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Harry打開那扇門前還在思考著該如何向Snape派來的協助者解釋自己尷尬的處境以及他腦中的各種問題,他想問對方他們這樣直接見面是否合適,他想知道對方之前都做了些什麼來防止別人看穿他的偽裝。Tom Riddle並不是個容易唬弄的人,此刻說不定正在那裡監視著,他有許多邪惡骯髒的小夥伴——那些蛇,還有食死人——也許就潛藏在某處,等待著他們自動跳入陷阱。

 

可當門的那頭出現Harry熟悉的臉龐時,他瞪大了雙眼,嘴一時無法合攏。

 

鉑金色的髮、刻薄消瘦的臉型以及瞇起時讓Harry感覺傲慢的藍色雙眼,Draco Malfoy站在那兒,用一種不甘願的表情盯著Harry,他看上去就和以前來找Harry時沒什麼兩樣,他當然不需要遮掩,因為他就是負責看管Harry的食死人,他們兩個就算說話也沒人覺得奇怪,但他往門外那條長廊瞥了一眼的那個動作看來有些緊張。

 

「Malfoy,你——」

 

「你這白癡,不要在門口!」Draco Malfoy壓低聲音一把就把Harry給推進門,Harry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已經轉過頭來面向他,「別露出那種癡呆的表情,你已經聽說了吧?我比你心情更爛上一百倍,Potter,我雖然答應過可以協助,但我從沒有、連一點也沒有想過要協助——你。」

 

「什麼?」

 

「你還沒弄清狀況嗎?」Draco不耐煩地望著Harry一臉茫然的表情,「你會害死我,從以前就是這樣,你沒腦袋又沒能力,我都懷疑若不是Dark Lord偏袒你你也不會活到現在。」

 

「那麼、你真的是那個Snape說的——」Harry仍然沒有完全相信,他甚至還在懷疑對方是不是來套他話的,很可能,因為Malfoy一家是長期為Vodemort服務的家族,但就在他想把最後幾個字完成的時候,Draco就上前用手堵住他的嘴,讓他無法發出聲音來。

 

「我不想被你害死,Potter,而你最好開始學會閉嘴!」

 

Harry掙扎了一會兒後才終於撥開對方的手,他狠狠瞪著那壓抑緊張的藍色眼眸。

「我、我知道了,我只是有點沒辦法接受,真不敢相信,但…你……」

他沒有想過Draco Malfoy會是Snape所說的協助者,應該說Harry從沒想過像Draco Malfoy這樣的人會想幫助鳳凰會,他表現得也不像是會幫助鳳凰會的模樣,他隱藏得太好,他在Voldemort面前看來很懼怕他,而且Draco也好幾次告訴Harry不要把他扯進麻煩事裡面,自從上次立下不破誓之後,Harry就覺得對Draco有所愧疚所以他們幾乎沒有見過面。

 

「我的梅林,你父母、他、他們知道嗎?」

 

「當然不。」Malfoy快速地說,「我也覺得我瘋了才答應。」

 

「但是為什麼?我以為你父親正努力博得那傢伙的信任,想要重新取回地位,如果你被發現——」

 

Draco Malfoy的表情變得蒼白並且扭曲,他別開臉去,「但你也看到了,就因為你說要跟他做那個愚蠢的交易,Dark Lord毫不猶豫選擇了我,雖然有部份也是因為對象是你的關係,但Dark Lord對我們家族的信任並沒有恢復,我很清楚。」他握緊手掌,微微顫抖,好像他也很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敢這麼指責,「他、他只是先恢復我父親的地位,可我必須保留一條退路,萬一……」

 

「你是指萬一他想殺掉你們的時候你就可以投靠鳳凰會?」

 

Draco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寫得很清楚,恐怕他不是因為知道Voldemort做的事情是瘋狂、是錯誤的才選擇協助鳳凰會,而是單純想在現狀下尋求最大的生路,如果Dark Lord獲勝他就維持原狀,鳳凰會獲勝他也能安然回歸而不受懲罰,Harry可以理解,以前的他說不定會因為過剩的正義感認為Draco這麼做很狡詐吧,但如今他不想浪費時間去批評,甚至他覺得對方能夠感受到那個男人的不穩定,實在非常聰明。

 

「但是你…你在那傢伙面前沒問題嗎?他可以——」

 

「我會鎖心術,比你要好太多了,我不需要用別人的性命就能夠做到這點,Potter。」

 

對於Malfoy的冷嘲熱諷Harry馬上紅了臉,一臉氣憤,「我、我和你不同,你不懂,我跟那傢伙還分享了奇怪的連結,他比一般人更容易看透我的思緒!」他不願意承認對方比自己在這方面要強多了的事實,但顯然Draco Malfoy的鎖心術是Snape親自教授。

 

「我不想多出無謂的麻煩來,我要盡快離開。」Malfoy說,看來他非常渴望要離去,但他在轉身前看了Harry一眼,表情有些怪異,「Dark Lord現在把重心都轉移到德國去,他們在那裡做什麼甚至連我父親都不知道,但也許Dark Lord會願意告訴你。」

 

「連你父親也不知道嗎?」

 

「我只是說我會協助,但我不會主動去做些蠢事害死我自己,所以這次我幫不上忙。」Draco說,他和Snape之間的約定也不過就是非常表面的,他並不打算去做雙面間諜這種不討好的工作,他只是就他所知的範圍把一些消息透漏給Snape,這並不包含主動去打探那些鳳凰會想要的情報。

 

可以Harry的狀況也許就能夠做到,畢竟他對Dark Lord來說是特殊的。

 

「你最好會說謊,雖然我覺得你也許會害死我們全部。」Draco繼續匆匆地說,他看來是真的非常憂慮這件事情,「給你一個忠告,Potter,你要是繼續以過去那種態度對待Dark Lord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要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是Dark Lord的幫兇才有可能獲得他的信任,他…Dark Lord的疑心非常重…犯一次錯就結束了…我父親就是這樣再也無法恢復信任…你別以為自己可以獨善其身。」

 

「我知道…我當然很清楚。」Harry皺著眉頭,他內心相當複雜,沒想到會是由Draco來跟他說這種事情,此刻他突然對Draco Malfoy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轉變,覺得他比自己想像中要來得好多了,彷彿他們之間產生了某些類似夥伴的共感,「你也自己小心。」

 

「不需要你提醒。」

 

Malfoy丟下那句話後就轉頭離開,Harry會說他的步伐看來就像在逃離什麼似的,彷彿這個房間隨時都有可能會出現Voldemort的身影,儘管這麼說似乎也沒錯。

可事實上自從Riddle帶他從Dumbledore那兒取回接骨木魔杖後,又開始了經常離開莊園的行為,而Harry認為這和Snape他們提到Dark Lord開始在德國境內的貝希特斯加登準備什麼事情有關,可就連Lucius Malfoy都無法知曉的情報,Harry懷疑Riddle會不會願意和自己分享,而他不確定該怎麼開口向對方詢問才是恰當且不會被懷疑的做法。

 

 

 

 

 

 

 

 

男人緩緩從漆黑的王座上起身,底下跪拜著發誓服從自己的數名僕人。

他所到之處黏稠的壓力也隨他的步伐吞噬周遭,眼前的男人沒有身著華貴的服飾,僅僅只是一件黑色的長袍包裹著他高大卻略顯消瘦的身形,他的臉上掛著一抹冰冷的淺笑,五官深邃、鼻子挺拔,一雙優雅轉動的紅眼,微笑的雙唇隱隱流露出傲慢與輕視,但那仍舊很好看,許多在這個國家第一次見到Dark Lord的僕人,都會恥笑自己腦中曾有過的無知幻象,想像著有史以來最邪惡的黑巫師的真面目是多麼醜陋,然而就算撇除了這俊美的外表,Dark Lord那蒼白令人恐懼的樣貌所具備的壓迫感和殘暴,也不是憑藉他們的想像力所能夠想像的。

 

但這張讓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的美貌中潛藏著劇毒,使跪伏在他眼前的眾人不敢多看他,只有Bellatrix Lestrange用充滿愛慕與嚮往的眼神凝視著他行走的身影。

 

