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禮了,是我。」綱吉在恭敬的報告之後就推門走進了房間。

在九代首領的房間中還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小小的身體,但綱吉絕對不會忽略的,那是他的家庭教師,就在今天被接回來了,綱吉笑著走上前迎接。

 

 

下一秒史庫瓦羅突然感覺到什麼的下意識伸手一揮,將一本朝著綱吉臉上飛過來的書給檔到一邊去,綱吉愣在原地,注意到里包恩嘴角掛著的詭異笑容,原來剛剛那本往他飛過來的書就是里包恩丟的,幸好史庫瓦羅在最後幫他避免了這場災難,心底鬆了一口氣——不過,史庫瓦羅真的不愧是殺手,相當敏銳。

 

「居然還要依賴人來保護自己啊,蠢綱。」里包恩手插著口袋,有些不滿意的對綱吉說。

 

「一回來就是這樣的見面禮嗎……里包恩。」綱吉稍微彎下身對著矮小的嬰兒露出一個淺笑,「歡迎回來。」

 

「啊啊,這段期間應該多少有些進步吧,希望不要我一不在就鬆懈了平常的鍛鍊。」

 

「呃、呃,我有、有好好在鍛鍊。」綱吉說得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這幾天陪貝爾玩,幾次差點被殺死,又和瓦利安的隊員們做了特訓,應該也不算是偷懶吧。

 

「綱吉,里包恩之後可能還會再出一趟任務,這段期間你要好好的替我招待他。」九代首領這時用溫柔的目光看著綱吉,然後他拿起手中剛收好的盒子,這是準備要送給綱吉的禮物,「然後這個給你,綱吉,部下送給我,但我想要轉送給你。」

 

「啊,領帶,」綱吉將盒子打開,裡頭是一條深棕色的領帶,「謝謝你,爸爸。」

 

「最近你那邊進行得如何?還順利嗎?」

 

「是,最近找到一個孩子,叫做貝爾的,我收留了他,雖然個性有點奇怪但是我覺得可以成為很好的戰力,瓦利安半數的隊員都打不過他。」綱吉歪著頭說,至今他仍不明白為什麼貝爾小小的年紀會有這種力量,「雖然有人離開,但其他訓練和任務都如往常。」

 

「貝爾?」里包恩稍稍遲疑了一下,他總覺得在哪裡聽過這名字,「你該不會是指貝爾.菲戈爾吧?」

 

「欸,里包恩知道嗎?」

 

「就是那個殺了自己的孿生兄弟後又殺傷了自己家族中所有人的那個危險傢伙?聽說他是王族但我不太確定。」里包恩的表情稍微嚴肅,看向史庫瓦羅,「你們居然把那種危險的人物放在家族中啊。」

 

「哈啊?那小鬼根本就只是一個煩人的變態而已,實力也沒有很強。」史庫瓦羅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一點也不想承認貝爾的事情,更不想知道他過去幹了什麼,一旁的綱吉忍不住微笑。

 

「史庫瓦羅很討厭貝爾,所以才這樣的,貝爾是很強,如果不是瓦利安收留他恐怕很危險。」綱吉回想自己被暗殺好幾次的狀況,每次都為自己順利存活,沒有被毀容的事情感到慶幸無比。

 

「但他終究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頭吧,不成氣候。」史庫瓦羅不愉快地批評著。

 

綱吉微低著臉,他想起一件讓他一直都感到心裡不安的事情,雖然他和貝爾相處以來隱約知道貝爾絕對不是普通的孩子,可是,再怎麼不普通他依然只有八歲,那種可怕的個性或是危險或許都還可以回歸正常生活之中,但自己還是留了他下來,明知道瓦利安不是什麼和善、平穩的組織,他居然還思考著可以讓貝爾加入來擴張瓦利安的實力,或許自己內心終究是自私的,為了達成任務他不介意讓貝爾涉入危險之中。

 

「怎麼了,蠢綱?」突然,一雙小手碰上綱吉的臉頰,他回頭看發現里包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他的肩頭,手掌就在他的臉邊似乎想安撫他,綱吉有點訝異這份溫柔,於是回以一個笑容。

 

「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綱吉搖搖頭,然後他問,「這些日子里包恩到底去幹什麼呢?」

 

「去找人,一個對彭哥列來說很重要的人。」里包恩知道綱吉一定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他也知道還不是時候告訴他,「你不需要在意,蠢綱,你只要鍛鍊自己就好了,做好準備,至少要能夠保護自己啊。」

 

一直都不放心綱吉,就算只是老師,他也是有感情的。

他擔心綱吉在碰見那個人後會有什麼心情上的轉變,是會變得比以前更堅強,還是會自甘墮落?

在那麼久的一段時間裡頭將綱吉做為下一任首領來訓練,不管是自己的心情還是看在成就感的份上,他都希望綱吉可以成為首領的,只是,有些事情還是不從人願。

 

「嗯,我知道的,老師。」

 

「喂喂!」史庫瓦羅粗暴的聲音突然插入那柔和的氣氛之中,綱吉轉過頭來,發現他正一臉鬱悶,「今天只是過來打聲招呼的吧?綱吉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關於瓦利安的訓練還有一堆情報等著你看呢,而且把貝爾那小鬼一個人留在城堡中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史庫瓦羅?」綱吉突然被史庫瓦羅伸手一拉,將他拖往門口。

 

綱吉雖然覺得這反常的舉動相當奇怪,但也沒有特別想些什麼,里包恩坐在綱吉的肩頭上看著這一幕只是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史庫瓦羅的雙眼一瞬間瞪上他的,毫不避諱地透著一些冰冷。

 

雖然說沒有忠實的部下,倒是有愛慕者的樣子,不,或者更該說是保護者?

