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入口在他們身後緩緩闔上,沉悶的回音沿著狹長的通道層層擴散。
前一刻,哈利與瑞斗兩人順著濕滑的管線緩緩下滑,這熟悉的過程讓哈利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過往的記憶之中,奇怪的是,五十多年前的密室竟和那時毫無差異,這裡的時間像是停止了。
當他們落到平坦地面的一瞬間,牆壁兩側的火炬像是被無形之手點燃,幽綠色的魔法火焰依序竄起,照亮那條幽深而空曠的通道,但一陣陰冷寒意滲進骨頭裡,讓哈利忍不住打了個顫,他能聞到陳舊水氣與腐朽的氣味,那是沉積將近千年的空氣,說實話,不怎麼好聞。
哈利抬頭看向身邊的瑞斗,對方的表情充滿了壓抑的興奮,眼底透出一種探究的亮光,毫無對黑暗與未知的恐懼。
即便如此,瑞斗仍緊緊扣著哈利的手,沒有鬆開他。
那隻手的存在竟讓哈利覺得安心,他知道,只要瑞斗願意,藏在這密室中的蛇妖就不會傷害他們,緊要關頭下,瑞斗會是他的救命繩索。
他們沿著通道往前走到盡頭,來到有兩條蛇盤據的石牆前,他們輕鬆靠著瑞斗開啟了最終的入口,毫無阻礙地進入密室。密室中豎立著許多刻著大蛇盤繞的石柱,盡頭有座莊嚴又巨大的史萊哲林雕像,面孔在火光下顯得陰影重重,石質的雙眼彷彿在俯視著下方兩個渺小的身影。
瑞斗停下腳步,仰頭凝視那張石像臉,哈利就站在他身側,能清楚看見他墨綠色的眼眸在火光裡泛著異樣的光芒,狂熱卻又壓抑,他信仰史萊哲林,卻又認為那豐功偉業並非高不可攀。
片刻後,瑞斗口中吐出嘶啞而低沉的音節,試圖呼喚隱藏於這密室中的寶物,哈利也以為那會起作用,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寧靜,沒有任何戲劇性的變化,更沒有神奇的魔法發生。
瑞斗微微蹙起眉,低聲喃喃,「這比我想像中……普通。」
「你希望看到什麼?」
瑞斗的表情中透出一絲失望,以及困惑。
「如果關於密室的傳說有一定程度的真實性,史萊哲林不會只留下這座空殼,他創造這個地方是有深遠的目的。」他目光仍停留在石像上,掃過四周,語氣帶著極輕的顫抖,顯示出他的野心,「為了那個目的,這裡應該有他為後人所留下的遺產,而我認為那是致命的武器——」他緩慢地吐出那個詞,「蛇妖。」
「……也許過了那麼久,牠餓死了?」哈利無所謂地聳聳肩,倒不如說,他打從心底希望如此,儘管他知道事實不會如他所想。
瑞斗聞言,只是輕笑一聲。
「蛇妖不會餓死。」他語調耐心地解釋著,帶著一絲對幼稚孩子的包容,「牠可以沉睡,進入一種假死的狀態,這允許他可以活超過千年之久,然後因為主人的呼喚而甦醒。」
哈利看著瑞斗眉眼之間的深信不疑,他很難理解這份執著。
瑞斗始終相信自己是史萊哲林的後裔,唯一的,也是最獨特的,彷彿這是他的命運。在那個將他當成怪胎而孤立成長的孤兒院中,唯一能支撐他,便是相信自己與眾不同的能力——魔法,以及與蛇溝通的天賦——而這也成為他進入史萊哲林後受到純血家族學生尊敬的理由,他不是被父母隨手拋棄的普通孩子,身上擁有著高貴的血統,是偉大史萊哲林的後裔。
可哈利總是覺得,那或許也是瑞斗綑綁自己的枷鎖,讓他非得要這麼生活。
「他是好久以前的巫師了,你真的覺得他能幫助你?」哈利發自內心地發問,「在我看來,去找這種千年前留下來的遺產之類的,根本不切實際,老史萊哲林怎麼能想像到千年後世界會是什麼樣子呢?」
瑞斗終於低下頭,看向哈利,危險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動。
「我確實期待史萊哲林留下某些獨特的東西。或許是武器,又或許是某種強大的力量,能幫助我完成重要的目標,我只是…有些失望。」
「你知道,你其實不需要靠史萊哲林給你力量。」
雖然瑞斗沒有說那重要的目標是什麼,但哈利心底清楚得很,依靠史萊哲林的密室,必然會導引出利用那頭怪獸去威嚇、甚至殺害無辜學生的未來。
「就算沒有這些傳說,我相信你也能靠自己做出一番壯舉,難道級長對自己沒什麼自信嗎?」哈利用開玩笑的語氣輕輕嘆息,「史萊哲林希望你做什麼,你就一定要去做?」他感覺臉頰有些燙,因為這些話聽起來像是在誇瑞斗。
瑞斗帶著興味的視線落回哈利臉上,片刻後,竟輕柔地笑了。
「是啊。你說得對。」他再次望向史萊哲林的雕像,「即便沒有史萊哲林,我也會完成我想做的事。」
長久以來他執著於尋找根源的念頭,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他的朋友也贊同這一想法,哈利卻將這些追尋說得如此輕鬆、不值一提,他本該生氣的,但那些話語卻又奇異地觸動他的內心,讓纏繞他心臟的線頭解開了一些。
然而,哈利並不清楚瑞斗的心境,反倒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不安。
聽見瑞斗那篤定的回答,他不禁想,就算他千方百計阻止瑞斗利用密室中的怪獸,瑞斗也打算憑自己的力量去打造那個純淨而殘酷的理想世界?驅逐麻瓜、排擠混血,唯有巫師純血至上。
哈利一直都認為,比起史萊哲林那種死了很久的古人,站在他身旁的這名少年本身是更讓人害怕的存在。
哈利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對方的袖口,動作很輕。
「級長,我有點冷。」哈利低聲說,無意識地帶上了點撒嬌的意味,讓瑞斗稍感詫異,「既然今天沒找到什麼,也許之後再來,事情會有所不同?」他抬眼望向瑞斗的眼神裡帶著一點期待,希望對方能順著他的提議,暫時遠離密室,好讓他有時間想想該怎麼辦。
瑞斗其實早就察覺哈利的不安,只是沒有戳破,此刻聽他親口說出想離開,反倒覺得有些可愛。原本幽暗的神情緩和了些,他微微一笑。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他抬手替哈利扶正稍歪的眼鏡,指尖不經意擦過哈利的肌膚,感覺哈利輕顫了一下,「我還擔心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現,會讓你有些失望。」
「怎麼可能?我一點也不失望!」哈利幾乎是立刻反駁,頓了頓,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如果真的有怪獸躲在這裡,我反而更害怕。」
「我以為你不怕那些怪獸。」瑞斗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打趣。
「我很怕。」哈利瞪他一眼,馬上聽見瑞斗輕輕笑出聲,那笑聲低柔而愉悅,讓哈利心跳加速,那一瞬間,他不像哈利想像中野心勃勃的史萊哲林傳人,而只是個英俊無比的少年。
「放心,就算這裡有什麼東西,我保證,牠不可能會傷害你。」
他們正準備原路返回,才踏出幾步,卻不約而同聽到了某種奇異的聲音迴盪在密室中。那像是有人正用低啞而冰冷的嗓音說話,緊接著,石頭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地面的石板開始微微震動,同時傳來龐然大物拖行在石地上的聲響。
哈利的心猛然一沉,沒想到蛇妖還是出現了。