他的腳步在某個人面前停下,對方便開始微微顫抖,他伸出手來,那數禮拜前獲得的偉大戰利品從長袍中抽出,傳說中的魔杖令他魔力大增,在僕人的眼中更為他添增上一份畏怖,而那份冰冷的殺意緩緩降臨在顫抖的僕從身上。

 

「Debs,我讓你想辦法侵入德國魔法部的執法部門,安排我們的眼線,但過了兩個禮拜,你卻連一點成果也無法拿出來,我開始想自己是否對你期望太高了。」他輕聲開口,溫柔低沉的嗓音卻足以凍結人心,他臉上的平靜中帶著一絲殘酷,魔杖就抵在Debs的下巴,「我感到非常失望,你能明白嗎?」

 

「我、我的主人,我們目前人數太少了,魔法部現在對於內部的管理變得更嚴格,實在很難侵入,要是不小心的話就會被發現——」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需要你們招攬更多同伴,不是嗎?」那句話堵住了對方的嘴,對方蒼白著臉低下頭來不敢繼續辯解,「在魔法部中也有那些我們能夠拉攏的對象,那些聰明隱藏他們思想的狡猾者,我要的就是他們的忠誠,而你們應該想辦法利誘、勸說他們做正確且聰明的事情,或者,你也可以利用他們的弱點威脅他們。」

 

「是、我了解,主人…真的很抱歉,我會再努力嘗試,我保證…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厭倦了道歉或者解釋,你該拿出些成果來證明你存在的意義。」Dark Lord高傲而冷酷的話打斷了對方的聲音,他不再理會那個蹲伏著的男人而是走向另一名在最前方的僕人,「而你呢?Reina,你有帶些好消息給我嗎?」

 

「當然,我偉大的主人,」Reina高高興興地說,他的眼中好像會放出光亮來,「事實上我在昨晚制伏了Salma Zuhara,她絕對能夠帶我們闖進斯伊茨斯特,我向她打聽過,她完全知道細節,所以只要能讓她帶路的話,我一定能滿足您的要求。」

 

「看來你做了一件相當大膽的事情。」Dark Lord的語氣從原本的冰冷轉為愉悅,讓眾人稍稍鬆了一口氣,「但你沒有被任何人看見吧,我不想讓任何探頭探腦的人知道我們正進行的事情。」

 

「我再三確認過了,我抓她的時候沒有人看見,主人,而魔法部恐怕還要好一陣子才會發現她失蹤呢,可憐的Salma最近生病請了長假,暫時不會有人發現她被抓來。」

 

「非常好,看來我們很快就能夠進入那個地方,釋放那些與我們志同道合的朋友了,不是嗎?」Dark Lord含著諷刺的笑,他們現在非常需要更多的同夥,尤其是那些熟知德國內情的特別是魔法部內部的人員,只有這些人才能夠輕鬆滲入魔法部,可隨著各國開始進入警戒,這些行動變得越來越困難。德國魔法部近期更大型且強制地進行了搜查,把那些看似可疑、或曾公眾發表支持Dark Lord言論的人率先關進『伊茨斯特司法矯正機構』,這大動作引發國內不少的抗議,可多虧德國魔法部一連串強制的行動,並建立起嚴密的搜查網,如今就連這個他們隱密建造的聚集地也得來不易,隨時可能暴露,這讓他們必須格外小心。

 

「等一下你與Debs單獨過來找我,我會有重要的指示讓你們倆去完成。」

 

兩個食死人紛紛低下頭,顯然接下來的計畫Dark Lord並沒有打算在眾人面前宣布,這個地方大部分在英國的食死人都不知曉,全是為了避免將這裡進行的秘密行動透漏給那些身份混雜的僕從,在如今數量擴張的食死人中間難保其中不會有一些間諜或者被鳳凰會利用的人存在。

 

「主人,我的主人,何不讓我執行您最隱密的任務,我向您保證我能夠完成您所有的指示,」Bellatrix Lestrange這時候開口,她以充滿期待的表情凝望對方,「我想報答您對我的信任,所以——」

Bellatrix的臉上充滿光彩,她是過去支持Voldemort的食死人中唯一一個被允許前往這個隱密藏身地的僕人,甚至連Malfoy一家以及Yaxley也都不被允許前來,顯示出Dark Lord對她的信任,她的主人願意分享那些最私密的消息給她,令她喜不自禁。

 

「Bella,我說過在德國的事情必須由我們德國的夥伴完成。」Dark Lord轉頭看她,聲調輕柔地向她解釋,「我自然信任妳的能力,但我們總要試試我們新的夥伴們是否足以滿足我的期待,我還有其他事情更需要妳去做,妳必須管理好這個地方的一切,監視以及控制所有反抗我們的囚犯,那是妳在這裡的用處,非常重要的工作。」

 

Bellatrix會在這兒是因為Dark Lord很清楚她不會輕易背叛自己,儘管他也不會完全相信。

Bellatrix超出一般的忠誠是顯而易見的,對Bellatrix來說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投以灼熱而扭曲的狂信,在所有食死人中Dark Lord選出Bellatrix作為管理這個地方的人,是因為這地方關押了大批他們抓來的德國囚犯,都是那些不服從或者對抗他們的人,又有不少新加入的食死人成員,他需要一個忠貞不二的僕人來管理他們。

 

男人此刻心底其實對於眼前低伏的僕人們有濃厚的不耐與反感,他只是沒有展露出來,德國魔法部的滲入比他想像中更加困難,進度也非常緩慢,他知道不能著急,他必須先讓這些新吸收的成員死心塌地跟隨後才能夠更有效地使用他們,在此之前他不能顯現出自己的冷酷無慈悲的那一面,他盡量讓自己顯得耐心且溫和,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耐心並不是無限的。

 

正當Dark Lord想要禀退那些煩人的臉孔讓他與Debs與Reina談談接下來的計畫,突然感覺到某人召喚他,有人按下黑魔標記,而且不是其他人,是Harry。前一次有僕人碰觸Harry的黑魔標記時他在盛怒之下殺了對方,他能夠區分出來是別人或者Harry自己碰觸的,Harry親自呼喚他是過去從未有過的事情,照理說那男孩現在不太可能處於危機的狀態下,他已經讓Draco Malfoy隨時盯緊他的行動不讓他離開莊園。

 

他現在有許多重要的事情必須處理,並不想為了無聊的事情從這裡離開。

因此這毫無預警的召喚讓他猶豫了片刻。

 

「主人?」一個食死人困惑地望著突然陷入沉思的Dark Lord。

 

「他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才這麼做。」Dark Lord闔上雙眼低吟這句話後便從眾人面前消失了身影。

 

 

 

 

 

 

 

「你真的出現了。」

當Harry用一種驚訝並且茫然的語氣那麼嘆息時,Riddle感覺自己最糟的預感已然成真,一股憤怒的情緒在胸口飆漲,他其實不算驚訝,或許在消影前他就猜出男孩並沒有太重要的事情要找他,沒有人膽敢如此隨意,Dark Lord的出現必定伴隨著某些風險,而呼喚他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難道你是為了嘗試而呼喚我?若你真的那麼做了,或許我應該讓你知道,所有的僕人若因為無聊的事情召喚我,就必須接受相應的懲罰——視情況也可能是死亡。」Riddle的聲音非常冷漠,儘管輕柔卻沒有一絲感情,是種讓人背脊發冷的聲調。

 

「不、不是。」Harry繃緊臉龐,他想自己是真的惹眼前的男人生氣了,那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發生,就算對方不會殺了他,也很可能會用酷刑咒折磨他,「我……」

 

「你是為了什麼而呼喚我,Harry,也許你該給我一個理由並且小心你的措辭。」

「你說過我可以用這個找你,沒說一定要是重要的事情。」Harry開口,卻忘了措辭謹慎。

 

那句話讓Riddle瞇起的雙眼中多添增了一絲陰暗,他想過他或許真的太過放縱Harry Potter了,他把Harry留在身邊是因為Harry是他的Horcrux,並且為他做了幾次捨身的愚蠢行動,他不想理解在內心那些多餘而無聊的感情,但他逐漸發現自己對待Harry的行動與願望太過寬宏大量,包括允許他聯繫鳳凰會的老朋友去接送他的親人,或是因為Harry的請求而不殺死他那兩個麻瓜與純種叛徒朋友——這都是他不曾給予過任何人的特權,但他仍然容許了,Lord Voldemort雖不會收回一度下過的決定,但也不是能夠任由這個愚蠢男孩予取予求的。