里包恩心想,內心帶著些玩味,但並不想要在九代首領的面前製造紛爭於是他跳下綱吉的肩膀。

 

「對了,綱吉。」這時,九代首領又叫住了綱吉,他回過頭來。

「是?」

 

「最近有幾個彭哥列新進的部下,實戰測驗成績特別優秀,於是我讓他們過去你那兒了,希望能對你有些幫助。」

 

「爸爸……是這樣的話就太好了。」綱吉搔搔臉頰困擾的笑著,「最近剛好在煩惱這樣的事情。」

 

「我也希望你可以有所表現,你並不是什麼都不能做的孩子,綱吉,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我知道。」九代首領站起身,跨過辦公桌後來到綱吉的面前,史庫瓦羅面對九代首領突然走到跟前來有些不適應而退了一步,但綱吉似乎習以為常,大概是因為是他的父親吧,「這次要好好幹啊。」

 

溫暖的大手碰上綱吉的頭髮輕輕的滑動,聽見九代那溫和的語氣如此說,綱吉突然有種全身全心都平靜下來的感覺。

只要父親這麼說就足夠了,只要父親這麼認為,他可以不管其他人怎麼想他。

他就是為了這個才繼續留在彭哥列,留在父親的身邊。

有一天,希望自己夠強可以保護父親。

 

在一邊看著這場警的史庫瓦羅和里包恩都沒有作聲,史庫瓦羅早就知道九代首領對綱吉的寵愛早已是眾所皆知的,但今天一見確實是感情很深厚的父子,就算長相不太相似,也一直被人認為是情婦之子不可見人,但綱吉面對九代時的那種靦腆、開心又幸福的笑意,真的非常耀眼,史庫瓦羅覺得他跟自己在一起時是絕對不會露出那樣好看的表情的。

 

「還有,你和史庫瓦羅君的感情那麼好,真的是太好了。」九代突然補上這句話,綱吉疑惑了一下。

低頭,發現自己的手在接受九代首領的觸碰時居然一直都和史庫瓦羅緊緊的牽在一起,完全沒有分離,指尖傳來史庫瓦羅手掌的熱度,下一秒就被放開了,好像史庫瓦羅也意識到了這點。

 

「習、習慣而已,哈哈,從小到大都在一起嘛。」綱吉解釋著,雖然他覺得自己的解釋並沒有錯,臉卻莫名微熱。

 

轉過頭看史庫瓦羅想要他也稍微同意自己的說法時,意外發現他的耳朵居然也和他一樣紅。

手,還有剛剛溫熱的感覺,綱吉突然覺得史庫瓦羅馬上放開他的手這點居然會讓他感到有些可惜。

 

兩個人走出首領室後總覺得還能感受到里包恩和九代首領微帶嘲笑的注視,綱吉覺得他們其實沒有必要感到尷尬,兩人真的是從小到大就有來往了,非常熟悉,牽手這種小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做過,但為什麼現在氣氛會曖昧呢?因為長大了?還是因為這件事情被點出來的關係呢?

 

「史庫瓦羅。」

 

「什、什麼?」不知為什麼,史庫瓦羅的聲音上揚,顯得有些緊張,「做什麼?」

 

「還記得第一次牽手好像就是在這裡,我迷路了,你牽著我來找爸爸。」綱吉嘆息,好像懷念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史庫瓦羅沉默著沒有作聲,但是他的表情變得稍微平靜了,他低頭看向闔著眼睛回想的綱吉。

 

「我沒忘啊,因為你太蠢了。」

「我、我承認。」在自己的家中還會迷路的人世界上有幾個人呢?

 

「不蠢就不像你了,有什麼關係呢?」史庫瓦羅突然重重地在他的頭上拍了一下,綱吉抬起頭,只見到史庫瓦羅走在他稍前方,臉上掛著看來相當愉快的笑容,明明之前還是一臉生氣的模樣。

 

綱吉呆愣了一下,然後他想了想自己為什麼會提到小時候的事情的真正原因,得出了一個讓他感到說不出口的理由,說不定,雖然只是在腦中稍微想了一下而已,說不定,提到這件事情後史庫瓦羅可能會心血來潮像小時候那樣牽他的手,他真的只是一瞬間突然這麼想罷了。

 

 

 

 

 

 

 

 

他們一起回到瓦利安的古堡時,部下前來迎接他們,史庫瓦羅正和幾個人聊著嚴肅的事情,綱吉則自顧自的將外套脫下來掛在手上,雖然他的存在好像被部下們完全忽視,他也沒有很在意。

只是,在他想要回房間的時候,一個身影往他這邊飛奔了過來。

 

