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義大利的街道上,一個小小的身影緩慢步行著,他的頭上戴著一頂覆蓋住他面容的黑色帽子,他在街角停下腳步,沒有叫車也沒有通知誰關於自己的行蹤,卻見到一輛車子停在那裡等著他,嘴邊勾起一抹笑,他知道,那個人想做的話其實還是有些力量的,畢竟,再怎麼廢材也是首領的兒子,現在更是瓦利安的Boss。

要是他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回去絕對會殺了他。

 

「不過,還是太天真啊。」壓了壓帽子,嬰兒走向等著他的人。

 

「里包恩先生,澤田大人要我來迎接您。」那個部下恭敬地彎下腰,見到傳說中的大人物讓他有點緊張,昨天,澤田大人叫他過去,本以為又是些不著邊際的命令,但正在忙著安撫史庫瓦羅大人的澤田大人帶著有些無奈的表情命令他到南義大利的某處迎接即將要回來的里包恩——本來想要親自去的,但是因為碰上一些麻煩沒有辦法去——澤田大人是這麼說的,好像是為了撿來的那個孩子而傷腦筋。

 

「我沒有說要人來接我啊。」里包恩明知故問的問道。

「澤田大人說過您寫信給他就是希望他能夠來迎接您,所以才派我來的。」

 

「那麼,他怎麼找到我的位置的?」聽到這話時里包恩心情似乎稍微愉快了起來,「他有提嗎?」

 

「似乎是透過您寄出的信,還有通過彭哥列的情報收集公司,另外動用了一些瓦利安的力量……」不懂為什麼里包恩會在意這種事情,部下還是好好的解釋了一番,里包恩點點頭後便坐進車子裡頭。

 

「能利用現有的資源找到目標算是勉強過關,不過,瓦利安的派遣大概還是靠著史庫瓦羅吧,還遠遠不行啊。」里包恩輕聲嘆息著,這是他和綱吉的默契,如果里包恩沒有說出明確的地點,綱吉就必須要找到他,但是過去幾次綱吉全都是在最後失敗而里包恩自己回到彭哥列做為結束,這次終於有了不一樣的結果。

 

這時車子馬上啟動,駛離了那個地方,望著窗外迅速飛過的景物,里包恩內心有些想念起彭哥列。

剛剛打聽完關於他和九代首領一直在尋找的人的消息,雖然還是沒能夠見到一面,但是他總有種不安的預感,從各種地方打聽到的情報顯示,那並不是一個能夠輕易應付的人,然後他突然想到那個總是笑得很天真什麼也沒有在思考的傢伙,抿起了嘴角。

 

也許是相處久產生了感情,本來不該偏袒任何一人的他在想像著那個傢伙知道事實的真相後會有什麼樣的表情時,胸口竟然微微鬱悶起來。

 

 

 

 

 

 

 

 

 

 

綱吉坐在沙發上頭,脖子上夾著電話正專心說著話,他接到了部下的通知說已經順利碰到里包恩,沒有多久就可以一起回到彭哥列本部,這是個好消息,面對里包恩給他出的課題他經常都無法完美的達成,但多虧了史庫瓦羅指派瓦利安協助還有要他直接向彭哥列的情報處理組織求援,很快找到了里包恩的所在。

 

他從來都不懂得利用自己身為首領兒子的權力,活到現在才知道他可以利用的資源有那麼多。

 

「嗯嗯,謝謝了,你們馬上回來吧。」綱吉微笑著說完後才掛上電話,馬上就有一片小刀迅速的從他的臉頰旁邊飛過去,在放下心的那瞬間綱吉閃得很驚險,但是總算是閃過了,刀子輕脆的撞擊牆壁並落到地上。

綱吉低下頭往旁邊一看,一直坐在他旁邊的金髮男孩居然咧開一個可怕的笑容,手中一次拿著五六把銀色的小刀晃著,隨後便全部朝他的臉射出去,綱吉『嗚哇』的叫了一聲,將電話機摔到地上,但是依然是慌亂的閃過了那些刀子,眼看一把都沒射中綱吉的男孩垮下臉,好像非常失望似的。

 

綱吉瞪著眼睛望著那個想置他於死地的男孩,汗水從額邊緩緩滑下。

在他們兩人身邊護衛的部下對男孩的攻擊全都來不及反應,更別說要保護綱吉了。

 