「不要張開眼睛。」瑞斗彎下身,唇幾乎貼在他耳側,警告拂過耳廓。
哈利本能地閉上眼,而瑞斗的手掌覆上他的雙眼,像是擔心他不聽話照做。
視野一片黑暗,只剩下耳邊越來越近的野獸喘息,以及逐漸瀰漫開來的腥臭氣味。蛇妖並不是不在,不過是甦醒得慢了點,若非哈利催促著離開,瑞斗應該會親自找到牠——就如原本的時光軌跡那般發生。
哈利懊惱自己還是晚了一步。
「你、你呢?」他在黑暗中低聲問,聲音貼著瑞斗胸膛傳開。
他們靠得很近,因此瑞斗能清楚聽到哈利的心跳聲,有些快,顯示出男孩的緊張,那令他有些迷戀這震動。
「蛇妖不會傷害我,我是牠的主人。」
當瑞斗說那句話時,哈利察覺到異樣。覆在他眼上的手指似乎在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壓抑的興奮,他甚至聽見瑞斗喉間洩出一聲極輕的笑。
雖然知道危險,但哈利還是忍不住,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從瑞斗指間的空隙望出去,視線上移,看見瑞斗的側臉。
那一瞬間,他的心猛然一顫。
瑞斗的神情專注而透著強烈的興奮,唇角的笑容有些扭曲,眼底充斥難以掩飾的貪婪,那模樣與平日的優雅毫不沾邊,哈利幾乎在瞬間聯想到那個殘酷而邪惡的黑巫師——佛地魔——那個他不願意說出名字的人。
下一秒,瑞斗忽然低頭,正好對上哈利偷看的目光,嘴臉間的陰暗在瞬間消失,像從未存在過般,只剩下溫柔與無奈。
「真是不聽話。」他輕聲嘆息,「我讓你閉著眼。」
哈利抿著唇,下意識抓緊了瑞斗的衣襟,他整個人幾乎靠在對方的懷中。
「你很安全。」瑞斗似乎察覺他的僵硬,輕聲安撫,「只要照我的話做,一會兒就會結束。」
「喔,是嗎?」哈利在他懷裡悶悶地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賭氣與不耐,「我還真不知道,在面對不小心對上視線就會死的蛇妖面前,級長大人要怎麼確保我的安全?你居然還想花時間跟牠慢慢閒聊嗎?」
那句話說得急促而尖銳,瑞斗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哈利會這樣直白地表達不滿,尤其是在他們如此接近史萊哲林的秘密的時候。
「哈利。」
「我想回去。」哈利沒有理會那聲帶著安撫的呼喚,反而更用力地抓緊瑞斗的衣襟,倔強地繼續說,「我要回去,你感覺不到我渾身發冷嗎?」語氣帶著濃厚的控訴,「你先安全送我出去,之後再跟你的小寵物玩耍。」
瑞斗沉默了一瞬,蛇妖拖行的聲音仍在前方不遠處盤旋,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指示,哈利卻不肯給他思考的時間,手指用力攥著他的衣料,彷彿這樣就能把對方的注意力從那頭怪物身上奪回來。
終於,瑞斗輕輕嘆了一口氣。
哈利聽見瑞斗以蛇語發出命令,命令蛇妖回到深處,那沉重的壓迫感隨之遠去,只留下殘餘的腥臭與微微震動的餘韻。瑞斗的決定讓哈利鬆了口氣,肩膀才剛放鬆,下一秒卻忽然失去重心,瑞斗毫無預兆地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你做什麼!」哈利驚呼出聲,反射性睜開雙眼,直接對上了瑞斗含笑的雙眼,方才在瑞斗臉上的扭曲與狂熱,此刻彷彿從未存在過,他看著哈利的眼神深邃而柔和,甚至透出寵溺的,讓哈利心臟猛地一跳。
此刻,對方的臂彎穩穩托著他的臀部,他的雙手則撐著瑞斗的肩膀,自上而下望著瑞斗。但他還未品嘗這份意外的悸動,唇角便印上一個輕柔的吻,舌尖輕柔掃過哈利的唇瓣,直到哈利急忙別開頭才停止。
「唯有你,」瑞斗語氣帶著淡淡的調侃,唇角勾起笑意,「在偉大的史萊哲林面前,卻要我更顧著你。」
「我沒有!」哈利的臉頓時燒起來,但他濕潤的嘴唇沒有什麼說服力。
他本是故意擾亂瑞斗對密室的注意力,試圖阻擾對方與蛇妖溝通,但自己方才的模樣確實像極了因為被忽略而鬧情緒。現在,瑞斗確實是把注意力從蛇妖完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哈利卻又忍不住用手擋住他的視線。
「我敢打賭,要是阿布拉薩他們進來這裡,他們也會想趕快溜出去。」
瑞斗聞言輕笑,「但他們不會敢這樣麻煩我。」
「那不然你放我下來,」哈利撇撇嘴,掩飾心裡莫名的躁熱,「反正你已經讓那隻怪獸回去了,我可以自己走,你愛待在這裡多久都可以。」
「不。」瑞斗看了他一眼,眼神溫柔又強硬,「我得把你送回去。」
瑞斗自己也感到有些奇妙,他竟然會覺得此刻的哈利比起史萊哲林的秘密來得更重要些。畢竟,密室就在這裡,不會消失,他大可等到下次獨自一人前來,再思考如何運用蛇妖,完成他的目的,不需要讓哈利留下壞印象。
——這一趟本就是為了誘惑哈利而發出的邀請。
他抱著哈利轉身離開密室,哈利還想掙扎幾下,卻發現瑞斗毫無鬆手的跡象,只能悶悶地靠在他肩上,聽著那近在咫尺的心跳聲,在這樣詭譎陰冷的密室裡,哈利很不可思議的從瑞斗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甜蜜。
當哈利終於把密室與蛇妖都拋在地下深處,恢復到日常學習之中,瑞斗卻並沒有打算讓這偉大的發現沉寂太久。
幾天之後,他將哈利叫來了他們四人的宿舍,雷斯壯、馬份與布萊克自然也都在。哈利隨意挑選了一把扶手椅,聽瑞斗對他的幾個朋友敘述那日他們探訪密室的經過。
「入口就在二樓的女生盥洗室裡。」他淡淡地說,「使用蛇語就可以開啟通道。裡面豎立著史萊哲林的雕像,也確實如傳說所言,有牠。」
在場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瞬。
「所以,真的如你之前推測的,是蛇妖?」雷斯壯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神亮得駭人,「史萊哲林留下的怪獸,是真的存在?」
瑞斗點頭,唇角浮現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是,而且牠完全聽從我的命令。」
空氣像被點燃,所有人都發出讚嘆。馬份微微前傾身子,眼神裡流露出興奮與敬畏;布萊克的眼神帶著濃厚的好奇。
「所以,史萊哲林確實為他的後裔留下了強大的力量。」
哈利忽然覺得有種怪異的氣氛在這平凡的宿舍內蔓延。眼前的三個人望向瑞斗的眼神中充滿近乎崇拜的仰望,而瑞斗也理所當然地接受這份敬畏,這給哈利帶來極度不安的預感。
「我也能進去看看嗎?」雷斯壯幾乎壓不住語氣裡的顫抖。
「當然,時機合適的時候。」
「湯姆,」馬份的神情十分認真,壓低了聲音,「你打算怎麼使用密室?我們都知道,傳說中史萊哲林打造它的理由——」
「為了除掉那些不適合就讀這所學校的人。」瑞斗輕聲接著他的話。
室內陷入一陣詭異的寧靜,沒有人率先說話。
「我們得選好時機。萬聖節怎麼樣?」雷斯壯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熱意,「所有人都會沉靜在節慶裡,警告才會發揮最大的效果。」
「那最好選晚餐的時候。」馬份也冷靜地發表看法,「我們都在場,也就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頭上。」
