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在中學沒有見過綱吉的平行時空設定
鏡中的那個男人看起來雖然很像自己但並不是自己,用手輕輕蓋上自己的臉,再次放下時出現在鏡子裡面的是有著一頭紫藍色長髮的男人,藍紅色的異色眼眸透出不祥的光輝,他再一次撫過鏡子,鏡中的人又變回那個黑短髮、金紅色的異色眼眸的男人。
不知怎麼地,鏡中這個他用幻術製造出來的模樣讓他有些不耐煩,自從與綱吉在夢中談話過後,他就有一種矛盾的想法,綱吉所認識的是這個『骸』而不是原本的『六道骸』,與綱吉產生聯繫的人,並不是真正的自己,正是如此讓他恨不得想把現在這張面具毀掉。
「我真是瘋了,他不過就是被我利用的魁儡罷了。」
沒有必要去在意魁儡的心情或是感受,就像他對待蘭奇亞一樣,利用完後就讓他代替自己承受那些罪惡,而對方也無可奈何,雖然如今的狀況似乎有些危險,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才行,一找到機會他應該殺了蘭奇亞,讓他永遠說不出關於自己身份的秘密。
那麼,綱吉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就是『北義大利黑手黨殘殺事件』的真兇。
骸決定要探聽綱吉周邊的一切情報,他必須和綱吉保持密切的關係也不能夠被懷疑,只要一聽到綱吉與北義大利黑手黨的聯繫,他必須搶快一步解決掉對方。
不想讓這個容身場所消失,還不行,他還想玩得更久一些,直到自己厭倦。
在他得到想要的東西以前,他必須緊緊抓住。
他不太清楚這種感情算不算恐懼,很難想像曾經殺害許多黑手黨的自己會恐懼什麼,可他腦袋中的慌張、焦慮似乎正說明了一切他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深深吸一口氣,試圖平靜自己混亂的思緒。
這時候,某人敲了他的門,骸有些困惑,在這個時間綱吉應該在工作的,而除了綱吉之外,彭哥列幾乎沒有人會理會他,他們畢竟是個排外的家族。
結果是山本武。
「骸,阿綱讓我帶你過去。」對方用爽朗的笑容對骸說,「似乎是想帶你和我們一起出去,看你一直待在房間裡面,怕要悶壞了。」
「他還真是隨興啊,明明我並不是你們家族的人,你們也覺得無所謂嗎?」
「也不能說無所謂,但是阿綱嘛,不會在意那種事情的,如果他希望接納你成為同伴,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而我會支持他的決定。」山本理所當然地說,他對骸沒有偏見或敵意,不像獄寺隼人經常投來懷疑的眼光,「或許是因為他之後要去北義大利一趟,會有好一段時間沒法跟你見面,擔心你之後若找到同伴就會直接離開,所以利用這個機會和你聊聊。」
骸眼神變得陰沉,看起來綱吉是打定主意要去北義大利了,估計是安留斯邀約的吧,去到那裡他很可能會見到蘭奇亞,並知道當初的兇惡歹徒是誰。
這麼一來,若自己仍留在彭哥列,將會非常危險,但他還沒達到目的,就這樣放棄實在太過可惜了,骸忍不住開始思考起其他應對策略,不能在此功虧一簣。
骸跟著山本來到綱吉的房間,奇特的是,這一次綱吉房間周遭並沒有其他部下,似乎被特意支開了,當他們進到房內時,也只有綱吉在裡面,而他正扣著領口的扣子。
山本將門關上後便走過去把窗簾也放了下來,並且按下牆上的一個儀器按鈕,骸知道對方為什麼做這些怪異的舉動,山本按下的是要進行秘密商談時的特殊裝置,可以讓所有竊聽的工具失效。
