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在那個夢中開滿了瑪格烈菊,清香隨風瀰漫在空氣中,有些香甜的氣息讓人迷醉,望著眼前畏畏縮縮的女孩,微微泛紅的臉頰,濕潤的褐色雙眼,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總是懼怕他,這些日子的避不見面已經夠讓他煩躁的,好不容易將她困在夢境中,卻又是這種表情,為什麼?為什麼她就不能對自己露出笑容?

手指輕輕碰觸那柔軟的臉頰,卻發覺對方全身顫抖了一下,骸皺起眉頭。

儘管想要顧慮她的心情,儘管知道自己如果太過強硬,女孩只會更恐懼他,他還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已經等得太久了,沒辦法繼續忍耐,他要那雙淺色的眼睛看著自己。

『彭哥列,妳為什麼要一直逃跑?』

『我、我沒有。』

『妳沒有?』骸握住綱吉的手,綱吉努力想抽回卻辦不到,『妳為什麼不看我?妳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明白,我最討厭妳那種不清不楚的態度,如果妳討厭我,就告訴我。』

不,那其實不是真的,就算綱吉說討厭他,他也不可能就此罷休,這其實已經沒辦法停下,他不可能接受綱吉成為別人的,他不會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女孩躺在別人的懷抱中,他必須擁有綱吉。

『我怎麼可能討厭你。』綱吉說,她那盈滿溫柔光芒的眼眸深深吸引著骸,骸承認,只要看見這美麗的臉龐,他就感覺神智不清,胸口充滿想吻那淺色雙唇的衝動,但骸知道自己每次都會嚇跑綱吉。

『既然如此,為什麼躲我?妳之前不曾這樣,就這麼怕我嗎?』

『我也不怕骸!』綱吉喊,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難過,『我會躲你,是因為……』

『所以妳真的躲我了,不是我的錯覺,妳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忍耐的嗎?』骸感覺堆積胸口的憤怒難以紓解,嘴角扭出一個冰冷的笑容,『當妳對妳那些夥伴笑的時候,我多想讓他們永遠失明,要是妳繼續那麼做,我可能會做出可怕的事情來。』

骸明知道綱吉不會喜歡他說這些的,綱吉是那麼重視夥伴的人,但這確實是他真實的心情。

腦袋很混亂,他感覺自己已經沒辦法繼續這狀態下去,忌妒如同無法馴養的野獸越長越大,侵蝕著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悠然自得被破壞,澤田綱吉,她是一切罪惡的來源。

『我不是故意要躲你。』綱吉滿懷歉意地說著,又來了,骸心想,每次要責怪這女孩的時候,她就會露出這種表情,然後對他解釋並不討厭他之類的話,用溫柔的字眼安撫他,讓骸無法斥責她,骸沒有辦法傷害她所以只能夠吞下自己的負面感情——然而,這次的結局卻與過往不同。

『……我喜歡骸。』

那句話如同一盞燈在黑暗中突然亮起,壓抑於骸心中那幾乎令他窒息的沉重感情,因為那句話而騷動,骸吃驚地看著滿臉通紅的綱吉,綱吉好像鼓起了全部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我喜歡骸。』她又重複了一次,眼眶微微濕潤,『骸對我的想法又是怎麼樣呢?』

『妳……』

綱吉的眼神又動搖了,垂下臉,她顫抖著,『把我剛剛說的話忘了吧。』

那句話讓骸上前抓住綱吉的肩膀,綱吉對他粗魯的動作有些驚訝,但骸不管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只是盯著綱吉的臉,想從中看出真偽。

『怎麼可能讓我忘了,妳說的是真的?哈,或者這其實是我的夢嗎?』骸有些搞不清楚了,他本以為自己把綱吉困在這兒,但會不會其實這只是自己的一個美夢,才會聽見綱吉對他這麼說。

『我當然是真的啊。』綱吉有些委屈地說,『把我困在夢裡的不是骸嗎?』

『彭哥列…不,綱吉……』骸的手指輕輕撫過綱吉的唇,那柔軟的觸覺讓人心醉,他好想現在就吻她,但不可以,他必須確認清楚,『妳真的喜歡我?』

綱吉點點頭,她連耳尖都紅了,那模樣看起來非常可愛,『我想是我自己單戀。』

『不、怎麼可能?』骸表現得有些慌張,急於否認,『什麼讓妳這麼覺得?妳為什麼這麼遲鈍?』

他不明白為什麼綱吉會這麼想,自己難道表現得不夠明確嗎?經常約她出來,與她一起的時光不見得都是做些骸喜歡的事情,綱吉難道不知道自我中心的他,只會為了綱吉而抽出時間陪伴她?

『但是…』綱吉有點訝異,『那麼…骸……』

骸不等綱吉說完話,手指輕輕抬起了那小巧的下巴,吻上。

綱吉安靜地接受了那個輕柔的吻,骸不想嚇到對方,緩慢地加深那個吻,發覺綱吉竟也不反抗,他的內心為此而喜悅,吻綱吉的感覺如此美好,彷彿他所有難熬的情感都被接納,綱吉的身體很柔軟,當他將對方抱在懷中時,能聞到來自綱吉的淺淺氣息染著瑪格烈菊的香氣。

『骸……』綱吉望著骸的表情帶著羞怯與喜悅。

『如果這樣都還不懂,那妳就真的是個傻瓜,澤田綱吉。』骸說完那句話後,看見綱吉臉上浮現一抹甜甜的笑,那是他過去沒有見過的,他胸口高昂的情緒使身體變得灼熱無比,他知道,自己就是想要看這個笑容,為了能夠讓對方為自己綻放笑臉,他什麼都可以做。

 

 

 

 

 

 

「我夢見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天。」綱吉輕輕嘆息,對手機那頭的人闡述自己複雜的心境,手指輕輕翻閱著桌上難以吸收的報告書,「大概是因為我太久沒見到你,骸。」