 

「我以為那是任何一個腦袋正常的人就會明白的道理,我應該一一向你說明嗎?」Riddle手中的魔杖隨時都有可能指向Harry,給予這魯莽行動一些應得的疼痛,但顯然Harry並沒意識到危險。

 

「我只是…」Harry的眼神飄移,沒有發現Riddle臉上逐漸壓抑不住的冷酷怒火,「突然有些想見你罷了,這種理由不行嗎?」他嘴唇有些乾澀地吐出那句話,對上Riddle那雙有些訝異的腥紅色雙眸,看見裡頭微微不信任的冷光,「畢竟你最近完全沒有回莊園,已經快三個禮拜,而我在這裡感覺自己都快發爛了,所以……」

 

「你讓我相信這種無聊的理由嗎?」Riddle並沒有發怒,慵懶地用手指抬起Harry的下巴,對上他那翠綠色的大眼,「還是你只是說謊,因為你知道我現在看不穿你。」

 

Harry知道,即便Riddle想要也不能夠去窺探Harry腦中的思想,所以他是不可能知道Harry有沒有說謊的,恐怕只能從Harry的表情判斷他所說的話是否真實。但Harry也並不特別心虛,儘管呼喚Riddle回來並不全是因為那種蠢理由,卻也不是沒有思念這個男人,繼續一個人待在這莊園中,悄無聲息,恐怕自己會先瘋掉。

 

「我沒有說謊。」

 

Riddle凝視Harry那沒有動搖的雙眸一會兒,彷彿在做最後的審視。

最終他暗紅色的眼眸變得柔和,前一刻隱藏的冷漠光輝融化為笑意,而Harry打從心底覺得那種笑容讓他看起來更英俊,實在非常適合他。

Riddle順著他們的姿勢親吻了Harry,舌頭輕輕擦過唇面,然後柔軟地與Harry纏繞,Riddle壓住Harry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扣緊了男孩的行動,比他更瘦小的身軀只好勉強用後腳撐著自己的身體以免往後癱倒。

 

「Tom……」Harry的呼喚不知道為什麼聽來特別甜美。

Riddle從不喜歡這個麻瓜的名字,但Harry每次那樣呼喚他時卻總能勾動他胸口深處的興奮感,他不曉得Harry做了什麼才能大幅度地改變他的心情,前一刻他還為了遲遲沒有進展的現狀而憤怒不耐,如今卻因為Harry那毫無邏輯的話語感受到些許愉悅。

 

「你要知道,沒有人在給予我無聊的理由後還能夠活命的,除了你,Harry。」

Riddle的手指輕輕挑起Harry的頭髮,他親吻眼前的耳垂,聽著男孩微微喘息的呼吸並感受那發熱的肌膚,他的手毫不客氣地將Harry的長袍扯下一半,露出有點蒼白的肌膚,Harry這些日子幾乎沒曬到什麼太陽,也沒能打他最擅長的魁地奇,理所當然,Riddle低頭咬上肩膀的弧線,惹得男孩發出一陣難耐的呻吟。

 

「如果不想被無聊的理由叫過來的話,為什麼不能帶著我?」Harry說,那句話讓Riddle挑起眉。

 

「你想我帶著你?」

他不確定Harry懂不懂跟著他將會看到的世界是什麼樣的,鮮血與瘋狂交織的地獄繪圖,不會是Harry閃耀著正義火光的價值觀可以忍受的。

 

「是啊,反正我現在也不能逃離你,那麼帶上我也沒關係吧。」Harry說,他想對方唯一會擔憂的就是他與其他人接觸並洩漏了Riddle所想隱瞞的事情,他要想辦法說服Riddle安心。

「如果你是怕我把你在做什麼說出去的話,我不跟其他人說話就是了,反正他們也沒人想要跟我說話,我在這裡就像是幽靈還是什麼的。」幾乎不會有食死人主動跟Harry說話,因為他們懼怕Riddle賜與的死亡,寧可遠離Harry並將他當作空氣。

 

「帶著你我有什麼好處?你什麼也不能做。」

 

「讓你炫耀我已經服從了你之類的,你不是特別喜歡那樣的事情嗎?」Harry淡淡說著,他的內心似乎下了什麼決定般望向Riddle的雙眼,Riddle會說那雙眼彷彿燃燒著美妙的火光,令他有一絲憐愛,「給我機會讓我證明我能為你做事情,你知道我不能夠總和現在一樣,我不想永遠被你當作寵物關在一個地方不能離開,我…我會為你做事的,什麼事都好。」

 

「但你可以離開,我並沒有限制你的去處。」

 

「不、你說謊,那是表面上看起來的,如果我真的從莊園離開了,即便我的行動不是要逃離你,你也會立刻派那些僕人來抓我,你肯定早就讓人盯著我的房間,例如Draco Malfoy之類的。」

 

「他的生命繫於你是否逃離,他當然會願意盯緊你,不用我吩咐。」Riddle輕輕一笑,也沒有否認Harry的猜測,他確實命令Draco 看守Harry,只要Harry踏出Riddle莊園一步,Draco 就必須把他給帶回來,不論Harry踏出Riddle莊園的理由為何都一視同仁。

 

「所以,你到底覺得怎麼樣?」Harry質問他,那口氣相當沒有禮貌而且粗魯,但Riddle並不討厭如此焦慮的Harry,他甚至挺喜歡那雙桀傲不遜的綠眼,「帶著我,還是你打算繼續把我給丟在這裡天天面對Draco Malfoy那傢伙?」

 

「你說,你想證明你能夠為我做事,」Riddle歪著頭思考Harry的那句話,他雖然無法判斷Harry的真意,但不可否認這很吸引他,特別吸引他,他渴望男孩發自肺腑地愛慕、服從於他,如同Bellatrix Lestrange那樣徹底被他所征服,「什麼事情你都能夠做嗎?」

 

「我…你先告訴我應該做什麼,我再回答這個問題。」

 

「你也變得狡猾了,Harry,」Riddle嘴角上揚,他的心情不壞,「不過之前幾次你確實證明了你有派上用場。」Harry替他擋下攻擊並且也曾出手對抗鳳凰會的成員,所以Riddle也想過也許Harry是真心這麼想的,就算不是真心這麼想,他從男孩的眼中也確實可以看見他熟悉的思念和矛盾,他知道Harry對他仍抱有著幾近愚蠢的濃厚感情,不會輕易背叛他。

 

他只要確保男孩沒有跟除了他以外的人交談就好了。

他所設置的藏身處,除了Riddle自己之外沒有人可以任意消影或現影,這防護是Riddle自己設下的,也就是說他完全能夠確保Harry不跟任何人接觸,不會有任何情報的外流,何況如果把男孩放在身邊,男孩也沒辦法自由行動。

 

Harry待在身旁對Riddle而言也是他所期望的結果。

數日不見,他也懷念男孩挑釁的話語與足以讓他感受灼熱的溫度,Harry Potter早已是自己的所有物,沒有不能夠把所有物帶在身邊的道理。

 

「好吧,Harry,」Riddle在Harry耳邊吐出惡魔般的誘惑嗓音,讓Harry有點緊張,「我剛好有個機會能讓你明你對我的用處,但你也別讓我失望了,知道嗎?」

 

Harry點點頭,他伸手抓住了對方遞出的掌心,然後他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輕輕一提離開了Riddle莊園那總是困住他腳步的大房子,這讓他心情輕飄飄的,而他心底清楚自己此刻已經成功了一半。

 

 

 

 

 

當Harry與Riddle一同現影在一個漆黑的巨大洞穴口時,Harry吃驚地抬起頭盯著那看不見頂部的巨大洞窟,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這裡看起來很不像是天然的存在,而是被人刻意打造成如此,石牆旁立著數根巨大的石柱上頭都有著石雕大蛇纏繞,Harry跟著對方進入後便忍不住回頭看向他們剛剛穿過的那扇門,那黏糊糊的奇異感令他在意,Riddle和他不需要做出任何動作就直接進來了,可恐怕其他食死人必須滿足某些條件才能跨進這裡。

 