骸走上前去,拿起綱吉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為綱吉穿上,綱吉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沒有拒絕他的殷勤,骸也感覺有些新奇,服侍一個黑手黨卻沒有讓他感到特別厭惡,甚至在他的手指稍稍碰觸到綱吉頸部的肌膚時,內心有股異樣的騷動。
「骸,今天特別找你來是有事情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想請你使用幻術。你不是我們家族的人,卻要請你冒險幫助我們,或許有些無理,但因為凪不在,我只能夠請你幫忙了。」綱吉轉過頭用一種請求的表情望著他,那讓骸難以移開視線,綱吉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中似乎仍閃耀著光輝,「你可以幫忙嗎?」
「是什麼樣的事情需要用到幻術?」
「今天要去會面的人有些麻煩,對我很有敵意,里包恩探知他們已經計畫好要動手,但我不願意造成兩方衝突,所以希望可以讓他們誤認目標,而我們就悄悄溜回家族。」
「連他們動手的時機也掌握了嗎?」
「根據里包恩的情報,會在會談一結束就動手,所以我希望你以隨身部下的身份和我一起進去。」綱吉說著,一邊將一枚彭哥列徽章拿給骸,「雖然你並不是彭哥列正式成員,但這一次要請你偽裝成我們的人,只是暫時的,你應該不會覺得討厭吧?」
「……我必須報答你之前的恩情,」骸緩緩接過那枚徽章,一種複雜的感覺在他內心成形,一方面,他鄙棄成為一個黑手黨,即使是假裝的,另一方面,卻欣喜於從綱吉手中獲得這信任的證明,「這個任務,我接受了。」
於此同時,他的腦內思考著另外一件事情,他打算好好利用這次機會。
綱吉一邊講著計畫,心不在焉地繫著領帶,骸的視線則一直停留在綱吉身上,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抓住綱吉正笨拙地調整領帶的手,綱吉有點訝異於骸的動作,不明白骸又想幹什麼,但對方的指尖動作輕輕滑過他的手背,靠近的身影讓綱吉想起夢中的場景。
「我幫你。」低柔的嗓音聽來特別動人,綱吉雙頰泛紅,骸回以微笑。
骸鬆開綱吉的手掌後幫他繫上領帶,那比綱吉自己繫要整齊許多,綱吉曾經讓很多人幫他繫過領帶,包括山本、獄寺在內,還有很多其他部下都做過類似的事情,卻只有骸讓他感到胸口隱隱發燙,好像有把火焰在燒著,讓他無暇顧及其他,連剛剛講一半的計畫都忘了。
當綱吉穿好一身行裝走出門時,骸就跟在他們後面。
他順手將握在手上的指環藏進口袋中,就在剛剛,碰觸綱吉手掌的那一瞬間,他將彭哥列指環替換成自己隨身攜帶的某個普通指環,並用幻術偽裝成彭哥列指環,綱吉顯然並沒有發現他的指環被人掉包。
骸很清楚,綱吉再怎麼強大,若沒有彭哥列指環,戰鬥力將大受影響。
他的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阿綱!!阿綱!!!!」山本在火海之中大喊著綱吉的名字,卻得不到回應,「可惡,到底怎麼一回事,我們被騙了嗎!」
「山、山本大人,我們到處都找不到首領,首領該不會已經——」
「不可能的!!阿綱他肯定還在某處,快點再找找!!」山本對那些失去信心的部下們怒吼,事實上他也一樣慌亂,深怕部下們最糟糕的猜測會成真,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將綱吉安然無恙地帶回去。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失控的呢?
