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我打算離開Riddle莊園。』

 

『新的藏身處會更牢固、更完善,將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我們,我只打算帶著最忠誠的僕人前往,時間到了我會來帶走你和Nagini,所以你只要在這裡等著。』

 

Snape站在那裡,看著惡魔對毫無防備的男孩竊竊私語,用甜美的言詞承諾會帶他一起走,但這件事情沒有實現。僕人們都很清楚Dark Lord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即便是那些最推崇Dark Lord的僕人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高高在上的主人是個無慈悲、無心的怪物,他能看見他人的內心,不管是懼怕、忌妒、憎恨、痛苦或是膽怯,在飽含強烈惡意的狀況下,他偶爾也會利用『愛』——這個他最為輕視的情感。

Snape很意外,觀察Harry Potter腦內的一切,與Dark Lord待在一起的記憶之中竟還殘留如此多留戀,那沒有因為他們關係決裂而變得陰冷黑暗,反而在Harry所有違反良心並遭受眾多罪惡感折磨的往事中,那些片段是最溫熱清晰的,支撐著他度過最絕望、痛苦的時期。

Snape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明白Harry的那種想法,他可能沒辦法認同Harry對那男人的依存。

但曾幾何時,當他深愛的女人嫁給他一生最痛恨的對手時,成為食死人這種不光彩的事情卻也成了支撐他心靈的最大支柱,直到他發現自己鑄下大錯,不可挽回失去的東西。

 

隨著記憶又一次轉換,Snape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房內昏暗的燈光在晃動著,這裡是Voldemort的房間,男孩就躺在床上,脆弱地瑟縮在潔淨的被窩之中,偷偷注視對方在椅子前的背影。

那是個難得寧靜的身影,沒有誇耀力量也沒有渲染恐懼,他只是坐在那兒。

 

『你在看什麼?』男人察覺到刺人的視線,輕聲問。

 

『沒有,只是覺得這種時候的你…看起來像個普通人,不像什麼大魔頭。』

 

『那算是誇獎嗎?在我聽起來並不像。』男人轉過頭,黑暗中閃耀微光的紅眸流露出冷然的笑意,那是Snape從沒見過的表情,也是絕對不會在僕人面前展露的一面,他的表情有著做為Dark Lord時不可能出現的平靜,『Harry,我渴望的並不是成為一個普通的凡人,你知道我永遠都不會是——那不符合你的期待嗎?』

 

『很難說,畢竟你讓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我的朋友,還有我的一切。』

 

『所以你還是憎恨這樣的我?』他們只是聊著天,一個平靜而普通的夜晚,用著任何食死人都沒法想像的對等姿態談論著稀鬆平常的事情,『可你仍然選擇幫助我,站在我這邊,男孩,你是我手中對付鳳凰會的完美武器,你是我在這世上比血緣者更親密的存在。』

 

『噁,我最討厭那種說法,你殺了你的親生父親,不是嗎?代表你也不是不能殺我。』Harry反感地闔上雙眼,不久後輕聲嘆息,『如果我不是Horcrux,你會把我像是垃圾那樣丟棄吧。』

 

男人沉默一會兒後便站起身走向床上的男孩。

細常而蒼白的手指輕柔滑過那埋在被窩中烏黑的髮絲,順著脖子來到背部,彷彿在安撫著鬧脾氣的孩子,試圖將Harry的煩躁給驅除。

 

『為何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這不過是假設,對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那個問題,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一個曖昧又狡猾的答案。

Harry嘴角揚起一絲苦笑,手輕輕勾住對方伸來的指尖,他們的手指輕輕交纏。

 

『Tom…』

 

這並不是Snape想要的,探聽這些私密對於Snape而言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挖掘他人不願意被知曉的內心,這種感受是相當噁心的。

 

他離開這平和的記憶,沒有想要多做停留,畢竟他尋找的並不是這些,雖然他確實從這些記憶中看見驚人的事實,Snape只能猜測這是Voldemort為了更好的操控Harry,但是Voldemort向Harry分享他的想法、他私密的計畫、某些絕不可能對僕人談論的東西,這些東西遠比Snape想像得還要多,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Harry這樣有些莽撞、不擅長說謊且沒有多少人生歷練的年輕巫師,卻有辦法在這段時間不斷給予鳳凰會如此充足而且準確的情報,在誰看來都最危險的這份工作,他卻進行得很順暢——全是因為Voldemort對他過度的放任與無保留,是他的輕忽大意造就了Harry的成功。

 

Snape若不是親眼見到根本無法想像Voldemort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對Harry闡述那些不該被他人知曉的秘密行動,Voldemort根本沒有絲毫利處可言,如果是想收買Harry的心,結果來說也是失敗了,因為Harry Potter從未真正服從過他,Harry選擇背叛並協助鳳凰會,Voldemort為什麼會做出如此失策的行為?

而放Harry離開他,返回鳳凰會,絕對是最大的失策。

Harry再怎麼說也是Voldemort的一片Horcrux,與Voldemort的生存息息相關。

那個利己的男人不可能冒險做出可能危害自身的事情,相信所有鳳凰會的成員都會認同這個想法,所以這令Snape始終沒辦法理解他讓Harry帶著Draco來到鳳凰會的真正理由,沒有搞清楚這件事情前,他們誰都無法安心。

 

那也是為什麼他現在會搜索著Harry的記憶,Harry允許他,是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抱著懷疑。

 

「你必須再打開內心,否則我沒辦法找到我們想要的。」Snape說,他試著再一次投入那片記憶之中,無視Harry緊閉著雙眼忍耐疼痛的模樣,他知道在這侵入的過程中Harry一直頭痛欲裂。

 

一塊記憶從濃霧中浮現,裡面有人影在浮動,有人站在那兒對Harry說話,但那些話語卻充滿回聲,Snape嘗試走近一些想看清楚、聽清楚這段記憶。

 

『……如果想要存活…就不要把………告訴任何人……』

那是Dark Lord的聲音,但聽起來彷彿是無法接收訊號的收音機。

『…別相信任何我以外的人……』

『…Harry…』

 

下一刻那畫面突然消散,只因為Harry沒辦法繼續忍受額頭的疼痛,他們兩人不得不回到現實,此刻他們面對面,Snape正用魔杖指著Harry。

Harry扶著椅子,差點沒跌下來。

 

「我們必須再試一次,Potter,快接近了,那是Dark Lord想要隱藏的東西。」

 

「我、我不行…我總覺得……他、他就在我腦中…他不想讓你看,所以,我沒辦法……」Harry本身是很不願意再做一次,被任意探索記憶的感覺很不舒服,被看見那些他與Tom Riddle的記憶更讓他難堪,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對Riddle的真實感情,更不想被看見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

 

Snape說服他這是為了更明白Voldemort的一切,才必須這麼做。

為了勝利,這是必要的犧牲。

但是太痛了,每一次Snape只要接近某些記憶,他就會痛到無法保持清醒。

他覺得這是因為Tom Riddle此刻就在他腦內觀望著,防止Snape侵入。

 

「那就反抗他,Pttoer,你不能讓他控制你的內心,我們再試一次,專心去思考,不要害怕我看見那些記憶。」

 

「……我知道。」Harry憔悴的臉孔說明著他們已經如此嘗試快一個小時了,遲遲沒有進展也讓他焦慮,他很希望可以盡快結束這難熬的過程。

 

他們又一次進入,但這一次卻是和剛剛截然不同的畫面,這是一段破碎的記憶。

Snape看見Harry躺在地上,他中了魔咒但還沒有徹底昏過去,Draco Malfoy飄浮在Voldemort的背後,這肯定是他們兩人都被抓去的時候。人影在一閃一晃的,聲音含糊而且斷斷續續,光是要聽清楚一個字都覺得困難。

 

『……Harry…你會理解……理由…』Voldemort蹲下來碰觸他的額頭,低沉而且非常小聲。

 

Harry很痛,痛到他想要尖叫,但他努力維持清醒,因為他也想知道Tom Riddle在那個山洞中說不再需要他之後,到底還跟他說了什麼,這是一段他自己也無法記住的記憶,他只知道在這之後他就精神恍惚地帶著Draco Malfoy降落在安全的地方。

 

Harry的意識在逐漸消散,幾乎要聽不見對方的聲音。

 

『…活不久……』

『…唯一的辦法……殺死…』

 