雷斯壯點頭同意,「第一個人,必須要好好選擇。」
「我看可以挑一個赫夫帕夫。」布萊克忽然笑了,語氣輕快,「我總是看他們不順眼。」幾人甚至因為布萊克的提議而輕笑出聲。
直到此刻,哈利終於忍不住打斷他們,他實在無法繼續聽下去。
「你們、你們不會真的認為,那麼做是可以的吧?」
他的問題在熱衷的討論中顯得突兀,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他,那幾道視線讓哈利背脊發涼,因為他們的眼神,讓哈利感覺彷彿自己才是說了荒唐話的人。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見的討論。
這些不到十六歲的學生,居然明目張膽地在規劃一次針對麻瓜出身的學生的襲擊,甚至語氣還帶著一點興奮與期待,而他們完全沒有覺得有問題。
「你們……」哈利的喉嚨發緊,收緊手指,「你們剛剛是在討論要放那頭怪獸去襲擊無辜的學生嗎?你們是認真的?」
沒有人否認,雷斯壯甚至露出困惑的神情,像是不明白他為何如此震驚。
「你、你們不能這麼做!」哈利顫抖著說,他說這句話時感到茫然無助,他本以為他們並沒有差距那麼多,直到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識到那道無形的鴻溝。
「要完成某些偉大的事情,要引發改變,付出點代價也是理所當然的。」雷斯壯率先開口,語氣十分熱切,「波特,你要理解,我們這麼做是必要的——」
「代價?」哈利猛地轉頭瞪著他,聲音拔高,帶著灼熱的怒意,「你們是讓別人為了你們無聊的理想付出代價!」他站起身,撞到身邊的書櫃讓上頭的書本危險地晃動,「你們不能因為別人不接受你們的想法,就使用可怕的力量去傷害他們!」
「這只是警告。」馬份耐心向哈利解釋,他能理解哈利暫時無法接受,但只要哈利願意聽他們的想法,肯定是能想通的,「要讓學校知道,如果他們一意孤行,等同於親手把學生推向危險,或許會有犧牲,但對往後會起到重大的影響,這非做不可。」
「所以,你們就能隨便殺害其他人?」哈利幾乎是顫抖著問。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沒有人回答。
「如果你牴觸殺害他們,也可以只是讓他們石化。」瑞斗緩緩開口,表情淡然地垂下眼,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做法是否足夠,「我的確可以讓蛇妖這麼做,只需要滿足一些條件,暫時性的懲戒,不會真正奪走生命,又足以讓學校意識到危機,或許並不壞。」
哈利望著瑞斗那張俊美而冷靜的臉孔,只感覺背脊發寒。
「梅林啊,你們瘋了!」他失控地喊出聲,「你們真的瘋了!」
他不明白,這些平日裡本該只討論魁地奇、課業成績以及約會的少年們,為什麼能理所當然地談論怎麼傷害他人?
「哈利。」瑞斗喚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柔和。
哈利幾乎是本能地看向他,心底仍殘存著一絲期待,也許瑞斗會說這只是開個小玩笑,也許他會否定這個計畫。
然而,瑞斗嘴角那抹微笑卻很刺人。
「史萊哲林留下強大的力量,而只有我知道該怎麼運用它。」他的情緒並不激昂,只是耐心地闡述他的想法,「我曾跟你提過,我們必須一起改變這個逐漸腐壞的魔法社會。」
「但是,瑞斗……」哈利想說什麼,卻感到十分無力。
「你看不見嗎?霍格華茲早已偏離創始者的本意,魔法部軟弱無能,只顧迎合麻瓜社會。」瑞斗的嗓音中帶著一點遺憾,聽起來甚至是誠懇的,「要達到真正的改變,並不容易,而我們時間有限,所以我們認為,『恐懼』是最有效的,能夠最快引發劇烈的變化。」
「『那些不遵循偉大史萊哲林的意志,就會得到懲罰。』」馬份平靜附和,鎮重地點點頭,「他們本來就不該讓那些麻種汙染霍格華茲,甚至讓他們學習魔法?這本該只屬於巫師的力量,他們是群惡劣的竊取者。」
「只要讓魔法部和校方意識到,他們不能再讓不適合的人踏入學校,我們就成功了一半,他們應該效仿德姆蘭。」雷斯壯嘴角揚起笑意,他是真的期待那些事情發生,「至少,能讓這所學校的空氣乾淨些。」
哈利望著他們,不是找不到反駁的語句,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就如同他不可能認同這些瘋狂的想法,他們也不會接受自己的想法。
布萊克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微微蹙眉。
「哈利,你還好——」
「我永遠不可能加入你們之中。」哈利忽然開口,聲音在發抖卻異常堅定,「太瘋狂了……你們真的…瘋了……」
他說完,猛地轉身,幾乎是逃一般地衝出宿舍房間。
面對哈利如此無理地突然離席,瑞斗垂下眼,陰影覆蓋面容,那一瞬間,他的神情不再溫柔,眼底有一絲混濁。
「他會理解的。」馬份迅速開口,語氣格外小心,「他只是還沒想通,以為我們之前說的只是玩笑話,但他終究會理解的。」
「是啊。」瑞斗能聽出馬份察覺到他的不悅,於是想替哈利緩頰,他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讓哈利有些時間想想吧。」
無論哈利是否理解,他最終都必須站在自己身邊,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項。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這些人對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定都深信不疑,這一條道路是他很早便已經決定好的,沒有任何偏差——截至目前為止。
「一切都會如我們所計畫,這是為了純淨的魔法社會。」
他們誰也沒有預料到,哈利與他們鬧翻後,竟整整三天沒有跟他們說上一句話,即便是在走廊盡頭遠遠望見他們,也會馬上轉身離開,雷斯壯將他的弟弟勞森喊來,打聽關於哈利的事情,勞森也是吞吞吐吐,說哈利最近怪怪的,除了課堂上以及回宿舍時會碰見,其他時間經常消失不見。
就這樣,到了第四天清晨,向來注重形象的馬份竟在走廊上奔跑起來,一路推開不少學生,氣息凌亂地衝進地窖,最後撞開了宿舍的門。被那急促的聲響吸引的雷斯壯與布萊克同時抬起頭,而瑞斗當時正站在鏡前整理制服領帶。
「密室…密室的事情…被捅出去了!」馬份喘得幾乎說不完整句子,他的手抓著門框,指節泛白,當他一聽到這個消息,就知道必須立刻告訴他的夥伴們。
雷斯壯臉色驟變,布萊克的笑意也凝固在臉上,化為困惑。唯有瑞斗的神情沒有半分波動,只是手中的動作微微停滯,他甚至沒有立刻轉身,隨後將領帶的結扣調整到適當的位置,才透過鏡中的倒影望向馬份。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平穩,卻有一股壓力緩緩下降。
「是鄧不利多,」馬份吞了口唾沫,眼神焦躁不安,「他和史拉轟教授下到了密室,確認了入口的存在……那間盥洗室已經被封鎖,任何學生都不得靠近。」
鏡中,瑞斗深色的眼眸微微一沉,掠過一道短暫的陰影。
「他們發現蛇妖了嗎?」雷斯壯的嗓音裡滿是怒火。