「綱吉!!你回來了!!」那人一口氣衝上他的肚子差點將綱吉撞飛。

綱吉穩住身體,這才發現撲到他懷中的是貝爾,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貝爾會像是被放在家裡很久的孩子一樣朝自己撲過來?難道一個人在這裡感覺有些寂寞了嗎?但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他丟開。

想起貝爾的惡作劇和兇狠,綱吉不敢粗心大意。

 

「怎麼了嗎?」

 

「沒有,只是你和長毛出去太久,王子覺得很無聊啊。」貝爾抬起頭說著,聽見那有些像是撒嬌的語氣,綱吉感到自己的心顫抖了一下,「陪王子玩吧,綱吉。」

 

「這…好、好啊。」綱吉的臉微紅,第一次被誰這樣請求,尤其對像是個孩子時他就更加的無抵抗力。

 

「嘻嘻。」

 

才答應下來過了一秒鐘,就聽見貝爾詭異的笑聲,然後貝爾抬起雙手到頭部的位置,從綱吉的身邊退開,綱吉這才發現那雙手上沾著滿滿的紅色,而且並不是單純的顏料而已,而是血,甚至是沾上他那件高級的西裝褲上頭,綱吉睜大了眼,本來他就該知道這孩子主動靠過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的,但是——

 

他依然中計了。

 

「那些看守的人都好弱啊,綱吉,所以我刺了他們一下,你看,我的手上都是他們的血喔!」像在炫耀自己寶物一般,他舉起雙手給綱吉看,沒注意到綱吉的表情變得微冷,史庫瓦羅注意到他們正在聊天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貝爾!!」

 

碰的巨響一聲,綱吉之後滿臉氣沖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去換掉那件沾血的衣服。

並將貝爾還有貝爾刺傷的部下交給史庫瓦羅處理,當史庫瓦羅帶著被狠狠打了頭的貝爾回房間的時候,大概從沒想到會被綱吉直接從頭上用拳頭敲下去吧,看貝爾露出一臉不爽和疼痛的表情,史庫瓦羅感到意外解氣,嘲諷地低哼。

 

「小鬼就是小鬼,哈,要知道那傢伙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事情了。」

 

 

 

 

 

 

 

 

那一天,在深夜的街道晃蕩了許久,打了一些故意找碴的人後便回到暫時的住所,灰髮的少年靠在牆邊抬起頭望著灰白的月色,月亮很微弱,和他的心情差不多冷淡,他有些厭煩了現在這樣的生活,每天無所事事的適當找些麻煩來解除無聊,最近連自己到底想要幹嘛都有些忘記了,喝酒,抽菸,做一些事情來讓自己忘記不被接受的事實。

 

「可惡…可惡…可惡……」少年低吟著,他的語氣堅帶著憤恨和不耐,「到底要怎麼做才可以…那些人…他們以為他們是誰……」

 

「隼人?」聽見一聲叫喚,少年抬起頭看見買著便利商店的宵夜回來的男人,他看起來一臉驚訝,但隨即就露出了早已經知道的無奈表情,少年就是不喜歡他那種表情。

 

「哼。」踢開了石頭,少年轉過身去,「我上樓去了。」

 

「等等,」夏瑪爾伸手抓住獄寺的肩膀,他沒想到在這麼晚了還會看見獄寺,雖然獄寺已經幾天沒回來了,「過來,我有事情要跟你說,當然是關於彭哥列的,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嗎?」

獄寺猶豫了一下,他不想接受這種像是施捨的好意,但是他確實想要知道夏瑪爾說關於彭哥列的事情是什麼,他想要加入彭哥列,他只知道彭哥列是最強的黑手黨,而他想要變強,他想證明自己是擁有實力的,想讓父親看看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成功。

 

他們走到破舊公寓的客廳,夏瑪爾的房子是雙層,而獄寺就暫時住在二樓,雖然說是照顧著獄寺但實際上也沒有幫他準備食物或是其他東西,夏瑪爾一直都認為獄寺可以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要是他沒有這種能耐,那也別奢求要進入彭哥列家族,但事實上,獄寺剛來到這裡後就常常去彭哥列要求想要見首領,但通常都在門外被擋住了。

不知道他的人排斥外來者,知道的人則對他的身分充滿了鄙視。

 

『你這樣的小鬼,難道真以為會有家族想要收你嗎?』

『我們彭哥列不需要第二個私生子,軟弱的家夥也不需要啊!』

 

他們嘲笑的不只是獄寺看起來年輕又似乎不足的能力,也嘲笑他的家世,部分是因為他們對九代首領的養子抱著強烈的不滿感,卻不敢說出口,這份輕視就到了獄寺的身上,但獄寺卻不曉得為什麼彭哥列屢次拒絕他的原因,他還是經常過去,然後滿身是傷的回來,最近更是變得一臉頹廢。

 

「幹什麼,有話就快說。」獄寺不耐煩的坐在沙發上頭,他不喜歡夏瑪爾每次為他解圍,他希望靠自己的力量。

 

「隼人,你真的那麼想要進入彭哥列嗎?」

 

「那不是廢話嗎?他們可是最強的黑手黨,進去的話家裡那些傢伙也會——」說了一半,獄寺不屑地轉開了頭,似乎連想起過去的事情他都不願意,「所以,這件事情又怎麼了?」

 

「我…認識彭哥列十代首領的候補者之一,而他對你似乎有些興趣。」

 