接下來,一片強烈的光芒朝他們撲過來,Harry突然將Snape的意識給丟回現實,Snape發現Harry正跪在地上,他的膝蓋因為撞擊地面而磨破皮,大口喘息著,汗水從他充滿驚恐的臉龐上滑落頸部,一滴一滴濕潤地板,瞳孔放大,渾身顫抖。

 

「Potter。」Snape喊他,Harry整個人顫抖著,抬起頭來。

 

「…那不是…不是我的記憶……不是……我、我沒有聽到那些……」Harry用手環抱住自己的手臂,否認著剛剛他和Snape同時看見的東西,那些模糊的影像對他而言一點也不真實,「……我明明記得我沒有昏倒,他…他叫我離開,所以我帶著Draco……」

 

「你的記憶被做了手腳,他想隱藏起某些訊息,可能是想隱藏那個地點,也可能是別的事情。」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Harry問,期待對方可以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剛剛說活不久…是指我嗎?是指他會親自殺死我嗎?還是誰…到底、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無法聽到所有的內容,所以也不需要胡亂猜測。」Snape說,他從地上扶起Harry傾斜的身軀,「……但如果他說真的打算殺死你,這可能嗎?你是他的Horcrux,他不可能期待你的死亡,除非他在放你回鳳凰會前就做好失去一個Horcrux的覺悟。」

 

「不是這樣的!不會是這樣——」Harry對Snape怒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變得如此暴躁、憤怒,無法接受對方這種隨意的猜測,「你聽著,剛剛那個肯定是假造的記憶,我分得清楚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Snape,他說過他不會殺死我!他說過好幾次!」

 

Harry聽過Riddle對他親口說『不會殺死他』,就算Harry曾請求過死亡,Riddle也是重複同樣的話。但Harry突然激動起來的態度讓Snape挑起眉。

 

「那他肯定也說過他關心你的性命,要你不該相信我們任何人吧。」

Snape平靜地說,那深黑色的眼眸看起來竟如此冰冷絕情,否定了Harry所有感覺正確的一切,「你仍然相信他講的那些話,即便他狠心地把你扔下,你就沒有想過他讓你回到這邊是希望鳳凰會動手殺死你嗎?或許他覺得只要有那條蛇做為他的Horcrux就足夠了。」

 

「那是……」

「明知道你來到鳳凰會後,下場只有一死。」

「那又如何,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種後果,我知道我會因為Horcrux而死。」

 

「那麼他的目的很可能是想要你死在你最信任的朋友手中,Potter,你該認清這一點了,他並不是真的關心你,那些都只是他偽裝的模樣,他一直都擅長欺騙那些脆弱的人。」Snape說,Harry聽到那句話時整個臉都變得蒼白、憤怒,當他想要繼續反駁的時候,Snape用力抓住Harry的手腕,惡狠狠瞪著他,「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似乎還站在他那邊,想要相信他——但就我所知,Dark Lord不會對任何僕人說出真話,他過去不曾相信任何人,你又怎麼能確定他對你說的話不是另一個謊言?」

 

「不是…我…我不是…」Harry無法解釋自己內心的想法,聲音卡在喉嚨深處發不出來。

 

他始終沒辦法全然否認從Riddle身上體會到的一切想法。

他不認為Riddle對他說過的話全是虛假的,Riddle看他的方式一直如此不同。

但Snape不會相信他說的話,在Snape以及其他人眼中的Harry受到Voldemort長久的洗腦,就算沒有同流合汙,他們也都認為Harry與對方相處太久,內心早已產生難以抹去的痕跡。

 

「我們必須毀滅Dark Lord,千萬不要忘記這件事情。」

 

Harry有些無力地抬頭看向Snape,最終放棄了堅持,輕輕點頭。

Harry也不懂為什麼自己要如此激烈地反駁,如果對方是真的希望藉鳳凰會的手殺死自己,與Tom Riddle之間也就只剩下敵對的關係,這樣一切都變得簡單多了。

 

就在Harry和Snape瞪視著彼此時,外頭突然傳來騷動,他們兩人同時往門的那頭瞧去,停止了這段無意義的爭執。

 

「外面發生了什麼?」Harry問。

 

Snape安靜地舉起手中的魔杖走向門口。

「——保持警戒,Potter。」

 

「聽起來外面有人在吵鬧。」Harry靠在門邊聽著那聲音,在這種時刻他們不敢隨意行動,即便機率很低,也必須警戒食死人闖入攻擊的情況,但聽了一會兒後Harry確認那並不是敵人,「多半又是因為我的事情,他們還想要我怎麼樣。」這並不是第一次因為他而讓鳳凰會與聯合軍起內鬨。

 

Snape不由分說地走出門外,Harry也跟在後面,暫時將他們討論到一半的問題丟下。

不管真實如何,現在沒有什麼比確認Voldemort的所在處更重要的,對此刻的Harry來說,也只有找到Voldemort,才能夠親自向他確認到底那段隱藏的記憶是什麼。

 

 

 

 

 

 

 

 

聯合軍收到來自Voldemort的威脅還只是三天前的事情,但時間的流逝讓人覺得特別漫長,回過神時他們幾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有闔眼休息,也沒有吃一頓像樣的餐了。Voldemort依照約定告訴他們那群從Hogwarts以及Beauxbatons被俘虜的學生所在,聯合軍立刻前往包圍,但裡面沒有食死人,只有一群瑟瑟發抖的學生,值得高興的是除了幾個因為反抗食死人而造成的小傷之外,學生們大多是健康完好的。

聯合軍的小隊立刻前往搜捕做下這件事情的惡徒,卻一無所獲,並意識到他們還有一個麻瓜家庭無法確保安危,依照Voldemort的預告,那一家人恐怕早已經被殺了,因此他們將照顧這些年輕孩子的工作交給了Weasley一家,其他人則去搜索剩餘的被害者。

 

Bill、Ron、Fred和George四人兩人一組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協助他們的父母將那些營救回來的學生分批送回他們各自的家中,鳳凰會或聯合軍成員的家人當然是直接交由他們的親人自行帶回安頓,而剩餘的就由他們幾人護送回家,其中某些學生的父母在鳳凰會對抗Voldemort的期間就已經英勇戰死,只能將他們送回親戚家安放。

 

自從發生這件事情後,Harry覺得聯合軍以及鳳凰會中某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了改變。

Harry剛帶著Draco Malfoy加入他們陣營時,大多數的人還只是懷疑他曾經參與過Voldemort陣營,但依然是個沒什麼太大的傷殺力的年輕人。然而當他們實際看見Voldemort透過Harry的身體對他們作出威脅,恐嚇他們,最可怕的敵人就隱藏在身邊監視、觀察他們一舉一動的真實感,令人毛骨悚然。

 

Harry因為能感受到那些人恐懼與猜疑的目光,所以自從這件事情發生後,他便一直躲在房間不敢隨意出外,他猜想在這個時間點沒有人願意見到他——甚至在他有些自卑的被害妄想中,包括Weasley一家以及他最好的兩個朋友都不會願意接納隨時可能被Voldemort控制的他。

 

就在這一天即將迎來結束時,幾個來自聯合軍成員的巫師突然闖進鳳凰會,他們的體格壯碩並且來意不善,帶頭的是一名叫作Alessio Walter的巫師,他們各個身經百戰,雙胞胎還常常開玩笑地表示其中幾個看起來就是山怪的混血,但這些巫師卻也是讓聯合軍與食死人的對抗中占據優勢的最大原因,他們在前幾天便攻破英國魔法部,成功逮住數個混戰中逃出的食死人。

 

這些在前線奮戰的巫師很少參與聯合軍與鳳凰會之間的協商與決策,通常他們只是接受任務並負責戰鬥,但今天他們卻突然跑來鳳凰會總部。Alessio出現的時候,他手邊發光的細繩綑綁著幾個囚犯,那些人被勒得無法呼吸也沒辦法溜走,仔細一看才發現其中一人竟是逃跑很久的Yaxley,作為Voldemort用來掌控政權的親信之一,他在魔法部被攻破的時候率先逃跑,本以為他早已逍遙法外了。

 

「我們今天過來是想要求Harry Potter說個明白,Arthur。」Alessio禮貌地對Arthur Weasley說,在他身後的那些人看起來面有怒意,顯然不是什麼好事,「你們最好也把Kingsley叫過來,我這兒有特別重要的情報。」