在Harry看著頭頂隨著他們的步行逐一點燃了綠色的火焰,讓洞窟看來更加神秘詭譎,通道兩旁是深凹的水道,暗綠色的水底似乎藏著什麼,Harry稍微看一眼後就明白那些全都是活屍,現在靜止不動是因為沒有人踏中陷阱,這讓Harry有些不安地跟上Riddle的腳步,不願意離太遠。

 

他們再次進入一道高聳的石門,石門幻化成一片黑煙讓兩人輕易穿過去,那兒等待他們的是和陰森的通道截然不同的畫面,明亮的火炬燃燒著,一名僕人伏下身迎接主人的歸來。

 

「Debs與Reina現在在哪裡?」Riddle用有點慵懶的聲調問。

 

「他們正在牢房那兒,主人,需不需要我去通知他們過來見您……」

 

「不用。」Riddle快速回答後也沒多解釋些什麼,對方目送著Riddle和Harry離去,Harry發覺對方在恢復本來的姿勢前悄悄瞥了Harry一眼,發現Harry看他時卻又驚懼地低下頭,彷彿不敢跟Harry對視。

 

這時Harry注意到在他們進入的石門右側有一道高聳的石頭柵欄,有幾個僕人站在那裡看守,在柵欄中關著一些他從沒見過的野獸,看起來長得有點像是綠仙,但那體型比地精大,大約有三英尺高,尖長的臉,不斷發出刺耳的吵鬧聲音,Harry遠遠的也能看見牠們銳利的長牙,Harry想那些並不是什麼和善的生物。

 

「那些是什麼?那不是綠仙吧,我從沒見過……」

 

「你見到我們從黑森林聚集來的小野獸了,沒什麼好怕的,食童怪只喜歡品嘗年幼的孩童。」Riddle看見Harry的視線緊繃,手便親暱地搭上Harry的肩膀,「牠們數量所剩不多了,德國的魔法部大量減少了牠們,但還是被我們找到幾隻,我想牠們會很有趣就抓了一些。」

 

「吃…小孩子嗎?」Harry聽說過這種野獸,但沒親眼見過,「你用牠們做什麼?小孩子不會參加戰爭…你難道想要讓牠們出去隨便吃人?」

 

「但也許他們的父母會,不是嗎?」Riddle微笑,「食童怪曾是德國巫師父母最大的噩夢,牠們有很奇特的叫聲能引誘那些孩子,讓他們墮入陷阱。」

 

「你這個…」Harry想說些什麼,卻無法繼續,他不安地看了那些野獸幾眼後跟上了Riddle往前的腳步,「那我們要到哪裡去?」

 

「當然是能夠安靜說話的地方,你在這裡沒有什麼好怕的,Harry。」Riddle看出Harry的不安,只是勾起一抹冷笑,彷彿在嘲諷Harry多餘的緊張,接著他們穿過一個寬闊的廳堂。

 

廳堂上有一個孤獨的座位,Harry猜想那是Riddle跟食死人們會面的地方,他隱隱約約可看見石牆上殘留著已完全滲入石縫中的血色,或許因為被水包圍著,這裡的空氣中散發出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在這裡讓Harry全身都不舒服,特別是那些綠色的光線,令他昏頭轉向。

 

Harry其實不太想再往深處走,但Riddle站在那裡等他,直到Harry來到他的身邊後才伸手攬住Harry繼續挪動腳步,不知為何,那讓Harry有種被脅迫的感受。

 

他們踏入一條黑暗而漫長的廊道,就在Harry覺得身體發冷時,遠處傳來怒吼聲,Harry轉過頭去,廊道的外側隔著一條寬闊的水道,對岸有一排像是關押著犯人的天然石牢,裡面伸出了一條一條蒼白瘦弱的胳臂,好像有人在裏頭掙扎,但他們無能為力,數個催狂魔在石牢之前飄盪,Harry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覺寒冷,看見牠們的瞬間Harry只覺得心臟突然打顫,腦中充滿了糟糕的念頭,他別開頭去想忽略那些他深知自己無法拯救的人。

 

「為什麼要別開眼,」突然Riddle的聲音傳來,「你該好好看清這些愚蠢之人的下場。」

 

「那些人是……」

 

「在這個國家同樣有很多不自量力的愚蠢之徒,那些反抗者、不肯乖乖合作的人會被抓來這裡,那是他們應得的待遇。」Riddle的手用力抓住Harry的臉,逼他抬起臉看向牢中的那些人,Harry雖然距離得很遠,卻彷彿看見一雙雙憤怒、絕望的目光朝他的方向看來,那也許是他的錯覺,「他們因為太過軟弱而無法分辨什麼是通往偉大的道路,軟弱者就只能遭受踐踏,如果你連這些都無法認清,我很難相信你說你未來能為我做哪些事情。」

 

Harry聽了對方的話後,強迫自己抬起視線,那一頭兩名食死人正把某個看來已經沒有絲毫生氣的囚犯從牢中拖出來,那被催狂魔吸取了所有快樂與靈魂的男人早已沒有了自我意識,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他像是廢棄物品那樣被粗暴地對待。

 

「Reymond!可惡!!你們放開他,你們這些下三濫的——」另一個男人在牢中大吵大鬧,他似乎不受到催狂魔的影響,很可能才進入這個牢獄沒有多久,仍有力氣反抗。

食死人只是嘲諷地看著他在牢中吵鬧,其中一名對他施展酷刑咒,那名男子便發出痛苦的慘叫聲,那聲音連站在遠處的Harry都覺得近在耳邊。

 

「把他殺了嗎?」食死人討論著他們手中那個一動不動的軀體。

 

「是啊,已經沒用了,催狂魔吸光了他的靈魂,早點清理掉省得佔空間吧。」

隨著一道綠光閃耀而過,那生命就已經不復存在,Harry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魔杖,他要是可以早已衝上前去繳械他們的魔杖,但他知道沒有用,被催狂魔吸食靈魂後就和死沒有兩樣,不管他做什麼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Reymond、Reymond!你們殺了他,你們這些殘酷的惡魔,總有一天你們會全部遭殃的,你們會成為陰溝裡的老鼠,被獵捕、被追殺,詛咒你們這些該下地獄的——」

 

「看啊,他還在大鬧呢。」食死人冷漠地望著牢中大聲咒罵的男人,Harry會說他們的表情一點也不像人類,到底什麼樣的人可以如此殘酷而戲謔地觀望他人的不幸卻無動於衷,他們甚至沒有一點良心不安,理所當然地把這當作正確的行為,已經徹底喪失了人性,而Harry恐懼著自己或許有一天也會變成那種模樣。

 

當Harry的腳步動彈不得的時候,身旁的Riddle卻走上前,他不知道對方打算做什麼但他沒有太好的預感,他拉住對方的長袍,對方感受到Harry的挽留後只是回頭看他一眼,但當Harry對上那反射殘酷冷光的紅眸後,鬆開了指尖。

 

Riddle往前走,從他魔杖尖端冒出的綠色咒語越過水面直直射中在牢中大聲咒罵他們的男人,一會兒那男人就彷彿斷線木偶般倒下,臉部還維持著憤怒的表情,雙眼大大睜開充滿驚恐,他已經死去了。

 

那頭的兩個食死人這時才發現他們的主人站在那裡,連忙蹲俯,他們的表現和剛剛的囂張跋扈不同,嚇得瑟縮成一團,深怕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

 

「該處理掉的病灶就該早點處理掉,放著遲早會發爛。」Riddle修長的手指輕撫過他手中的魔杖。

 

「是、主人,我們明白!」

「主人,我們正等您回來,我們本想——」

 

「如果你們的玩樂已經結束,就到我這裡來,我要給你們介紹一個人。」Riddle傲慢的聲音中斷了他們的解釋,那語氣平淡聽來彷彿剛剛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殺戮對他來說就等同呼吸一樣正常,「順便把你們帶回的那個女人一起帶上,我們很快就會讓她派上用場。」

 

兩名食死人紛紛站起身來,他們的臉色看來有些蒼白,而當其中一人指了指Harry後對另一名同伴低聲說了幾句話,另外一名食死人便露出一種很古怪的表情,那讓Harry忍不住想在這些食死人眼中自己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也許他們只是把自己當作Voldemort的玩物,一個諂媚得勢的僕人,或者只是一項珍稀的道具。