山本絕望地看著眼前足以將依竊燃燒殆盡的火焰,那突如其來的襲擊,他實在無法原諒自己竟如此粗心大意,他確實因為依賴綱吉的強大而疏忽了,現在這種狀況並不在他們預料之中。
一開始與多夫第瓦家族的會談非常順利,就如同彭哥列所預想的那樣,準確的情報來源指出對方在會談後會動手,對方將邀請綱吉一起用餐,而殺手就躲藏在桌下,綱吉打算將計就計引出他們的殺手,由骸使用幻術讓他們錯失目標,進而無血地結束這場戰鬥,事後再細問罪責。
然而,當他們剛剛結束會談,多夫第瓦首領甚至還來不及邀請綱吉用餐,多夫第瓦家族的一名部下毫無頂警地拿槍意圖攻擊綱吉,但很快就被隨行的骸制服,卻又有另外一人開槍,山本立刻擊倒了那人。
這兩次突襲的時機點怪異,而兩人的眼神都異常瘋狂危險,彷彿被什麼控制而做出失控的行為。
為了讓首領盡快離開危險之地,其他彭哥列的部下護送綱吉快速離開會談的房間,留下山本和骸對付殘餘的多夫第瓦家族成員,兩邊因為這場混亂而激發衝突,儘管多夫第瓦家族的首領不斷解釋這並不是他指示的,卻無濟於事,最終在一番徒勞的反抗後,還是被山本給綁了起來。
就在山本從容進行著善後時,兩名部下卻狼狽地跑回來向骸與山本求救,說綱吉在上車後遭遇埋伏,有人對車子投射火藥或更為致命的武器,瞬間車子發生巨大爆炸,他們也因為大火被迫遠離現場,灼熱的溫度讓他們無法探尋綱吉的蹤跡。
當山本帶著人前往時,只看到一片怵目驚心的場面,熊熊大火包圍街道,四處濃煙密布,視線極為惡劣,空氣灼熱而黏稠,頓時山本想到了最壞的狀況而全身動彈不得。
「首領要是還活著的話,應該會使用火焰飛出來的,但是……」一名部下害怕地說,他的臉上滿是燙傷的紅腫。
「可能被嗆昏了,我進去找他吧。」骸看到山本蒼白的表情後說,他或許是這裡最為冷靜的,「這樣的火勢……要是晚了一點就真的沒救了。」
「等等,骸,那樣太危險了!!我去吧!」
「別說笑了,你要是還能指揮彭哥列的部下,不如讓他們去其他地方搜尋,或許他被爆炸震到外面,那也是有可能的。」言下之意,就是骸辦不到指揮彭哥列部下的差事,所以需要山本留在這裡,才能更有效率地搜尋綱吉的蹤跡。
山本來不及阻止,骸已經邁步跑進那濃煙的烈焰之中,看起來一點也不懼怕高溫的侵襲。
山本讓部下們去搜索周圍,同時嘗試用雨的能力將火熄滅,卻驚訝自己無法辦到,連高濃度的雨之焰都無法撲滅,眼前的這片大火肯定很不尋常,他焦急地在心底祈求綱吉和骸都平安無事。
沒有多久,他們從濃煙中看見骸的身影重新浮現,他抱著全身沾著黑色煙灰而且昏迷不醒的綱吉衝出火焰,綱吉的臉上雖然有些紅腫和擦傷,所幸沒有嚴重的燒傷痕跡,倒是雙腳被爆炸的玻璃噴濺到,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刮痕與血跡,骸將他平放在地上,讓山本得以上前查看。
「阿綱!!太好了!!」山本看綱吉不省人事的模樣,有些擔憂,「他還有呼吸吧?」
「只是吸了煙昏過去,沒有生命危險。」骸說著,面對綱吉腳上的傷皺起眉頭,他脫下身上的外衣綑住傷口止血,「我們最好盡快離開這裡,不然火勢很可能會延燒過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再爆炸。」
山本也同意這個決定,他們帶著綱吉坐到另外一輛趕來救援的車上,骸將綱吉抱進去時顯得小心翼翼,看得出他很在意綱吉的傷勢,因為是骸救出綱吉的,這也讓山本對骸的舉動心懷感激。