「……你、你吃飯的時候就不能乖乖吃嗎?」綱吉驚魂未定的問,剛剛在他身邊的貝爾看來相當聽話的在吃東西,本來以為自己待在旁邊不會出什麼過於嚴重的事情的,但他錯了,「難道不喜歡食物嗎?」

 

「嘛,是很難吃,不過,你看起來更糟糕。」

「呃。」綱吉聽到貝爾那種坦白的評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嘻嘻嘻,但是你為什麼都殺不死啊?」

 

「我可不想被一個八歲的小孩殺掉啊,嗯……我想是因為以前就常常被暗殺,所以里包恩他們都要我先躲再說啦。」所以,躲避的能力才會那麼強,但另外一方面是因為綱吉具有很準確的直覺,通常在被人暗殺以前就可以感覺到殺氣,所以至今一直都沒有出什麼嚴重的差錯,除了綱吉自己走路絆倒以外。

 

綱吉看貝爾一臉不滿意他解釋的表情,苦笑了一下輕拍上他的頭髮。

卻被躲開了,手也落了個空。

 

「不要小看我,你這個小鬼!」貝爾突然惡狠狠地說,讓綱吉挑起了眉,被一個小他六歲的孩子叫做『小鬼』真的很奇怪,雖然他是看來娃娃臉沒錯,但看來還是比較年長的吧,只見貝爾說完後又好像什麼也沒發生的繼續拿著叉子捲起了盤中的義大利麵玩,暫時放棄了刺殺綱吉的念頭。

 

「我叫做綱吉喔,澤田綱吉,叫我綱吉就可以了,『小鬼』是史庫瓦羅亂叫的。」

「我高興的時候再那麼叫你吧。」

 

個性,可能比想像中的糟糕呢。

綱吉擔憂地想著,他可一點都不認為自己適合教育,尤其是這樣危險又難搞的男孩子,不禁產生想把貝爾丟給史庫瓦羅負責的衝動,但是史庫瓦羅好像會比他早一步被氣瘋。

 

不過,雖然貝爾是很麻煩,三不五時就會丟刀子、詛咒人並且盡情的嘲笑他,但是,綱吉不到別的地方卻是來到貝爾的房間進行工作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在這個地方……不會有人用監視般的眼神直盯著他,因為貝爾看著他的目光儘管充滿殺意,卻不是帶著評價的,貝爾不會把他跟黑手黨中的其他人相比,已經成為了瓦利安的BOSS的他,這個房間或許是瓦利安中唯一一個能夠讓他放鬆的地方。

 

「所以啊!你不要發呆啦!!有在聽王子說話嗎?」貝爾的聲音突然穿透了綱吉的思緒,隨後飛過來的刀子射中了綱吉的臉前一秒還在的地方,身邊的幾個看守的部下在當下都還以為綱吉可能會無法閃過而面色轉白,因為史庫瓦羅隊長吩咐他們一定要保護綱吉,他們雖然不怕綱吉,卻非常害怕史庫瓦羅。

 

「呀!你安分一點不行嗎?」綱吉驚叫著,「為什麼一直要殺我啊?」

「因為你看起來一臉笨蛋臉。」

 

「這麼說太過份了吧!」綱吉望著貝爾卻還是沒有生氣,反而一臉懦弱,不知道怎麼回事,貝爾只要看到綱吉那種溫順的態度心中有會有一股腦火竄起,他本來還想要再攻擊綱吉,伸手一抓卻發現口袋中的刀子已經全都丟光了,綱吉順著貝爾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這件事情。

 

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的綱吉,伸出手壓上貝爾的頭髮,盡情的揉著。

貝爾的髮絲意外的柔軟,金色的頭髮其實也很漂亮。

 

「沒有刀子了吧,誰叫你一直丟呢?」綱吉聳聳肩,也只有這時候他才能表現得像個年長者,「好了好了,乖乖吃飯吧。」

「蠢蛋澤田。」貝爾慢吞吞地說,眼見綱吉臉頰輕輕一抖,他低下頭繼續吃他的東西。

 