「不知道,但很可能。」馬份表情挫敗,「我聽說,教授們正聯繫魔法部派正氣師來徹底調查,總之,密室已經被盯上了。」
「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布萊克開口,他沒有另外兩人那麼失望,但也覺得事有蹊蹺,「肯定不是我們,若不是我們之中的人,就只可能是——」
他的視線謹慎地落在瑞斗身上。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的領袖並沒有表達意見,瑞斗仍然安靜地站在原地,這不動聲色的沉默比咆哮或怒吼都更令人恐懼。
「阿布拉薩。」他喚得極輕,讓馬份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顫,「今晚課程結束後,把哈利帶來。」瑞斗緩緩抬眸,雙眸像是深井般漆黑,「在老地方。」
馬份的嘴唇動了動,眼神掠過一絲掙扎,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在他開口前,雷斯壯立刻投去警告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搖搖頭。馬份忽然意識到自己差點犯了錯,他竟想替哈利求情,這念頭讓他口乾舌燥。
他怎麼有那個膽量?真是不清醒了。
瑞斗在接獲壞消息後,表現和之前並無什麼不同,面對鏡子將身上的長袍最後一次撫平,直到他的形象完美後,這才轉過身看向他的幾位朋友,他們的眼神中都寫著憂慮,以及一絲小心謹慎。
「走吧。」瑞斗淡淡道,嘴角勾起淺笑,「第一堂符咒學,可不能遲到。」
他推開宿舍門,走在最前方,有學生在走廊與他擦肩而過,向他熱情打招呼,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走在他身後的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神情裡讀出同樣的感受——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情將不會如此簡單地收場。
哈利早就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可當他在地窖入口看見雷斯壯與馬份並肩站著,彷彿早已守候多時,他的心臟仍然狠狠一縮,手心微微冒出冷汗。
他假裝沒看見,低著頭往前走去。
「跟我們走,波特。」雷斯壯在他經過時冷冷開口,語氣幾乎恢復了當初他們剛認識時的疏遠。
哈利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我沒有必要聽從你們的話吧?」
說完便要繞過去,卻被馬份一把抓住手臂,那隻手抓得很緊,哈利沒有辦法擺脫,手中抱著的書本全掉落在地面。
「哈利,跟我們走。」馬份壓低聲音,幾乎像是勸說,「別逼我們。」
哈利凝視他。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絲憂慮的警告意味,不是憤怒,而是擔心,急切地想說服哈利跟他們走,哈利忽然明白,如果自己反抗,這裡很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大好的事情,他們無論如何都必須帶他走,而這是聽從誰的指示,不言而喻。
「好。」哈利點了點頭。
馬份和雷斯壯帶著哈利來到八樓左側的走廊,站在那幅教導山怪跳芭蕾舞的傻巴拿巴斯巨型掛毯前,馬份開始在牆前來回走三次,專注地低頭思考著什麼,接著,那道牆無聲地裂開來,展現出一個陌生的空間。
『萬應室』
哈利也很熟悉這裡,他只是沒想到瑞斗等人那麼快就掌握了霍格華茲內的秘密空間,恐怕,他們需要這個隱密的地方,是為了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而這顯然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做。
不等哈利思考,雷斯壯在他背後推了一把,動作粗魯,萬應室的門隨即在身後闔上。哈利開始打量這個空間,空曠得像一座決鬥場,沒有家具,沒有裝飾,除了冷硬的石地與牆壁外,還有站在正中央的那道修長的背影。
「你來了。」那聲調很冷,卻也溫柔,當瑞斗緩緩側過臉,是一張無表情的面容,「哈利。」
「級長,我……」哈利看見那雙沒有絲毫笑意的眼眸,原本準備好的辯解忽然卡在喉嚨,說不出話來。
忘記從何時開始,他逐漸適應了對方展露的笑,忘記對方還有這樣冷酷的一面——不,是他天真地將對方的偽裝當成一種特殊關照——湯姆・瑞斗本來就是沒有真心的人。
他不由自主後退一步,卻發現布萊克與馬份已經擋住退路。
「你看到這個地方,似乎並不驚訝。」瑞斗繼續淡淡說,那語氣不是詢問,而是肯定句,「一個一年級生,卻知道萬應室。」
他緩緩走近,注視哈利的眼睛,像是兩個空洞的黑窟窿。
「我把密室第一個展示給你看,將我最重要的秘密告訴你,我以為你會驚喜。」他抬起手,指尖托起哈利的下巴,「但你當時,也是這種表情——」他停頓了一下,戳破了哈利試圖隱藏的秘密,「你知道密室的存在,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清楚,那裡頭藏著什麼,你只是在一旁看著,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下一瞬間,原本溫柔的手指猛地掐住哈利的頸部。
哈利只覺得喉嚨像是被鐵鉗死死箍住,氣息瞬間被截斷,無法呼吸,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雙腳便離開地面,整個人被提起,像一件毫無重量的物品,接著一道無形的魔法束縛住他的雙臂,把他懸在半空。
哈利試圖伸出手指抓向那隻手,指尖擦過瑞斗的手腕,卻感覺不到任何動搖,那隻手冷得像石頭。將近一分鐘的窒息感讓他肺部開始灼燒,視野邊緣開始泛黑,耳邊嗡鳴作響。
而瑞斗的臉近在咫尺,連一絲紋路都沒有感情波動,甚至沒有快意,過於冷靜的目光在觀察著哈利痛苦的表情,彷彿他只是試圖捏死一隻螞蟻。
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手。
哈利重重摔下,膝蓋撞上石地,劇烈咳嗽,眼淚失控地湧出來,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紅痕。
「你、你真想殺了我嗎?」他聲音破碎,「你到底為什麼——」
話未說完,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將他壓向地面,他整個人被迫貼在石地上,臉頰摩擦出血,皮膚火辣辣地疼,越來越強大的重力壓得他動彈不得。
瑞斗垂著眼,冷酷俯視著。
那表情甚至讓哈利懷疑,對方會在這裡對他使用不赦咒,將他殺死。
「湯姆・瑞斗!放開我!」他嘶聲喊著,「如果我不阻止你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解釋,分明他知道對方是無法溝通的,「你們會放那隻怪獸去殺人!我能怎麼辦?看著你們傷害無辜的人?」
