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一個人坐在咖啡廳之中,他很久沒有來這裡了,他很意外這間店在這樣的時期居然也可以一直經營下去,雖然老闆換人了,但是至少店保存了下來,這也證明白蘭所在的西西里現在是多麼繁盛,並不是說西西里的人民生活就有多好,但現在的報紙上不管是哪個國家都處於戰亂的狀態,物價飛漲、經濟水準低落、人民處處避難,每天都處於可能會喪失生命的狀態下,只有和白蘭合作的幾個國家開始慢慢從戰亂中復原,而西西里雖然也受到全球的經濟影響,但是整體來說算是沒有生命憂慮的地方。


綱吉翻看著今天的報紙,說真的他不知道白蘭到底想要得到些什麼,得到世界以後他又想要做什麼,綱吉不管怎麼想都無法明白,連桔梗都說『白蘭大人的希望就是我們的希望,沒有什麼好問的』,看來他也不甚了解,沒有人會真正了解那個人。

白蘭或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東西,只是不斷的想要找尋一個目標然後生存下去吧。

綱吉在等待人的時候桔梗突然走進來,他有些意外,因為剛剛桔梗說要在外面等的。
桔梗遞過手機交給綱吉。

「是白蘭大人打來的,應該是找您的吧。」


「喔。」綱吉高興地接下了,桔梗用有些困惑的眼神望著他。

明明就做了算是背叛白蘭的信任的事情,為什麼澤田綱吉在聽見白蘭名字的時候表情還是那麼溫柔呢?他不懂綱吉現在對白蘭的想法,如果並不是厭惡對方而想要離開,為什麼又要做出這樣的事情?明知白蘭沒有辦法忍受別人的背叛。

更諷刺的是,一直以來將對白蘭的忠誠做為生命信條的自己,又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白蘭,你找我?」


『喔,你和桔梗的購物怎麼樣了?明明說了等我有空的時候再陪你去就好了,為什麼一定要今天。』
 

「……呵呵,你最近太忙了,不是連睡覺都嫌麻煩嗎?」

『說的也是啊,真討厭這樣的生活呢,希望可以多點時間陪你去玩。』白蘭總是很習慣對他說那些甜言蜜語,聽到那輕挑的聲音綱吉卻不知為什麼總會覺得開心,因為白蘭並不是對所有人都會流露出那樣溫柔的語氣,這是他最近才知道的。

「我很快就回去了啊,幫你買你喜歡的草莓聖代回去好嗎?」


『呵呵,好啊。』白蘭高興的笑了,但是他馬上停頓了一下,『綱吉你最近是不是怪怪的?』

「什麼?」


『……沒什麼,回來再說好了。』白蘭溫柔地說,綱吉輕聲回應後便掛斷電話。

他抬起頭將手機還給桔梗,桔梗用關心的眼神看向他,想要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問題。
綱吉只是搖搖頭笑了一下。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讓你對白蘭說謊你應該也很討厭吧,桔梗。」

「我本來應該是要將您的這種反叛的行為告訴白蘭大人的,但是……」桔梗皺起眉頭,他現在似乎被迷惘所困惑著,「我既然答應了要幫您的忙,也就是您的共犯了。」綱吉看桔梗一臉沮喪的樣子,總有些罪惡感,因為桔梗大概很不願意瞞著白蘭做這樣的事情,卻還是決定幫他了。

是他拜託桔梗帶他出來的,可是白蘭因為之前他偷溜出來的事情而加強了警備。
就算是真六弔花要出門,看門的部下也被賦予了阻止和上報的權力,因此出外已經變得更加困難,後來桔梗就建議乾脆直接向白蘭表示想外出的事情,而由他做為守衛陪同綱吉出外,雖然白蘭不會相信任何人,卻對桔梗的忠誠非常放心,對綱吉的請求也幾乎沒有不兌現的。
畢竟他也答應綱吉如果還想出來,願意讓他出去。

「不過,他們真的會來嗎?雖說您已經跟他們連繫了,但難道不會認為這是個陷阱……」


「他們會來的。」綱吉肯定地說。

桔梗總覺得不管是誰如果看見綱吉那種表情就會變得無法背叛他,完全信任一個人是多麼困難的事情桔梗自己也很清楚,可是綱吉卻會天真地相信別人,而且一但相信了就不會動搖——拜託他幫忙的時候也是一樣,他總是輕易被綱吉的直接打動。