「你啊……嘴巴真的很差勁呢。」綱吉嘆息,他似乎是撿回了一個相當麻煩的東西,不過很強,貝爾好幾次的攻擊他都閃得很驚險,以一個八歲的孩子而言,以後可能會變得更厲害吧。

 

貝爾這時候突然又看了綱吉好一會兒,最後才緩緩開口,「我啊,大概會討厭你。」

綱吉睜大眼,被人直接說討厭,內心突然有些小小的疼痛但很快消失了,他發現那居然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糟糕,他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他也不是期望貝爾會喜歡他之類的,他本來就不抱什麼期望,但至少這孩子很坦誠。

 

「你要是安份的吃完午餐,我讓人幫你準備新的小刀,好嗎?」

 

「還有王冠。」

 

「……還有王冠。」綱吉笑著重複,不知為什麼,他覺得貝爾也有那麼一點點可愛的地方。

 

 

 

 

 

 

黑色的皮靴踩上冰冷的石板地時發出了清脆的回響,但史庫瓦羅嘴裡頭喃喃自語的詛咒聲音卻更加大聲,身邊緊緊跟隨在後的隊員們都膽戰心驚,害怕會被那強烈的怒氣波及,剛剛告知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史庫瓦羅的表情就一直相當冷酷。

 

「你們居然讓那個小子攻擊綱吉嗎?叫你們保護到底是幹什麼的!!」

 

「但是,那個孩子的動作實在太快了……」

 

「全都給我住嘴,你們這些雜碎!全都是沒用的廢物,瓦利安居然連個小鬼都制服不了!!」本來練劍回來的史庫瓦羅一聽見綱吉被刺殺好幾次的事情時,他的好心情立刻就落到了谷底,果然讓綱吉收留那個小鬼是錯誤的決定,而綱吉總是喜歡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每次,都只有他自己吃虧。

 

就在他極怒的時刻,居然看見一個身影大搖大擺的從他的眼前晃過去,而且就是他想要痛扁一頓的那個,那孩子似乎還以為沒人看見他而偷偷的拉開另外一間房間的門朝裡頭偷看著,史庫瓦羅轉過頭去揮了揮手,示意那些部下全都先離開,留下他一個人,之後他便大步的走向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碰的一聲,史庫瓦羅的手用力的按上門板,將它闔上。

 

貝爾千鈞一髮之際將頭伸回來,要不剛剛那一下可是會夾斷他的脖子的,他抬起頭對上一雙冰冷無比的眼睛,他能夠從中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和綱吉不一樣,他可是真真正正的不喜歡他的存在,不過,即使是這樣也令他感到有趣,老實說瓦利安的任務讓他充滿了興趣。

 

可以殺人、可以自由的行動的話,要他留在這裡也不是不可以。

 

「喂,臭小鬼,今天你倒是幹了很多好事啊。」那雙銀色的雙眸帶著一點也不像對待小孩子的眼神,而是敵人。

 

「嘻嘻,是你啊,長毛,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該死的傢伙,你以為這裡是你家嗎?居然在這裡撒野——你到底對那傢伙做了些什麼?」

 

「嗯?沒什麼,我只是試試他而已。」

 

「可惡的……」史庫瓦羅對於貝爾那種傲慢的口氣很不滿,手一把提起對方的領子,將他提離地面,但是貝爾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是一臉嘲諷的看著史庫瓦羅。

 

「吶,你是那傢伙的部下嗎?」

 

「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史庫瓦羅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貝爾臉上那種詭異的笑臉,他瞇起眼,不曉得對方到底打些什麼主意,「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你是那個人的部下嗎?」貝爾笑著又問,從他瀏海中透出的目光十分殘忍,夾帶著一絲陰冷而瘋狂的氣息,史庫瓦羅感覺得出來他和一般人不同,「我啊…討厭比我弱的人,所以才殺人。」

不過,更討厭比自己強的人就是了,像是吉爾。

 

「是嗎?我可不管你殺人的原因是什麼,總之你別碰那個人,別碰他,知道嗎?」史庫瓦羅放開手,貝爾一下子就掉到地板上,重重的摔到了屁股,隨後便被一把劍直直指著,史庫瓦羅身上的敵意是真實的,正在威嚇他,如果他對綱吉做出什麼事情,史庫瓦羅一定會殺了他。

 

「嘻嘻嘻,你明明就把他當作boss嘛,明明是那樣無聊的人。」

 