『我這裡一完結就會盡快回去,』骸的語氣帶著輕笑,聽來特別柔和,綱吉不知道他現在身在哪兒,但看來是過得還不錯,『或許我能進入妳的夢和妳見面,所以晚上早點睡吧。』

「最近可能不太行,儘管我也想夢到你。」綱吉露出無奈的笑容。

『怎麼,有麻煩事?』

骸一問起這件事情,綱吉就有很多話想說,最近見不到她的愛人,心底自然有些鬱悶。

「最近我們不是接管了以前柴爾斯的地嗎?他們鬧內鬨使得家族解散,不能不管,但我派人過去固守的話,周邊都是我們不熟悉的人與地,我擔心部下的安危,所以我打算吸納他們的附屬組織替我們工作……說好聽是吸納,但其實就是要接管他們的人以及所有資產。」綱吉也知道這件事情不是那麼容易,「這些日子我們已經說服其中幾個主要人物,但最重要的勢力卻沒能同意,如果持續對峙下去,不免要動武。」這是綱吉想避免的,如果兩邊起衝突就會造成更大的損失,彭哥列也不想進到這一步。

『最重要的人物想必就是掌握最多利益的人,他當然不可能輕易同意。』

「是啊,我也不是不理解。」綱吉嘆息,但隨後她又笑了出來,「不過能跟你通上電話真的太好了,我想聽你的聲音,我想你了。」

骸在那頭輕笑,綱吉喜歡對方低沉而溫柔的嗓音,總讓她心跳加速,綱吉能想像對方英俊的容顏帶著笑的模樣,想像那對異色的眼眸望著自己時的灼熱,她的胸口便無比歡欣。

『那妳還是該好好睡覺,我會在夢中與妳相見。』

「……好吧,我會努力的。」

掛斷通話後的骸將手上的三叉戟轉了一圈,鮮紅的血飛散於牆面上留下一道殘忍的痕跡,但他的身上並無沾上鮮血,有別於前一刻溫柔的表情,那對異色的雙瞳隱隱透出神秘的冷光,大半的身體藏於陰影之中,嘴角劃過如刀鋒般銳利的弧線,對他腳邊匍匐的弱者極盡嘲諷。

他不介意手上沾染更多的血腥,他的任務是蒐集那些對彭哥列首領不利的情報,只是他經常依自己的判斷做出殘酷的行動,彭哥列無法控制他,里包恩也表明了不會去管理他墮落的行為,只要骸的行動不傷及綱吉與彭哥列,顧問組織將視而不見。

傷害綱吉?怎麼可能讓任何人傷害到他最珍惜的人。

當那些令人做噁的低下蟲子討論要怎麼接近彭哥列首領,引誘那純真的女孩跳入陷阱,骸只是無法繼續聽他們講述那些難以入耳的粗糙計畫,他寧可這個世界安靜下來,只剩下綱吉溫柔的聲音。

就算犯下最殘酷的罪行,只要不為人知,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這是他最擅長的。

「這個任務也結束了。」骸聯繫里包恩要他們派清掃者前來,處理完例行的善後,他就可以回彭哥列一趟,當他走出黑暗的房間並迎接溫暖的陽光,身心感覺舒暢許多,「我很快就能見到妳了,綱吉。」

 

 

 

 

 

 

 

 

「自從上次與您會面,我們回去研議了關於彭哥列提及的合併條件。」

「羅倫佐先生,之前我們也很清楚表明立場,我們接收柴爾斯家族的地盤是為了能夠有利於民眾以及維持這塊土地的現狀,但我需要你們的力量。」綱吉猜想,今天可能又是一趟徒勞無功的商談,每次都是如此開頭,談到最後對方會以各種藉口表示他們還未能統一意見,就這樣不斷拖延,遲遲無法進展。

「當然,我理解彭哥列的用心,所以我打算同意彭哥列的條件。」

對方態度的激烈轉變讓綱吉愣了愣,差點忘記該說些什麼,但對方只是靜靜望著她,等待她的回答,直到里包恩推一下綱吉的肩膀,綱吉才反應過來,匆匆暼了一眼羅倫佐,腦袋飛快運轉,她重新振作起精神回到對談的內容。

「你是指……你們同意所有的條件?」

「是,彭哥列好幾次找我們商談這件事情,看得出誠意,我們雖然是個小組織,您卻沒有直接動用武力,非常感謝彭哥列的慷慨。」對方溫和地回答,這與之前咄咄逼人的態度天差地遠,羅倫佐拿出筆在那份合約上簽署自己的名字,「我想妳會需要擇日前來,我給妳介紹幹部們,彭哥列首領。」

羅倫佐簽署完那份文件後走到綱吉的面前,恭敬地低下頭,那是表示願意服從於彭哥列管轄的姿態。

對方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年齡比綱吉大上十多歲的黑手黨人,卻對她行禮,捧起綱吉的手背在上頭落下一個宣誓忠誠的吻,那姿態過於流暢令人似曾相識。

「你們的人真的都願意接納彭哥列嗎?」

在此之前他們的商談一直無法順利,因為羅倫佐底下的人有不少激進的抗爭,也是綱吉一直擔憂的,現在所有問題突然迎刃而解,「我不希望是在逼迫下讓你們同意。」

「當然,當然,我知道妳的意思,我保證他們會被說服,願意歸屬彭哥列,替彭哥列服務。」羅倫佐爽快地笑,「能守住這個地方不讓外地來的傢伙侵入,是我們的共同目標,不是嗎?」