「什…」獄寺吃驚的轉過頭來,夏瑪爾從來都不管他的事情,今天居然會這麼說,「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和他說說,他絕對有力量讓你進入彭哥列。」

 

「區區的候補有什麼力量?而且我也不想要靠著關係進去。」

 

「他是九代首領的兒子,和你一樣是情婦所生的,你不想靠著關係進去你以為你有辦法進入彭哥列嗎?」夏瑪爾的眼睛盯著獄寺,那股壓迫讓獄寺感到些許不適應,他知道,他當然知道,要進入彭哥列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不靠著關係或推薦幾乎是沒有辦法進入的,他其實也很清楚這點。

 

但是……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的是他到底強不強,值不值得我在他底下工作。」獄寺快速站起身,緊緊皺著眉頭,「我只是想要找到這種人而已。」說完話的獄寺轉身就上樓去了,只留下夏瑪爾。

 

夏瑪爾呼了一口氣,拉開領帶,「真是難搞的小鬼,都不知道進不進得去了還在那裡說大話。」

 

不過,那天澤田綱吉問他的時候,他真的產生了一絲希望。

雖然澤田綱吉被認為是軟弱的男人,但夏瑪爾總覺得和綱吉相處至少不會和其他黑手黨那樣感到厭煩,澤田綱吉是一個好人,待人溫和又誠懇,夏瑪爾知道對方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身分而懷抱輕視,他有一雙公正而透澈的雙眼。

只是不知道獄寺會不會認同那樣的人而已。

 

獄寺走到自己的房間,窄小、破舊的地方就是他每天睡的地方,在這裡就算不舒服他也覺得沒關係,以前還住過更糟的地方,他就是這樣一直堅持到現在的,為了能夠變強,為了自己的目標他說什麼也要進入彭哥列,但是他又放不下身段去情求別人。

 

「和我一樣是情婦所生的兒子嗎?」他望著窗外,月光落在他的臉頰上頭留下一道陰影,「夏瑪爾,我不是只想要力量而已……就算加入了彭哥列……」

 

沒有人認同的話,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我們這種人拼命想要找到一個歸處的感覺,你是不會了解的。

 

 

 

 

 

 

 

 

『爸爸……在哪裡啊?』

 

綱吉一個人站在走廊上,這裡的走廊太多了,他從日本被接回這個地方後雖然住了一段時間但還是常常會迷路,分不清楚方向,每個房間都長得一模一樣,但他不敢去敲門,深怕會打擾到別人,他還是對這裡的人有些不適應。

每個人對他的態度雖然畢恭畢敬,但是當自己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突然變得很兇又冰冷。

 

『爸爸的房間在哪……守護者叔叔在哪?』綱吉眼角帶著淚水,用手背擦去又湧出來。

 

『你是誰?小孩?』這時候,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少年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皮褲與皮靴,一頭銀色的短髮隨著陽光閃爍著,他的表情看來相當疑惑,『你在這裡做什麼?』

 

『大哥哥……爸爸…爸爸在哪裡?』

 

『啊?』

 

『找不到……』綱吉低下頭,眼前的大哥哥似乎也不是會溫柔對他的人,讓他有些害怕。

 

少年有些傷腦筋的搔搔後頸,看著年紀大概才七歲的男孩,他不說他爸爸是誰的話,也沒辦法幫他找。

看他一臉害怕的模樣,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別哭啦,男孩子一直哭是怎麼回事?』少年說著,有點不耐煩地彎下腰來,『你老爹是誰啊?』

 

『Tim…Timo…』男孩重複著,然後突然哭了起來,『我忘記了,爸爸的名字太難念了,義大利語也是……』

從剛剛少年就用日語跟他講話所以他沒有感覺,但是,才認識爸爸的他其實並不太會念爸爸的名字。

 

『日本小孩…Timo……你、你該不會澤田綱吉吧!!』

綱吉聽見自己的名字便點點頭,眼前的少年卻睜大了眼睛瞪著他,讓綱吉有些退縮。

『這樣的小不點居然是首領的兒子,彭哥列差不多要完蛋了吧。』少年沒禮貌地下評論,讓綱吉全身抖了一下。

 

但是,卻看見眼前戴著手套的手掌伸了過來,似乎在邀請他牽上,少年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綱吉在那一瞬間有種自己突然得救的感覺,眼前的哥哥一點也不恐怖,那個表情非常溫柔。

 

『有沒有連在自己家都會迷路的蠢蛋啊,大爺我帶你去找首領啦。』

 

 

 

 

 

綱吉從回憶中睜開雙眼,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很不錯的事情,他看了看自己睡著前批改的文件,沒想到進度居然這麼的慢,看來他真的不太適合長久的工作,他苦笑著,將桌上的口水擦乾淨。

但是他聽見外頭有些吵鬧的聲音,他疑惑地張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就算有重要的事情部下們也不會來通知他的。

 

「Boss!!史庫瓦羅隊長他——」但是,一個隊員匆匆闖了進來,慌慌張張的指著外頭就喊,「史庫瓦羅隊長剛剛和劍帝對戰回來,雖然還活著,但看起來受了很重的傷!!」

 

 

 

 

 

 

 