「確認是多夫第瓦家族的人發動攻擊的嗎?」山本詢問前方的部下,那名部下還驚魂未定。
「我、我們無法肯定,但是有件事情很奇怪,我發覺卡洛在上車時眼神怪怪的,車子一直發不動,他就說去後面檢查看看,但他才一出去車子就突然爆炸了。」卡洛是綱吉的司機,在山本到達現場時,就看見昏厥在一旁的卡洛,受了重傷,他們也將他帶上另外一台車,準備送回彭哥列救助。
「難道他是多夫第瓦家族的間諜嗎?但不可能,如果有這種事情,肯定會露出蛛絲馬跡,里包恩不可能忽略這麼重要的線索,那小子沒道理要攻擊阿綱。」山本握緊了拳頭,他當然懷疑這是多夫第瓦家族策畫的,但當初里包恩給予的情報中並沒有提到這些攻擊舉動,過去他所給的情報從未出過錯,而從多夫第瓦首領慌張的表情看來,似乎真的不知情。
「總之,先把這傢伙帶回去再說吧。」骸安靜地說,打斷了山本和部下的談話,「究竟是誰做的,回去再慢慢研究就好了,最重要的是把彭哥列首領安然帶回家族,不是嗎?」
「你說得對,快點開車吧,必須盡快讓夏瑪爾看一下阿綱的狀況。」山本嘆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不是家族成員的人勸說了,他甚至不比骸這個外來者冷靜,令他感到有些慚愧。
山本望向骸,本來他也有點懷疑骸,但若這一切是骸的計畫,他應該不會拼命去救綱吉才是,山本無法想到設計這一切後又把綱吉救出來的理由,於是暫時撇除了骸的嫌疑。
而且,骸望著綱吉的眼神,讓他非常熟悉,無法懷疑。
那是只有在關心一個人時才會有的,雖然這麼說很可笑,但山本經常在獄寺身上看到類似的眼神,對別人都一副凶神惡煞模樣的獄寺,只有在注視綱吉時,會有那種溫和的眼神——對某人發自內心感到憐愛與珍惜,那份心意,彷彿能從他眉眼間自然流露。
然後他很意外地看見骸的手指輕輕撫摸綱吉的臉頰,接著,低頭輕吻綱吉的額頭,彷彿是無意識的動作。
山本不知道綱吉和骸之間的關係有多親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骸對於綱吉受傷的事情並非無動於衷,甚至有些憤怒。
「你還好嗎?骸。」山本忍不住問,因為他看見骸的神情恍惚。
「沒事,可能也吸了一點煙,頭有些暈吧。」骸用含糊的字眼唬弄過去,隨後闔上雙眼,不想洩漏波動的情緒,他不知道怎麼解釋此刻自己的感覺,像是憤怒、又像是挫敗,明明是他計畫了一切,事情成功後卻沒能讓他感受到絲毫愉悅,反而有些窒息。
「阿綱會沒事的,不用擔心。」
「我知道。」
是啊,他知道,因為他控制了那場火,控制在不會燒傷綱吉的程度。
綱吉本可以利用彭哥列指環快速逃離的,卻突然發覺指環不起作用而延誤了幾秒,錯過逃離的時機,才會受到爆炸波及。多夫第瓦家族的部下,以及彭哥列的卡洛,他們全都是骸附身的對象,在與他們擦肩而過時悄悄在他們身上刻下了自己的印記,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他的目的是要讓綱吉受傷,最好是讓他無法行動的傷,這麼一來,前往北義大利的行程也將被迫取消,一切都如同他計畫那樣,唯一沒有預估到的,是自己這份搖擺不定的心情。
看著綱吉身上沾染的鮮血,明知道那不是什麼重傷,過些時日就會恢復如初,卻有種自己擁有的東西被損壞的慌張感,骸對這種感覺非常陌生。
此刻,他只希望盡快回到彭哥列,讓綱吉接受醫治,那麼心底深處這份不知該如何命名的焦躁感,或許就會消失吧?