綱吉陷入一段沉思,隨後才再次開口。

「羅倫佐先生,」綱吉觀察羅倫佐的眼神,他確實毫無反抗之意,更無狡猾的圖謀,「我很高興我們能夠成為夥伴,之前的不快請都忘記吧,彭哥列絕對不會辜負你們。」

「我知道您不會,」羅倫佐的表情很確信,甚至比綱吉自己都更肯定,「因為您是那麼誠實而溫柔的人,我只是擔心,彭哥列首領,您的善良是否有一天會被人欺騙或利用。」

「……那就要看是誰會欺騙我了。」綱吉嘴角含起一抹曖昧的笑容,她突然塞給羅倫佐一張紙條,不等羅倫佐看那是什麼,便轉身離去,「我期待能再次見面,羅倫佐先生。」

當彭哥列的人離開後,羅倫佐才展開綱吉塞給他的那張紙條,上頭寫著飯店名稱與房號。

這很明顯是約他見面的意思,讓他忍不住笑出來,直到剛剛還以為對方遲鈍得什麼也沒發現,但顯然早已識破這老把戲,不曉得是因為他演技太差,或是對方的超直感過於敏銳。

 

 

 

 

 

 

 

綱吉那一晚很早就準備睡了,在外地的飯店住宿總是比不上彭哥列的臥室來得習慣,但這終究是這裡最豪華的房間,相當舒適了。她在梳妝檯前整理有些蓬鬆的頭髮,不知不覺頭髮變長許多,她習慣地將頭髮整一整後往右肩梳理,這樣就會露出她的脖子與背部,這習慣是與骸在一起後才養成的,她知道對方喜歡自己身體的什麼部位,她知道要怎麼樣讓自己在對方眼中看起來更吸引人。

當一隻熟悉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肩膀,綱吉並沒有特別感到驚訝,反而帶上一抹柔和的笑,感覺對方的手指緩緩移動到她的後頸,親暱地撫過她的髮絲。

「你來了。」

「妳好像一點也不驚訝有人闖入妳的房間,學壞了嗎?」

「因為是骸啊,為什麼要驚訝呢,你也不是第一次這樣闖入我的房間了。」不確定算不算一種諷刺,綱吉的語氣染著一點輕挑笑意,「不如說你莫名其妙出現在談判桌前才更讓我驚訝呢,『羅倫佐先生』。」

「不好嗎?」骸低頭輕吻綱吉的耳尖,「我讓談判盡快結束,妳也得到妳想要的。」

「我嚇了一跳啊,除了外表之外根本判若兩人,真不曉得你怎麼騙過其他人。」綱吉懷疑羅倫佐的部下們難道就這樣絲毫沒有察覺到上司的變化,「下次別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別談這些公事吧,妳今夜在等我來找妳吧。」那句話讓綱吉的臉頰微微發燙,「給我那張紙條,就是這用意,不是嗎?」綱吉還沒能反應就被對方給抱起,下一秒便已經落在柔軟的床墊上。

「骸!」綱吉不滿地喊,但那並不是拒絕,「我們好不容易才見面。」

「就是因為好不容易才見面,妳以為我可以忍耐多久?」骸的嗓音略帶沙啞,俯身吻住綱吉的唇,那個吻深而強烈,探入綱吉的口中與之嬉戲,帶起曖昧的微喘,「要閒聊就等明天再說吧。」

綱吉柔軟的身軀主動靠近對方,手輕壓上骸的後腦,反覆加深這個吻,直到他們都滿足才暫且中止。

「骸……」

「讓我好好抱妳,太久沒碰妳了。」

「真是的,骸就是像個小孩子一樣,不聽我講話。」綱吉也不是反對,只是埋怨對方如此性急,她還有很多話想對骸說,也想知道骸這段時間過得如何,想好好看看他,但骸不給綱吉這樣的時間,要是被骸抱的話,綱吉很清楚自己會陷入毫無餘裕的狀態。

「反正妳也習慣我這樣欺負妳吧,就當是給我辛勤工作的獎勵。」骸溫柔地吻綱吉的臉頰與下頜,沒有綱吉的允許他是不會動作的,但他會讓綱吉心癢難耐,「我想碰妳,綱吉。」他輕輕將綱吉的手放到唇邊親吻,卻刻意地用舌頭滑過指節處,含住小巧的指尖,用牙齒輕咬。

「唔…好、好吧……」綱吉輕輕嘆息,她能感覺到在她同意後骸稍顯興奮的動作,這令胸口繃緊得有些難受,身體不清楚是期待或者緊張。

骸立刻再次吻住綱吉,熱情的吻含住她的舌頭並在口中纏繞,吻的間隙之間綱吉發出輕柔的低吟,但得到更多的吻封住她的聲音,骸探求著那唇齒間的溫暖,手指摩娑過綱吉的頸窩邊,滑向綱吉因為吻而起伏跳動的的胸,撫摸著那對他給予的吻有所反應的可愛身體。

過了許久才捨得還給綱吉空氣,並繼續輕啄著那紅潤的唇。

「骸…」綱吉迷醉的眼神讓骸深深著迷,他吻上那對美麗的眼睛。

想把綱吉的所有都吃下肚,將對方占為己有,讓每一塊肌膚、每一根頭髮、每一吋細節都屬於自己,他想好好品嘗綱吉的全身上下。

骸將自己的手伸至綱吉面前,綱吉用牙齒咬住他黑色的手套,將之卸除,赤手碰觸綱吉的皮膚時,綱吉顫抖了一下。綱吉也爬起身替骸解開襯衫,褪去上衣後她看著骸帶著些許傷痕的胸膛,手指一邊撫過那些痕跡。

「妳每次都喜歡這麼做,為什麼?」

「我必須確認你沒有去做些危險的事情,骸總是…會有新的傷口,而我都不知道你在哪裡弄的。」

骸的工作牽涉機密所以有時連綱吉都不能告知,而骸又是那種滿口謊言的人,太多太多不清楚的事情,沒有親眼看見骸,綱吉經常會覺得不安。

骸任由她的手撫摸,直到綱吉的手來到骸結實的下腹,骸才阻止了她,怕她不小心點著火焰。

骸輕摟綱吉的腰,灼熱的吻由脖子緩緩下移,在皮膚上烙印一個一個吻痕,兩人身體與衣物摩擦的聲響暗示著即將迎接的甜密接觸。

「骸…」綱吉捧住那張俊美的臉龐,吻上他,「骸……」

「妳這樣呼喚我,又會讓我無法控制自己了。」骸坦承自己會失去控制,每次只要碰到綱吉的事情他就害怕藏在自己內心的野獸,不管是忌妒或是慾望,所有的感情都會被放大,綱吉對他而言是讓他平靜的安全鎖,只要她拉緊栓繩就不至於會失控,但骸知道綱吉同時也是能輕易讓他瘋狂的存在。