『您說您想要離開這裡?』桔梗驚訝地看著綱吉,有些頭痛起來,『您在說什麼,白蘭大人不是說您不可以再說您想要搬離這個地方了嗎?』

『不是像之前那樣鬧脾氣了,桔梗。』綱吉無奈的笑,對他揮揮手,『我會這麼說是因為我實在不想再看到尤尼悲傷的樣子了,繼續縱容那個人的話,我害怕他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來。』

桔梗愣在那裡,他反覆思考綱吉的話,最後才慢慢開口,『……您…恢復記憶了嗎?』

『是啊,現在才發現嗎?』綱吉笑了,他好像鬆了一口氣,但桔梗的表情卻是凝固的,綱吉注視著那樣的他輕笑,『不用擔心,我沒有想要與白蘭為敵的意思了,我也…不討厭你們。』

『澤、澤田大人,如果這事情被白蘭大人知道的話,您又會——』

『嗯,我從亞伯特那裡聽說了,他一直被奉令研究要怎麼樣完全消去人的記憶,為的就是希望我可以一直保持空白的我,所以我就拜託他不要再做了。』綱吉他給了亞伯特一筆錢,希望對方可以從密魯菲奧雷逃出去躲起來,當然,綱吉認為自己要負一半的責任,所以也為對方安排了後路。

『這事情,您就不怕我對白蘭大人報告嗎?』桔梗冷冷地問,表情沉重,『您來找我請求幫助真的太愚蠢了。』

『哈哈,或許是吧。』綱吉搔搔腦袋,但是他真摯地注視著桔梗,眼神中沒有一絲恐懼,『但是,我在密魯菲奧雷中可以請求幫忙的人就只有你了,桔梗,所以請你幫我吧。』

桔梗很清楚,綱吉是賭上了一切才會把那麼嚴重的事情告訴自己,明知道很可能會被反咬一口,卻還是決定這麼做了,決定相信自己。

桔梗待在白蘭的身邊很久了,彭哥列首領澤田綱吉『死去』的那一天,他也在現場。
尤尼大聲哭泣著,白蘭慢慢降落在綱吉的身邊,手輕輕觸碰著那慢慢變冷的身體,他第一次看見他一直敬重如神一般的白蘭的表情顯得如此像個人類——猶豫著,並且確實感到悲傷。

綱吉醒後因為腦部受損而有了一些身體上和記憶上的問題,白蘭也就順理成章的將綱吉直接容納進密魯菲奧雷中,要六弔花以及整個家族善待他,一開始他們這些人對於幾次都給他們重大損害的彭哥列首領抱著敵意,可是,隨著時間慢慢的過去,綱吉和他們的相處卻也變得融洽起來。桔梗和鈴蘭他們看過好幾次,好幾次白蘭在綱吉有恢復記憶的跡象後就讓亞伯特想辦法再次清空記憶,因此綱吉的記憶總是受實驗的影響而斷斷續續,對他們這些人來講已經是過了三個月前的事情,綱吉感覺起來卻像是三個禮拜以前的事而已。

事實上是,桔梗自己大概也不想再看到綱吉繼續在這樣殘酷的反覆實驗與謊言中生活下去。
他們這些不應該違背白蘭,只應該做為道具的人,卻對澤田綱吉產生了感情。
現在跟他說話的綱吉不知為什麼比以前顯得更堅定,那雙眼睛也更明亮了。
在談話以前感覺到的違和感就是這種感覺吧。

「桔梗你還是不要跟他們見面比較好,我不想要你和他們吵架。」綱吉這時看了桔梗一下,笑了笑,「他們看到你的話說不定會有些暴躁,所以……」

「我知道了,您也小心。」綱吉點點頭,桔梗就重新到外頭去等待。

桔梗答應綱吉要協助他後,綱吉比他所想的還要快就行動了,找到入江正一和斯帕納取得了和外面的夥伴聯繫的辦法,並規劃了詳細的逃脫計畫,包含怎麼救出尤尼等等,桔梗眼看白蘭吩咐自己要找的間諜就在眼前,但現在也沒有資格去抓捕他們,他也不懂為什麼自己要協助叛黨的行動,結果就這樣一直猶豫著猶豫到了現在。

不過,這就是彭哥列嗎?

