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硬碰觸的肢體,那感受並不如想像中的溫柔。

疼痛總會讓他忍不住哭泣,但對方並不是那種因為看見眼淚就會心軟的男人,綱吉是知道的,對方殘暴、冷酷的一面,也知道如果沒有首領身分包裝的自己有多麼柔弱不堪,他突然意識到對方過去是因為自己身為首領才會對他這麼溫和——史庫瓦羅一瞬間看起來過於灼熱的銀色雙眸讓他害怕起來。

 

到最後也忘記了有沒有抵抗,不過,算了。

就這樣吧,他腦袋一片混亂的時候這樣自暴自棄的想著,雖然從未認為他們的關係將會通往美好的未來,畢竟在這黑手黨的世界中很難追求所謂的美好,打打殺殺的日子隨時都可能有人喪命,而他們之間的價值觀與必須保護的東西或許永遠也不可能相合——但也沒關係,即便只有此時此刻。

 

綱吉只知道當他親手碰觸到對方那頭銀色長髮時,內心頓時溢滿溫柔。

他很想知道,當史庫瓦羅碰觸他的時候是只感受到了想得到的慾望,還是也如同他那樣體會到了眷戀無比的憐愛之情?但他就是無法問出口。

 

 

 

 

綱吉從床上醒了過來,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突然夢見了兩個禮拜前的事情,又一次的。

他站起來穿上自己的襯衫,扣起扣子後繫緊領帶,這是他每天早晨必須的動作,然後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竟有些憔悴的模樣。

 

他的右手結果還是無法動彈,夏瑪爾說從物理上來看他的傷早已經好了,手臂會變成如此的原因始終沒有辦法找到,綱吉雖然隱隱約約察覺到了至今依然不能動的理由,但他根本不敢對其他人坦白,這只會讓他的處境更加困窘而已。

 

「史庫瓦羅昨天走得很匆忙啊,希望沒有忘記帶東西才好。」

 

綱吉從周邊凌亂的狀況就可以看出有某個人匆匆忙忙的從床中爬起來,然後粗魯的出門去了,但走的時候卻沒有吵醒睡眠中的綱吉,這點綱吉一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管怎麼樣匆忙那個人還是顧慮自己了吧,一定是這樣,想到這裡綱吉就感覺到胸口一陣暖意。

史庫瓦羅自從那天坦白心意以來——儘管綱吉到現在還不太清楚那稱不稱得上是坦白心意——但總之他們的關係改變了不少,史庫瓦羅後來偶爾會到他的房間來度過夜晚,一開始綱吉感到相當不習慣,但過幾次後卻也不再介意了,反而在那個人沒有來到自己身邊的夜晚會意識到這個房間竟是如此的冰冷,不知不覺間習慣了對方在身邊的安全感。

 

但即便他們十指緊握,綱吉還是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距離。

雖然這關係才開始兩個禮拜,但綱吉發現他們獨處的時候下意識地避開了XANXUS或者是彭哥列的事情,不談理想、不談首領的身分、也不談瓦利安,總覺得他們以前或許還談得比較多,史庫瓦羅對他的態度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恭敬、小心翼翼又溫柔,現在史庫瓦羅並沒有將他看成彭哥列的首領,更像是寵愛著玩具的孩子那樣賴在他的身邊,佔有慾和有半強迫的壓迫感,綱吉是第一次知道史庫瓦羅的這一面。

 

畢竟如果綱吉作為首領而存在,這關係根本不可能被允許。

首領的命令是絕對的,誰也不能違反首領的意志做任何事情,即便是瓦利安也不例外。

綱吉並不算喜歡他們現在的關係,應該說他儘管很喜歡史庫瓦羅,卻從未希望用這種模式相處,其實,就只是想要遠遠的看著就好,維繫著不好不壞的關係也就足夠。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綱吉嘆息,他還是搞不懂史庫瓦羅,那種高傲又難以相處的人怎麼會親近像他這樣普通至極的男孩呢?他們倆個性格相差太遠,價值觀也有著難以磨合的地方,自己最害怕傷害他人,但史庫瓦羅卻是個暗殺者,他很清楚他們之間有著巨大的差異性,不敢正視。

 