「我才不是那傢伙的部下!而且綱吉也不無——」史庫瓦羅又說了一半,每次只要聽見誰在他面前那樣直接說綱吉的壞話他就會不高興,只有他才可以當面指責綱吉,只有他才有那個資格,別的人一點也不理解綱吉,只會看表面,根本沒有試圖去了解那個人的事情,所以沒有資格批評他。

 

史庫瓦羅也不想和一個八歲的小孩吵架,只是一扯到綱吉的事情他就會變得特別認真,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原因,莫名的就會生氣,然後做一些自己本來不打算做的事情。

 

「總之,你不要再找那個人麻煩,最好離得遠遠的,知道了嗎?」史庫瓦羅狠狠的說著,這次貝爾沒有再回話了,只是直接望著史庫瓦羅,絲毫不退縮,「那個人的個性很容易就受到影響,要是你傷害到他的話……」

 

為什麼呢?史庫瓦羅自己也想不通。

明明他也不認為綱吉具備足以讓自己信服的能力,沒辦法成為他理想中的boss。

但是,他大概並不是把綱吉當做自己的上司看待,而是更加……

 

「史庫瓦羅?」

一個聲音插入了史庫瓦羅和貝爾的對話,貝爾趁這個機會悄悄溜走了,被史庫瓦羅逮住就算了,他可不想再接著被澤田綱吉碰見,因為那個人只會把他當作小孩子看待讓他非常不爽。

 

「你怎麼會在這兒?」

 

「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啊,是關於上次彭哥列派下的任務。」綱吉見到史庫瓦羅時露出相當高興的表情,他的身後跟著一些隊員,雖然都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讓史庫瓦羅皺眉,或許是還不習慣綱吉是他們boss的事情吧,而且綱吉也表現得不像個上司,所以隊員們才都用這樣不謹慎的態度,這讓史庫瓦羅內心忍不住歎氣,他就是無法糾正綱吉的這個缺點。

 

「是嗎?怎麼了,是什麼事情?」

 

「我聽說目標物似乎都被清理了,但是,關於組織中的其他人,我希望可以從寬對待。」綱吉苦笑著搔搔臉頰,表情有些靦腆,他知道瓦利安是負責暗殺的,所以他們往往會把可能對彭哥列造成危險的因子趕盡殺絕,絕不留下任何一點火種,但是,他果然還是不喜歡這種做法。

 

「你是boss不是嗎?由你下命令就可以了,有必要和我討論嗎?」史庫瓦羅不解地問,但看著綱吉的眼神卻很溫和,他知道,他就是了解綱吉的這種個性,所以他早就做好綱吉可能會這麼下命令的準備了,雖然不符瓦利安的行事風格,但他就是喜歡綱吉這一點。

 

是啊,比起把綱吉當作上司、當作首領的兒子看待,他只是單純的喜歡綱吉。

喜歡綱吉那種單純的個性和天真的想法。

 

他的手突然輕輕的撫上綱吉的頭髮,對方有些困惑,但還是開心的接受了那個碰觸。

史庫瓦羅也笑著,只是這個良好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被綱吉的話語打斷了。

 

「啊,可是……」

「怎麼了嗎?」聞到了一股不太對勁的氣味,史庫瓦羅瞇起眼。

 

「嗯,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只是你的部下不太願意聽我的命令,因為史庫瓦羅隊長下過命令要這麼做,他們似乎很害怕違反你下的指示,怕會被懲罰,所以我才來問你意見。」綱吉有點困擾地說出這句話,讓史庫瓦羅愣住了,他沒有想過阻礙綱吉的居然會是自己。

 

「該死的,他們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啊!」史庫瓦羅咬住下唇,握緊了劍就越過綱吉往另外一頭走去,綱吉攔不住他,「現在我就去教訓他們,那些廢物沒一個有用的……」

 

綱吉連忙的跑過去拉住了史庫瓦羅的手,對方這才從怒氣中回過神來,望向綱吉。

「你幹嘛?」

 

「沒有關係啦,嗚哇,你的表情好可怕!!」

綱吉笑著,看起來卻不像是沒有關係的模樣,史庫瓦羅的大反應似乎反而讓他更加在意了,這時的史庫瓦羅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狠狠掐死自己的部下的衝動。