 

Harry和Riddle一起通往更內部的走廊,Harry感覺這段路很漫長,他們好不容易停下來時他一頭撞上Riddle的背部,對方將他扶正。即便對上Riddle的紅眼,Harry感覺自己的心臟仍舊無法恢復平靜,因為他知道自己對那些殘酷的畫面無法視而不見裝出沒事的模樣,而自己的那種窘迫表情肯定都在Riddle的眼中了。

 

「你現在也許還沒辦法馬上捨棄你那些無聊又陳腐的觀點,」Riddle的手指輕撫Harry的臉頰,那動作特別溫柔像在試圖安撫Harry的心慌,「但你終究會習慣的,我們大可慢慢來。」

 

「……你是指他們把那些囚犯當作玩具一樣虐待……我……」

 

「我不會讓你做那些無聊的事情,所以那是無謂的擔心,親愛的Harry,我不可能讓你和其他食死人一樣,」Riddle看出Harry的憂慮,他發現自己其實挺喜歡看Harry憂懼顫抖的模樣,男孩雖然強裝著不顯露慌張,但很明顯Harry並不適應看見那些囚犯死在他眼前,「你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可做,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在黑暗的盡頭處有一張冰冷而暗色的長桌,Riddle在長桌最前端的椅子坐下,Harry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入座,他想Riddle不會在意他自行入座,但他就是不想坐下。沒有多久後兩名剛剛見過的食死人便走進來,他們的步伐非常謹慎小心,其中一人身後綑綁著某個人漂浮著隨他進入房間,他們讓那個俘虜飄浮起來一路來到了長桌的中央,並讓她跪坐在桌面,眼淚從那雙驚恐的眼中滑下,知道自己即將大難臨頭。

 

「敬愛的主人,我們把她帶來了。」

 

Riddle只是揮揮手,說話的人就往後退一步。

他向旁邊看了Harry一眼,Harry的臉色蒼白,看來相當不健康,但他沒有挪開目光,反而目光無神地盯著那個在長桌之上的可憐女人,她還在哭,不難想像她之後的命運。

 

「這是Harry Potter,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他吧。」

Riddle輕聲說著,把Harry介紹給他們,那兩人都一致望向Harry的方向,那種帶著審視的目光讓Harry感覺自己像是被關在柵欄中的珍奇異獸,供人觀賞。

 

「喔,他就是……」其中一名食死人用充滿敬畏的聲音讚嘆。

「我聽說他不會隨便在外面現身,主人,您將他帶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呢?」

 

「Harry不喜歡你們觀察他,」那句話讓Harry的雙頰脹紅,他不曉得Riddle警告食死人如此的意義為何,也許是想嘲諷自己,但食死人沒問多餘的問題,很快挪開視線並恭敬地垂下臉,「你們要明白他存在於此所代表的意義,Harry Potter是我的Horcrux,你們應該聽說了這件事情——那表示你們必須充分表示你們的忠誠。」

 

「當然,不用您說我們也會這麼做的。」Debs誇張地諂媚。

「沒問題,我的主人。」Reina也附和。

 

這與Harry的預期相反,他不曉得Riddle會這樣對食死人說明他的身分,他本以為對方會當眾嘲諷他或者說些難聽的話,卻是要食死人表現服從,令Harry的心情相當複雜。

 

「我會讓Harry參與這次的行動。」Riddle說,兩名食死人一瞬間露出驚訝的神情,但那或許不會比Harry本身更驚訝,「因為Harry對我表示他想向我證明他是有價值的——沒錯吧,Harry?」尾語輕柔的問句讓Harry全身發冷,但他只能安靜地點頭,卻完全不明白Riddle指的行動是什麼,他只希望不是那些最為殘酷的事情。

 

Riddle沒有理會Harry的困惑,他只是用一種稍感無趣的表情看著眼前被五花大綁的女人,女人在低泣著,她看得出Harry是其中唯一一個對她深感同情的人,於是好幾次看向Harry想向他求救,但Harry卻殘酷地避開了視線。

 

「Harry,首先讓她安靜下來吧,她太吵鬧了。」

 

這件事情並不難辦,Harry猶豫了一下後抬起魔杖施展一個噤聲咒,女人的哭聲被消除了,她發不出聲音來,Harry看她害怕的模樣,心中感到萬分掙扎。

 

「你還沒有跟我解釋你剛剛說的行動是什麼,我還沒有說我會去做。」Harry這時候說,那句話出口時Harry聽見下方兩個食死人屏氣的聲音,好像很不敢相信Harry居然敢這樣跟Riddle說話,但Riddle也不當一回事。

 

「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我只是要利用她讓我們進入德國魔法部關押犯人的地底監獄。」Riddle向Harry解釋,「你說你想要為我做事,那麼,這種最簡單的命令你應該可以做到吧。」

 

由於英國發生了變亂後各國針對魔法部的結構都進行了調整,德國也不例外,而德國關押犯人的牢獄一直都和英國不同,建於地底,他們用嚴格的魔法陷阱來防止逃獄,每個從地面通行的門都各有一隻怪獸負責看守,極難闖入,那些怪獸雖不比催狂魔恐怖,卻讓侵入者容易被發現,而屆時正氣師便會迅速介入。

 

在牢房中有一些支持Voldemort思想的犯人,但比起釋放這些同夥更重要的是藉由這件事情所能釋放的恐懼,關押重大犯人的執法機構被侵入、破壞,危險的逃犯越獄逃出,這將致使人民對政府的信任崩塌,人心惶惶,Voldemort打算最大幅度動搖整個社會的基礎,就如同當初他們在法國大肆殺戮的結果一樣,那份深至骨髓的恐懼是Riddle想要的結果。

 

Harry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鎮定,他壓抑微微顫抖的手臂,卻驚覺自己竟全身冒冷汗,但他知道自己只要退一步就沒有機會了,如果有哪一刻必須捨棄自己曾引以為豪的道德與堅持,那就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空間容許自己猶豫。

來這裡之前不就想好了嗎?

在他決定承擔這個任務時,不就已經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樣的現實了嗎?

難道自己的內心還抱著期待,也許自己可以逃過一劫?

想要獲得Riddle的信任,想繼續下去,就只有對眼前無力拯救的一切視而不見,就算要丟棄所有良心,就算要他對著Riddle搖尾乞憐,他也必須這麼做,他無法拯救這個女人,自己只能閉上雙眼,就算必須沉淪於黑暗,就算自己可能會有一天後悔。

 

但他緊緊咬住下唇,深呼吸幾口氣後重新抬頭面對眼前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當他下定決心後,他的心突然淨空了,而他不知道自己的雙眼也染上深黑,冷霜覆蓋他的五官。

 

「……那你現在想要我做什麼?」

當他重新開口時他的態度與語調已經恢復冷靜,他甚至懷疑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聲音。

那種感覺很像他做夢的時候——他夢見自己變成Voldemort的時候。

 

「讓她完全服從,讓她知道誰才是她的支配者,讓她吐出所有她試圖隱藏的秘密。」

 

Harry往前踏一步,他什麼也沒有想,抬起了魔杖。

Riddle能夠察覺到Harry的變化,他對Harry接下來的行動充滿了興趣,他想知道眼前的男孩是否真的有那種決心去做那些他曾經最為詬病的事情,男孩厭惡被當作食死人的一員,他不願意背離光明而總相信著善人會有美好的結局,他的綠眼反映著希望,相信著『愛』能夠戰勝任何事情,相信著正確的事情能夠讓他永遠免於被黑暗誘惑,而不會失去光輝。

 

Riddle想看Harry是否可以捨棄那些東西,粉碎那些美好的幻想,認清現實的殘酷與無力,他想知道沒有了那些堅持的Harry會變成什麼樣的人,他渴望Harry和自己一樣享受權力的滋味和那些自己親手帶來的甜美死亡。

 

他想要Harry和他一樣對殘酷的慾望上癮,讓自己的黑暗浸染男孩的內心以及靈魂。

 

「Imperio——」從Harry口中吐出那個咒語,直接擊中那個女人,那女人哭泣的神情變得恍惚起來,Riddle的手輕輕一揮就讓女人身上的綑綁鬆脫,女人依照著Harry的指示坐在那裏,安靜得如同人偶那樣。

 