曾經就連白蘭也非常警戒的男人,不直接接觸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綱吉下定決心後好像就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擾他,當時他也問綱吉如果他跑去告訴白蘭的話該怎麼辦,綱吉只是說他還是會另外想別的辦法帶著尤尼逃出去,只是或許會發生一點小小的爭鬥——真是拿他沒有辦法的固執。

只是,那樣固執的人在當初那場戰鬥中明明有機會可以殺掉白蘭的,卻沒有下手。
桔梗忍不住想要把這想成是澤田綱吉對白蘭無法下手的表現,桔梗轉頭看向坐在咖啡廳中持續等待的綱吉,然後沉下眼,他認為綱吉應該是真心對白蘭大人愛慕的,卻無法像普通人那樣在一起。

「十代首領……」當那個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時,綱吉呆滯了一下後才抬起頭。
站在眼前的獄寺看起來彷彿隨時要哭出來一般,另一邊的山本也帶著欣慰的笑容,他們一看就知道綱吉和之前見到他們時已經不同了,這次的綱吉是認識他們的,也是他們所熟悉的那個人,他們兩人紛紛上前輕輕擁抱綱吉。

「隼人,武,等你們許久了。」綱吉放下咖啡杯,笑著說。
兩人都在位置上坐下,本來還以為是不是密魯菲奧雷的引誘計畫拿綱吉來吸引他們前來,但是不管怎麼樣,只要有綱吉的消息他們不管哪裡都會趕過去,如今可以見到面真的太好了,兩人的心情既激動又喜悅。

「桔梗陪我來的。」
「那、那個真六弔花?」獄寺驚訝的站起身,四處搜尋對方的身影,但綱吉敲了敲桌子。

「不用擔心,我想他不會告訴白蘭的,而且,我就是因為想要他幫忙才把全部都告訴了他。」


「阿綱,他值得信任嗎?」

「和某個人不一樣,桔梗不會說謊。」綱吉沉下眼有些寂寞的說,他現在還不能夠原諒白蘭欺騙自己的事情,可是想到對方或許也是用盡了全力在留住他,心情就好多了,「他現在算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幫我們,所以必須要謹慎。」

 

綱吉不想因為自己讓桔梗受傷。

「是。」

「有些事情必須要請你們幫忙。」綱吉冷靜了一下後才開口,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會在指定的時間讓斯帕納和正一帶著尤尼還有先前通訊中說過為我治療的那個醫生一起逃出去,你們要前來迎接並好好把尤尼藏起來,還給她的同伴讓她離白蘭越遠越好——」

「那您呢?」獄寺關心的問,他雖然知道尤尼很重要,要阻止白蘭就需要尤尼,可是沒有聽到綱吉說明關於他自己如何逃脫的事情,他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我……」綱吉突然變得吞吞吐吐了,半天張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我…不跟你們一起離開。」

「什、什麼?難道您還要繼續留在那個傢伙的身邊?他會殺掉您的!!」

「是啊。」綱吉有些悲傷的說,他不知道白蘭在知道他做了這些事情後會不會想殺掉自己,他希望不會,可是他又不敢完全相信對方,他沒有勇氣去相信對方,「所以我也不會留在密魯菲奧雷,但是我也不會跟你們一起走。」

「為什麼,阿綱?你這麼選擇應該有理由吧?沒有理由的話我們不能夠接受。」山本顯得有些著急,他等了許久就是希望可以接綱吉回去,雖然他們已經不可能阻止白蘭統治這個世界,但是,要遠遠逃離白蘭的話還是有可能的,他們可以逃過白蘭的追兵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

「——我,雖然不能夠原諒那個人,但是我也不想再傷害他。」

綱吉由衷地說,他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非常悲傷,就算是討厭白蘭至極的獄寺也都只能夠靜靜的看著綱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綱吉是認真的。

 

綱吉知道自己的背叛對那個人而言又會是一種強烈的衝擊。

說不定會讓他變得更加不信任他人。
綱吉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

白蘭絕對稱不上是個好人,並且對人冷酷又任性,對世界也毫不在意。
可是,每次溫柔抱著自己的時候,那雙手總是非常溫暖,親吻他的雙唇也總令他想念。
這是無法克制的心情,到了即將要失去的現在變得比以前都更清晰。

「他是個很過份的傢伙我也清楚,為了自己的慾望不惜將整個世界捲進去,也沒有考慮他人的生命,把人當作道具一樣利用,做了很多任性又惡毒的事情。」綱吉一一述說著,白蘭的罪狀是無法述說完畢的,「可是,對我的感情大概是…真的吧,我有這樣的感覺。」綱吉苦笑,他發覺自己這個時候雖然即將要和那個人分離,卻不覺得難受,因為這是他恢復記憶以後就一直在考慮的事情,他想要抱著這份感情從那傢伙面前消失。