「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的,骸,所以……」那句輕柔無比的話語讓骸感到內心深處點燃了溫暖,他擁抱綱吉,吸取著對方身上甜美的香氣,他知道今晚他可以做一場甜美而安寧的夢。

 

 

 

 

 

 

 

 

隔天清醒時,骸感覺身旁的熱度消失後便醒了過來,發現只剩下自己躺在床上。

但他很快就找到對方的身影,綱吉似乎剛梳洗完並在衣櫥中翻找自己的衣服,注意到骸清醒後便回頭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容看起來異常純真,與昨晚的模樣有天壤之別。

「骸,早。」綱吉湊上前去親吻他,骸聞得到她身上傳來淡淡的肥皂香氣,「你今天會和我一起回彭哥列吧,既然你的任務結束了,還順便幫了我一把。」

「是啊,不過妳那些部下不會嚇到嗎?」骸說,綱吉有些困惑地看他,「首領的房內出現一個男人,他們應該會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愧疚吧,一晚上都沒人發現,我看他們也是相當鬆懈。」

「我猜他們會習慣的,骸是我的男人呀,我們度過一晚不是很正常嗎?」綱吉輕笑,骸收回那種覺得這女孩仍舊純真的想法,雖然看上去還一副孩子的模樣,但實際上綱吉有不少地方都讓骸覺得對方經常故意引誘自己,「唉,骸,替我拉一下。」

綱吉轉過身,骸忍不住輕笑,那就像是他們之間親暱的一種小遊戲,綱吉總是會讓骸替她拉背後的拉鍊,因為骸喜歡她的背,所以就這麼養成了奇怪的習慣,但事實上骸覺得綱吉有所誤解,他單純是因為綱吉所以才喜歡,這女孩身體的所有一切,都會令他心動。

骸將拉鍊拉上,順便在那漂亮的背部留下一個吻,綱吉轉頭對他微笑。

 

「好了,我們回去吧。」

「嗯,不過這次真是奇特的回歸方式,沒想到會變成羅倫佐先生的樣子出現,我看到時心臟都快停了,有時骸真的很愛嚇人呢。」綱吉整理著自己隨身的東西,沒多久後伊絲娜應該會來迎接他們,「對了,結果羅倫佐先生怎麼辦?」

「我會假扮他直到所有契約順利完成,然後他就沒有用了吧。」骸聳聳肩,理所當然地說。

「怎麼會沒用呢,我之後還必須請他管轄那片區域……」

「死人怎麼能夠合作?換第二把手的羅伯特吧,至少那膽小怕事的傢伙會是個聽話的棋子。」

骸的話讓綱吉停下手邊的動作,她抬起頭望著骸,一時間骸不清楚為什麼綱吉會用那種驚恐的眼神看他,接著那琥珀色的眼眸泛出無法掩飾的失望,眉頭緊緊揪起,聲音顫抖。

「你、你殺了他?」面對綱吉的質問,骸冷靜地回看驚愕無比的眼睛,不明白綱吉為什麼要可憐一個已經毫無利用價值的人,對於彭哥列而言,羅倫佐就是擋路的石子,搬開是自然不過的道理。

「他很礙事,妳是這樣告訴我的,所以我除掉了他。」

「我沒有這麼說!我從來沒有讓你做這種事情,為什麼需要殺掉他,如果你只是要假扮他——」

綱吉顫抖著怒吼,但骸無動於衷的平靜臉龐好像在告訴綱吉他無法明白綱吉為什麼憤怒,而這才是真正刺痛綱吉內心的,骸竟如此殘酷無情,終究是一條生命逝去,骸如此輕易地將之抹除。

「妳明明可以不問的,這件事情達成後妳不是很開心嗎?」骸悶悶地說,他不是不知道綱吉討厭這種事情,但既然綱吉問了,他也不願對綱吉說謊,「我只是想要得到妳的誇獎。」

「你——」綱吉無法繼續說下去,她是可以繼續斥責骸,讓他道歉,但綱吉知道此刻的骸心中沒有絲毫悔意,甚至不明白為什麼綱吉會生氣的理由,綱吉咬住下唇,試圖藉由深呼吸平息胸口的不安與難受。

「綱吉,妳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因為骸…因為骸做了讓我覺得難受的事情,與其做這種事情來討好我……」綱吉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哭泣般,骸不知道為什麼綱吉要如此為羅倫佐這個人難過,「算了,你不懂就算了。」

綱吉甩開骸想碰觸她的手,不忍拒絕對方,但綱吉此刻實在無法接受骸對她的心思毫不知曉的態度,痛楚湧上,她不確定自己還得花多少時間才能讓骸明白,有些事情她從來都不希望骸做,然而她也知道骸正是為她而做的,如果不是她,骸甚至都不會加入黑手黨。

「所以,我還能跟妳回去嗎?」

那問句讓綱吉全身震了一下,瞪著骸,她不敢相信到了現在骸居然還會這麼問,美麗的眼眶微微濕潤。

「當然可以,骸,彭哥列也是你的家族,你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

「是嗎?我看妳好像很生氣,還以為我不能回去了,如果妳討厭的話,我可以暫時消失。」

「我沒有想要骸暫時消失!」

綱吉用力拉住骸的衣袖,不讓他有任何機會使用幻術逃跑的機會,骸用溫柔的視線凝視綱吉,嘴角帶著溫和的微笑,眼前的骸不像是殺人者,綱吉看見對方如此滿懷愛意的表情,便無法再說出斥責的話來。

「我不可能討厭骸的,所以,別消失不見。」綱吉讓自己勉強彎起一抹笑,面容略帶著憂愁與寂寞,輕聲嘆息,「骸,歡迎回來。」

 