「你知道她不會維持這種狀態太久,你必須先以酷刑咒折磨她的身心,讓她變得脆弱,然後才能更好控制她,你有自信在整場行動中都讓她如此聽話嗎?」

 

Harry很清楚蠻橫咒的效果雖可以控制人,但只要稍有鬆懈,或者對象擁有強烈的意志,自己不一定可以控制住對方,像Harry本身就具備可以反抗蠻橫咒的能力,而如果行動中這個女人的意志恢復,那就會非常危險,Riddle是在問他有沒有自信不出任何差錯。

 

Harry看著那個女人,他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的心是完全空白的,不存在同情也沒有一絲恐懼,使用著過去屬於Voldemort的魔杖施展蠻橫咒時,魔杖還沒有揮動就已經知道這個咒語會成功,那根白色杖身所擁有的強大力量通過自己的手腕流出,讓他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而更接近這根魔杖的原主人。

 

「給我點時間,我會確保她照你的希望行動,不管用什麼辦法。」

酷刑咒接著摧殘那個女人,她倒地掙扎,扭曲著嘴臉大聲哭喊直到聲嘶力竭,她的手腳開始歪曲成奇怪的形狀,指甲抓著地面而剝落滲血,接下來她將再被蠻橫咒控制,接著再次進行折磨,這行為還必須重覆幾次,也許是幾天,但又不能讓她徹底喪失心智,否則就不能帶路了。

 

Harry品嘗到某種悖德的歡愉,心底的黑暗扭曲膨脹,他竟從施虐中獲得了些許控制慾的滿足。

他彷彿聽見自己內心崩塌的聲音,那聲音寂靜而空洞。

他感覺自己好像掉落了無止盡的深淵之中。

 

Harry知道只要對方希望,大可以切開自己的腦袋、破壞自己的心智或分離自己的靈魂,他掌控無數種控制、傷害他人的詛咒或魔法,可他卻選擇以最溫柔的方式將自己一點一點殺死自己。當Harry回頭看Riddle時,發覺對方的嘴角彎起一抹滿意的迷人笑容,緊盯著Harry的眼神是著迷的,裡頭溢滿無比的溫柔與寵愛,那讓Harry陰暗的內心獲得顫慄的快感。

 

當黑暗的甜蜜滿脹胸口時,他也意識到自己距離人性又更遠了一步,而心中還屬於善良的那一部分則正在瘋狂刺痛著。

 

 

 

 

 

 

 

 

一名男子在某間空房前現出身影,他輕巧地踩上了草坪。

他飛快在周身環視了一圈,然後開始設下各種反惡咒、反跟蹤與監視的咒語後才終於往前走,他一路穿過小片的雜草林,走到門前後他往上面敲兩下,此時門上打開一扇小窗,一張陰森的臉孔探出來。

 

「告訴我,Alberic前天在你離開時說了什麼話?」老人用一種低沉沙啞的古怪德語質問。

 

「他說我們不能完全相信鳳凰會,從『YOU-KNOW-WHO』的陣營取得他們的攻擊意圖後,盡量誘導他們往魔法事故和災害審判室,這樣我們就有機會可以埋伏人在那裏,但這件事情也不能洩漏給鳳凰會知道,裡面很可能有奸細。」

 

回答了問題後,裡面的老者點點頭,開啟那扇門。

 

「進來吧,歡迎,Hackett。」

「你該想個容易點的問題,Fonzo,我的記性不好,前天Alberic跟我說太多話了。」

「我們可不能隨便讓人通過…你也可能是那些食死人假扮的,我的工作就是驗明正身。」

 

「我知道、我知道。」Hackett拉下身上的斗篷,他踏進的空間比外表所見的廢棄空屋看來要大得許多,這是他們所設的總部,目前還沒有出現任何食死人打探,但他們的防護做得相當謹慎,有了從鳳凰會那裡聽來的失敗經驗,他們不敢粗心大意,「這麼說,Alberic不在嗎?」

 

「他們都出去了,外頭發生一堆事情,這裡只有你和我還有Callan。」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我得馬上回去,那個叫Bellatrix Lestrange的女人急著想在Dark Lord面前有所表現,所以我不能離開她的視線太久。」

 

「難道你知道了他們打算怎麼侵入魔法部嗎?」

 

「不、事實上那部分沒什麼進展,我…沒法在Dark Lord前面講什麼話,Dark Lord很小心,其他人也知道得不多,我和Debs跟Reina那些齷齪的混蛋不熟,可Dark Lord特別喜歡他們,大概他也看出他們就是利慾薰心的小人。我沒法打聽到他們的行動,但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有動靜的。」Hackett的表情有點憂鬱,他雖然已經很努力在爭取信任,可惜這並非一時可蹴的,而他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地行動,難保他們未來不會需要這個間諜的身分,不可因為自己行動魯莽而暴露。

 

「那麼你回來做什麼?Alberic會希望你有所進展,聽你這樣說他不會高興的。」

 

「但我帶來了好消息!」Hackett的臉微紅,他知道他們上司的性格,要是沒給出成果對方是會暴怒的,「我、我想我看見了Harry Potter!我是來告訴你們這個!」

 

「Harry Potter?你是指他們說成為『YOU-KNOW-WHO』Horcrux的傢伙嗎?」

 

「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傢伙,我今天看到Dark Lord身邊跟著一個年輕的生面孔,我敢打賭他就是Harry Potter!!」他激動地說,這大概是他們這些日子來所獲得最有用的消息了,不只是他們,包括鳳凰會和其他組織找那個男孩找了一陣子了,「我們以為他不會外出,Dark Lord會把他關起來防止被人發現,但他現在卻跟著Dark Lord大剌剌地走來走去,就在我們國內。」

 

「但你有機會接近他嗎?你可不要隨便行動,這很危險。」

 

「我知道,所以我才問Alberic在不在,我必須盡快跟他討論這件事情,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該去接觸那男孩……不過你說他不在,我猜他一時半刻不會回來。」Hackett有些失望,他望了一下牆上掛著的鐘,「我該走了,我說過不能夠離開太久,先幫我把這消息告訴Alberic。」

 

「好吧,你快走咧,可別被發現了。」

Fonzo對他說著,目送Hackett離開他們的屋子,一會兒便在另外那頭的草地上消影。

 

 

 

 

 

 

 

 

Draco 等在Harry的門前,他稍早聽見父親跟他說Harry Potter居然離開了Riddle莊園,事情進展迅速讓他非常驚訝,他本以為Dark Lord是絕對不可能讓Harry自己行動的,但顯然如今Dark Lord正把Harry帶在身旁,讓他隨同去了許多從第一次巫師大戰就服侍Dark Lord的僕人都無法踏入的德國藏身處。

 

自從Harry Potter以Horcrux的名義出現在他們陣營後,Draco確實感覺到Dark Lord的變化。

Draco曾以為像Dark Lord那樣偉大又恐懼的存在,不可能會與任何一個人平等相待,曾經自己想贏得對方的信賴,為家族爭取無上的榮耀,但如今他只想著如何活命。

 

Harry Potter很明顯得到了任何僕人都無法擁有的寬容,他做的那些蠢事大多是致命的,卻不但沒有受到懲罰,甚至還被允許跟隨Dark Lord身側,當然這很可能是因為Dark Lord不能殺他,但就算是過去,Draco 也從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僕人能夠跟隨Dark Lord超過半日,因為Dark Lord喜怒無常,而他們多數人甚至無法與他對話,沒有人會願意留在Dark Lord身邊太長的時間——就連他那瘋狂的Bellatrix姨媽,也不敢獨自面對那冷酷殘暴的男人太久的時間。

 

Draco 當然了解Harry Potter對Dark Lord來說是特別的,不僅僅因為Horcrux的關係,他還沒蠢到不曉得Dark Lord每次進入Harry房間的理由,也不會不知道Harry每次說到Dark Lord時悲傷矛盾的表情代表什麼意義。

 

可仍然,Harry能夠說服Dark Lord帶著他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在Draco等得不耐煩時,突然看見Harry從走廊的另一側出現。

Draco想上前和以往一樣對他冷嘲熱諷一番,卻發現Harry的行動與表情都有點怪異,他用黑色的斗篷蓋住了自己全身,遮得只剩下自己的半張臉,但那張臉微微發青沒有絲毫血色。