瑞斗依舊沒有回話,那令哈利的眼睛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不只是因為生理上的疼痛,還因為心裡莫名湧上的委屈。
「你們、你們從來不聽我的話,說讓我加入,卻從來都不把我的意見當一回事——」哈利的聲音在壓力下斷斷續續,身體內的所有骨頭彷彿在彼此摩擦,「你們、你們只顧著那個該死的、偏激的純血主義,無聊又幼稚的玩意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隨著他的咒罵,那股重壓變得更強了,胸腔被擠壓,耳邊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
「住手!!夠了!!!!」
哈利體內積存的魔法驟然炸開。
那不是經過計算的施咒,而是關乎生死,發自本能的反擊。原本束縛在他身上的無形魔咒被撕裂,哈利猛地翻身躍起,幾乎是在站穩的同時甩出一道繳械咒,直奔瑞斗。
瑞斗只是側身閃過,彷彿早有準備。
下一秒,他已經舉起魔杖精準回擊,鮮紅的光芒衝到哈利眼前,哈利勉強揮杖抵擋,兩道魔咒在半空相撞,迸出刺目的火花。
哈利憑藉著過去與食死人對戰的經驗,他相信自己的決鬥技巧不會輸給任何人,但身體殘留著尚未消退的劇痛,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就那半拍,瑞斗的下一個咒語精準擊中他的腹部。
魔咒的衝擊讓他整個人翻了三圈,胃部翻騰,幾乎想要嘔吐,他還來不及穩住身形,下一股力量又將他整個人拋向半空。
下一瞬間,重力猛然把他拉回,眼前的地板迅速逼近。
哈利閉上雙眼,腦中閃過一個清晰而冷酷的念頭,他也許真的會死在這裡。
但預期中的劇痛沒有發生,雖然他重重摔落,卻只是一陣鈍痛席捲全身,骨頭沒有斷裂,頭顱也沒有流血。但在暈眩中聽見急促的呼吸聲。
「湯、湯姆,你真的想殺了哈利嗎?!」布萊克的聲音很緊張。
剛才那瞬間,是他不管不顧施了緩衝咒,通常他們是不會插手瑞斗的『玩樂』,若是些無關緊要的人,那倒無所謂,可那是哈利啊,他實在沒有辦法視而不見,因為他知道,那會有多危險。
馬份臉色蒼白,站在一旁,握著魔杖的手還僵在半空,他晚了一步。
「未嘗不可。」
瑞斗的回答讓布萊克閉上嘴,害怕地挪開視線。
此時,哈利努力撐起上半身,雖然視線搖晃,仍然使勁抬頭看向瑞斗,他經歷過戰火與死亡,也曾直面危險。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面對尚且只是個學生的瑞斗,仍會讓他體會恐懼。
可這與面對佛地魔時不大一樣,他早已經跨越對疼痛或死亡的畏懼,而是難得體會了『被視為無關緊要存在』的恐懼。
「你為什麼…你就這麼……」他的聲音哽住,綠色的眼睛泛起水光。
他明明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卻仍然期望過,對方會有所改變。
「你需要痛苦。」瑞斗的語氣很淡。
他再次緩緩走近哈利,俯身,手一把揪住哈利的頭髮,毫不留情地用力往上扯,頭皮似乎要被撕裂的疼痛讓哈利尖叫出聲,他被迫仰起頭,有著掐痕的脖頸暴露無遺。
「我原本期待你能自己領會。」瑞斗的目光卻毫無憐憫,這次,他的語氣終於染上壓抑的怒意,「加入我們,是你唯一的選擇。」他的嘴角咧出一個極為令人不安的微笑。
「但顯然,你需要被提醒,背叛我是個巨大的錯誤。」
哈利咬牙,即便淚水模糊視線,他仍然故意冷笑出聲,體內那份屬於葛來分多的勇氣偏偏要在此刻作祟,他就是沒有辦法輕易屈服。
「憑什麼……憑什麼你要我加入,我就必須加入?」他喘著氣,倔強地瞪著瑞斗,「是你自己把密室告訴了我,而我告訴鄧不利多,我有什麼錯?」
瑞斗的眼睛微微瞇起,殘存的耐心徹底消失,他猛地將哈利的頭往地上一摔,下一秒,鞋尖狠狠刺進哈利的腹部,好幾下,純粹的報復,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房間裡格外清晰。
哈利蜷縮起身體,劇痛像電流般竄過全身,卻仍然不願意發出呻吟。
瑞斗最終停下,他站在哈利面前,居高臨下。接著他緩緩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看似是結束了這場懲罰,卻是抬起魔杖,杖尖對準地上蜷縮的人。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酷刑咒。
他還未真正對任何人施展過,那是因為他之前並沒有如此生氣過,他不明白,為什麼哈利能輕易讓他失去理智,彷彿不管怎麼發洩、怎麼讓哈利疼痛,都沒有辦法緩解這種情緒,暴戾湧上四肢,讓他變得不像他自己。
如果使用酷刑咒,是否能緩解這種感覺?
他正好想要一個實驗對象,雖然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要對哈利使用,因為他是那麼珍惜哈利,害怕嚇走他,他身上還有那麼多秘密等待自己發掘,可現在,只要能夠平復他翻湧的情緒,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但就在他這麼想的同時,哈利猛然抬頭,那動作快得不合常理,不像是一個方才受到重創的人能做到的反應,強力的火焰自他杖尖炸出,烈焰翻湧,直撲瑞斗而來,所幸瑞斗反應極快,展開透明的護盾,但當火焰撞上屏障的瞬間,並未如預期般單純炸散。
而是化為一道光束,細長而刺目的光線,從哈利的魔杖延伸而出,緊緊連上瑞斗的杖尖,那是從未見過的魔法連結。
瑞斗瞳孔微縮。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魔法正被某種奇異的力量牽引而出,兩股相似的力量在彼此呼應。但他不允許那種狀態持續下去,手腕一翻,強行切斷連結,一道昏擊咒幾乎在同時甩出,紅光準確命中。
哈利的身體一震,眼神瞬間失去焦點,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落在石地上。
「他昏倒了嗎?」馬份驚呼出聲,衝上前去檢查哈利的呼吸與脈搏,布萊克也湊上去,神色緊繃,「還好,只是昏迷。」兩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瑞斗仍站在原地,手中的魔杖微微垂下。
剛才那一瞬間,他又看見了。
哈利抬頭時,綠色眼睛深處掠過的某種存在,就如那一夜,他曾短暫窺見,像是猛獸,像是陰影,總之不是什麼善良可愛的玩意兒。
還有剛剛那道讓人摸不透的連結,他從未在任何文獻中讀過這種現象。
瑞斗緩緩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重新壓回深處,即便他仍然對於哈利將他投注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感到氣憤難耐,仍然不得不將之沉澱。
他這才發現,自己確實氣瘋了。
即便如此,他從未真正打算讓哈利徹底失去某些東西,當然,他完全可以那麼做,過去也曾有學生因為『意外』而永遠離開學校。可哈利不同,他仍然想把哈利留在身邊,哪怕要逼迫哈利。
「把他送去醫護室。」瑞斗低頭看著地上失去意識的人,神情冰冷。