 

「我的梅林,你們這是——」Arthur有點吃驚於對方一群人突然的拜訪,而且那氣氛絕稱不上和諧,「Kingsley不在,你也知道他必須立刻處理魔法部空轉的事情,有什麼話坐下來好好說。」

 

當這些不速之客突然現身,本來正跟Hermione說著悄悄話的Ron整個人跳了起來,拔出魔杖,他和Hermione下意識擋住他們身後的一條走道,那是通往Harry房間的唯一一條道路。本來正用餐的Fred、George以及Ginny也都面露緊張,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並不是第一次,因為對食死人的決策認知存在差異,對抗Voldemort的陣營內部有意見上的摩擦是很正常的,但自從Harry來到鳳凰會後這種情形就更加頻繁,很多人認為鳳凰會在坦護Harry Potter。

 

「我們不用再追那些該死的食死人了,他們全都被Voldemort捨棄,所以才會四處逃竄遭我們獵捕,根本連屁都不值,抓到他們無濟於事,只有那些受到Voldemort重用的才有可能知道他的所在地。」Alessio意有所指,那雙凸出的眼睛帶著深刻的懷疑,「你們這兒就躲著一個,不是嗎?」

 

「你是指Harry?但Harry說他不知道Voldemort在哪裡。」

 

「而你們就信了他說的話?」另外一個巫師冷笑,彷彿對鳳凰會的天真有些不耐煩,「你們有給他吐真劑試試嗎?那小子嘴硬得很,不用點特殊方法他怎麼會自願告訴你!」

 

「就算你們這麼說,但你們沒有證據。」Arthur搖搖頭,平靜地回答那些帶著冷笑的友軍,沒有輕易讓步,「如果他真的知道,Voldemort怎麼可能會放他來加入我們的陣營,肯定是要把他帶在身邊的,我不認為Voldemort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怎麼知道那個沒人性的黑巫師想些什麼?說不定他很信任Potter,認為Potter絕不會背叛他呢?」Alessio說,這時候他把Yaxley推出來,Yaxley此刻沒了往常的威風,瑟縮著身體,淺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上,全身是血,連鼻子也是腫的,「這傢伙說他聽見Voldemort在眾人面前宣告他只把隱密的藏身地告訴Harry Potter,我們繞了這麼一大圈想知道Voldemort藏在哪裡,結果那些情報就在Harry Potter的腦中。」

 

「如果真是這樣,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情?」Harry的聲音從Ron背後突然竄出。

 

他們所有人都往聲音的方向看去,Snape和Harry一同現身,聽見外面的騷動後兩人就出來了,Harry的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Yaxley,有些驚訝會再與對方見面。

Harry並不同情Yaxley現在的遭遇,因為他做過的事情值得比這更嚴酷的懲罰,但是Harry也不會說他沒有一絲感嘆,親眼見到曾經逞著Voldemort的勢力在魔法部中內任意妄為、私自進行審判、血統調查並排除異己的男人,竟落得今天這地步。

 

被Voldemort捨棄,失去了一直以來的後盾後就是如此下場。

 

「Walter,我記得你只負責魔法部的攻佔行動,有關Potter的事,應該已經和你們達成協議要全權交給鳳凰會,你們不該插手。」Snape說,在之前他們也討論過關於Harry Potter的安頓應該交給誰,由於早期都是鳳凰會在單打獨鬥,於是Kingsley堅持Harry必須交給鳳凰會處置,聯合軍的各國代表最後也妥協了,Harry才免於立刻被移交出去接受審判的結果。

 

「那是因為我們有了重大的發現,否則我們也不會跑來。」Alessio對著Snape點點頭,稍稍收回他們尖銳的氣勢,在他們眼中Snape是繼承Dumbledore遺志的人,而Dumbledore是個受人敬重的巫師,「Potter,如果你真的打算棄暗投明的話,不如就早一點告訴我們Voldemort躲藏在哪裡。」Harry聽著對方的勸告,比起那些投射來敵意的其他Auror,Alessio的口氣算是溫和的,「他現在大勢已去,你想繼續維護他也是沒用的,雖然不知道他讓你來這裡為他辦什麼事情,就算鳳凰會站在你那兒,我們也不會鬆懈對你的監視。」

 

「那倒是…好像我不知道似的……」Harry低聲抱怨,他知道在鳳凰會總部之外有著聯合軍派來監視他的人,甚至用反消影術控制了周邊,只要Harry踏出房門一步他們就會前來阻止。

 

鳳凰會沒理由阻止他們對Harry的監控,因為也不是所有的鳳凰會成員對Harry都沒有懷疑的,只有那些親近Harry的朋友們才全心相信Harry。

 

「你們這麼相信我知道Voldemort藏在哪裡,那個根據又在哪裡?」Harry往前踏一步,那群人自動退縮了一步,Harry討厭他們的那種舉動,彷彿他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般,他沒有理會他們警戒的態度再次將視線對準跪在地上落魄的囚人,「Yaxley,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那個人幾乎是嚇到般整個人跳了起來,身體蜷縮起並開始顫抖,那身破爛的長袍也隨之抖動,Harry不懂為什麼他會如此害怕自己的聲音,就算是之前身在同一陣營中Yaxley也未曾害怕過他,只是將他當做Voldemort身旁的附屬品。

 

「——回答我的問題,Yaxley,為什麼說我知道那傢伙躲藏的地點?」Harry繼續問,抓住他的肩膀,「他是怎麼說的?他到底對你們灌輸了什麼該死的謠言?」

 

「這、這是他親口說的…他、他懲罰我們,因為我們丟掉了魔法部……他說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去找你,只有你才知道怎麼樣帶領我們前往他所在,我們只有找到你才有機會……」

Yaxley慌張地說,好像還寄望著Harry能夠幫助他們,沒有分毫他以往傲慢而勢利的態度,Harry直到這時候才明白眼前這個人看來會如此狼狽且帶著傷並不是因為遭遇聯合軍的攻擊,而是受到Voldemort的折磨,折磨後又將他們丟棄,任由Auror追捕。

 

「Potter…看在我們之前處得還行的份上…幫我…你在這裡…我已經改過自新了!」

 

「事到如今誰會相信曾經做為Voldemort爪牙的你說的話?你早該知道他最後會拋棄你。」Harry輕聲說,語氣顯得冷酷,「你替他為非作歹,現在是你應得的,Yaxley,你們能夠掌控所有權力的美夢也該醒了。」

 

「Po、Potter…等等,那你、那你又怎麼樣呢,你不也是——」Yaxley還不死心,他伸手抓住Harry的袍腳想求救,但馬上就被身旁的Auror給抓住,強迫他鬆開手,Harry的雙眼中透出一絲遺憾,盯著對方他就會想起自己尷尬的處境,仔細想想自己與Yaxley又有什麼不同?

他們都曾經做為棋子,也同樣是被拋棄的無用之物。

 

「……我當然會付出我該付的代價,我無法幫助你。」

Harry說完,抬頭面對那些質疑的目光,「我不知道他所說的,Voldemort確實有說過他正在準備一個躲藏處,但並沒有對我透露確切的地點……我想他只是在撒謊,他很擅長這種事情……」

 

「他為什麼做這種事情?他說謊的目的是什麼?」Alessio懷疑地問,這也戳中Harry內心的困惑,啞口無言,「而且這些食死人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可都說得很明白,你幫助過Voldemort的事情已經無庸置疑了,也有人親眼目睹你曾幫助Voldemort或食死人脫逃鳳凰會的追擊,拷問囚犯、攻擊那些反抗你們的人,替他幹過不少骯髒事,他們說你剛開始你還會天天鬧騰的,但某個時期後就變得很順從,Voldemort甚至當你是得力助手、特別信任你,說不定你是受到Voldemort的控制,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們也會對你從寬處置,但你必須先坦白你做過哪些事情,你是不是還幫忙他殺人了?」

 

Harry咬住下唇,他無法反駁,雖然他並未真正親手用索命咒奪取他人性命,但在他的幫助下而間接導致某些人被食死人殺死,那種情況是有的,他無法為自己辯駁。

 

「Harry?」Ron詫異的聲音傳來時讓Harry特別難受,他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站在這裡像是在接受所有人的審判。

 

「我們甚至從他們口中得知你和那個人還有著超乎一般的——」

 