綱吉聽見部下那麼報告的時候心都冷卻了,平時絕對不會在戰鬥中受傷的那個人,在部下或是綱吉眼中都是非常強、可怕的存在,但是從部下前來傳話的顫抖聲音中就可以聽出嚴重性,說著『雖然還活著』,就好像是隨時可能會致命的傷勢,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入口處,然後就那樣呆站在那兒。

不是他不想要快點來到史庫瓦羅的身邊探望他,而是他不知道這樣的狀況到底適不適合自己插手。

血,一路從門口用可說是大量的方式流出,血跡拖行著來到了部下們攙扶的那個黑色人影身上。

 

「史庫瓦羅!!」

左手臂以下的襯衫顏色被染成暗紅色,在部下慌亂的為他包紮後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看得出史庫瓦羅在斷手之後自己草率的包紮了,但不只是那裡出血而已,腹部也有不小的傷口泛出了鮮紅的血印。

 

「不要大呼小叫的……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史庫瓦羅的聲音沒有平時的精神,顯得沙啞虛弱。

史庫瓦羅抬頭掃視了一圈身邊的部下還有綱吉驚慌的臉,看來這些人為了這一點小事就反應這麼大,還需要再鍛鍊,然後他也瞄見了角落處有個小小的身影躲藏著,充滿好奇地看著這裡,貝爾居然也出來湊熱鬧了。

 

「你到底、到底是——為什麼突然跑去跟劍帝對戰?不是時機還沒到嗎?你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啊!!」綱吉來到他的身邊,部下們紛紛讓開,史庫瓦羅往後輕輕一靠站在牆邊,然後側過頭看著一臉似乎緊張得要哭出來的綱吉,見到他那為自己驚慌無比、如此擔憂模樣,卻沒有一絲不快,以往綱吉總是用仰慕又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現在這樣真是新鮮的感覺。

 

「真是的,小鬼不會懂的。」

 

「不要那麼說啊!左手斷了啊,左手…左手…真的…斷了嗎?」綱吉的手顫抖著輕輕抓過去,在僅碰到袖口的時候手馬上縮回來,但最後卻輕輕的撫上那截僅剩的手臂,不斷低語,「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這種小事情有必要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嗎?」感受到綱吉的手指,雖然傷口附近已經痛得沒有感覺了,但綱吉的碰觸卻還是鮮明地傳過來,史庫瓦羅輕聲的安慰,「手臂是我自己砍斷的。」

 

「什麼?」綱吉驚愕的抬頭,「為什麼要幹這種事情?」

 

這時候,貝爾不知為什麼從角落走了出來,他安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史庫瓦羅和綱吉對話,面無表情。

然後他低頭望著那從門口延伸過來的血跡。

 

「為了了解他的劍術啊,如果不能夠了解他到底是怎麼樣使用劍的話,就無法打敗他——」

 

「……就、就為了那種理由。」

 

「『那種理由』對我來說很重要啊,綱吉,」史庫瓦羅的眼睛冷冷瞪向綱吉的臉,帶著嚴厲,「所以我才說小鬼不會懂,才不想和你說啊。」史庫瓦羅的右手撫上綱吉的臉頰,好像很不滿綱吉那一臉不解的模樣。

 

「我以為你不會真的那麼快就去挑戰,之前說要為了我而提前…我早該阻止你。」

 

「別說蠢話。」史庫瓦羅的手壓上腹部的傷口,用力一下又開始痛了,「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想早點打敗他也是我的夙願,杜爾已經慢慢變弱了,不在這個時候打倒他的話就沒有用了。」

 

「但是,也不需要這樣——」

 

「所以,我說你根本不了解我嘛!我們這種人的生活方式還有驕傲和你是不同的,既然這樣就不要對我說那種自以為是的話!」史庫瓦羅不知為什麼生氣起來,對著綱吉大吼,下一秒隨即瞇起眼,按住傷口,身子微微傾斜。

綱吉被那惡劣的口氣嚇著了,卻沒有避開史庫瓦羅也沒有表現出懼怕的模樣,猶豫了一下後手輕輕伸出扶住史庫瓦羅,史庫瓦羅微微抗拒著那過度溫柔的碰觸,但最後還是接受了攙扶。

 

「不管怎麼樣,總之先要好好把傷口處理一下……」手還是那樣溫柔得完全不會弄痛他的傷口,綱吉的雙眼中澄澈得沒有一絲關心以外的念頭,讓史庫瓦羅微微皺眉。

 

「小鬼。」史庫瓦羅見綱吉被他那樣說居然沒有任何不高興或是難過的表情,反而讓自己的愧疚感蔓延,綱吉總是這樣,默默承受著他任性傲慢的部分從來都不會抱怨什麼,這讓他放心的同時也讓他不滿,雖然不認為自己有說錯的地方,但偶爾也期待著綱吉反抗他的話語。

 

……明知道綱吉是因為擔憂才說出那種話的,為什麼還是忍不住對他發脾氣?

我到底想要得到什麼樣的回應?