馬份與布萊克對視一眼,立刻動手,小心翼翼地將哈利抱起,他們臉上擔憂的神情過於明顯,瑞斗看在眼裡,心底掠過極淡的不悅。
他要如何對待哈利,即便是要折磨哈利,他的同伴也不該有質疑,不該有憐憫,更不該對哈利產生超出必要的關心。
萬應室的門在馬份與布萊克帶著哈利離開後又重新闔上,室內歸於沉寂,唯有雷斯壯沒有離開,他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瑞斗身上,神情陰沉。
「密室已經被封住,我們原本的計畫……恐怕暫時無法實現了。」那句話充滿了不甘心,「接下來怎麼做?本來一切都很順利,我們能讓霍格華茲、讓魔法部知道問題所在——」他咬緊牙關,拳頭在袖中握緊,「都是那小子。我早說過,波特就是個問題!」
瑞斗緩緩轉過頭,深色的眼睛冷得沒有一絲波動。
「你是認為,」他嗓音很輕,「我不該告訴他。」
雷斯壯的呼吸一滯。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湯姆,我只是……」他立刻否認,背脊卻在那目光下不自覺繃緊,瑞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不是愉悅,而是輕蔑。
「是波特辜負了你的好意。」雷斯壯急忙補充,語氣轉為討好,「你慷慨地與他分享秘密,給了他機會,他卻不知好歹——」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瑞斗的神色,可對方的表情實在難以猜透,即便相處多年,他仍然經常無法猜測瑞斗的心思,他經常會對自己的好友感到恐懼。
但他相信瑞斗也和他一樣氣憤,多年來的準備,他們追尋史萊哲林的秘密,當一切都準備就緒時,心血卻被徹底摧毀,哈利・波特簡直是個災難。
「我可以讓他無法繼續待在這所學校,只要你想,我就讓艾弗瑞去……」雷斯壯說,他渴望瑞斗把這個任務交給他,那麼他也可以藉機洩憤。
然而,瑞斗卻在他話音未完全落下時冷冷開口。
「閉嘴。」
雷斯壯臉色一白,立刻噤聲。
他意識到,瑞斗不喜歡這個提議,顯然,哈利的存在是極為特殊的。
瑞斗沒有再理會惴惴不安的雷斯壯,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這隻手方才掐住哈利的喉嚨,感受過對方脈搏在指腹下掙扎的跳動,生命力清晰而鮮明,當他親手掌握著哈利的生死時,體會到一種近乎解放的快感。
哈利的痛苦讓他感到暢快。
可同時,美麗的綠色眼睛瞪著他,盈著淚水,將他視為某種怪物,那種目光竟讓他有種說不出的鬱悶,那是極為矛盾的情緒。
瑞斗抬起手,覆在自己臉上,指縫間傳出一聲低低的笑,笑聲乾冷而扭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醫護室裡瀰漫著藥草的氣味。
哈利在半夢半醒之間沉浮,夢境中的畫面支離破碎地湧現。
他很清楚,那不是此刻的霍格華茲,而是另一個時空的記憶,食死人大舉湧入城堡,黑袍翻飛,學生們被迫拿起魔杖反擊,許多人在戰鬥中犧牲了。
然後,禁忌森林深處的空地。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
佛地魔。
蒼白、瘦削,蛇一般的面孔,那對鮮紅的眼眸凝視著哈利,只剩下對哈利的死亡最單純而赤裸的渴望,只要摧毀哈利,一切都將終結,黑暗將獲得勝利。
佛地魔開口說了什麼,嘴唇在動,但哈利聽不清楚,所有聲音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越來越模糊。接著畫面毫無預警地破碎,他想不起來後來發生什麼。
對方殺了他?還是他擊敗了對方?
記憶像被強行撕去一塊,腦袋裡所有曾經他以為他自己記得的一切,正在扭曲、融化。
哈利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滲出冷汗。
而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床邊的人——湯姆・瑞斗。
哈利見到讓自己一身傷的施暴者,幾乎是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瑞斗只是低頭看著他,神情平靜,輪廓在昏暗的火光下顯得柔和。
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哈利的頸側,那裡曾被他掐住,因此哈利有些抗拒,卻又挪動不了身體,任由那指腹沿著皮膚緩慢滑動,像是在確認傷勢,又像是在回味施虐的快感。
「還痛嗎?」他問,語調低緩,幾乎是溫柔的。
哈利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別開臉去,沒有說話。
瑞斗看在眼裡,眸色微沉,指尖往上停在哈利的臉側,柔柔按壓著他的耳垂。
「你在發抖。」他輕聲說,「害怕我?」
哈利喉嚨發乾,逐漸穩定了身體,卻沒有否認。
「是啊。」哈利強迫自己直視他,「那可不是…失手。」他聲音仍有些顫,「你是真的想要殺我,對嗎?」
瑞斗凝視著他,片刻後,唇角勾起,笑容優雅而克制,卻危險得令人發寒。
「是。我確實想殺了你。」他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惜,我還是個學生,殺人會很麻煩。」
哈利不願再看那雙眼睛,賭氣似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身體側向瑞斗的反方向,然而,瑞斗卻俯下身。
兩人的距離被拉近,他的氣息落在哈利耳側,溫熱而清晰。
「就這麼怕我?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哈利沉默了幾秒。
「知道。」他終於說,唇角浮出一抹苦笑,「只是沒想到你會想殺我。我們…不,是我自以為…我們關係還不錯。」那句話說出口時,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我還以為你會改變。」
瑞斗的眼神微微一動,眉稍微抬。
「但像你這樣的人,也許永遠不會變。」
瑞斗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帶著幾分單純的好奇。
「是嗎?但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你所謂的改變,是指什麼?」他的問題讓哈利愣了一下,轉過頭,目光撞進瑞斗的眼中,「又是以什麼為基準?」
「那是……」
「你似乎有一套可笑的評判標準。而我並不喜歡被人衡量,也不喜歡你總是將我看做另外的其他人。」
哈利知道,自己一直把眼前的人當成『佛地魔』的過去。
每當瑞斗展露出殘忍與野心,他便會將『佛地魔』套在對方身上,當瑞斗有一絲那個人的影子,他就越感到失望,越覺得對方不會改變。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他的判斷對瑞斗公平嗎?
瑞斗沒有再次開啟密室,儘管是被迫的,但他沒有讓怪獸奪走任何人的性命,這條道路似乎開始出現了分岔,可這是否足以改變終點?