「雖然很希望接下來一切都順利,可是應該不太可能的事情吧?」綱吉低喃著,是啊,不可能這麼順利的,有了上次的經驗後他很清楚明白,史庫瓦羅內心中最重要的並不是情啊愛啊之類的東西,自己也一樣,他們都有比那些更重要的責任在。

 

背負這個家族的身為首領的責任,如果到了必須選擇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像史庫瓦羅那樣乾脆地做出抉擇?那時史庫瓦羅選擇去幫助XANXUS,這是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決定,並沒有錯誤。

如果不做出選擇的話可能就會出現後悔的結果,光想到這裡就感到害怕。

 

自己有一天可能也必須面臨那樣的抉擇吧。

而自己…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嗎?

 

 

 

 

 

史庫瓦羅結束了任務,臨時接到XANXUS的電話要他去處理有的沒有的雜事,搞到清晨才終於完成,有時候會覺得那個混帳BOSS非常惱人。回到家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往彭哥列的本部過來,昨夜臨時離開有些東西還留在綱吉的房間,而且,他猜想綱吉也會希望知道他上了哪裡。

想著要去找綱吉內心便洋溢起一份欣喜,過去不曾有過這種感受。

然後他才走沒有多久就看見迎面而來的兩人,澤田綱吉後方緊跟著負責保衛他的獄寺隼人,一如往常的場景,而獄寺也在看到他的同時收起笑容,繃緊了臉部。

 

「喂!小鬼!!」大聲地叫著,遠遠就能夠聽見史庫瓦羅的聲音,「昨天晚上——」

 

「史庫瓦羅,歡迎回來。」綱吉飛快地打斷了他的話,然後露出一抹苦笑,「你的東西我剛剛讓人送回瓦利安了,我以為你今天不會回來這裡的。」

 

「啊,是嗎。」史庫瓦羅也不是很在意,逕自來到綱吉的面前,然後手就放到綱吉的頭髮上用帶著點寵溺的神情撫摸起來,「你今天看起來好像氣色不太好啊,已經吃過早餐了嗎?」

 

「吃、吃過了啊。」綱吉有些靦腆的不知該如何反應,因為獄寺就在他們身邊,但史庫瓦羅的態度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或是尷尬。

 

但不知是不是感受到綱吉的僵硬,獄寺伸手用力地抓住了史庫瓦羅的手腕,阻止了他。

 

「不要隨便碰十代首領。」獄寺用冰冷的眼神瞪著對方,似乎非常不高興。

 

「但這不干你的事情吧?小鬼並沒有拒絕。」

 

「就算首領不說,我也絕對不允許其他人對他無禮,」獄寺開口,然後用力的甩開史庫瓦羅的手腕,「更不要說是瓦利安的人,現在十代首領的右手臂還是沒有辦法痊癒,也不想想是誰害的,讓你們這些人接近他完全就是——」

 

「隼人。」綱吉突然語氣稍稍高昂的阻止獄寺繼續下去,他微微皺著眉,「不要這樣說,瓦利安也是我們家族的一份子,我並不覺得接觸瓦利安的人會讓我發生任何危險,你別擔心。」溫柔的勸說著,希望獄寺能夠冷靜下來,他還是不想要看見守護者去仇視瓦利安的人。

 

「……非常抱歉,我踰矩了。」獄寺有些不甘願的但還是聽從地閉上嘴,他也知道這些話不該由他說出口,即便心底這樣想,瓦利安和彭哥列之間仍然必須維持著良好的表面關係,事實上他也知道的,史庫瓦羅對綱吉的態度並非惡意。

 

「真是掃興,看來這裡是不太歡迎我,我要回去了。」史庫瓦羅低哼一聲,本來的好興致被破壞後他也沒有道理待在這裡太久,本來就只是想要回來看看綱吉,然後取回自己的東西,可是綱吉身邊總是有守護者或是其他守衛的存在,這讓他無法自由地和綱吉相處。

 

但就在他打算離開的同時,綱吉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

史庫瓦羅還沒開口問對方想做什麼,對方就已經伸手撥開他前面覆蓋住大半張臉的劉海,大概是因為一路像風似的衝回彭哥列的關係,那漂亮長髮此時可說相當凌亂。

 