Harry的模樣就好像沒有看見Droco,直直從他面前走過,直到Draco 忍不住喊他然後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非常冰冷,好像沒有體溫一樣。

 

「Potter。」

 

那舉動就好像是觸發了某種開關,Harry飛快扭過身來想掙脫手腕上的束縛,像是見到了什麼讓他驚恐萬分的東西,呼吸也變得異常急促起來,Harry的身體在顫慄,彷彿所有的神經都緊繃著,隨時可能繃斷,他的大眼轉了又轉卻聚不了焦。

 

「Potter!」Draco又喊,Harry這才終於回神了。

 

那綠色的眼眸總算透出一絲光亮,發現眼前的人是Draco Malfoy的同時浮現出一些安心,就在剛剛那一刻,Harry感覺自己整個胸腔都充滿了銳利的碎片,他感到難以呼吸,只要一思考就會覺得全身都疼痛,他的頭不斷傳來悲鳴,那聲音好像和那女人的聲音重疊,揮之不去。

他感覺自己像獨自站在冰冷的雪地之中,寒意從腳底竄入骨髓,滲透全身

 

他眼前看見的每張臉都像是Tom Riddle上揚著嘴角在觀看著,殘酷而疏遠。

他無法理解那些表情,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能夠笑出來。

 

「Malfoy…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奉命在這裡等你。」Draco 說著,他感覺Harry的聲音有氣無力,隨時都會倒下,「你到底幹什麼去了?為什麼會搞成這副模樣?是誰對你做了什麼嗎?該死的,我必須確保你不死掉,你到底上哪裡去了!!」

 

「我……」Harry感覺自己在放鬆的同時有什麼從自己的體內被硬生生抽走,他還能夠站著完全是因為自己僅剩的一絲不服輸,不願意在Malfoy面前顯弱,但就連那堅持最終也消失不見。

他突然軟倒在Draco 的身上,腦袋一陣一陣鈍痛讓他難以呼吸。

 

「我的頭好痛…好像…快裂開了……」

「Potter,你到底——」

Draco還沒能夠完全理解Harry身上發生的事情,突然他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變得更沉,Harry全身失去力氣直接壓在Draco身上,那一瞬間Draco因為Harry的昏倒而慌了手腳。

他也很快意識到Harry現在正處於相當危險的狀態下,而這不是他發呆的時候。

 

 

 

 

 

 

 

 

 

那雙紅眼沒有如Draco 所預想的染上憤怒,他只是盯著床上熟睡的Harry,眼中流轉著一道柔和的光芒,然後緩緩闔上眼。在發生了這件事情後Draco Malfoy立刻通知了他,沒有任何遲疑,Riddle想Malfoy家的男孩相當聰明,能夠辨別什麼樣的事情是重要的。

 

「他從回來後就是這樣嗎?」

 

「是,主人,他、他的臉色非常蒼白,但沒有任何外傷,我確認過了。」Draco恭敬地說。

 

「那是當然的,因為他只不過是去完成了一件我所吩咐的事情,而且不過才是第一天而已。」Riddle凝視Harry那沒有血色的臉龐,聽他有些沉重的呼吸,男孩彷彿還感到痛苦,「我只是沒有想到他的精神比我想像中要脆弱…不,這也許是因為那個魔咒的效果也不一定…折磨的行為刺激了排斥的反應?……雖然也不是沒有可能。」

 

Riddle喃喃自語著,若有所思,而Draco 也沒有好奇去詢問他所低喃的那些字句代表什麼。

Riddle這時候再次將視線投在Draco身上,那平淡而無感情的眼神讓人打從心底顫慄,只因分辨不出對方的情緒,可接著Riddle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讓Draco意識到此刻除了Harry Potter昏倒的事情讓人心煩外,Dark Lord的心情相當不錯。

 

「他不過是遵從我的命令折磨了一個人,就只是如此而已,你能想像嗎?Draco 。」Riddle說著,但那聲音就好像在刻意張揚這件事情,「我要那個人服從我所說的每一個指示,他大可以反抗,或者用些別的方法來慢慢進行,但他迫切希望能做出一些結果來,所以他就使用了一些……特別的手段。」

 

「他真的那麼做了嗎?」Draco有點驚訝,他甚至不小心問出那問題。

 

「我還以為被Dumbledore灌輸了那些崇高價值觀的他會無法做出那些事情,但他做了,所有他能夠做的,你能想像的。」Riddle輕聲說,事實上他從未感覺如此愉快過,他並不真的喜歡看那些無聊的折磨戲碼,他自己是喜歡折磨人,可他討厭折磨本來就無力的人。

 

但他發覺自己的喜悅是來自於Harry,看Harry迫切渴望滿足他而行動,那似乎變相地在折磨著Harry,而他喜歡那種支配的感覺,甚至感覺自己會愛上那種讓Harry完全服從自己的想法。

 

當然Harry不像是其他那些腐敗到極點的食死人那樣以玩弄那些犯人為樂,那些殘酷卻沒用的折磨常常浪費大把時間,Harry在進行那些事情時,無感情的臉像是強迫自己把所有的感覺、思考都丟棄,Riddle要他做些什麼他就會做,像個機械那樣動作。

 

沒有喜悅,也沒有恐懼,沒有掙扎,也沒有悲傷。

甚至連旁邊觀看的兩名食死人都覺得Harry那張無任何感情的臉反倒讓人有些害怕了。

可Riddle也只讓Harry做到讓那女人的心靈被破壞得差不多時就停止了,因為他也注意到了Harry那極端發青的表情,他讓Harry暫時回去Riddle莊園,下一次再繼續,Harry也面無表情地同意了,但就在Harry離開後沒多久便傳來了Draco 的報告,而這一切並沒有超出Riddle的預期。

 

「恭喜您,主人,我知道您對於Harry Potter沒表示服從感到不耐煩,現在他會乖乖聽話了。」

 

Draco 本以為這麼說會讓Riddle愉快,卻發現Riddle的表情淡然。

 

「不,Draco,」Riddle伸出手來到Harry的臉旁,他彎身撫上Harry的黑髮,那動作看似溫柔卻帶著令人難以忍耐的壓迫感,嘴角的微笑藏著施虐者特有的殘酷,「看他掙扎,那才是有趣的,不變化的東西很無聊,Draco,他和某些已經徹底腐爛的螻蟻不同,我可是小心翼翼不徹底毀掉他啊。」


「是、是,很抱歉,我說錯話了。」Draco立刻意識到Riddle不快的感情,馬上改口。

他並沒有料想過對方會這樣想,他本以為對方只是單純想要Harry服從、想看Harry成為忠心的僕人,但顯然Riddle並沒有認為Harry會乖乖聽話,因此,他沒有讓Harry去做一些真正會毀掉他的事情,例如強迫他殺人,又例如讓他去追捕那些他曾經的好友並殺死他們。

 

他要的,是看Harry那雙美麗的綠色眼眸如何因自己動搖。

他要的,是讓Harry在他面前顯得脆弱,然後明白只有自己才是Harry唯一且真實的擁有者。
他要的,是徹底把Harry腦中關於Dumbledore的尊敬,對那些朋友的信賴與愛,全部變成自己的東西。

 

但他也仍想要那雙綠色的眼眸中反射出希望的光芒,要是徹底變得黑暗,那就太無聊了。

 

Draco Malfoy離開後,Riddle在Harry的房中待了一會兒。

而那男孩似乎感覺到有人在他的床邊,於是也慢慢甦醒過來睜開雙眼,他望著Riddle時那眼眸中再次透出了綠寶石般的絢麗光芒,Riddle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內心一陣輕顫,好像觸電般的興奮感讓他幾乎難以自制。

 

「Tom……」

 

「你昏過去,Draco 通知了我。」Riddle說,他的手指輕滑過Harry的臉頰,聽到對方輕輕一嘆息。

很奇妙的是,折磨Harry的是自己,讓他變成這副蒼白又精神崩潰的模樣的人是自己,Harry應該也很清楚,可見到Riddle的時候,Harry的態度好像一下子安心了。

 

「我…你對我失望了嗎?」Harry問,他的語氣有點挫敗,他大概以為自己可以堅持下來。

 