 

 

 

 

 

 

「所以你又把事情給搞砸了?」

「為什麼?」骸不明白里包恩為何只看見他一眼就能這麼推斷,但對方只是露出事不關己的笑。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蠢綱想什麼,既然是戀人,就應該知道她需要什麼。」

骸將報告交給里包恩,里包恩只是瀏覽一下後就收到抽屜裡,大多數的任務骸都能夠完美地完成,但偶爾,牽涉到對綱吉有直接危害的那些人,經常會被骸所殺,里包恩並不贊成這種獨斷而蠻橫的做法,但也不反對,所以他還是會派出人手去進行清掃,遮掩殘酷殺戮的痕跡。

「……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傷害,那些人該死,不是嗎?會談很順利,她為什麼不高興?」

「或許那些人是該死吧,你確定這是為了蠢綱,而那真的是愛嗎?」里包恩輕笑,每一次看見骸,就會看見他身上不穩定的因素,儘管比起曾是罪人的他,他似乎已經走出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但事實上骸仍舊比任何守護者都更危險,「我也沒打算插手你們的關係,但是,若繼續這樣下去,或許你會失去她。」

那句話讓骸的氣息被絞緊,他大可不理會里包恩的話,但身體微微冒出冷汗,一份強烈的不悅感緊揪住他的思緒,或許就如阿爾克巴雷諾所說,他並不理解綱吉,不,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就連當初在一起時他都無法理解綱吉的想法,直到對方向自己親口告白。

庫洛姆老是告訴他只要慢慢觀察就會明白綱吉的心思,但他就是不明白,他不懂為什麼女人們這麼麻煩總要人猜測她們的心思,當然他知道綱吉不喜歡自己殺人,但那真的那麼重要嗎?能夠保證她的安危,所有事情都能順暢進行下去,綱吉只要裝做不知道這一切,不就好了嗎?當一切都那麼美好的重逢時刻,綱吉卻對他怒吼,一副無法忍受他的表情。

骸一邊思考著這些煩心事,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間,他必須找個機會與綱吉談談,綱吉每次與他吵架後不用多久就會恢復原狀,所以他並不擔心,然而,阿爾克巴雷諾的話讓他的胸口隱隱不安,對方彷彿對綱吉細微難懂的心思無所不知的口吻令人火大。

來到三樓的房間,從遠處就能聽到嘻笑的聲音,好奇地往聲音來源看去,兩個女孩正愉快聊著天,是綱吉,她到這裡來了,估計是來找自己的,骸本是這麼想。

卻見到綱吉拉著庫洛姆的手,不知道是談到什麼,那自回來後就愁眉不展的臉龐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骸停下腳步,望著那幅和樂景像,突然有些恍惚,綱吉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那般自然而放鬆的笑容,她們看起來親密無間,分享著秘密,突然心中忌妒萬分,難熬的陰暗感情侵入心臟。

等他回過神,骸發現自己已經無禮地插入她們兩人之間,並伸手抓住綱吉的手腕將她從庫洛姆面前拉開,那動作很突兀,想必任誰都沒能預料到。

「骸大人?」庫洛姆也是一臉錯愕,但骸沒有餘裕去顧慮她的心情,「您回來了。」

「骸,我來找你,庫洛姆剛剛和我說——」

「走。」骸不等綱吉解釋,就將她硬是拖走,綱吉有些驚慌地被拉著,腳步一路跌跌撞撞,但她只能勉強加快步伐跟上對方的行動,這一切都太過突然,使她腦袋轉不過來,那緊握她手腕的力道讓皮膚泛白,綱吉偷瞧骸冰冷僵硬的側臉,發覺那對異色眼瞳之間有道憤怒火焰在燃燒著。

「骸、骸!」綱吉喊,她走得有些累,不知道對方要將她帶去哪裡,「骸,怎麼了?」

骸突然將她拉進懷中,後方就是牆,綱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推到牆邊,吻封閉了她的氣息,強硬而粗暴地侵入,舌激烈而熱情地交纏,隱隱帶著一些憤怒的情感從吻中滲入綱吉的內心,她明白骸正生氣,卻不明白原因。吻持續了好一陣子,不允許綱吉換氣,每次對方都會改變角度追上,然後繼續那個深吻,不一會兒綱吉發出疼痛的喘息,讓骸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但綱吉的雙唇已經發紅,綱吉凝視那浮上一絲愧疚情緒的異色瞳。

「你該不會是忌妒庫洛姆吧?」綱吉那句輕巧的問話讓骸一愣,見綱吉噗哧一笑,「原來是真的啊。」

「為什麼…妳會知道?」

「骸思考的事情我大概是猜得到的。」綱吉輕輕嘆息,但那卻是讓骸更不安的一句話,「因為我們是戀人啊,不過連庫洛姆都忌妒,骸真的是忌妒心很重呢。」

「別對其他人那麼笑,」骸拉著綱吉的手輕輕顫抖,將綱吉的指尖放在唇下輕吻,「在我們吵架的時候,妳卻對別人這麼笑,會讓我控制不住自己。」

「但那可是庫洛姆啊。」

綱吉嘴角彎起一道美麗的弧度,她的指尖摩娑過骸的長髮,然後墊起腳尖輕吻對方的唇,細細柔柔的吻和剛剛粗暴又激烈的吻截然不同,一絲甜蜜的滋味慢慢撫平了骸心中波濤洶湧的忌妒心。

「我不知道我們還在吵架,我以為那已經過去了,所以我不是打算去找你嗎?」

「妳明明那麼生氣,我不懂妳為什麼生氣。」綱吉看骸努力思索的模樣,眼神變得平靜而溫和,她將身子靠在骸的胸前,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對方,「我只是想妳誇獎我,我這麼想,真的錯了嗎?」