「住口!住口!!」Harry抽出自己的魔杖,對準Alessio,他渾身顫抖著只希望對方不要再說任何一句話,Alessio身邊的幾個聯合軍成員幾乎在同一時間擺出攻擊的架式,「不准、不准再說下去,不要說——拜託不要說——」

 

「Potter,你該控制一下自己!」Snape上前抓住Harry的魔杖,強迫他放下。

 

「但、但是他們——我、我是——」

 

「我知道。」Snape說,那句異常堅定的聲音平撫了Harry恐慌的情緒,「別忘了自己的狀況,會遭受這種程度的質問也是理所當然,沒必要失去冷靜……不是所有人都會理解,這件事情你應該很早就清楚的。」

 

Harry深呼吸著強迫自己冷靜,「是啊…我知道。」剛剛那一刻他差點沒能夠壓抑內心的恐懼和羞愧,憤怒掩蓋他的理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是我自作自受。」

 

Harry打算離開前廳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待著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倒是不害怕在眾人面前被指出他曾經做過許多可以稱之為邪惡的事情,雖然是為了順利完成潛伏的任務,但很多事情是他覺得不光彩的,他一直避免自己跨越內心真正無法承擔的那條底線,但也不代表他對於自己做過的事情、沒能救起的人未曾有罪惡感,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受到一些懲罰,那麼他或許會覺得好受些。

所有指責都是無可厚非的,但只有一件事情他羞恥於被人提起,而他相信Alessio是指那件事情——他和Voldemort之間的關係——雖然只有一部分食死人知道,但Voldemort也從未遮掩過他們之間的親密,只有這段難以述說的感情是Harry發自內心去做的,和他的任務並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他或許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或許可以憑著理智投向正義的一方,但只有感情是他無法控制的。

事到如今,他仍然思念那突然消失的溫度,想念男人在他耳邊輕柔低語的聲音,想念對方指尖碰觸自己的方式,這是他感到羞恥的原因,也是讓他無法面對的事實。

 

「Potter,麻瓜首相被殺了,我們終於找到他們,為免你不知道我還是告訴你。」Alessio說,像是要提醒Harry他曾伺奉的主人做了多麼可怕的事情,Harry確實停下走回房間的腳步,臉上沒有出現太多情緒起伏,但顫抖著的手臂出賣了他的情緒,「一家人都慘死在家中,當然,那些麻瓜們都很驚慌,負責消除記憶的巫師已經在路上,但這消息還是走漏了,他的用意是什麼?難道他真的想要與麻瓜為敵嗎?對他而言這可不是明智的作法。」

 

「我怎麼會知道他想做什麼。」Harry回應,顫抖的綠眼寫著他對此事的憤怒,聲音卻很平靜。

「我唯一想到的是他想要證明你們和他沒什麼不同,更重視巫師血而不是麻瓜的性命……沒必要隨之起舞,想先選擇幫助自己重要的親人是理所當然的。」

 

Harry說完後就轉進走廊,消失在盡頭處。

Ron和Hermione兩人互看了一眼後便緊張兮兮地跟著他一起離開餐廳,他們想找Harry談談,自從發生昨晚的事情後他們就沒有與Harry談話過,可能是在他們分離的期間發生太多事情,Hermione和Ron都覺得他們與Harry之間的關係疏遠了許多。

Harry也在勉強自己裝得很鎮定,什麼煩惱都不告訴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Harry說的話,Alessio的態度也稍微平靜下來了,雖然他們不相信Harry,但Harry沒有打算逃跑的冷靜態度卻給予他們悲憤的情緒一個出口。

他們這些前線戰鬥的Auror是被這件事情影響最深的人群之一,他們負責營救被Voldemort綁架走的受害者,但起初根本不知道他們被食死人藏在哪裡,直到聽見麻瓜的新聞講述有登山客發現突然失蹤的英國首相一家曝屍荒野的消息,當他們好不容易抵達現場時已經來不及了,面對眼前殘酷的死亡,他們覺得做出選擇的自己似乎都有一部分的責任。

 

在此之前他們每個任務參與的死亡都只是做為旁觀者,這一次卻不同。

所以當他們逮到Yaxley時,那些憤怒的成員們就決定來找Harry Potter問清楚Voldemort的躲藏地,他們都想盡快把那個邪惡的黑巫師除掉,阻止這些悲傷的事件再次發生。

 

「Severus,我還是堅持必須見Kingsley一面討論關於Harry Potter的事情,雖然你們說他協助鳳凰會提供有利情報,但若你們知道了任何一點他為Voldemort做的事情,你們也肯定會改觀的。」Alessio說,他認為有必要重新考量關於Harry Potter的處置,但現在既然逼問不出任何情報,在這邊耗著也不是辦法。

 

「那些事情我都從Potter那兒聽說了,他做的事情是為了取得信任,就像我好幾次告訴過你們的。不過我不會阻止你們跟Kingsley談話,我會向他傳達你們的意見。」Snape冷靜地說,他注視Harry消失的背影,在Alessio來的前一刻,他們正嘗試用破心術來尋找Harry埋在深處的記憶,不僅僅是想知道Voldemort讓Harry來到鳳凰會的理由,也是為了找尋有關Voldemort所在地的蛛絲馬跡,但Snape找了數次也找不到相關的記憶,表示Harry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沒有被告知。

 

「我不會要求殺死Potter,萬一他真的握有關於Voldemort藏身處的秘密,我們不能在探聽出來前就殺死他。」Alessio說,然後他有些困惑地拋出一個問題,「如果那孩子真的沒被控制,Voldemort為什麼要讓Potter來投靠我們陣營,這件事情肯定有蹊蹺,難道他就不怕自己的Horcrux被我們毀掉嗎?」

 

Snape沉默了一會兒,這恐怕是他們所有人如今最大的困惑。

「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Dark Lord的想法很難猜測,而且他很無情,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他會立刻丟棄……也許是覺得Potter沒有利用價值了。」

 

「明明是他的Horcrux?」Alessio覺得就連Snape本身也很懷疑這句話。

 

他們誰都沒有把內心的某個想法說出口,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所以不願先開口。

他們擔心Voldemort又計畫著某些陰謀,他們討論過Voldemort另外製作新的Horcrux的可能性,所以他才不怕Harry Potter被反抗他的人殺死,也因此才將Harry Potter拋棄了,與其讓不忠誠於他的Harry待在身邊,不如交給鳳凰會引發一些混亂更合他心意。

 

但如果這是真的,令人困擾的問題便清晰浮現,最後的Horcrux到底是什麼?

即便他們擊敗對方後能夠讓魔法界獲得短暫的平靜,不出數年,Voldemort將可能捲土重來。

 

 

 

 

 

 

 

Harry身後的門關上時發出巨大聲響,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就無法繼續保持冷靜,他一把將桌面上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掃到地面上,隨著情緒失控,他身上的魔力也像脫韁野馬般四處亂竄,他使用的茶具、茶杯還有那些脆弱的裝飾品都應聲炸裂。

 

「Harry!!」直到一個驚訝的聲音喊他,他才終於回過神並努力壓抑體內暴怒的情緒,恢復冷靜,周邊的騷動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平息。

 

「我的…」Ron隨著Hermione踏入房間時看見周遭的景象時,吃驚得退後了一步,「……老兄,我知道你很氣,但你真的不用把那些人的話聽進去,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一些後來才加入的,當然會對你有所懷疑,他們不像我們那樣了解你。」

 

你又知道什麼?你和他們又有什麼不同!」Harry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幾乎像是質問的口氣非常無禮,「你們根本不知道我這兩年來做了些什麼,你們兩個在這裡…和大家在一起!!…不知道我待在那個地方、我看見多少人在我面前死去……」

 

Ron驚訝地看著他,Harry自知沒有道理對Ron發怒,慚愧地別開臉。

 

「所以我們一直想跟你談談,我們想要了解你。」Hermione輕柔地說,不願意刺激Harry,「從你回來後,我們就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話,但是你沒有給我們機會。」

 

「…我…我沒有什麼好跟你們談的——那些事情沒什麼好說的——」

 

「但你需要找人談談,誰都可以,就算不是我們也沒關係,你不能夠就這樣把自己關起來。」

 

「我想談的……不是…你們…你們幫不上我……」Harry腦中浮現出一個人,但他並不願在此時想到對方,光是回憶起那個男人的一部分,都令他胃液翻滾。

 