 

「會痛嗎?」綱吉在扶著史庫瓦羅來到房間躺下後,問。

 

「沒什麼,這樣的傷口不算什麼。」

 

「呵呵,看來是這樣呢,血已經止得差不多了,臉色很差啊。」綱吉的手摸上史庫瓦羅的臉,史庫瓦羅安心似地闔上眼靠向那溫暖的來源,但那雙手卻一下子抽走了,「我去拿包紮的工具,等我一下。」

 

綱吉說著就站起身走出去,雖然史庫瓦羅希望他可以繼續留在這裡,但也找不到理由留住他,綱吉在走出門口前在門邊和貝爾擦身而過,綱吉彎身對他說了一些話,指指史庫瓦羅,貝爾意外聽話地走進房間後什麼也沒做,綱吉這才安心離去,留下尷尬的史庫瓦羅和沉默無語的貝爾兩人。

 

「你要死了喔?」

 

「我才不會死!!!!」史庫瓦羅沒想到許久沒聽見他說話,第一句就是這個爛問題。

 

「流了很多血啊,嘻嘻,我知道流這樣的血通常就會死掉喔。」貝爾露出笑容,就好像史庫瓦羅死掉也沒關係的感覺,讓史庫瓦羅分外氣憤。

 

「才這一點血不可能會死的,我不可能會死的!在變得最強以前都不會死的!」

 

「……最強?」貝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冷淡而飄忽,「為了那樣的東西就要做那種蠢事?」

 

「你想說什麼?」史庫瓦羅瞪著貝爾,貝爾的一屁股坐上床邊的椅子,和與綱吉相處時不同的冰冷氣息從貝爾身上傳遞而來,史庫瓦羅感覺得出這孩子並不喜歡他。

 

「變強有什麼好處?為了殺人嗎?還是,自我滿足?」貝爾嘲諷的輕笑,聳聳肩,「還弄到快要死掉的樣子。」

 

「就說了這種程度不會死!!」史庫瓦羅大吼,然後馬上冷靜下來,用沒有絲毫迷惑的目光看著貝爾的臉,開口,「自我滿足,要說這樣也無所謂,我只是想要變強而已,只要這樣的想法就足夠了。」

 

「……聽不懂。」

 

「你去死!!」史庫瓦羅又一次沒耐性起來,幾乎想要捏死這個小鬼,但他顯然沒有那個力氣了,就在這個令他發瘋的時刻綱吉回來了,一進來就看見史庫瓦羅怒火的表情,馬上就理解大概發生什麼事情。

 

「貝爾,不要欺負史庫瓦羅喔。」

 

「我才沒有欺負他呢。」貝爾站起來,看綱吉走近史庫瓦羅身邊開始為他處理傷口,「要王子幫忙嗎?」

 

「不了,我覺得你好像是想故意做些什麼別的事情……」綱吉嘆了一口氣,斷然拒絕。

 

「嘻嘻嘻,真無聊啊。」本想用小刀戳戳那些傷口的,但綱吉不讓他接近史庫瓦羅就沒轍了。

 

不久之後,在疲累和傷口的關係下,史庫瓦羅就這樣睡著了,綱吉看他的狀態很穩定也放心了許多。

從沒有見過史庫瓦羅傷成這樣,一定是因為這次的對手很強,本來史庫瓦羅就跟他談過好幾次要打敗劍帝的理想,但綱吉知道他本來沒有打算在這時候就貿然挑戰的,會這麼做的原因——

 

「貝爾,我等一下要出去,為了不發生可怕的事情我不能讓你留在這個房間。」綱吉轉過頭來對趴在地上用小刀射著牆壁玩的貝爾說,貝爾抬起頭,「你也不可以闖進來喔。」

 

「嘻嘻嘻,你覺得王子會在這時候殺掉長毛嗎?我品味沒有那麼低啦。」

 

「那就再好也不過了。」綱吉又嘆息,然後站起身來。

 

「不過,我不懂為什麼那傢伙想要變強的理由。」

 

「什麼?」綱吉疑惑的望向貝爾,貝爾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真正迷惘的神色,令人驚訝,「變強?」

 

「那傢伙說的啊。」指向史庫瓦羅。

 

「啊啊,這樣啊,史庫瓦羅從很久以前就一直那樣說呢。」綱吉帶起一抹溫和的笑容,貝爾看得一愣一愣,覺得那笑容在這時出現很不合時宜,但又不覺得討厭,「為什麼要變強啊,我想他一定無法說出好的理由吧。」

 

綱吉思索了一下,這時候正是可以給予貝爾教育的時機,雖然他也不太知道該怎麼教育才對。

但還是認真的思考了解答。

 

「我認為變強的話,就可以了解到自己前進的道路,是不是正在前進,或者是不是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前進。」綱吉好不容易才說出這樣的一句話,雖然連他自己都不太確定這個答案,「像是,希望保護重要的人之類的。」

 

「切,無聊。」

 

「呵呵,貝爾或許會這樣想呢。」綱吉苦笑,但這說穿了其實是自己的心願,其實黑手黨怎麼樣他才不想管,為了保護父親、保護史庫瓦羅、保護里包恩是他想要變強的理由,他認為史庫瓦羅說不定也有一點相似的想法,即便他不會願意承認,但綱吉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史庫瓦羅一定有部分是為了要保護他這個不成熟的瓦利安BOSS,才這樣冒險。

 

「那樣的話我才不要變強呢,反正只要可以殺人就行——」

 