「不,你沒有錯,只是骸的手法太極端,我怕那會傷害你。」綱吉輕聲說,她在對方的胸前闔上雙眼,聽著對方沉靜而溫暖的心跳,她喜歡這本來冰冷的心跳為自己變快的聲音,每一次她都能夠察覺到,骸會因自己而心情起伏,跟自己在一起時,骸不像外面描述的那樣是個可怕無情的人,反而更像個孩子,會鬧彆扭、鬧脾氣。

「所以妳真的不生氣了?」骸問,那問題有些孩子氣,「不是故意為了氣我才跟庫洛姆那麼要好吧。」

綱吉聽了後忍不住又笑,有時候她會覺得這樣的骸其實有些可愛。

「不,我可沒自信氣那麼久,你好不容易回來,我不想把時間花在冷戰上。」

「我弄痛了妳。」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除了我,又有誰可以忍受你。」

綱吉看骸帶著歉意地撫摸她手腕上殘留的鮮紅痕跡,那是被骸用力抓住後的傷。

骸擁住綱吉,他總是會被綱吉這種溫暖的地方給拯救,不可否認,他喜歡綱吉讓他予取予求,每次都會原諒他的這份溫柔,所以他才可以肆無忌憚地做些不受管束的事情。

但他不禁有點擔憂,綱吉有一天會因為忍受不了他而離他遠去。

抱著綱吉時,他的手放在綱吉的後腦,一絲透明的力量如蛇一般緩緩攀爬上綱吉的頸,對方沒有察覺,而是沉浸在骸的溫暖擁抱,然後那力量咻地鑽入綱吉的腦內,下一刻,綱吉突然昏厥,全身癱軟,骸扶住對方無力支撐的身體並直接將她整個人抱起,他把綱吉抱回房間內的大床上,此刻對方正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一時半刻不會醒過來。

骸凝視那張安詳的臉龐,手指輕輕撥開綱吉的髮,他相信綱吉不會察覺到自己動的手腳,她現在只是在美妙的夢境中,骸將那些她意識中關於自己的想法喚醒,不管綱吉對他的看法如何,他只是突然很好奇綱吉對自己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下落到那個夢境時,骸並沒有太多罪惡感,他本來就常常偷窺別人的夢,他只是比較少對綱吉這麼做。

骸很快意識到綱吉的夢是在日本,綱吉記憶中那令人懷念的老家,到處充滿了溫暖的氣息,這是女孩的臥房,還記得在那時骸也曾經闖入過幾次,只是想在夜晚欣賞綱吉的睡臉,親吻對方的柔軟的髮,或許這偷偷闖入的舉動確實有些失禮,有一次綱吉甚至察覺到他而驚醒,那時她特別驚慌、不知所措。

綱吉坐在梳妝檯前,今天的她穿得特別可愛,不,嚴格來說那是骸喜歡的裝扮。

綱吉總是巧妙地明白骸喜歡什麼類型的衣服,留長髮似乎也是因為骸總是喜歡撫摸她的頭髮,骸常常會懷疑綱吉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明明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綱吉小心翼翼掛上骸從前送給她的項鍊,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甜美的笑容。

『阿綱?』這時候碧洋琪進入她的房間,看見她後就笑了,『又要去約會?』

『呃,我、我是……』

『不用害羞嘛,那個男孩是誰我大概知道,妳最近特別喜歡打扮,就是戀愛了吧。』

『不、不是啦,我、我……就算我喜歡他,他也不一定會喜歡我。』

『是嗎?但他不是來約妳嗎?肯定是有意思吧,他一定也喜歡阿綱的,因為妳這麼可愛。』碧洋琪熱心地替她整理頭髮,綱吉的臉頰泛紅著讓她隨意擺弄,『戀愛中的女人是最美麗的,妳知道嗎?』

『我可能是單戀,因為,他好像不太了解我。』綱吉歪著頭,苦惱地嘆息,『我們生長的環境差異很大,所以不了解也是正常的吧,他總是…會誤會我的意思,然後我們就會吵架。』

『讓妳這樣傷腦筋,那傢伙可真是失敗啊。』

『這不能怪他啦。』綱吉連忙解釋,就像在試圖找出對方的優點,『他對我還是很溫柔的,比其他人溫柔多了,他見我的時候,眼神特別專注,所以我覺得……』

『是嗎?』碧洋琪露出一種理解的笑容,綱吉更加羞紅了臉,『真的太好了,阿綱。』

『我、我應該主動告白嗎?萬一對方不喜歡我怎麼辦?』

『如果那個遲鈍的傢伙一直不懂,妳就告訴他妳的心情,要是他還不懂得珍惜,老是惹妳生氣,就甩了他,知道嗎?』面對碧洋琪說的話,綱吉點點頭,露出一個笑容。

骸隱隱約約能記得這一天接下來的事情,他會有印象是因為自從這次失敗的約會後,綱吉就對他避而不見,他不懂為什麼綱吉會突然如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骸想,他現在會掉落這個夢境中,表示這對綱吉而言是非常重要的記憶。

知道綱吉從那時候起就喜歡自己,骸當然很高興,綱吉並不是單戀,那時的他苦惱於如何更接近綱吉,出了水牢,好不容易有更多時間能與綱吉相處,卻總是不太順利,就如綱吉說的,他們老是吵架。

『對了,自那以後…骸和庫洛姆現在還住在一起嗎?』

『代理戰後我也沒理由趕她走了,她現在已經可以為自己而活,所以她想做什麼我也阻攔不了。』骸聳聳肩,沒有意識到綱吉話語中微妙的心情,『那孩子要繼續活下去,脫離我的幻術是必須的。』

『骸真的很關心庫洛姆呢,其實…之前表現得那麼冷酷也是為了庫洛姆。』

『她曾經是我的半身,沒有她我無法離開那個該死的水牢。』骸嘴角扭出一抹冷酷的笑,那令綱吉有些愧疚,當初骸會被關進去正是因為自己,『我關心她,是因為她就如同我自身的存在。』

『這樣啊,我有點羨慕庫洛姆……能夠幫助骸…骸又那麼保護她、珍惜她,也懂她的心思…』

『妳不可能和她一樣的。』骸這時淡淡的說,綱吉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妳和她不同。』