瑞斗看著哈利沉思的神情,目光深不可測,他忽然伸手,替哈利將額前濕亂的髮絲撥開,指尖十分親密,動作輕柔。
「別用那種眼神評判我。」他低聲說,語氣雖然像是命令,卻隱藏著一絲佔有慾,「你只需要看著我一個人。」
瑞斗的手指仍停留在哈利臉側,指腹沿著顴骨緩慢滑下,劃過唇角,哈利下意識偏頭躲開,想要再次側過身去,卻被瑞斗另一隻手扣住手腕。
「別動。」
哈利感覺自己的手被壓在枕側,指尖無意識蜷縮,下一瞬間,瑞斗低下頭,吻住了他。唇瓣覆上來時帶著一點冰涼,隨即氣息轉為溫熱,他能聞到極淡的血的氣味——或許是自己口腔內未癒的傷口在作祟,也或許只是錯覺。
瑞斗察覺到他的緊繃,舌尖輕輕舔過他乾裂的唇,像是在安撫,當唇瓣被輕輕舔濕後,哈利還是接受了,儘管恐懼沒有完全消失,但所有反抗的想法都在另一種極為陌生的甜美觸感下變得模糊。
瑞斗順勢將他壓入床上,床墊稍稍下陷,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縫隙,瑞斗的手指滑入哈利的指縫,強硬地與他十指相扣,掌心貼合,溫度交纏。
吻從唇邊移開,沿著下顎滑至頸側,溫熱的呼吸灑落在皮膚上,刻意放慢節奏,像在慢慢品嘗哈利肌膚的每一寸。
而哈利動彈不得,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當唇落在脖頸敏感的地方時,他忍不住輕顫一下,這種舒服的感覺很陌生,他從來沒有體驗過,在那個時代,他根本從未享受過與人肌膚相親,那危險的愉悅,讓人無法判斷是疼還是舒服。
意識恍惚之下,寬大的手掌更大膽地鑽進他的衣袍之中,慢慢撫摸他的身體,掌握住他瘦巴巴的腰,然後緩緩往上爬,指尖輕輕揉搓小巧的乳尖,哈利感覺到異樣的刺激,忍不住掙扎了一下,但徒勞無功,那一處被更激烈的夾在指尖,摩擦、拉扯,帶出更難以忍耐的快感。
「現在是什麼感覺?」瑞斗停下動作,抬眼看他,語氣充滿好奇。
哈利呼吸急促,眼角不知何時泛起水光,「很……奇怪。」他帶著一點哭音,那種未知的感覺讓他害怕、無助,卻又很舒服,他沒有辦法否認自己不討厭對方愛撫他身體時所給予的愉悅。
瑞斗看著那雙濕潤又可愛的綠色眼睛,忽然笑了。
「我喜歡你哭的樣子。」他輕聲呢喃,有些危險,「如果你繼續哭下去,」他在哈利的皮膚咬下,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我可能會想做更多。」
哈利立刻抬手擦去淚水,聲音發顫,「你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瑞斗又笑了。
「你不是早該知道?」他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哈利的耳廓。
「你想對我怎麼樣?」
哈利的問題出口時,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恐懼還是期待對方做些什麼,瑞斗似乎也看透了他隱密的心思,輕咬著他的耳尖,舌頭輕舔過他耳垂。
「現在還不會,你還這麼聽話。」
語氣雖然柔和,卻隱藏著陰狠的警告,接著,他再次吻住哈利。
這一次的吻更深入,吸吮著他的唇瓣,舌尖激烈攪動著,勾扯著哈利的舌頭,極盡挑逗。
「嗯…嗚嗯……」
「如果你知道,你毀掉了對我來說多麼重要的東西。」瑞斗在兩人激烈的親吻間低語,「若你有一點歉意,就不該抗拒我。」
「這是…威脅…嗎?」
「你可以把它當作威脅。」
瑞斗說完,竟緩緩撐起身子,整個人爬上病床。床架輕微晃動,陰影籠罩下來,哈利看著他的行為,這時才後知後覺。
「護、護士長呢?」
瑞斗輕笑,覺得哈利實在可愛,竟在乎這個。
「我已經處理好了。」他低頭看著哈利,指尖再次扣住他的手,將那雙微顫的手牢牢握住,「你只要把精神集中在我身上。」
吻再度落下,哈利的意識有些昏沉,而這次瑞斗更加侵略性地啃咬、舔食他的皮膚,那些吻散落在哈利的身體各處,在腹部、大腿內側,留下緋紅的印記,像是要把他全身徹底吞吃入腹。
瑞斗修長又指節分明的指尖,掌握住哈利敏感脆弱的性器,溫柔愛撫著已經挺立的冠頂,然後毫無預警地猛烈來回摩擦,哈利竟都沒有反抗,只能發出一陣一陣的甜美輕喘。
他明明覺得自己做的事是正確的,他阻止了密室,阻止瑞斗他們造成更多傷害,儘管他的理智清晰而冷靜,可情感卻十分混亂。
他發覺自己不想被瑞斗徹底厭惡,所以他妥協了。
這念頭讓他羞愧。
他為自己的順從感到懊惱,卻仍然沒有推開對方,任由對方對自己為所欲為,彷彿這是一種交換,一種補償,他必須要取悅瑞斗,平息他的怒氣。
最終,他任由瑞斗從身後抱住自己,而且他能感覺到後方驚人的熱度,但從頭到尾,瑞斗都沒有去碰臀部中心那脆弱又毫無防備的入口,彷彿刻意避開了那裡。
瑞斗的手臂環過他的腰,胸膛貼上他的背。那種包圍的姿態既像保護,也像囚禁,接著,哈利聽見身後的人解開褲子的聲響,在只有他們兩人的醫護室中,那聲音格外清晰,他感覺到某個灼熱挺立的東西,擠入他的兩腿之間,然後與他翹起的性器緩慢而溫熱地摩擦。哈利不敢低頭去看,他知道瑞斗想做什麼,全身燥熱難耐,他不能夠承認自己心底有一絲期待,但他不知道自己輕輕挪動到最舒服位置的臀部,早已出賣了他。
瑞斗只是輕笑,雙手掌握著那有點過於纖細的腰身,將哈利拉得更近。
「夾緊,這會讓你很舒服的。」
哈利一邊小聲啜泣,一邊順著對方的意思夾緊了雙腿,當他感覺到瑞斗在他身後激烈晃動著腰,而他在那每一下擺動與摩擦中都體會到難以承受的快樂,他聽到瑞斗在他耳邊厚重又低啞的輕吟,竟有一絲觸犯某種禁忌的奇異興奮。
當他感覺有些承受不住時,他輕聲哀求對方,但對方並沒有理會,換來的是更重、更快的擺盪,他的腰際又一次被壓出紅痕,添上了新傷。
那個夜晚,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感。
兩日後,哈利終於被允許離開病床,回去上課。
他本來就不算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對醫護室的護士長也是編造了一個他摔下樓梯之類的理由,在藥水治療下他的傷很快痊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讓他意外的是,馬份、布萊克,還有勞森一同來接他,勞森是跟他同個宿舍的好朋友,自然是關心他的,但馬份和布萊克的存在卻讓哈利感到不自在,他走出醫護室後,沉默了一段路,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馬份終於耐不住性子。
「你以後別再惹湯姆不高興。」那語氣不是警告,也不是平日裡的嘲諷,馬份的表情格外嚴肅,「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但這樣真的很危險。我知道你蠢——」他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哈利側臉,好像怕那用字會刺激到哈利,「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在做之前,不能先跟我們討論嗎?」
哈利轉頭直盯著他看,欲言又止,馬份挑起眉,眼神催他有什麼事就說。
「你還要跟我當朋友?」哈利幾乎是脫口而出,並發現那句話裡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安,以及期待。
馬份猛地停下腳步,瞪著他,嘴唇繃緊。
「你的意思是,」他語氣變得刻薄又尖銳,「你打算跟我們劃清界線?」
哈利心口一緊,搖搖頭,「沒有。不是那樣。」
他說得太快,快到連自己都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很奇妙。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他以為自己只是為了防止瑞斗邪惡的行為,所以暫時潛伏在這群團夥之中,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抽身離開。
可當他做了自己認為正義的事情後,仍然因為告密而有一絲愧疚,當他們因為這個事情欺負他時,他感到特別失望與難受,還有委屈。