他趁著山本沒有注意的時候,悄悄把彭哥列指環掉換回來,這麼一來,誰也不會發現彭哥列指環一度被他替換而使綱吉無法反擊的真相。
「多夫第瓦首領否認這事情事他策畫的,他坦白自己確實想殺你,安排殺手在用餐時動手,但並未設置炸彈也沒有在會談廳動手的意思,在會談廳動手對他而言太過危險。」里包恩拿著記錄多夫第瓦首領自白書的文件講著,一邊遞給靠在床上休息的綱吉,「審問了幾個多夫第瓦家族的人,他們的說詞也很一致,表示沒有聽說過首領下達這樣的命令,他們也不認識卡洛。」
「卡洛到現在還是昏迷不醒嗎?」
「精神有點不正常,沒辦法正常地說話。」里包恩回答,然後補了一句讓人不安的話,「也喪失當時的記憶,就像是被某種東西給附身了。」
綱吉沉默一會兒,輕聲嘆息,然後抬頭看向里包恩。
「比起這個,因為這傷,我可能暫時沒辦法去北義大利了,需要跟安留斯老大說一聲。」綱吉有點抱歉,明明答應要前往,時間卻一延再延。
「我已經安排好了,也跟他們說你受傷的事情,他會諒解的。」里包恩聳聳肩,接著他的眼神變得凌厲,「情報組織查到了一些事情,雖然是有些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我認為你應該要知道。還記得你把那傢伙帶回來的那天嗎?你還記得克勞迪奧家族與我們爆發的那場槍戰起因於什麼嗎?」
里包恩突然提起一個多月以前撿到骸的事情,讓綱吉有些困惑,不清楚這和今天的事情有什麼關聯。
「記得,因為克勞迪奧家族攻擊彭哥列的人,也破壞我們的交易。」那是一起讓綱吉覺得有些奇妙的事件,幾個暴躁的部下因忍受不了被襲擊的事情,而擅自動手,綱吉趕去時混戰已經結束,「但克勞迪奧家族否認他們有這種意圖,認為是我們惡意栽贓他們,我也覺得有點奇怪,一直以來克勞迪奧和我們雖然不算關係很好,但也不壞才是。」
「情報組織調查了一陣子,有傳言說他們家族在發生這件事情以前,有個外來者潛入他們之中,他們始終無法確定目標,對方很狡猾,能夠巧妙地隱藏身分,而且,更怪異的是,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最後都像卡洛那樣,精神失常。」里包恩緩緩說著,瞇起雙眼,「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但從目前的結果來說,很可能就是為了挑撥離間,或者借他人手攻擊彭哥列。」
「那個人…你是指……骸嗎?」
「一切怪異的事情都因他的出現而發生,不覺得太湊巧了?」里包恩認為綱吉對他有所隱瞞,儘管不清楚綱吉為什麼要包庇可能危害家族的人,「他也許就是那個潛伏在其他家族,製造破壞的老鼠,你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
「別瞎猜測了,並沒有證據,何況他這次救了我。」綱吉沒有坦白告訴里包恩他其實知道骸會使用幻術的事情,關於骸的秘密,只告訴了山本一人,綱吉也不清楚為什麼自己要對里包恩撒這種謊,但他又隱隱覺得里包恩的眼睛早已看穿了一切,不過假裝不知道罷了,這讓他有些心慌。
「既然如此,我就先把這份調查報告交給你吧,你自己研究一下。」里包恩沒多說什麼,把報告書交給綱吉就打算離開,但他離開前忍不住又多說了一句話,「不要因為你的同情而讓家族面臨危機就好,你的善意也許會成為別人背後捅你一刀的工具,要是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希望你不會後悔自己的輕率。」
那警告讓綱吉的胸口微微緊縮。
里包恩離開後,綱吉低下頭,對於骸的事情,他總是猶豫不決。
他不曉得為什麼,明明很多事情已經很清楚了,總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發生兩次巧合,而且,幻術師的能力是很稀有的,已經有太多證據指出骸很可能就是那個潛入克勞迪奧家族的麻煩製造者,那麼他就很危險,也許這次潛入彭哥列也是為了做一些對彭哥列不利的事情。
但是綱吉對於懷疑骸,感到有些難受。
儘管他們認識並不算久,但他其實可以感覺到,骸看著他時,他會隱隱心跳加速,當骸碰觸他時,也會感到溫暖——該怎麼說呢,當他撿回骸後,或許就莫名其妙地關注著對方,他對於骸神秘的過去感到好奇,而這份好奇逐漸轉變成一種奇怪的吸引力。
與骸在夢中的那個落在額頭的吻,偶爾會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忘不掉那個夢境,當時骸的笑容非常好看,讓他心動,他希望在現實中,骸也能那麼笑。
如果骸真的是身份不明且對彭哥列另有企圖的人,綱吉想知道那個理由,想知道他為什麼敵視彭哥列和黑手黨的真正理由,他與北義大利又有什麼關係。
綱吉知道,自己的指環在會談中被動了手腳,但現在彭哥列指環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而要說誰最有可能接近他並且動手,那很明確地指向了同一個人。
讓自己無法使用彭哥列指環的原因是什麼?