『我、我知道,我沒有想過要跟庫洛姆一樣,』綱吉解釋,停頓一下後硬著頭皮繼續說,『不過,既然已經不需要幻術了,我覺得骸或許不該跟庫洛姆繼續住在一起,庫洛姆可以搬來跟我住——』

『那麼,妳去跟庫洛姆說要她搬出去吧,我不會有意見。』

『這、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你為什麼不懂我的意思——』綱吉吞吞吐吐地說,她的臉頰浮現羞恥的紅,好像對於自己說的話感到慚愧,搖搖頭,『不,我不該這麼說的,忘了吧!』

看著這個夢境的骸突然懷疑自己當時的腦袋,他沒有察覺綱吉那時候的想法,綱吉羨慕庫洛姆,兩人住在一起,雖是異性卻又那麼親密,綱吉當然會在意,但當時的自己完全沒有那種想法,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麼綱吉要探究這件事情,為什麼突然說出讓庫洛姆搬離的話。

看著夢境中的他們吵架,綱吉突然轉身跑離,而骸也因為心情不佳所以沒有追上。

骸發覺曾經的自己既不纖細也毫無心思去理解綱吉的想法,只是滿心渴望著綱吉成為自己的,想要綱吉待在自己身邊,那份佔有慾太過強烈,所以忽略了綱吉對自己隱晦表達的好意,對綱吉遲遲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而煩躁——是啊,這是愛嗎?還是只是孩子氣地想要得到無法得到的東西所以吵鬧生氣?

 

「骸,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突然,一個令人意外的聲音喊他,骸震驚地轉過頭去,看見他所熟悉的綱吉站在那兒。

「你又闖入我的夢,為什麼要這麼做?」

骸沒想到綱吉可以在自己營造的夢境中保持個人的意識,這顯然是彭哥列超直感給予的能力,讓她不會輕易受到幻覺的蠱惑,但這沒能停下夢境,所以綱吉顯得有些慌張。

「真令人訝異,妳居然還能夠保持清醒,是我的幻術變弱了嗎?」

「你、你不可以來這里,快點出去,這個是私人的——」

「我只是想搞清楚妳的想法,猜測妳的想法對我來說太過困難,我只好用這種方式。」

「怎、怎麼可以這樣,我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想你做些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們也不吵架了,不是嗎?」綱吉雖然很高興骸想要理解她的嘗試,但她有其他理由把對方趕出去。

骸看綱吉推著他的背硬要趕他出去的著急態度,就知道接下來肯定會有相當有趣的事情發生,而那是綱吉不想讓骸知道的事情,綱吉的臉頰紅得像蘋果一般,骸覺得特別可愛。

「妳藏了什麼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

「什麼都沒有!你快點離開這個夢,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

夢中的景色一會兒轉換了,骸立刻認出黑曜中學的破舊基地,綱吉一個人畏畏縮縮地走到老舊的校舍內四處尋找,不一會兒便在沙發上看見了正熟睡的骸,犬與千種不在,庫洛姆也不在,或許是一個人待著太過無聊,所以就這樣躺在沙發上睡午覺,綱吉走上前。

『骸?』她呼喚,但對方並沒有清醒。

她彎下身注視那熟睡時的安詳面容,充滿憐愛地微笑,『睡著時看起來好不一樣啊。』

沒有危險的氣息,沒有讓人緊張的冷酷,綱吉不擅長與骸相處,即便內心喜歡對方卻仍然擔憂自己其實對骸的所有事情不甚清楚,自己的這份心意到底是怎麼樣,綱吉自己也有些困惑。

說到底,她為什麼會喜歡這個性格古怪又扭曲的男人呢?

肯定是因為對方注視自己的目光太過灼熱,才會被對方所吸引。

當骸呼喚自己時,那聲音是如此溫柔又甜蜜,對方展露的難得微笑是那麼英俊又迷人。

綱吉緩緩在對方的沙發椅旁蹲下,手指撫過柔軟的紫色頭髮,指尖緩緩下滑至那張五官端正的美麗臉龐,骸總是帶點邪魅的眼角此刻看起來相當柔和,綱吉只是靜靜觀察了好一會兒。

『骸…真的喜歡我嗎?或者骸只是把我當成好玩的玩具,所以我不能成為像庫洛姆那樣…對你來說重要的人嗎?』她低低地說,可惜沒有獲得任何回應,她也沒有膽量直接問對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見你,你卻在睡覺啊,我們總是…莫名不順利。』

綱吉心中有些無奈,躲避骸好幾天不敢見他,他們因為庫洛姆吵架,對於自己內心醜惡的忌妒有些羞恥,分明不該怪罪庫洛姆的,骸彆扭又不說好話的脾氣自己不是最清楚嗎?

對骸來說重要的人並不多,又怎麼能任性地要求骸離開庫洛姆呢?

因為骸沒辦法理解自己所以就生氣地跑開,接連好幾天骸來找她都避而不見,自己顯得有些小氣。

她想了想後,靠近對方呼出平穩氣息的唇,然後悄悄吻了他。

這是她的初吻,她很意外自己竟會主動將初吻給一個男生,如果對方醒著肯定沒有這樣的勇氣,她希望對方不要清醒過來,那麼就算這真的只是自己的單戀,她也可以有一個美好的回憶。

『骸,對不起,對你生氣還說了些奇怪的話,希望我們能快點和好吧,就算只是朋友也沒關係。』綱吉無奈地微笑著,她不確定是否有一天能聽見骸說喜歡她,『因為我對骸……』

 

「夠了!」綱吉的聲音將夢境吹散,他們回到那片一覽無遺的美麗草原,風吹撫著綱吉赤紅的臉,她看起來有些狼狽,「已、已經結束了,所以你快點從我的夢境中離開吧。」

「為什麼?」

「因、因為——」綱吉抬起頭,卻迎上骸溫柔的眼神,那對異色的眼透著美麗而神祕的光輝,映照著綱吉慌張失措的臉,骸的手指輕撫上綱吉微微發熱的臉頰,愛惜地摩娑,綱吉一時間竟找不到理由趕他走。

