼他們之間可能會有更多美好的事情發生。
「隼人。」
「是。」獄寺反射性的回應,也沒多想什麼,只是覺得今天綱吉的聲音特別溫柔。
「……我和你一樣,就像你喜歡我那樣,我一直都比任何人都更喜歡你的一切喔。」
綱吉的那句話輕描淡寫,卻令獄寺感到眼角微微痠澀。
這份苦澀而漫長的愛戀至今已經得到了回應,但是他還是常常感到不安,自己的缺乏自信肯定是一生也法解除吧,隨時都擔心會被綱吉拋下,畢竟,在他心中的綱吉就是那樣的存在,永遠都不是自己努力就可以追上的存在,他就是這麼完美的存在。
但綱吉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強調,一次一次耐心地述說。
希望他有一天能夠完全的相信。
相信自己在綱吉心中也是絕對完美的。
「我知道,十代首領。」
fin
作者廢話:
這篇終於結束啦~!
太長了,下次的點文我會壓制在一篇.....

辛苦了ww
請千葉不要克制的努力爆字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