「史庫瓦羅你別像個小孩子一樣啊,雖然瓦利安都一樣的德行啦。」綱吉笑出聲來,「你平安回來太好了,謝謝你還特別來見我一面,回去就幫我跟XANXUS打個招呼吧。」

 

「啊啊,知道了。」史庫瓦羅的眼神一下子柔和起來,嘴角也帶上了微笑,那是個很驚人的轉變,綱吉想對方大概根本沒有察覺這件事情,「你這傢伙今天可別又翹掉午餐了,真的會長不高的。」

 

「知道啦,我會好好吃東西的…」綱吉無奈地答應。

 

在綱吉毫無防備的狀況下,也沒有絲毫的預兆,感覺到嘴角的臉頰側一陣溫熱。

很輕的被吻了一下,發出細小的親吻聲音,不知為何那讓綱吉覺得比當眾熱吻更加讓人羞恥,他看史庫瓦羅從容的退後一步,隨意地揮揮手後便快步離去,丟下他和萬分錯愕的獄寺,綱吉非常不想要去思考剛剛發生的事情,更不想面對之後可能迎接的獄寺的質問。

 

 

 

 

 

 

 

那日,走進門就發現明明還沒天黑卻有一股濃厚的味道瀰漫整個房間,綱吉忍不住皺起眉來。

他有些受不了的打開窗戶,看著身後已經不曉得喝了多少酒的男人,不管拜訪對方幾次對方總是用這種看來毫無歡迎之意的方式迎接自己,漸漸地綱吉也習慣了。

 

「你也不要一到要和我談正事的時候就開始喝酒啊,這樣感覺像是你不想跟我談似的。」

 

「……哼,我正是這個意思。」

XANXUS露出不怎麼讓人愉快的冷笑,腳抬得老高似乎完全沒有把綱吉放在眼底,也沒有請綱吉坐下,就好像綱吉站在這裡是徹底多餘的存在。

 

「別這麼說,我這次是想跟你商量關於坎比家族的事,還有下次的拍賣會。」

 

「坎比家族……那種不像樣的家族也可以搞得你這麼慘,你真應該反省一下,」XANXUS的表情充滿了不屑,很早之前他就反對綱吉那不願意趕盡殺絕的作法,正因如此現在才會出現這種困擾,「需要我出動瓦利安幫你解決了他們?」

 

「不是,我既然提出了交換條件就不能食言,畢竟我是首領。」綱吉搖搖頭,接著他停頓了一下,「但里包恩說這次拍賣會那群人很有可能會看準我的手還不能動的事情,而且這是公眾的場合,拍賣會又規定不管是誰都可以參與……這麼一來他們要混進來也很容易。」

 

「你死不死又關我什麼事情?」XANXUS即便是聽到綱吉可能遭遇危險卻也毫無動搖。

 

「看在我為你挨了這一槍的份上?」

 

「那是某個垃圾擅自行動的關係,我可不記得我有命令過他,你們兩個人搞出來的問題為什麼要我來幫忙擦屁股?」XANXUS硄的一聲杯子用力碰撞桌面,「史庫瓦羅那傢伙在搞什麼鬼我不知道,但你如果以為我們可以被你那一套所唬弄的話,就大錯特錯了,我們的本質從根本就不一樣。」

 

像是警告一般的話語,聽在綱吉耳中有些刺耳,但他知道XANXUS並不是僅僅在諷刺他而已。

他微微一笑,手輕撫上自己身旁黑色絲絨表皮的沙發,這和自己房間中的是截然不同的感觸,就連房間的裝飾都如此不同,在瓦利安感受到的總是冰冷、肅殺的氣氛,和彭哥列本部那和樂融融搭不上邊,明明附屬於彭哥列,但綱吉總覺得瓦利安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不用你說我也明白的。」綱吉淡淡開口,他的表情竟看來有些寂寞。

 

XANXUS望著他,不清楚綱吉到底有沒有聽懂他所暗示的意味。

他並非擔心眼前的人,硬要說的話他倒是想看看澤田綱吉絕望的模樣,總是充滿太過樂觀的思考的他受到打擊時肯定很精采吧。但不管是史庫瓦羅或者綱吉,明明知道在最危急的時刻來臨時根本不允許他們去思考彼此間的事情,既然彼此都不是最必要的存在,又何必要去維繫這種不確定又沒有意義的關係。