「總覺得你會那樣四處碰壁,一定是因為你沒有自己的信念吧。」綱吉皺起眉頭,然後他走近貝爾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頭,弄亂那頭金色的頭髮,「嘛,不過你還是小孩子嘛,不用想那麼多啦。」

 

綱吉說著就這樣拿起外套走出去,把貝爾拖到了門外後馬上鎖起門不讓他打擾史庫瓦羅休息。

然後就揮揮手轉身離開了那裡。

 

「可惡。」貝爾瞪著綱吉的背影低喃,咬著指甲,「殺了你喔。」

貝爾最討厭的就是被看做什麼也不懂的小孩了。

 

綱吉離開瓦利安後獨自前往彭哥列,下車接受不少恭敬的行禮,他終於來到父親的門前。

他吞了口口水,剛剛才決定的事情要一下子全盤托出,多少讓他有些緊張。

明明都已經想好了說詞。

 

「綱吉嗎?進來吧。」在通報了之後門打開了,裡頭傳來九代首領的聲音。

 

「爸爸,」綱吉緩緩的走進去,站在桌子前方,「我有點事情要跟您商量一下。」

 

 

 

 

 

 

 

 

感覺身體如同火燒一般發熱著,太陽穴像是有人拿釘子敲下那般的疼痛,傷口也隱隱作疼令他無法好好入眠,雖然早知道身體會起這些理所當然的反應,但他還是不喜歡承認這種痛苦,並不是什麼大傷,雖然失去了手臂,但是並不是會危及生命的問題,只是汗水滑下衣服,襯衫黏在身體上頭,身邊安靜得只有自己的喘息聲音,冰冷的房間讓他意識到他所期待的人並沒有在身邊,這令他有些許不滿,喉嚨因此乾燥,希望可以喝水,但卻無法自己起身。

 

這時候,感覺到唇上有一股冰涼舒適的觸感滑過,水接著流入了他的喉嚨,有些無法嚥下的就溢出他的雙唇。

 

「糟糕。」一個聲音輕喊著,接著兩根手指擦拭過水珠。

熟悉的氣味再次來到身邊,他就算處在昏迷狀態也可以感覺到人的氣息,這是做為殺手常久的習慣,但這個人的氣息是他絕對不會警戒的,絕對不會認錯的,模模糊糊中睜開雙眼,看見綱吉的臉孔。

 

「還好嗎?看來有點發燒啊。」

 

「……你回來了啊?」史庫瓦羅的聲音微啞,帶著一點不滿,似乎對於綱吉稍早不在他身邊看病的舉動感到失望。

 

「嗯,我去了一趟彭哥列,因為和父親說點事情所以晚回來了,抱歉喔。」綱吉像個母親在安撫孩子那般說著,手輕輕撫過那頭銀色的髮絲,「我幫你擦擦身體好了,全都弄濕了。」

 

「啊啊,黏答答的感覺很煩。」

綱吉聽史庫瓦羅這麼說就只是一笑,然後把他扶起來,史庫瓦羅的臉色雖然不好但聲音還是不失他的特色,這讓綱吉稍微安心了,他將史庫瓦羅的襯衫緩緩脫下,然後拿起一條準備好的毛巾開始幫他擦拭。

 

「你去彭哥列做了什麼?」

 

「喔,那個啊,沒什麼,只是去跟爸爸說你挑戰劍帝成功的事情。」

 

「就為了那個?」史庫瓦羅質疑的語氣好像是在說『與其做那種事,不如留在身邊照顧我』。

聽出了一點任性的意味,綱吉心裡偷偷竊笑,但沒表現出來,他只是繼續幫史庫瓦羅擦拭手臂的部分,到了左手的時候就停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將那裡的汗水也擦乾,最後幫史庫瓦羅拿來舒服的短衫讓他穿上。

 

「……對了,我還沒祝賀你呢,恭喜你打敗了劍帝。」

 

「哼,早說就好了嘛。」史庫瓦羅突然低笑一聲,臉上浮現一個相當喜悅的神情,狂妄的笑容依然故往,「感覺不錯。」

 

「是這樣嗎?」綱吉愣了愣,不曉得自己的話可以為史庫瓦羅帶來多大的喜悅,但他接著說下去,「另外,從今天起你就是瓦利安的BOSS了,名正言順的,打敗劍帝取得最強稱號的你有資格成為瓦利安的首領,父親已經下令了。」

 

「你說什麼!」史庫瓦羅瞪大眼睛,望著綱吉。

 

「我剛剛去拜託爸爸,果然這個位置還是屬於史庫瓦羅的,只有史庫瓦才適合。」

 

「你又要逃走嗎?」史庫瓦羅的聲音壓低,用微抖的語氣質問,「你又怎麼樣?就這樣甘心放棄自己的職務?」

 

「並不是說我甘不甘心的問題,而是我覺得這個位置適合史庫瓦羅才這麼請求的。」綱吉感覺到史庫瓦羅的怒氣,如果解釋個不好又會被罵一頓了,「我要求爸爸讓我做顧問,你懂吧?史庫瓦羅。」

 

「顧問?瓦利安的?」

 

綱吉點點頭,然後笑了,「我和你的權力並不相上下喔,所以你不用擔心。」

 

「這麼說來你要繼續留在瓦利安?當我的顧問?」

 