「十代首領……」

「我也是普通人啊,其實不想當什麼彭哥列首領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保護自己喜歡的人。」綱吉輕聲嘆息,但很令人討厭的就連這件事情白蘭也讓他無法如願,「既然我不能夠幫助他,就至少讓我遠離他所在的世界吧。」

「阿綱,你是認真的嗎?」山本問,對綱吉的決定他有些寂寞。

「是啊,真的對你們很抱歉,但是能再見到你們我就覺得很開心了。」綱吉看著他的兩個好友,那個笑容非常堅定,山本和獄寺雖然有些不捨,但似乎也很清楚無法改變綱吉的想法,從以前綱吉就是這樣的人,正因為是多年的朋友才更知道。













「已經談完了嗎?」
「是啊,讓你久等了,我們回去吧。」

在裡面的人談了許久以後,桔梗才看見綱吉慢吞吞地從店門口走出來找他。
他看見綱吉出來時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好像相當滿足,但手上卻多了一個袋子,讓桔梗有些疑惑,綱吉看見他的表情後就聳聳肩。

「草莓聖代,買給白蘭吃的,那傢伙不是很喜歡嗎?」


「——給白蘭大人的?」桔梗愣了一下,這種時候綱吉居然還有心情買這樣的東西。

「他最近很忙啊,大概又是在忙關於戰爭的事情吧,但我已經不想要再管那些事情了。」綱吉輕嘆,然後他和桔梗並肩行走,「我不在的時候,幫我好好看著他好嗎?不要讓他吃太多甜食了,還有他那個能力,最好不要再用了。」

「澤田大人,如果您可以……」

「我沒有資格留在他的身邊,他最討厭背叛者了,我也沒有辦法違背自己的良心繼續留在他身邊,他的願望我沒有辦法認同。」綱吉頓了頓,抬頭看向桔梗,「但是,桔梗會繼續幫他對吧?不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會離開他。」

「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為那個人實現他的願望。」


綱吉看進桔梗的眼睛,他有時候會很羨慕桔梗對於白蘭大不動搖的忠誠,沒有辦法做到這件事情的自己只好把放不下的事情交給會繼續陪伴那個人的那些人。

「不要讓他殺太多人。」綱吉輕聲說,「不管他想要什麼樣的世界,我都不希望他傷害更多人了,我只能夠這樣拜託你,桔梗。」

「是。」桔梗承諾了,綱吉這才滿意地笑出來。

他們兩人回到總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綱吉馬上就興沖沖地跑去找白蘭。
看見綱吉真的帶著草莓聖代回來,白蘭噗嗤的一聲忍不住大笑起來,然後看來非常高興地接過綱吉送的禮物,綱吉則是一臉不太愉快地看著他,一直問他為什麼要笑得那麼厲害,對方卻只是微笑不語,那畫面顯得輕鬆而愉快,白蘭大概沒有想到綱吉已經恢復記憶了吧。
因為白蘭一直都認為綱吉恢復記憶後,就會立刻痛罵他或是消失不見了。

桔梗想相信綱吉所說的話,綱吉發誓他不論做什麼都不會傷害到白蘭,所以桔梗才答應幫他。
只是,如果綱吉從這裡消失了,不僅僅是白蘭,或許六弔花多少都會有些寂寞吧。
這個地方又會變得和以前一樣冰冷了。

 

 

 




「好甜,真虧你能夠吃下這東西。」

「綱吉你明明也喜歡吃的。」白蘭說,不懂綱吉為什麼一直都要阻止他吃甜的東西,「對了綱吉,你看,我工作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了棉花糖的新商品,等等一起吃吧。」他們兩人此時正坐在白蘭臥室的沙發上頭,白蘭高興地品嘗著綱吉帶回來的聖代,一臉幸福的模樣。

「你啊……」綱吉無奈望著白蘭拿出一包包棉花糖。

這個人有時候也會像這樣如孩子一般的,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會毫不猶豫的表現興趣。
這時的他在綱吉眼中有那麼一點點可愛。

白蘭是對自身的慾望非常直接、又非常執著的人,即使是再微小的願望他也會用自己的力量去滿足自己,不論那個願望會傷害多少人,正因太過忽略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才變得如此冷酷。
綱吉認為白蘭所欠缺的就是想與他人一起共生的心,與誰一起生活,與誰在一起的想法。
如果白蘭願意將自身融入人群之中,或許就不會想著要得到『世界』這種看似遙不可及的願望,卻又強硬地想將之實現,因此而破壞世界上不少東西。