骸希望自己死嗎?
『要是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希望你不會後悔自己的輕率。』
里包恩的話讓他有些害怕,因為他聯想到北義大利黑手黨的悲劇,那個駭人聽聞的兇殺案,整個家族都被殺害,背後控制這一切的兇手,是他們曾收養照顧的孩子,仔細算算,若當年是個孩子,年齡計算起來大概沒和自己相差太遠,這讓綱吉感覺毛骨悚然。
突然,一陣鈴響驚動了綱吉,他拿起手機看見上頭發來的訊息,是安留斯傳來的網址,他寫到希望綱吉能與蘭奇亞進行秘密視訊,因為蘭奇亞有話想立刻跟他說,等不到綱吉養傷好後再去拜訪。
這讓綱吉有些意外,本來他得到的消息是蘭奇亞一直不願意跟綱吉通話,對方希望永遠掩蓋當年兇案的真相,他們推測是因為蘭奇亞害怕被報復,所以安留斯才邀請綱吉親自過去說服對方開口,然而,在聽說綱吉這次遭遇的事故後,蘭奇亞竟突然願意跟綱吉通話了。
儘管困惑於這態度轉變,他還是接通了加密連結。
畫面中浮現出一名高大的男子,他消瘦的臉龐顯出他在監獄中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他的雙眼帶著一絲迷惘,卻在看到綱吉時稍稍浮現光芒。
『……你是…彭哥列首領嗎?』
「蘭奇亞先生,第一次見面,我聽安留斯老大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這些年來你獨自承受了很多,現在看起來身體恢復得不錯,真是太好了。」
『你才是,你受的傷沒事嗎?我聽說彭哥列首領受傷了。』
綱吉很驚訝對方竟第一時間關心自己的傷勢,眼前的這個人雖然外貌兇惡粗獷,卻是個溫柔的好人,當初會被陷害為兇手也是因為他在家族中的實力非常強悍,所有證據都指向他,才被抓進監獄。
『所以你有抓到…傷你的人嗎?』蘭奇亞的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奇怪,讓綱吉印象深刻,不知道為什麼,蘭奇亞竟會在意這次的兇手是否被抓獲。
「沒有,雖然有懷疑的對象,但還沒能確定。」
『這樣啊,真是個災難呢,彭哥列。』那句話的語氣,竟讓綱吉覺得蘭奇亞鬆了一口氣。
「我不要緊,只是為什麼蘭奇亞先生突然願意跟我說話了?之前明明一直不願意開口……」
『我改變心意了。』蘭奇亞說,盯著綱吉的臉,『我決定告訴你兇手的特徵,彭哥列,這麼一來你們也才能有搜查的方向,我會把全部都事情都告訴你的。』
那天下午,骸要求進到綱吉房間探望時,門口的部下沒有攔阻他,似乎首領早已吩咐過可以讓骸進門,不需要任何護衛在旁警戒。骸很輕鬆地進入了房間,房內的病人正躺在床上睡著,儘管傷勢不嚴重,但精神需要一段時間復原。
骸緩緩走向那張床,看著一縷窗外的陽光灑落在床邊,那頭褐色的柔軟髮絲看上去竟如此耀眼,讓骸想起從綱吉手中冒出的絢麗火焰,他期待再看一次那美麗的姿態,看那身影融化在燦金色的光芒之中,騰空而飛,那是一幅非常迷人的景色。
綱吉整個人看上去透明而脆弱,他甚至不敢相信黑手黨竟會有如此純淨的存在,在他的認知中,黑手黨都是狡猾而卑鄙的,他們隨時可以捨棄夥伴,也可以毫無顧忌地利用無辜者。但綱吉在發生這麼多事情後,仍然選擇相信他,讓部下允許他隨意進出這個房間,難道,他心中對自己就沒有一絲懷疑嗎?