說實話,他從不覺得這夥人會是很好的朋友,要是談真正的友情,恐怕瑞斗第一個就會覺得荒謬而笑出來,但同時,不論行為是否有正當理由,告密者總是會被拋棄,恢復朋友可能性幾乎為零。
而他不想被討厭。
這個發現讓他有些無措。
馬份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終於軟了一點。
「最好是這樣。」他低聲說,「不然你會很慘。」
哈利還在消化那句話的時候,布萊克已經湊上來,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笑得一如既往輕鬆。
「他的意思是,雖然你這人嘴巴不怎麼牢靠,但也不希望你變成我們的敵人。」布萊克眨了眨眼,「你知道的,湯姆對付他討厭的人,可不會心軟。」他語氣雖然帶笑,卻並非玩笑,「你不會喜歡那樣的。」
「我知道,我已經充分體驗了。」哈利暗示他這一身的傷。
「我喜歡哈利,所以會盡量站在你這邊。」
布萊克的那句話輕描淡寫,卻讓哈利一時說不出話來,瞪大眼睛望著他,而布萊克則揉了揉他的頭髮,像是在安撫小動物。
「別擔心,湯姆現在沒那麼可怕了。」
哈利乖巧地點點頭,那句話讓他安心多了,於此同時他們也抵達了地窖門口。
史萊哲林交誼廳內熟悉的綠色火光燃燒著,瑞斗與雷斯壯坐在他們慣常的位置上,一個人在寫作業,另一人在閱讀。
哈利的腳步微微頓住,有點不知所措。
瑞斗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視線不急不緩,卻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哈利同時記起那場強烈疼痛的毆打,還有他們曾有過的那個充滿歡愉的夜晚,他卻臉微微發紅了。
然後,瑞斗輕輕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讓哈利的心臟跳快了一拍。
他本該猶豫,有些戒心的,可他卻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一點微妙的、隱隱的開心,那種情緒細小、柔軟,他幾乎沒察覺自己唇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然後他快步走過去,坐下。
瑞斗放下手中的羽毛筆,將手搭在他身後的椅背上,像是一種無聲的圈攬。
「好了?」他語氣平淡,好像並不很關心,但哈利點點頭。
哈利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瑞斗卻沒有忽略那個綠眸中坦率的光芒,他垂下眼,極淡地哼了一聲,嘴角微揚。
哈利正思索著該怎麼開口說第一句話,打破這有些僵硬的氣氛。
「級長……」
話音才剛起了個頭,瑞斗便俯身,沒有預兆,唇直接落在他唇上。
哈利四周的聲音瞬間靜了一拍,儘管火焰仍在壁爐裡跳動,可空氣像是被抽空,他感覺到瑞斗的手扣住他的後頸,另一手從他腰側滑過,將人整個撈起來,下一秒,哈利已經被按坐在他腿上。
哈利腦袋一片空白,本能地想掙扎,雙手抵在瑞斗胸前,可還沒用上力氣,耳邊便傳來壓低且帶上威脅的聲音。
「別抗拒。」
哈利的手指僵住,羞恥感幾乎燒到耳根,他不知道為什麼其他人都沒有發出聲音,他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只能被迫承受這個當眾的親吻。
奇怪的是,短暫騷動之後,他聽見其他人竟若無其事地繼續談天。
「你又在讀那種詭異的東西?你想拿它詛咒誰嗎?」哈利聽見馬份看對著雷斯壯說話,「史拉轟批准借閱時,到底有沒有看清楚書名?」
「那要多虧湯姆送了他一整盒糖漬鳳梨。」雷斯壯哼笑一聲,把書翻了一頁,「足夠塞住他的嘴了。」
幾個人低聲笑起來,彷彿當瑞斗腿上那個滿臉通紅的可憐男孩根本不存在。
哈利整個人都在發燙,因為那個吻還在繼續,雖說瑞斗的吻並不急切,卻帶著明確的佔有意味,讓哈利呼吸紊亂,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湯姆…等等,別這樣…」
那聲音很小,卻足夠清晰地傳進瑞斗耳中,瑞斗唇角心情極好地勾起。
「再喊一次。」他輕聲道,低頭在哈利唇上又啄了一下,彷彿是獎勵。
哈利立刻閉嘴,臉燒得更紅。
看哈利死活不願意再開口,瑞斗終於放過他的唇,卻沒有放開人,手臂依然圈在他腰間,讓他穩穩坐在自己腿上。
然後,他抬眼,看向在場的所有人,眾人好像也意識到氣氛的改變,視線聚集過來,哈利感覺自己所在的位置很顯眼,真想要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因為哈利,」瑞斗的語氣輕柔,卻篤定,「我們不得不改變計畫。」
哈利愣了一下,身體有些緊張,他知道對方是在指他們不能夠繼續運用密室,而必須改用別的計畫,哈利希望那不是什麼邪惡的計畫,否則他又要再次陷入苦惱,他就是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瑞斗傷害別人。
「既然威嚇已經行不通,無法快速達成我們的目標,就只能放眼更久遠的未來。」他環視眾人,眼神有著精密算計後的平靜,「畢業後,我打算成為霍格華茲的教授。」
馬份與雷斯壯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
霍格華茲固然是名校,但成為教授?那聽起來遠不如進入魔法部來得有影響力,於是兩人都微微皺眉。
「這對我們的計畫真的有幫助?」雷斯壯試探地問,他也不敢直接反駁瑞斗的意思,但瑞斗只是淡淡一笑。
「會有的,我的朋友。」他耐心地回應,心情似乎格外好,「要被錄取為教授看似簡單,卻也不容易,我必須有極好的形象以及足以年紀輕輕就被錄取的資格,」他的手指輕輕收緊,將哈利往懷裡帶近一些,那小動作讓哈利忍不住抬起頭看他,發現那深邃的眼底,有一絲微小而誘人的光芒,「我不會長久擔任這個職位,但要足夠我獲取眾人的信任。」
他還未打算將所有的想法都攤開來,否則他擔心哈利又要因為憂慮而做出什麼出乎意料之外的舉動。
這將會是相對緩慢的做法,要慢慢獲取人心,培養深信自己的勢力,需要十足的耐心,營造好形象,才有可能達成他們所期待的未來——擁有真正改變魔法社會權力的話語權——自從密室被封閉那天起,他仔細想過了,或許,這是僅次於恐懼與威嚇,比較緩慢但確實的方式,也是他能夠騙過哈利、讓哈利乖乖待在身邊而不輕舉妄動的方式。
沒有了密室的武器,他不得不選擇曠日廢時的方法,他本來不怎麼喜歡這個想法,因為這意外著他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品嘗他的勝利,也意味著他需要更久的生命。
「為此,你們所有人,」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哈利臉上,眼神竟柔和了幾分,「哈利,包括你。」
哈利感覺心臟跳得很快,他總覺得有什麼改變了,走向未知。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
「都必須為了讓我更快達成這個目標而出力。」
Tbc
作者廢話:
我認為一個人在關鍵點做出的抉擇,會很大幅影響他的未來,瑞斗當初就是殺了第一個人,走向恐懼威嚇的道路,這個很快、很有效,但也很危險,而像瑞斗這種人,一旦嘗試過就會陷下去,喜歡上殺戮的快樂,反覆去使用同樣的手段,來獲得類似的效果,讓他丟棄了他本來偽裝得挺好的『人』的面具。
但由於哈利干預,他不得不放棄密室這條路線。
這就會影響到他未來類似的抉擇時,有可能會有不同的做法。
哈利也是沒有白挨一頓折磨,算是努力有成效吧。
哈利自己身上有些狀況,但他並沒有完全明白自己的問題,包括他的記憶,包括附身他身上的東西,瑞斗可能都比他清楚。
瑞斗屬於打了孩子又餵糖,他是個暴力的情人(真心勸別找這種人過),但哈利也是挺自虐的,只能說,攤上瑞斗這種人就是很衰XD
從這裡開始,就剛好能接到我曾經寫過的那短篇的狀態,可以把那篇當作番外,當然,也是為什麼瑞斗在哈利二年級時就把他吃得死死的,還喜歡在朋友面前就對哈利親親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