「對了,綱吉。」


「怎麼了?」

「我們的願望就快實現了啊,」白蘭突然對綱吉說,他看向綱吉微愣的臉,「美國就快要不行了,接下來就沒有什麼可以和我敵對了,很快我們想要的『世界』也會來到……綱吉,你不高興嗎?」白蘭看綱吉對他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以前的話綱吉應該會笑著回應的,於是產生了些許疑惑。

「我們的『世界』啊,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只知道白蘭會成為新的世界的統治者吧。」

「哈哈,對啊,你不覺得很有趣嗎?就好像玩遊戲的最終關卡吧,就快達成了。」白蘭笑得響個孩子那樣燦爛。


綱吉苦笑,確實,這樣談話起來就好像他們所做的不過只是在玩遊戲一樣,無法想像這是在現實中實際在發生的事情,統一世界、創造新世界,因為西西里這裡一點也沒有被戰火波及到,綱吉知道其他的地方就不像這裡那麼平靜了,到處都是饑荒,還有流離失所的人們,死亡如影隨形,那是多麼可怕的景象。

但這樣看來,白蘭終結這一切的時間並不遠了。
他不曉得白蘭所想要的新世界是什麼,會長得什麼樣子,會不會變得更好或更糟。
可是,他知道他是不會在這個人身邊看見了。

「綱吉?你果然怪怪的吧,這幾天都這樣。」敏銳的白蘭其實早已查覺綱吉最近的異常,他有種奇妙的感覺,卻說不上來,他摟住綱吉的肩膀,他不希望再發生之前綱吉跑出去的事情,他無法想像綱吉不在自己身邊的狀況,「發生什麼不高興的事情嗎?」溫柔的聲音在綱吉耳邊問,綱吉搖搖頭,手指輕輕摸上他的銀白色頭髮。

「沒有,只是稍微……」
 

「你想要什麼東西我都會給你,綱吉,等到世界到手後,你希望什麼我都可以實現。」

綱吉聽了後闔上眼,然後靜靜的盯著自己的雙手,「這樣啊。」
 

白蘭對他一笑,「說吧,綱吉,你現在有想要什麼東西嗎?」

「怎麼了突然這樣問?」綱吉看他不斷鼓吹自己的樣子,困擾地看著他,白蘭卻輕輕覆上他的唇然後分開,注視著他的雙眼。

「因為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想要取悅你也很正常吧。」


「什麼啊,那是。」綱吉覺得對方說的話太過直接讓他有些羞恥,臉微微泛紅,最後他想了想,「想要的東西啊,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綱吉並不是說謊。
如果真的可以許什麼願望的話,他希望白蘭能夠放下一切,不要什麼世界,不要73,而是跟他到一個普通的小城鎮生活,度過平凡的人生。
因為他不久後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他不想再理會黑手黨的事情,也不想再與任何人戰鬥了,他決定自己要一個人住到不為人知的地方去,然後好好生活度過之後的日子。

如今的他若真的要說出一個想要回去的地方,那已經不是彭哥列,曾經他的家族是最重要的,但那種感情如今變得有些模糊,或許有部分真的受到記憶喪失的影響吧。此刻在他心底深處如果有能夠回去的地方的話,他真希望是這裡,他真希望這裡也有人等他回來。

希望可以與你一起這樣的願望,為什麼會變得那麼遙遠呢?

「確實,那是個很好的選擇呢。」白蘭沒有察覺綱吉心中的想法,往後靠上椅背,「因為有了我就等於擁有這個世界——」然後他的手輕輕放上綱吉的手背,握緊,他不想放開這雙手,今後他要綱吉留在他身邊見證這個世界的誕生,白蘭異常認真的望著他,綱吉感到那雙手十分溫暖,幾乎讓他覺得想要掉淚,但是他還是想笑著的注視對方。


「綱吉,我會給你世界的。」







tbc

作者廢話:

有種事過境遷的感覺。

對綱吉來說維護彭哥列家族對抗白蘭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他不可抗拒的使命,但在現狀來看白蘭已經得到了世界,彭哥列只能是逃犯,而綱吉也無力再去對抗。

儘管現在不是彭哥列首領,彭哥列也滅亡的現在,綱吉好像可以放棄立場和白蘭在一起,卻又有很多沒辦法原諒的過往,讓他們兩人變得無法只是單純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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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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