「我不知道妳原來找過我,那是妳的初吻?」骸自嘲地笑了,他眼神中有些懊悔,他看著綱吉的表情異常認真,「你吻我時我居然在睡,顯然是我讓妳傷心了,我沒有能夠理解妳所有想法的那種能力,如果我可以,我只辦得到探索妳的夢境。」

「不、不行,夢境不行——」

「妳還藏著其他不想讓我知道的秘密?這讓我更想探索一番了。」骸開玩笑地說,看綱吉氣得鼓起臉頰。

「如果妳不想這樣,妳到底怎麼想的,全部都告訴我吧,不要在我睡覺的時候吻我,在我清醒的時候吻我吧。」骸伸手輕輕擁住綱吉,將她拉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細語,那微微搔癢的氣息吹撫綱吉的耳際,難以言喻的甜蜜感滲入她的內心,「把妳的願望告訴我,不論什麼我都會為妳實現的,如果妳生氣,妳也可以對我撒嬌,我會覺得那很可愛……妳和庫洛姆不同,因為我必須費力才能明白妳。」

「唔,這樣說…太、狡猾了…」綱吉遮起自己的臉,她感覺骸輕吻她的頭髮,然後是耳朵,她想避開卻又無法閃躲,對方的手一直攬著她的腰,不肯放開。

「所以,為什麼生氣?真的只是因為我殺了人的話,我不會再那麼做,我不會再動手。」

「那也是原因之一。」綱吉壓抑不住那句話脫口而出,她的手敲打骸的胸口,難得看她這樣鼓著臉頰生氣的模樣,像個小孩子,「還有,與其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任務,說要保護我的安全或者替我除掉障礙,還不如花更多時間留在我身邊呢!」

骸愣了一下,他壓根沒有想過這件事情,他以為彭哥列派給他的任務就是綱吉的希望,儘管危險又經常必須遠離綱吉的身邊,但考慮到這是為了綱吉,他便只能忍耐,進入其他黑手黨潛伏對他而言是一種折磨,除了綱吉所在的彭哥列,他仍無法擺脫心中對黑手黨的厭惡,綱吉是他唯一的光亮。

「我以為那些是我被指派的任務,是妳的希望。」

如果可以留在綱吉身邊,誰會想要去執行那些惱人的任務呢?

「我怎麼可能……里包恩說如果你拒絕,他就不會派你去,可是你好像一直很想離開彭哥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離開這裡…或許你是想要更多自由的空間……」

「我以為那樣妳會開心,我想證明我能做得比妳其他夥伴更多,而且我在妳身邊,妳會困擾吧,北義大利黑手黨厭惡我,他們會威脅妳。」骸嘆息,骸思考一陣後感覺腦袋有些昏,結果自己做的一切反而讓綱吉感到寂寞,綱吉希望他留在身邊,他卻盡做些綱吉討厭的事情,卻責怪綱吉不誇獎他的努力。

「我果然是沒辦法完全理解妳。」

「好像這是一件新消息似的,」綱吉理所當然地嘆息,吻上骸那張鬧彆扭的臉,骸有些不是滋味地瞧她,「現在可以放我出去了?難道每次吵架我們就必須這樣,把我關在夢裡直到我原諒你?」

「待在夢裡妳會變得坦白些,不是很好嗎?」骸笑道,讓綱吉想起他們在一起的契機也是因為骸把自己給關在夢中,她不得已說出告白的話,骸才願意放她走,「我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真正懂妳,我可不是那種貼心的男人,我們肯定會經常吵架,妳不會因此厭倦我吧。」

「我不會討厭骸的,說過好多次了。」綱吉輕笑,骸是那麼難搞的一個人,要是討厭的話肯定早就分手了,能持續到現在就是因為實在無法割捨這份情感,而且,每次他們吵架後骸都會像這樣抱著她、哄她,直到他們和好,「我會努力去理解你,因為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骸凝視著那張美麗而溫暖的臉龐,他知道自己這一生只會深愛這一個女人。

只有綱吉可以接納他那些黑暗而冰冷的過往,只有綱吉能夠成為自己的大空,包容這樣的自己。

他握住綱吉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他想在對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讓對方永遠為自己所有,曾經的他只懂得傷害別人的做法,是綱吉給予他包容與理解,但現在,他更想明白愛一個人的方式。

他會好好對待綱吉,想愛她,讓她能永遠都愛著自己。

曾經的自己內心只有幼稚而強勢的佔有慾,像孩子般野蠻而任性的感情,只想得到綱吉。

『那真的是愛嗎?』

阿爾克巴雷諾的質問所代表的含意,他好像理解了一些。

骸突然明白,此時此刻,或許才是他真正愛上澤田綱吉的瞬間。

 

Fin

作者廢話:

我來把性轉的每個人的番外更新上來了。

算是後日談,每一個主要cp都是一個平行世界,順序會是骸綱、D綱、里綱、雲綱、X綱,更新順序嘛,照戀愛階段來,也就是說這次更新骸綱是因為他們的後日談戀愛階段是最前面了,才確認關係,算是交往階段,因此後面的CP就以此類推。

有看過番外的讀者可不要暴雷啊。

不過因為番外其實非常多 車 ,這部分我就不會更新上網路了,留給當初購買本本的人的福利了,不過基本上劇情我都會放上來的~~
談談骸,他算是綱吉早期山本之外的初戀之二,因為他的這種型態就是很容易吸引年輕女孩的那種,兩人談戀愛,就有種酸甜氣氛,因為彼此觀念有差異,打打鬧鬧的,很可愛,加上庫洛姆在中間,兩人都忌妒庫洛姆,她很無辜啊。所以骸綱後日談,我選擇了這個階段來寫,是我覺得他們最有趣的時期了。

希望大家喜歡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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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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