「Harry,不管怎麼樣,我們好不容易把你給盼回來了。」Ron這時候抓住Harry的肩膀,嚴肅而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即便Harry好幾次想要閃避那視線,卻仍然無法抗拒Ron的認真,「我們一直想把你帶回來,但是做不到,你也沒有自己回來,我承認我有懷疑過你是不是離我們遠去了,但後來才知道你替我們做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不管你做過什麼,你幫助過我們的事情都不會變,你懂嗎?」

 

「Harry,我們會幫你的,所以……」Hermione緊緊抓住Harry的手。

 

「他們說的沒錯,我是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事情,別誤會,我沒有後悔做內應。」Harry看著他的兩個朋友,口乾舌燥,「只是我也沒跟你們說過…我…折磨過人…就像Yaxley說的,我替Voldemort幹了很多…可惡的事情…可能也害死過某些人,我一生都不可能忘記。」

 

如果不是Yaxley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Harry還以為自己可以忘記那些事情。

 

「喔…Harry…」Hermione低聲啜泣著,Harry可以看見她眼角的淚光。

 

「聽我說,Harry,要說哪個巫師不是追求私利的話,我會說那是你,你在地牢冒險救了我們很多人!你還救了Tonks和小Teddy!他們能一家團聚,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Ron很想和自己的好友恢復從前的關係,他和Hermione討論過很多次該怎麼樣幫助Harry,該怎麼樣讓Harry逃過可能因為Horcrux而被制裁的可能性,「我才不管你是不是那個人的Horcrux哩,又不是你自己想成為那種東西的,我也找不到誰比你對擊敗Voldemort這件事情貢獻更多的,如果不是你提供的情報,鳳凰會會有更多人遭殃。」

 

Hermione在一旁輕輕點頭,同意Ron的話,然後上前去輕輕擁抱住Harry與Ron兩人,Harry感覺到溫暖的體溫時還有些恍惚,他想念與兩個朋友在一起的那些時光,他們曾經會一起分享所有驚人刺激的秘密,曾經他覺得自己這一生不會有麼能夠隱瞞他們的,但如今卻有很多話無法說出口,因為他不想讓他們兩人擔憂自己。

 

「好痛。」Harry突然喊,Ron鬆開抱緊他的雙手。

 

「怎麼了?」Ron看Harry緊抓著右手,緊皺著眉頭,「你有受傷嗎?」

 

「……沒事,只是我的右手不怎麼好使,之前Alberic Colon抓住我的時候我的右手受了點傷…被To…Voldemort治好的,偶爾會有些痛,但沒有大礙……」Harry沒說得很清楚,要是Hermione知道他的右手掌是魔法做的,肯定會恐慌,「說也奇怪…」他這時忍不住低喃,這個右手是Riddle的魔法製作的東西,也只聽令於Riddle,卻沒有在Harry背叛的時候自動殺了他這個背叛者。

 

他抬起頭看了看他的兩個朋友,問出他一直懷抱的疑問。

「你們就不害怕我真的被Voldemort控制或者洗腦嗎?就像那些人說的,我也可能奉了Voldemort的命令來這裡,找機會攻擊鳳凰會和聯合軍。」

 

他們兩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好像覺得這個問題有些不必要。

 

「Harry,你從回來後就一直關在門裡,只跟Snape談事情。」Hermione皺起眉頭說,「你不跟我們說話,什麼也不做,也沒參加我們的任務。」

 

「你連飯都不出來外面吃,你知道爸和媽已經阻止那些激進派衝進你房間多少次嗎?要是你想把他們都幹掉,你應該快快樂樂跟他們走,像你這樣辦事不力,你肯定是個最糟糕的僕人了。」Ron誇張地笑。

 

聽了他們兩人的話後,那有很明顯的安撫作用。

「是啊,你們說的沒錯。」

Harry的內心產生許久沒有的喜悅與放鬆,忍不住露出這幾天來第一個微笑。

 

 

 

 

 

 

 

 

那是個溫暖而熟悉的地方,昏黃燈光隨著天空金色的巨大轉盤搖曳著,淡淡飄散於空氣之中的藥草氣味有安定身心的作用,一段長久的沉默讓他覺得自己又要再次睡過去,就像過去好幾個夜晚那樣,但輕柔的衣物摩擦聲響提醒了他,他在令人沉迷的溫暖之中睜開困倦的雙眼。

 

熟悉的指尖紋路以及他習慣的碰觸方式正輕撫髮稍,若有似無地滑下他的肌膚,輕柔摩娑,但來到他的心臟處時那份溫柔卻帶上一些侵略性,危險的警戒音喚起加速的心跳,這種溫柔的威脅方式並不讓Harry陌生——這一切是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Harry,我的男孩,醒醒。」

那聲音幾乎嚇醒了他,他不可能在這兒,他絕對不會忘記這聲音,因為對方可能是他最恨同時也是最深愛的人。

 

「自從你離開後過了這麼久,總算能夠進到這裡,今夜的你似乎想要談談,是受到你的朋友們影響嗎?」彷彿完全明白Harry周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像是看見了一切,Riddle說得很有自信,Harry不敢相信自己竟允許這個男人進入他的夢,窺視他的潛意識,但也許正如Riddle所說,他是因為Hermione要求他找個人談談,而他此時此刻最想談的人就是Tom Riddle。

 

「Tom……」

 

「你好像遭遇了一些困擾,不如將你的問題全部交給我,包括你藏在心底的那些恐懼,我能把它們變成更美好一點的東西。」

誘導般的低沉嗓音聽來非常溫柔,蠱惑的力量鑽進腦髓,迷糊了Harry的思考能力,讓他覺得全身都飄飄然,營造出一種安全的假象。即便知道這並不是真實的,Harry仍然因為這種假象而鬆了一口氣。

 

那雙大手輕柔撫上Harry的雙頰,灼熱的唇辦印在他的唇之上,舌頭發燙地纏繞著甜蜜的氣息,整個人都像是要被那份感情吸引過去,他沉溺在這一刻脆弱無比的溫存之中,不能自已。

 

Riddle鬆開他懷中顫抖著的獵物,彷彿被蛇捕獲的小動物般,Harry看起來脆弱又美麗,生命消逝的前一刻總是最美麗的,在Riddle眼中也是如此,他曾經活力旺盛的男孩似乎正處於死亡邊緣,也因此他特別美麗且脆弱。

Harry離開他的話就等同於將死之人,不管是現實,或者靈魂都是如此。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知道Harry已經無法失去他,這是他的意圖,也是他希望的結果。

 

「我的困擾,全是因為你。」Riddle迎上用溫潤目光注視自己的眼,透著神祕而明亮的綠色是他的最愛,挾帶著眷戀以及怨怪看來都像是無傷大雅的撒嬌,「我不只一次聽到他們喊我——Horcrux——就在我的耳邊好幾次,我只是你的附屬品,他們想我死,好像我死了他們就會安心,一切都會好轉……為什麼你要把我丟給鳳凰會?」

 

Riddle面對Harry的質問沉默不語,那殘忍地否定了Harry心中的期待,他以為在這個美好的夢境見到對方,他能夠獲得想要的答案。

 

「Tom,你製造出其他的Horcrux了嗎?」就像他與Snape懷疑的那樣,他想不出其他讓Riddle將他丟棄的理由,「所以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我就像那本日記,雖然是你的Horcrux但只是為了完成你的野心而存在。」他真心希望Riddle可以告訴他這個秘密,然後他們可以盡快終結這一切,即便他們最後都會被殺死,那也比維持這難耐的對峙要更好。

 

「為什麼你會對我抱怨,Harry?」Riddle沉思了一會兒後開口,他的口氣就好像Harry的埋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先不論我為這麼做的理由,你難道真不想回到你的朋友身邊嗎?我說過我們要來剖開你腦內隱藏的可愛謊言,這不也是其中之一?你只是無法回去,並不是不想回去。」

 

「……我替你做了太多…骯髒事,沒道理裝做什麼都沒有地回到他們之間。」Harry闔上雙眼,他的眼睛在輕輕顫抖,為他曾經做的事情感到痛苦,他不像Riddle以及其他無可救藥的食死人那樣可以無動於衷。

 