或許,綱吉對自己是『特別』的,這種強烈而讓人暈眩的想法,莫名充斥了胸口,讓他控制不住心中鼓譟的情緒,他懷疑自己被澤田綱吉這個人迷住了。
望著綱吉的臉龐時,腦內便不斷回想起綱吉與自己相處的片段,他發覺自己確實是中意這個男人,比起蘭奇亞,或是任何人,都更熱衷。
可能連當初的自己都沒意識到,從第一面與澤田綱吉談話起,他就想要殺死彭哥列首領,卻也想要擁有他,這兩種慾望幾乎同等強烈,而隨著他待在這裡的時間越長,想要擁有的貪婪心,逐漸變得巨大。
真是…可笑至極。
「骸?」
那雙褐色的眼睛緩緩睜開,溫潤的光澤流淌而出,透明得連一絲陰影也沾染不上,骸多麼希望那目光中存在自己的身影,但若綱吉知道了真正的他,自己這種人恐怕永遠也無法進入綱吉純粹的眼中。
「彭哥列,感覺還好嗎?」
「很不錯喔,你呢?」綱吉微笑,他的表情和之前一樣,那是沒有懷疑的目光,卻讓骸感覺那美好到很不真實,因為不可能有人如此遲鈍,他應該對種種意外感到不安才是,「我聽說你也闖進大火之中,沒有燒傷嗎?要是因為我的關係讓你受傷,總感覺過意不去。」
「我沒事。」骸回答,然後停頓,「我聽說你們還在找始作俑者,要是知道了誰是陷害你的人,你會親手制裁他嗎?」
綱吉對這個問題愣了愣,他思考一會兒後才開口,「我不知道,但比起制裁,我比較想知道他的理由吧。」 綱吉支撐起身體,慵懶地坐起身來,骸則伸手扶了他一把,當手掌碰觸綱吉的右肩時,綱吉並沒有抗拒也沒有害怕的反應,這讓骸更眷戀於這份體溫,不願意鬆開自己的手。
「你人就這麼好嗎?還是這全都是偽裝出來的?」
「我發現骸真的很不相信人呢,應該說,總覺得你對黑手黨有敵意,雖然我也不怎麼喜歡啦。」綱吉聳聳肩,並不在意骸那沒禮貌的質疑,「我沒有偽裝,不如說我不太懂這一套,里包恩一直希望我可以多隱藏點自己的心思,會更好應付這個工作。」他苦笑了一下,看向骸,「你也覺得我這種溫吞的性格讓人不耐煩嗎?你認為我多隱藏自己的想法會更好?」
「雖然你的確是個遲鈍到讓人有些煩躁的傢伙。」骸笑了出來,微彎的唇瓣讓他的表情看來格外柔和,「但我還算喜歡你這種性格吧。」
綱吉因為那句話而臉紅了,靦腆地露出微笑。
綱吉的眉宇之間沒有沾染一絲黑暗,或許是因為他一直都生活在被人關愛、和平的環境中,不曾嘗過孤獨和痛苦,這讓骸特別羨慕,因為他從未想想過那種閒散又自由的生活。
也正是這一點,讓他對綱吉既著迷又忌妒。
「骸?」
骸突然靠近了一些,低下頭,一手碰觸綱吉的後頸將他拉得更近,然後低頭吻上他,輕柔而甜蜜的吻之中沒有參雜其他黑暗的想法,他只是,突然想要這麼做,想要感受那輕柔的唇瓣究竟是什麼味道。
而這個親吻,讓骸覺得非常溫暖,綱吉有些驚訝卻也開始生澀地回應,並輕輕回抱,這讓骸的心臟鼓動得飛快。
「彭哥列,我打算離開這裡。」當親吻分開後,骸輕聲告訴他,綱吉卻沒有顯得很驚訝或者難受,「我找到同伴了,最近剛跟他們聯繫上,所以,是時候我該離開彭哥列。」
「你要走了嗎?」綱吉有些失落,在骸的想法中,如果綱吉沒有意識到他就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那麼應該會挽留他,他只是在測試,而天知道他有多希望綱吉能開口挽留,那麼,他就可以允許綱吉繼續活下去。
只要綱吉挽留他,他就不必和對待蘭奇亞那樣對待綱吉。
他不用為了自己的自由而殺害綱吉,他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第一次對誰產生了愛憐與眷戀,想要待在對方的身邊,一次也好,他希望被對方所愛,可惜,他這種人永遠都無法獲得真正的安寧。