他想取得Tom Riddle的信任,他想知道自己可以忍受這些事情到什麼程度,Snape曾警告過他這不是他所想像中那麼簡單的事情,他必須對太多事情視而不見,他必須放棄自己的某些堅持,甚至,他可能必須要去做出某些人性不允許的事。

 

他擔心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徒勞,Riddle很快就會發現他完全無法和其他僕人那樣行動。

Riddle很快會知道自己並非真心真意願意做那些事情,他甚至連滿足Riddle的指示都做不到。

 

「當然不,Harry,你太勉強自己了。」Riddle說,Harry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本來就知道你不可能完全順我的意思去做,你根本沒有必要做那些事情。」Riddle看Harry皺著眉頭沒能理解他的話,他只是揚起嘴角,「我說過很多次,你是特別的,你又怎麼可能和那些低等的僕人一樣,我很滿意你為我做的一切。」

 

那個惡魔親吻Harry,在耳畔的那些溫柔耳語一點也不像是前一刻還用高傲而殘酷的眼神觀望著他、嘲笑他所做的一切事情的惡人,那火熱的呼吸、輕柔的撫摸都像是給予Harry的獎勵,讓Harry能感受到罪惡,卻又期待對方的溫情。

 

Harry覺得Riddle肯定是在意圖蠱惑自己,用那些甜美的語言來說服自己,然後一點一點引他走入陷阱之中,不可否認,對方那些話聽起來甜美又讓人心動,Harry知道自己是特別的,就算說是Horcrux他也過於特殊,Riddle對待他時充滿了慾望,他知道Riddle某種程度渴望自己就如同自己渴望著Riddle一般,那是病態的感情,連Harry都不得不承認他們某種程度是扭曲的。

 

扭曲的愛意,連Harry也不太懂自己倒底是不是愛著Riddle了。

又或者他只是沒辦法離開這個殘酷的施暴者。

 

「其實我…用蠻橫咒和酷刑咒的時候…沒有任何感覺…我……」Harry輕聲說著,他闔上雙眼全身微微顫抖,「……直到…直到碰到Draco ,我才…突然……」

 

Harry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不是自己。

好像被操控了,他的精神遠離了自己的身體漂浮起來,他使用那些可怕的咒語時沒有罪惡感,他看那女人哭泣時沒有憐憫,他的思緒空白,又或者說他感受到一絲隱藏的愉悅,那種感覺很恐怖,好像黑暗會逐漸把他給吞噬,曾經他堅信的一些信仰正逐漸瓦解,跟他的理智和心靈一同變得支離破碎。

 

所以當他恢復自己的神智時,他突然天旋地轉。

最終他就悲慘地倒在這裡,腦中的排斥感令他噁心得想吐。

 

「你只是不習慣罷了,沒有必要想太多。」Riddle說,但Harry隱隱約約感覺到對方有所隱瞞,他不知道是什麼,但他感覺得出來,「睡吧,你肯定累了。」

 

Harry的嘴唇輕輕顫抖,接著感受到一股炙熱的氣息覆蓋上他微微泛紫的唇瓣,兩人的氣息交融,那濕熱的觸覺彷彿又將他深深陷入黑暗之中,將他的光芒從身上一點一點吸取。

Harry知道自己不會獲救,就算有一天魔法世界真的可以從Voldemort所製造的死亡與恐懼中解脫,自己也不會得救——在Harry從所有的感官中抽離前,他忍不住輕聲嘆息。

 

 

 

 

 

 

 

 

您回來了,好不容易。

那邪惡又低沉的嗓音盤旋在頭頂,Riddle在進門後就往上看去,那條蛇似乎比上次見到又更巨大了,已經能夠將整個成年人從頭到腳纏縛在牠的身軀之中,牠很高興見到許久沒見的主人,牠的嘶聲特別柔和。

 

Nagini,看來妳在這裡過得不錯,我不得不將妳留在這個地方,在這裡妳是最安全的。」Riddle輕聲說,他將Nagini保護在這個房間內,這房間被施了某種咒語,任何人想要在Riddle莊園找到都是不可能的,越是意圖要找到,便會落入他設下的魔咒中,而那些人會陷入瘋狂最終落入這個只有Nagini在的房間,毫無抵抗之力地成為巨蛇的晚餐。

 

我知道,」Nagini滑下天花板,順著地板一路來到Riddle所坐的椅子旁,最終緩慢攀上Riddle的肩膀,「你見過那男孩了?你身上似乎有他的氣味,我想要那個男孩,但你不會允許。

 

妳對Harry Potter似乎很執著,可惜我不能把他給妳,但我保證會給妳帶來更多獵物。」Riddle的手指輕輕撫過巨蛇的頭頂,柔聲地說,「那男孩的狀況比我想像中要好,雖然也有些許偏差。

 

你是指之前你說的那件事情,那蠢男孩還沒有察覺嗎?

 

察覺到Nagini那對Harry仍抱有的敵意,讓Riddle忍不住微笑,Nagini不怎麼喜歡Harry這非常正常的,從男孩出現在他父親的墓園開始,Nagini就想要吞下那男孩,殺了他,Nagini是完全遵從Riddle意志的,曾幾何時Riddle憎惡Harry更甚過世界上的所有,甚至超越Dumbledore。

 

可如今,這是多麼奇妙的變化啊,留下那個男孩沒有將他的靈魂破壞是正確的決定。

 

我想他多多少少察覺了,只是他不曉得是什麼樣的作用在他身上發生。」Riddle微笑,有一瞬間他那俊美的外貌之下好像能看見獠牙顯露而出,令他看來不像個人,「但我知道那即將完成,顯然Harry的意識比我殘留在他體內的靈魂要來得強烈很多,排斥反應才會這麼大,他的自我意識十分強大,出乎我意料之外,但那無所謂,這樣很好。

 

本來他曾想過通過自己的咒語,男孩很可能會遭到殘存於他體內的那片靈魂占據,最終消失。

因此他才會一點一點進行,不敢太過急躁,花費大量的時間,如果這麼做會令那男孩的意識完全被吞噬並不是Riddle期待的結果,但事情似乎準確地往他所希望的方向進展著。

 

他變得越來越接近我的靈魂,Nagini,它們完美地融合,雖然仍然由Harry主導著,但我相信這大大影響了他,到了連行為舉止都產生變化的程度。

 

但主人,您到底想要怎麼處理那男孩?讓他與您的靈魂融合,這麼做的風險太大了…萬一他背叛您,失去性命,您的靈魂也會……

 

這麼做就是為了確保他不會背離我,不是嗎?」褪去了柔和面貌,Riddle的雙眼中充斥著暴虐、醜陋、貪婪、傲慢各種瘋狂與渾沌,彷彿直視那雙眼睛就足以看見地獄,「和我的靈魂融合,他就能夠感受我所見的世界,而他也就能夠和我一樣……

 

他英俊的臉龐沒有以往的殘酷和冷漠,而是相當柔和的,視線中混雜著一些扭曲的灼熱感情,以及對即將迎接的未來深信不疑,而他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也將擁有永遠的生命,那男孩永遠無法離開我。

 

 

 

Tbc

作者廢話:

不好意思搞到現在才更啊啊啊啊,修文化很長的時間,不然兩天前就寫好了。

之前有讀者問我Harry到底被Riddle做了什麼,其實這段時間有在描述Harry開始有一些夢境中把他自己當作魔王的夢,其實就是兩片靈魂逐漸在融合的狀況,Riddle很早以前就在用這個咒語囉,在學校中就說過這是個會讓他們比較友好的咒語…其實都是騙人的。

 

感覺上,在原作中魔王的靈魂碎片和Harry本身完全是寄宿同一個身體但分離的,所以這裡就是讓他們變成一塊,也就是說魔王的靈魂死掉的話,Harry也會死掉喔,不會像原作那樣Harry還復活了…但哈利也會因此擁有永生的力量了,因為另一塊靈魂不滅啊。

 

另一方面魔王這麼做是為了讓Harry接近自己,而更難逃離,有點像是慢慢洗腦的意味,但Harry的自我意識比較強大,所以排斥反應也大,反而變成像是Harry吞掉了魔王的靈魂碎片的狀態吧。

只是,當Harry發現這件事情後會有什麼激烈的反應就可想而知了。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千葉玥 的頭像
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千葉玥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