即便Ron和Hermione以及Weasley一家對他展現善意,他就是沒法回到從前。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一次像以前那樣融入他們之中,他們或許仍然可以是朋友,卻永遠不可能再擁有他埋藏在內心的秘密。

 

「無聊的罪惡感,你們總有一堆理由來掩蓋自己的慾望。」Riddle對Harry的愧疚嗤之以鼻,嘴邊毫無動容的冷笑看起來很殘酷,「這裡只有我們,你可以向我吐露你真正所想的。」

 

「……他們說、Snape說,你可能已經有其他方法保持永生,所以在利用完我後,想藉由鳳凰會來折磨我,才允許我回來這裡……但我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Harry用手遮住雙眼,他躺在那張床上感覺自己的身體往下沉陷,「你不會殺死我,永遠不會,Tom,你不會有其他的Horcrux,我希望對你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Harry沒有看見那冷酷的嘴腳微微上揚出的弧度,那個笑容中透出艷麗的邪惡。

聽著Harry的低吼讓Riddle再一次意識到Harry的內心仍對他懷有期待,就算被如此狠心地捨棄、折磨,卻還是執著於他們之間的聯繫,這讓Riddle差點無法遮掩勝利般的狂喜。

 

「我還以為你討厭做為Horcrux,聽見你這樣說還真是意外。」嘲諷的笑聲讓Harry的雙頰因為憤怒與羞恥而發燙,他不知道對方是這種以人的痛苦為樂的人嗎?他都知道。但這些話他還是只能夠跟這個男人談,沒辦法與Ron或Hermione分享,只有眼前這個人。

 

「我是討厭,但我更害怕自己對你來說變得毫無價值。」Harry喃喃自語著,然後他看向那有著英俊外貌的男子,男人在黑暗中如寶石般的紅眼透出讓他懷念的柔和光輝,他必須承認自己想念他的一切,「Tom…為什麼要殺那些人…麻瓜的首相還有很多其他無辜的人…你覺得好玩…即便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不會改變什麼,但你還是不能放過那些人,為什麼?」

 

「我的失敗很大原因是在於你,不會忘記了吧,Harry。」Riddle說那句話的時候看起來異常平靜,「我這個人只是比較直接,既然我必須付出失敗的代價,那麼總要有些人也為我的憤怒付出代價——用他們的生命。」

 

「我的命不可以嗎?是我害你失敗的,要不是你對我疏忽大意,不會變成這樣。」Harry盯著Riddle的臉,從他臉部變得僵硬的線條隱隱約約可看出Riddle對此的憤怒,眼底有著如鮮血一般的紅光,「我只是覺得做為你的Horcrux和你一起死的話也沒什麼不好。」

 

「你崇尚那套Dumbledore的論調,但到了真正要迎接死亡的時刻,你會害怕的,Harry,你還這麼年輕,你還沒體會夠你的人生。」輕輕闔上雙眼並轉開臉的Riddle讓Harry感覺他正在思考一些事情,「我說過,我沒打算跟你一起死,你的記性真的挺差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Harry感到沮喪,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勸說會失敗,Voldemort追求的是永生,自己不過是個妨礙。

但Voldemort的敗落如今只是時間問題,就算他們藏身在那個不為人知曉的場所,卻已經注定了失敗的結局,食死人們因為Voldemort勢力崩解而開始消散、逃跑,甚至是彼此出賣,Voldemort有一天會被敵視他的人包圍並擊敗,這是他們都能看見的結局。

 

Harry實在不能理解Riddle到現在還不願意現身的理由,Riddle若主動發動戰爭,對鳳凰會來說能夠打破停滯的現狀,對Riddle而言也是唯一一條可能的生路,只要發動戰爭,情勢都有可能轉向勝利的一方。

 

「你知道,我偶爾會思考我們之間的事情,」Harry說,顯得有些心煩意亂,「我老是想,也許…也許你只是在說謊…你不是真的要我離開你……但我又想不出那個理由…你似乎就是那種人…我只是Horcrux的容器…除此之外對你來說並沒有其他價值……」

 

Riddle聽著Harry有點像是自言自語的那些話,有一段時間都沒有回應。

在柔和的光線之下,他輕柔褪去Harry身上的衣服,蒼白不健康的膚色看上去透著一層淺色的光輝,感覺到Riddle靠近的體溫,Harry往寬大的巫師袍中靠去,黑色的長袍摩擦著臉時一點也不光滑,但混合著屬於Riddle的氣息,親吻他耳尖的聲音彷彿是不和諧的雜音,讓Harry的胸口一陣緊繃、慌亂,這不過是另一個殘酷又瘋狂的惡夢,在這裡感受到的美好終究會變成罪惡感。

 

「Tom,你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你期待成為特別的。」Riddle並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反而低吟著,輕笑著,「你確定那不是癡心妄想嗎?你認為,我真的可以像Dumbledore所說的,擁有『愛』這種東西?」

 

「梅林,我討厭你。」Harry別開頭,他感覺灼熱的吻輕拂他的頸,他忍不住伸手環過輕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嘗試想抓住這份體溫,當對方吻住他雙唇時,他全身都在顫抖,不只是因為身體的恐懼,也因為他害怕再次被對方的溫柔擄獲。

 

他輕輕抓住Riddle,低聲嘆息,他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那樣在向對方撒嬌,希望對方不要太快離開,或者太快對自己失去興趣,就算他明白自己不能夠完全將自己的心思交給這個男人。

 

「Tom,我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好,不是說大家對我不好,只是我…」Harry解釋著,他比想像中得到了更多人的接納,大概是因為不少曾經的朋友希望他繼續活著,替他說好話、保護他,但是他仍然覺得很辛苦,「如果當初選了別的方法,你是不是就不會一腳把我踢開……」

 

「我們都知道沒有更好的方法。」Riddle無情地敲碎Harry天真的希望,Harry抿住下唇沒有反駁,Riddle像是要平撫Harry的疼痛,輕聲安慰,「但我保證一切會變好的,我的愛。」

 

很奇特的,Harry聽出那句話是從Riddle的口中脫口而出,並非特別修飾的言語。

Harry不懂為什麼Riddle明明已經拋棄了他,憎惡他的背叛,卻還要出現在這個夢中並對他如此溫柔,彷彿真的關心他一樣,Harry不曉得Riddle能否理解他自己話中關於『愛』的意思,或者那只是他說謊的習慣,只是一個假意的稱呼。

 

為什麼Riddle可以自信地說一切會變好?

他不會變好,就算Voldemort被摧毀,就算黑暗勢力從魔法世界消失,Harry知道自己也不可能變好,他會失去他所愛的人。

 

Riddle在與Harry的吻中品嘗到苦澀卻又吸引他上癮的味道,這是貨真價實來自惡魔的親吻,既鋒利又危險,他咬破那泛紅的唇辦,舔過沾著鮮血的唇,吸著他的呼氣,他的男孩近在咫尺,太久沒有碰觸這單薄的身軀,他發現自己想念Harry沾染在他身上的氣味。

就算他們分隔兩地,Harry眼中仍然映照著他。

 

他環住那個顫抖的男孩,知道對方害怕被自己吞噬。

但他最擅長的就是吞噬一切希望以及光亮,將男孩拖往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今天會在這裡,也是為了送給鳳凰會以及聯合軍一個大禮,他們想破頭也想不到的禮物。

 

他靠近Harry的耳邊說了幾句話,Harry馬上睜大雙眼,驚愕神情正合Riddle的心意。

 

「你知道上哪裡找我。」他補上一句,欣然看著Harry蒼白臉龐上驚恐的表情。

 

「Tom,為什麼?為什麼要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陷入這種難堪的狀況!」

 

「你不該覺得高興嗎?現在你的手中已經握有鑰匙,做你該做的事情,像個救世的英雄那樣。」

 

好不容易得到藏身之處的線索,Harry的表情卻浮現出憂愁與痛苦,沉默著不發一語,任由Riddle的指尖梳理他耳邊零亂的髮絲,他咬著牙站起身來,脫離那個讓他眷戀的男人,也離開了本來將他禁錮的位置,他知道自己隨時能夠回到現實。

 

『必須毀滅Dark Lord。』

Harry肯定這個夢不可能出現Snape,但他確實聽見Snape說的那句話。

那個非常強硬的聲音一次一次在他耳邊重複著,像是回聲。

然而當他轉過身去想要尋找,卻找不到任何人在身後,這裡只有他與Riddle兩人,只有房間內爐火跳動的聲響以及屬於Tom Riddle特有的溫柔低笑。

 