「是啊,而且貝爾比起史庫瓦羅還算聽我的話嘛,總覺得如果丟給你你會氣瘋吧,我還沒有那麼狠心啦。」雖然似乎也被貝爾厭惡,但最近綱吉和貝爾談話的時候,貝爾會聽進去一些了,稍早也是,兩人聊了相當平靜的一段時間。

 

史庫瓦羅就那樣呆愣好一會兒,許久才反應過來,接著就大笑了起來,摟過綱吉將他抱在懷中,這舉動令綱吉大吃一驚地想要掙扎出來,下一秒卻被吻住了嘴唇,那一時間綱吉的思緒全都停止了,對於史庫瓦羅突然的動作無法理解。

 

「做、做什麼啊!」

 

「小鬼居然害羞了啊!哈,剛剛不是都偷偷那麼做了嘛?在我睡著的時候趁人不備,現在這可是報復啊。」

 

綱吉臉馬上紅了起來,知道史庫瓦羅是指什麼事情,「那個是、那個是看你不清醒才——」

 

「我知道我知道。」

史庫瓦羅的臉帶著爽快的笑容揮著手,臉色也比剛才好多了,看見變得那麼精神的史庫瓦羅綱吉也不好多說什麼,他本想用手背擦自己的嘴唇,卻在那之前停下了動作,臉微微發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於史庫瓦羅那個彷彿只是為了報復的吻覺得害羞。

 

 

 

 

 

 

 

「綱吉叫我來找你。」

 

「什麼?」

 

這天,史庫瓦羅被叫住後詫異的轉頭瞪著那個矮小的,大概只到他腰附近的死小鬼,正抬起頭用無禮的表情望著他,說著讓他懷疑是不是聽錯的話,但事實就在眼前,貝爾,那個神經質的小鬼就在剛剛來到他面前說他已經決定要加入瓦利安,暫且可以為瓦利安工作看看,不過他要求高薪。

 

為什麼這小鬼可以厚臉皮到這種程度?而且誰也沒說要用他。

 

「綱吉叫我來找你,別發呆啦,長毛。」

 

「喂喂喂喂喂,你說什麼啊,我可不記得我說過可以讓你加入瓦利安這種話了,我是不可能承認——」

史庫瓦羅一把提起貝爾的領子將他拎得老高,但這個時候貝爾卻露出了一個狡詐的笑容,從身後拿出一套看來就是正規的瓦利安的制服,還是符合貝爾矮小的SIZE,看來就是專門定作的。

 

「不是你可以決定的喔,長毛,綱吉已經許可了,他說人事任命權他那裡比較大呢。」

 

「綱、綱吉他怎麼會……還有你為什麼……」

 

「因為我稍微感興趣了喔。」貝爾舉起手放在後腦,咧開嘴笑,「反正也殺不掉你們兩個,既然這樣就想說加入瓦利安,看看以後可不可以殺掉你們啊,變強就是為了這個嘛。」好像把綱吉所說的『信念』設定為未來一定要殺掉綱吉和史庫瓦羅,因為要達到這樣的目的就必須要留在瓦利安才行,而且要強大自己的力量,為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瓦利安——這是貝爾最後得出的結論。

 

綱吉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吃了一驚,貝爾問他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只是讓人去幫忙訂做了貝爾的制服,然後拍了拍貝爾的頭要他去找史庫瓦羅報告這件事情,於是為了看史庫瓦羅痛苦的模樣,貝爾用飛快的速度衝到他面前對他說了。

如他所料的,看見史庫瓦羅扭曲的臉龐。

 

「對了對了,他說因為覺得很麻煩,所以要我傳話『貝爾暫時交給你了,務必讓他好好熟悉任務運作的方式喔』,以上。」貝爾笑著念完綱吉的傳言,愉快的見到臉全黑的史庫瓦羅,傷才剛好不久臉色就因為這件事情變得更差了。

 

史庫瓦羅一想到自己要帶著麻煩的小鬼出任務,又要讓他熟悉瓦利安的型態,以及家族的型態。

這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因為貝爾看來就是一臉完全不會乖乖配合學習的模樣。

 

「他不是說以後由他來照顧臭小鬼的嗎?為什麼現在卻丟給我,而且為什麼要允許像你這樣的小鬼加入——」

「嘻嘻,因為我是王子嘛。」

「住嘴!!!」

 

史庫瓦羅氣急敗壞地吼著,然後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被綱吉推拖了相當可怕的東西,綱吉自己就算再怎麼好人似乎也不想負責照顧貝爾的樣子,總覺得能夠想像綱吉那有些愧疚又有些無奈的笑容,不,現在恐怕是在辦公室裡頭偷笑吧,絕對是這樣,那傢伙當初帶著傢伙回來時明明保證過不管是餵食、洗澡還是散步都要由他自己承擔的。

為什麼又是我要收爛攤子?明明就是瓦利安的首領?

 

「所以,之後多多指教啦,前輩。」

 

不要那麼叫我!

 

TBC

 

作者廢話:

看到這裡兩人才終於接吻了,雖然是惡作劇類型的。

我覺得小時候的史庫瓦羅應該很可愛,和綱吉在一起就更可愛了....(想像中),我猜我當初就是想要寫這一幕才開始這一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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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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