 

 

 

 

 

 

 

 

 

里包恩已經回到了彭哥列,一下車馬上就去見等待已久的九代首領,才踏進首領室,就看見九代首領正面對著兩條領帶發呆,平時總是相當專注在工作上頭的九代首領很少像這樣空閒著,里包恩走上前時九代也只是頭點了一下。

 

「在幹什麼呢?」

 

「你回來了啊,里包恩,喔,我只是正在選適合那孩子的顏色,你覺得這條紅色的,還是棕色的好?」

 

挑起眉,里包恩看像那差不多的領帶,「又是部下送給你的嗎?」

 

「啊啊,但是我用不著這麼多,想著送一條給綱吉那孩子。」

 

「何必呢,有需要的話他自己會去買的,你就是太寵他什麼事情都幫他做得好好的,他才一直長不大。」里包恩的口氣卻不像是責怪,隨後伸手拿起棕色的那條,「這個吧,太刺眼的顏色不適合。」

九代點點頭將那重新用盒子裝了起來,這才抬頭看向里包恩。

 

「這一趟有多少收穫?」

 

「啊啊,差不多都掌握了,行蹤也幾乎確定下來,雖然附近的居民並不清楚他真正的背景,但似乎本來就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都很懼怕他,還有他的母親。」

 

九代首領皺起眉頭,這幾年來他有綱吉後幾乎忘掉了真正重要的事情,直到現在才不得不去尋找『那個人』的蹤跡,其實,他應該要抱有愧疚的,對於沒能夠給予那個人好的生活環境而愧疚,但人總是自私的,他內心深處卻更在意他的孩子的想法,所以對這件事情他一直抱著一種奇怪的疏遠感,但到了現在果然還是必須要進行。

 

「他……還好嗎?」

 

「老實說,生活的狀況並不好,你知道他們住在南義大利的那個地方可稱不上富裕,他很早就離開母親一個人生活了,聽附近的居民說大概是十歲左右就走了的,現在身邊也有一些所謂的『同伴』。」

 

「現在請他回來的話,你覺得他會願意嗎?」

 

里包恩壓了壓帽子,黑色的雙眸中透出一道冷漠的光芒,「會,聽人描述,他就像一個天生的黑手黨,這大概和他母親灌輸給他的觀念有關,只是我……」

 

「你擔心他會對綱吉做出什麼事情?」

里包恩沒有開口,他確實擔心,可是以他的身分而言不該偏袒任何一方,而且綱吉有他應該要克服的困難,他身為老師同時也是旁觀者不應該擅自干預。

 

「首領,我是阿爾克巴雷諾,承諾過為你守護彭哥列,但是在幫你找到那個傢伙之後就不在契約的範圍內了吧?」

 

「是啊。」九代微笑,他知道里包恩在想些什麼。

也許是了解到九代首領早已看穿了自己的想法,里包恩的臉上浮現一點點紅暈,只好用力的壓了一下帽子做為遮掩,他現在正在思考著那個笨蛋到底是去了哪裡,彭哥列四處都見不到他的身影。

 

 

 

 

 

 

 

 

「嘩,總算是搞定了,原來瓦利安的訓練這麼辛苦啊。」

 

「你也幹得不賴啊,至少,還沒有人打倒你,」史庫瓦羅稍稍自豪的說,小時候的綱吉還看不出那麼強,總是打輸給他,然後一受傷就總是哭,「瓦利安的boss是該要有這樣的實力。」

 

「戰鬥的能力是里包恩教的,不能夠不會啊,可是會死人的。」綱吉苦笑著,想起曾經有過的斯巴達訓練,沒想到還真的能夠派上用場,自己一直以來都是最討厭戰鬥的。

 

綱吉伸展著手臂,他剛剛久違地戰鬥了好一會兒,只因為史庫瓦羅要他親自參與隊員的訓練,瓦利安以戰鬥能力的強勁為主旨,所有的隊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但就算進入了瓦利安內也要定期進行淘汰和對戰訓練,只要每一小隊合作可以傷到隊長就算是及格了。