他凝望著Riddle,Riddle抬頭望向夜色的身影看起來隨時都會消失,從這個夢境中離開,他顯得悠然自得,不像是即將戰敗需要到處逃亡的模樣,Harry看起來還比他更狼狽些。

 

「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們還能夠再見面嗎?Tom。」

 

Riddle挑起眉頭,有些意外Harry還用那種充滿思慕的眼神看他,用那樣甜蜜的聲音呼喚他,不管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男孩的堅持與固執。Harry的那句話就像在狂風暴雨之中突然出現在雲層間的一絲光線,黑夜之中照射出一條狹窄的視野,雖然很微弱,卻總令Riddle目眩神迷。

他含起一抹輕柔的微笑,發自內心的。


「會的,Harry,會的——只要你和他們一起來找我。」

 

變暗的景色中,Harry看見他常在Riddle臉上看見的冷然微笑,指尖輕擦過他的臉頰。

當灼熱的氣息即將再次覆蓋他的雙唇時,Harry便醒了過來。

 

 

 

「……但願這不是另一個謊言,Tom。」

Harry對著眼前的黑暗輕聲呢喃,好像那個人還在自己身邊,不久後他才發現眼淚從眼中緩緩垂下淌落在枕頭上,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覺悲傷,那份無法克制的思念正撕裂著他的靈魂,但他的腦中卻有比悲傷更清晰的想法浮現,他完全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即便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所有人都還在睡。

 

他擦去眼淚,點亮魔杖離開自己的房間後便飛快朝Snape的房間走去,在那扇門前敲了數下後Snape帶著滿臉困惑迎接他,Snape相當驚訝Harry在這麼晚的時候來找他。

Harry也毫不拖泥帶水,緊盯著對方疑問的目光開口。

 

「你或許不相信,但我剛剛得知Voldemort和剩下的食死人躲在哪裡了。」

 

 

 

 

 

 

 

 

 

 

 

 

這不是很讓人興奮嗎,Nagini。

巨蛇緩緩爬過巫師袍覆蓋的膝蓋,任由修長的指尖撫摸她那巨大的三角頭顱,巨蛇發出溫馴的嘶聲,金色的銳利眼瞳盯著她的主人,她的主人因為見過Harry Potter而心情特別好,他甚至有心情在夜晚時來一杯酒。

妳認為他會帶著那些人過來嗎?作為殺死我的主力,英勇地上戰場。

 

您看來並不討厭那樣……

 

我看來是那樣嗎?」Riddle瞇起雙眼,思考著Nagini的話,「是啊,或許妳說的沒錯,妳可以說我對那些嘗試侵蝕我力量的人群失去了興致。」即便他無法再一次將他失去的王冠取回,他仍然沒有感覺到太多遺憾,他如今的想法和以前大不相同,目的也有所改變。

 

我們還可以抓住那男孩,暫時躲起來,拋棄那些不忠誠的僕人回到阿爾巴尼亞的森林去。

 

然後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地躲在森林中度過整整十三年嗎?」Riddle的反問讓Nagini安靜下來,她知曉曾經她的主人最為落魄的時刻,當時的她成為了短期的容器,伴隨著Riddle一直到他復生,她是唯一一個理解Riddle在那漫長難熬的時期中是如何活下來的,對生的執著,對死的恐懼,是唯一支撐Riddle以那種飄盪無依的靈魂狀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不,我沒生氣。」Riddle輕聲安撫Nagini,嘴角微微一笑,「我知道妳擔心他們會毀掉我的Horcrux,可惜他們做不來那種事情,我放出的流言肯定引起了那群人無邊的懷疑,只要Harry Potter有可能知道我的藏身處,那些人就不敢動他,他待在鳳凰會很安全。」這時候Riddle低下頭看著Nagini,他沉吟了一會兒,「Nagini,我必須利用妳的性命來完成我的目的。」那是個告知,並不是請求也不是詢問,但也不是命令。

 

主人…我跟隨你很久了,我替你做任何事…我和那男孩不一樣,不會背叛你…

 

Harry嗎?」Riddle為Nagini的諷刺而笑,他一直都感覺得出Nagini對Harry抱持的敵意,「妳得原諒他的無知和莽撞,他的靈魂與內心仍屬於我,只是還在愚蠢地掙扎,但有時候過於愚蠢的東西反而顯得可愛,不是嗎?

 

Riddle看著Nagini滑落地面,感情這種東西他從來是很鄙視的,對他而言手邊能夠利用的棋子一旦失去了價值就毫無存在必要,他不會感傷,不會痛苦,大多數的時候他就像一般人描述的那樣,冷血無情。他一直認為Nagini或者是那個男孩作為Horcrux自然是屬於自己的一部分,所以當有人要切割自己的肉時,他肯定會先擊斃對方。

然而,存在他腦中的某種想法卻又比單純殺死那些挑戰自己的人來得更曖昧、難以解釋。

他從沒有這種感覺,Harry Potter確實是特殊的,他只是沒親口告訴Harry,只因為他想欣賞那男孩繼續為此痛苦不安的模樣,夢中碰觸那男孩的感受仍然殘留在指尖,他幾乎不曾為任何事物跳動的心臟竟也掀起了一絲波瀾。

 

所有的準備,所有的心血,都只為了成就某一刻,但這必須要有某些必要的犧牲。

他偶爾會想,為了這個目的,這些漫長的準備是值得的?

但這似乎不是用價值去衡量可以得出答案的東西,他很少有這種模稜兩可的心情,因為他知道若將這後果放在天秤上與他原本可以成就的豐功偉業相比,永遠不會取得平衡,這非邏輯的思考,像極了充滿感情與衝動的男孩會做的抉擇,他承認自己討厭這種受到影響的感覺。

但嘴角忍不住上揚,他在想Harry會有多麼驚訝。

 

男孩肯定不會想通,因為他們所注視的未來差異太大,Harry只是一心想追求真正的死亡之所,但想要得到單純的死亡是不被允許的。

雖然他說過很多謊,數也數不清。

 

但當他說不願意和Harry一起死,這句話卻是真心的。

 

 

 

 

 

 

「我不覺得我們該出動,應該再觀察一陣子。」一個面色蒼白的巫師說,他是聯合軍的成員之一,用著不信任的目光看著在場的鳳凰會成員,「所以Potter果然知道他藏在哪囉?像Alessio說的一樣,他該不會是『YOU-KNOW-WHO』派來的奸細吧?如果一直都知道他躲哪的話,為什麼之前不說?」

 

「Potter是昨晚才得知這件事情的,作為Horcrux,Voldemort與他有一些連結,透過這個連結偶爾可以看到Voldemort的計策,昨晚也是如此,所以Potter一知道對方的隱藏地點就立刻告訴我們了,並不是刻意隱瞞。」Kingsley和緩地解釋,在他身邊坐著地Snape瞇起眼瞪著那個發出質疑的巫師,表情看來陰森可怕,「我們認為應該跟協助支援的你們分享情報,相信諸位會願意協助我們對Voldemort發動總攻擊。」

 

「窩們都在為遭一日擊敗『YOU-KNOW-WHO』而努力,當然會協助。」Nathalie說,她昨天才從法國那邊回來,與鳳凰會一起努力最久的他們比其他人更相信Kingsley說的話,法國魔法部經過一番抗爭,好不容易才把Florent Nicolas從魔法部部長的位置拉下來,那個人是Voldemort的黨羽之一,只是很聰明地沒有讓人掌握太多證據又拉攏不少巫師支持他,所以花了不少時間才讓Florent被逮捕,恢復了法國魔法部的正常運作,Nathalie自然是下一任魔法部長的最佳人選。

 

「這個情報是Voldemort主動透露的話,果然不能就這樣胡亂衝過去吧?」

 

「我們並不排除這是陷阱的可能性,但我不覺得我們該只守住現在的地盤,以現在聯合軍的力量面對勢力最衰弱的Voldemort,就算是他故意引誘我們過去,我們還是比較佔優勢。」

 