他不願意再回到從前被黑手黨利用、被他人追殺的日子,這十幾年來,或許他從來沒有享受過真正的快樂,他不知道被太陽照射的溫暖,必須隱藏在黑暗之中,沒有辦法以真面目示人,一直被當年的詛咒纏繞著,從來不屬於任何地方,即便生活如此糟糕,他卻還是渴望自由地活下去。
而自由是有代價的,如果他不想連自由都失去,面對彭哥列這種可怕的黑手黨就不能夠冒任何風險——只要綱吉有一點點懷疑他,他都不能夠讓綱吉活著。
骸在心底第一次如此迫切地請求,希望綱吉可以挽留他。
但綱吉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我知道了,你的同伴肯定在等你吧。」綱吉沒有挽留,只是露出苦笑,那個表情讓骸知道了一切,綱吉肯定是稍稍懷疑他了,「謝謝你告訴我。」
「你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嗎?」骸又問,那語氣帶著一點渴望,綱吉卻不懂對方希望聽見什麼。
「…沒有,那個…骸可以的話,也跟武道個別吧,這些日子他和你相處得挺好的……他會擔心你的……」
「我知道了,那麼,你好好休息。」骸的表情再次覆蓋上虛假的微笑,那讓人感覺到距離,他丟下那句話後就站起身,往門的方向走去。
骸轉過身時的表情變得陰暗冰冷,綱吉直到最後也沒有坦白他其實已經懷疑骸的事實,甚至沒有詢問骸原由,那很諷刺地讓骸知道,綱吉對他說了謊。儘管這個謊言似乎無傷大雅,但對骸來說,他內心對綱吉的最後一點期待和希望似乎也隨之破滅了。
如果綱吉坦白地詢問他,那還有商量的餘地,綱吉不坦白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想讓骸意識到彭哥列已經懷疑到他頭上,不想讓他銷毀證據,現在骸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安危,下手殺死綱吉,否則等彭哥列摸清楚所有關於他的罪證,並知曉他正是殺害北義大利黑手黨的殘暴兇手後,自己很可能會被抓進復仇者監獄中,永不見天日。
即便是暗無天日的自由,也比束縛在沒有自由的牢獄中好。
「骸,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綱吉突然在他離開時說出這句話,骸回頭看他一眼。
綱吉凝視著他,那表情讓人不知道這句話算是試探還是真摯的擔憂。
骸只是點點頭,安靜地離開了那個溫暖的房間,當他走在長廊上,黑暗包圍住他,他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曾經等待被實驗的地牢中,這殘酷的孤獨感從未如此讓他感到空虛。
他知道,自己動手殺死綱吉後,他還是會變得一無所有。
只剩下自由。
Tbc
作者廢話:
骸的處境是很微妙的,雖說本來就全部都是他應該償還的代價,他雖然受過折磨,但也折磨過別人,蘭奇亞在內許多無辜的人因他喪命。他本來是為了破壞彭哥列,擺脫彭哥列的追捕才接近綱吉的,卻漸漸被綱吉吸引,但綱吉的純粹,讓他的黑暗沒有辦法融入,他的生活若想要自由,就不能夠被抓,但不被抓,就代表他不能夠被綱吉知道他的過往,但他不跟綱吉坦白一切的話,是不可能獲得綱吉的信任與心的,所以一切都很矛盾。
他最低限度,要保留自己的自由,因為他不想再回去過往那種生活。
但這逼得他必須對綱吉動手,若不成功,他長久還是要受到彭哥列追捕,自由受限,若成功,他的自由也是在黑暗中掙扎的自由。
唉,我們最溫柔的綱吉寶寶來救救這個人吧XD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