結果,今天隊員們全都被史庫瓦羅臭罵了一頓。

綱吉有些愧疚,大概是因為隊員們從沒有見過那樣用火焰攻擊的方式,全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綱吉居然全身而退,但綱吉知道這身能力其實是很異常的,一般人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都會不知所措,所以彭哥列的繼承者在繼承彭哥列指環的同時,也被認為是黑手黨中最強的男人——也就是教父——他被賦予了這樣的使命,過於沉重。

 

「……以前,我要幫你特訓你都不肯呢。」

 

「唔。」綱吉全身抖了一下,他總覺得史庫瓦羅的語氣中有些微怒。

 

「每次打了你一下就一直哭,現在難道還會這樣嗎?」史庫瓦羅的聲音帶著溫柔的笑意,綱吉臉上浮現些許的羞愧,「偶爾也和我打一場吧。」

 

「知道了啦,下次吧。」綱吉靦腆的笑著,手輕輕抓住史庫瓦羅的手臂。

習慣了親暱的行為,從來都不覺得有什麼不自然,雖然現在都已經大了,但綱吉還是喜歡史庫瓦羅的體溫,還記得曾經被史庫瓦羅揹過,大他兩歲的史庫瓦羅看起來總是比他高大很多。

 

「那是什麼?」這時走在三樓長廊上的史庫瓦羅發現了什麼往窗外看去。

 

「怎麼了?好像有些人聚集在那裡。」綱吉一起低頭看去,擠到窗戶邊,也不管對方的抱怨就這樣擠進史庫瓦羅和窗戶的縫隙,史庫瓦羅不知為什麼臉有些紅起來,卻什麼也沒說,綱吉也就毫不在意。

 

從窗戶看見的是一群部下三五個人正圍繞著什麼,距離太遠只聽得到一些喧嘩聲,但最明顯的就是笑聲了,聽起來不是很舒服的笑聲,這讓綱吉皺起了眉頭。

 

「大概又是在捉弄什麼人了吧。」

「這種事情會發生?」

綱吉驚訝地抬起頭,剛好對上史庫瓦羅的銀色雙眼,對方臉上微紅有點慌張的移開,然後繼續解釋。

 

「你當然不知道這種事情,你可是首領的兒子。」史庫瓦羅冷漠的望著那些人,這種事情他在這裡見多了,黑手黨中階級觀念也是很重的,「在這裡,弱者會被歧視,沒有存在的價值。」

 

綱吉沉默不語,然後他看見裡頭其中一個男人揪著另一個人的手臂將他拖出人群之外,然後一把推倒在地上,綱吉這時也能夠看出誰是那個被針對的人了,有一頭灰色的頭髮,雖然看不清楚但樣子明顯比其他人都要年輕很多,穿著隨意的裝扮,和其他人的西裝截然不同。

 

「那個是…?」就在這時候,綱吉認識的一個人跑過去把其他人趕走了。

 

「嗯?那不是那個叫夏瑪爾的醫生嗎?他在這裡幹什麼?」史庫瓦羅問。

 

夏瑪爾一把拉起地上的那個少年,然後兩人講了幾句話,那個少年不怎麼領情的甩頭就走,夏瑪爾拉扯好一會兒都沒有結果,少年就這樣頭也不回的一個人離開了彭哥列的大門,他的腳步一跛一跛的,應該受傷了,但態度卻依然桀傲不遜。

 

綱吉在樓上看著這場鬧劇結束,內心沒有一點愉快的心情。

望著那個灰色頭髮的少年拒絕夏瑪爾的手一個人走開的身影,綱吉覺得那是一個相當寂寞的背影,然後他想起了自己的事情,總是在黑手黨中格格不入的自己,就算會戰鬥、就算實力也稱得上數一數二,卻不曾喜歡過這樣的自己,這樣的自己還留在黑手黨的原因,是因為他遇到了很多對他溫柔的人——父親、父親的守護者們、里包恩、迪諾先生,就算是他討厭的地方,還是有很多讓他留戀的事情。

 

然後綱吉抬起頭,看見旁邊對他的沉默一臉疑惑的史庫瓦羅。

這個也是呢。

想到這裡綱吉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上前在史庫瓦羅兩頰各吻了一下,那是表示親暱的招呼,只是突然想這樣做而已。

 

「幹、幹什麼啊?」

 

「沒什麼,我們快走吧,里包恩應該已經在父親的房間裡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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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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