「我們之前和英國這邊有合作對付Grindelwald的經驗,我們都知道放任一個危險的黑巫師製造禍事的可怕,繼續拖延下去只會有犧牲更多寶貴的巫師性命,我們也不希望這件事情擴及到莫魔的世界。」一個一直安靜聽他們說話的女巫問,Olivia Sheffield,美國魔法國會派來的代表,自英國首相被殺的訊息傳開後,她開始積極參與這幾次會議,「Potter對這件事情的真偽怎麼判斷呢?」

 

「他也沒有把握,很可能只是虛假的情報,曾經…Dark Lord利用過這個連結吸引Harry Potter前往魔法部救人,後來導致Sirius Black在那場戰鬥中喪生——考量這種前例,這絕對不是可靠的情報來源。」

 

「那不就是什麼也不知道嗎?我們萬一派人過去而這些人喪生了,誰要負責?鳳凰會嗎?」剛剛那個蒼白的男人高喊。

 

「別說那些廢話,每場戰爭都會有人犧牲,要是害怕這害怕那的可是成不了事,Paul,你難道還想繼續等在這兒什麼也不做嗎?」Alessio這時候怒罵,對方馬上整個臉泛紅,「你這小子要是不參加的話就滾出這裡!」

 

「別吵了,窩們應該好好談談對策,老是這樣吵不會有接論的,窩想先聽聽Harry Potter怎麼說,再來判斷這次的行動可不可行,」Nathalie安撫現場爭吵的兩人,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Kingsley,「還有,窩很希望Potter能夠跟窩們一起,你們說他能知道Voldemort的計畫,如果發生什麼緊機的事情,也許會拍上用場——如果大家不反對的話。」這個提議大家都同意了,紛紛點頭。

 

「他要加入我是沒意見,只是Potter的行動必須交由聯合軍監視,和那些先遣成員一同行動,萬一發現他中途背叛我們,要允許我們聯合軍的巫師可以將他就地正法。」Paul仍舊堅持地說,他屬於後方支援的部隊,看來一點也不想與Harry Potter同行,在他眼中Harry Potter就是會招來Voldemort的一個標的。

 

「我們這裡會很樂意接納Potter,MACUSA這裡對於他很感興趣。」

 

「Potter應該隨著鳳凰會行動,雖然已經成年,他畢竟還只是十八歲的年輕人,加上他背叛過Voldemort,很可能成為目標,如果一定要強迫他參與這麼危險的行動,相信我們有責任保證他的安全。」Arthur Weasley用手指推了推眉間,他認為在場的所有人對這個可憐的年輕人有太多的期望和要求,這對Harry來說無疑是種過於沉重的負擔。

 

「……我知道了,我完全尊重你們的意見,但是這不是可以倉促決定的事情,」Kingsley舉起手停止了眾人的七嘴八舌,但是這次的行動不管怎麼看也不可能排除Harry進行,作為提供情報者,Harry必須一起行動才能夠增加說服力,這些人也才會團結起來去對付Voldemort,如果這將是最後一戰,那麼他們真的很需要眾人的合作,「我們先把Potter叫來,再討論他到底該交由誰監管,我們也該聽聽他個人的意願。」

 

 

 

 

 

 

 

 

「你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我還以為你睡了那麼多天是中了什麼詛咒呢。」

 

「別開玩笑,Potter,我可是差點就死了,中詛咒也不足為奇。」Draco Malfoy斜眼瞪了Harry一眼,聽他的父母說他的確是睡了整整三天,Potter回來時已經生龍活虎可以到處走動,而他的狀況卻始終不見起色,所以讓Lucius和Narcissa非常擔心,「我也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總之現在好得很,聽說是你把我帶回來的,竟能順利從Dark Lord手下逃脫,你怎麼辦到的?」

 

「關於這個我也沒有剩下太多記憶,」Harry聳聳肩,微帶調侃地繼續說下去,「不過你居然會跑來這兒,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躲著呢。」然後他瞧見Draco臉上那有點奇怪的尷尬表情,「你爸媽知道你跑來這兒嗎?」

 

「我沒跟他們說,他們可是極力反對我跟你扯上什麼關係,他們覺得你就是個倒楣鬼,我們家是倒八輩子霉了才會受你牽連,辱沒我們Malfoy的名聲。」Draco冷笑一聲,他想起他的父母在他提起Harry Potter的名字時露出了什麼樣驚恐的表情,很明顯的,他的父母還沒能擺脫被Dark Lord控制的老習慣,Draco也無法說自己就能夠擺脫那些恐懼,被抓住的當下,Dark Lord的表情毫無慈悲,甚至只要一回想起那個夜晚,他就全身顫抖。

 

他只是沒有像他的父母被壓抑的恐懼束縛那麼久,所以還能夠抵抗。

 

「但你父母說的對,你不該出來的,躲在鳳凰會準備給你們的保密場所不好嗎?」Harry難得一次贊同Lucius Malfoy的看法,他現在對Malfoy家沒有太多敵意,雖然犯下許多不可原諒的罪,但至少他們最後一刻叛離了Voldemort的陣營,這讓他們成為遭遇威脅的對象而被保護起來,「所以你今天來到底是做什麼?」

 

Harry很意外Draco蒼白的臉頰上竟浮出一點紅,羞恥於承認自己的行動。

 

「就來看看你這傢伙的慘樣,我之前就說過了,沒人會感謝你,你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根本就是傻子才會幹的。」Draco的話充滿嘲諷,但Harry感受到了其中隱藏的關心,他和Draco之間的相處能夠如此融洽,是因為他們共同在Voldemort的陣營中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時光,這是Harry無法跟Hermione與Ron分享的感覺,他還是很高興能夠再見到Draco的,「我聽說已經掌握Dark Lord的所在地了,所以你也要去嗎?」

 

「不知道,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允許我去,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很想去。」

「居然想去送死,真搞不懂你,你不會是受虐狂吧?」

「說不定喔。」Harry露出自嘲的笑容,「但你這次應該不會參加吧。」

「當然,大難不死後何必要自投羅網,我可沒有像你一樣的自殺傾向。」

 

Draco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是在Snape的房門外碰巧遇見Harry的,也省去了問Snape有關Harry在哪兒的功夫,Harry會在這裡是因為他在找Snape,除了談談他昨晚的夢,還想問事到如今該如何關閉自己的內心不讓Voldemort看見他腦中的東西。

 

「這個是什麼?」Draco突然指著牆上的某個東西問。

 

「葛來分多的寶劍,應該是Dumbledore在最後交給Snape的。」Harry的表情微微染上陰鬱, Snape座位後方那熟悉的寶劍讓他想起了他最尊敬的偉大巫師,Harry沒有想過它竟一直在Snape手中,這是Dumbledore留下來的重要遺物之一,也是少數可以摧毀Horcrux的強大武器,會存在這裡肯定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喔,原來這個就是,我從沒親眼見過……」Draco睜大雙眼,看著寶劍的目光帶著羨慕和嚮往,很少人能不被這些有著悠久歷史的魔法寶物所吸引。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房門突然被敲響,Harry在門口與Snape談了沒幾句後就一起離開了,他是要去加入對抗Voldemort的討論會議,這讓Draco一個人被留了下來。

當房門緩緩闔上後,Draco轉頭看著掛在牆上的寶劍,他安靜而迅速地用魔咒測試了一下,發現那上面並沒有其他防護咒或偵測咒,他可以輕易將寶劍取下,然後從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袋子中抽出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寶劍,兩把劍如果擺在一起,不去仔細驗證的話,幾乎看不出真偽。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有一刻他看起來不像Draco Malfoy,淺灰色的雙眼中覆蓋著一層朦朧,沒有絲毫光彩,彷彿受到某種力量控制,他飛快替換了牆上那把劍,並將真正的葛來分多寶劍收進隨身的袋子中,密合起袋口後他便迅速離去。

 

 

 

TBC

 

作者廢話:

雖然大家都懷疑Harry,但其實Draco才是那個被控制的人,有時候人們就是會太專注於自己懷疑的對象而不自知有其他危險。

這一篇雖然只是到最終決戰的過度,但還是很長....

這篇是38,我預計就是40完結。

也告訴大家目前掃除魔王勢力進展到哪裡了。魔王又跑出來,其實他很擅長就是拿刀刺一下你,然後再幫你治癒一下這樣的模式,但也因為Harry想見他不然魔王是不會出現的,Harry仍然希望自己成為魔王的唯一,然而這從各方面來說,絕對會是特別痛苦的一種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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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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