 

矛盾,愚蠢至極。

XANXUS認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懂得。

 

 

 

 

 

 

 

「真搞不清楚你為什麼會中意那種傢伙耶~~」充滿了調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史庫瓦羅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如果是我一定受不了,嘻嘻嘻,那小鬼根本就是在殺人方面超級潔癖嘛,你不覺得這樣會很麻煩嗎?光是做為首領限制就夠煩了,結果你還——」

 

「別在我耳邊嘰嘰喳喳的,白癡。」史庫瓦羅往前大步走著,「你說的事我當然知道。」

 

「要當那種小鬼的保母可是很累人的啊,我猜你們一定持續不久啦,嘻嘻嘻!」

 

「喂———!叫你給我閉嘴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沒有耐性的抬起左手,長劍直接往貝爾的方向砍去,貝爾像是早有預料的躲開了那次的攻擊,在他眼中史庫瓦羅的壞心情太過明顯,因此誰都可以想像到他的下一步動作。

 

「嘻嘻嘻嘻,惱羞成怒了啊,還是搞不懂啊,你為什麼會跟那種傢伙攪在一起,太不適合你啦。」

「適不適合又關你什麼事,只要我喜歡就好。」

 

貝爾對於史庫瓦羅那乾脆的回答一愣,因為過去如果史庫瓦羅只是想應付他讓他少囉嗦點的話,大概就會隨便掰個理由出來塞他的嘴吧,這次卻沒有。

 

「嗯…看來你是真的很中意那個小鬼啊,」又忍不住開始竊笑起來,完全忽視那在史庫瓦羅臉上變得僵硬的青筋,「到時候BOSS就會不太爽了。」

 

「這和XANXUS有什麼關係?」

 

「我說,如果哪一天我們不小心又和彭哥列翻臉的話,你是打算幫哪一邊啊?」

 

「那當然是——」史庫瓦羅說到一半後停頓了下來,這麼一思考反而無法講出個答案來,並不是沒有思考這件事,而是這本來就是個困難的問題,「——到了真的發生那種事情以後再說。還有你這傢伙少去對綱吉說這些有的沒的,聽到了嗎?」

 

「哈,算了,你還真寵他呢。」無聊地哼了一聲的貝爾不知為何突然很乾脆的安靜下來。

 

史庫瓦羅還困惑著對方突然的乖巧,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發現在XANXUS的門口邊,站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那扇門走出來然後就偷聽到現在的澤田綱吉,對方發現史庫瓦羅終於注意到他的時候只是有些尷尬的揮手。

 

「真、真巧呢,史庫瓦羅,貝爾。」綱吉不知為何神色有點匆忙,笑容僵硬,然後他口齒不清的說下去,「我、我是來找XANXUS商量拍賣會的事情的…就是這樣…嗯,那、那你們先忙,我就先回房間去了,啊……我今天會暫時住這裡啦…XANXUS也答應了……那麼…再見……」

 

丟下那些話後就匆匆往反方向離開的綱吉快得幾乎像是在刻意避開他們,史庫瓦羅完全不明白綱吉要這樣逃跑的原因,所以他下意識的甩下貝爾往綱吉的方向追去。

 

綱吉的房間就在轉過轉角的位置,畢竟身為彭哥列的首領,住的房間當然也就在XANXUS的附近,當他察覺到身後有人追上時便加緊速度轉開自己的房門,暗想著希望對方不要趕上——但這並沒有如他所願,他的手在推開門的時候被人給扳了起來,偏偏右手無力反抗。

 

「你這傢伙幹什麼看到我像是看到鬼一樣?有什麼好心虛的事情嗎?」

 

「啊……」

綱吉沒有說出話來,史庫瓦羅心底好奇著綱吉是不是和XANXUS商量了什麼關於他的事情才會顯得如此倉皇,但他低頭看見綱吉的表情時,馬上就曉得並不是那樣了。

而是因為更簡單的理由。

 

綱吉的臉通紅,就連直視史庫瓦羅也做不到。

 

「你、你原來有跟其他人說啊……」半天,綱吉終於吐出這句話,讓史庫瓦羅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訝異,訝異於即便成為黑手黨首領這麼久一段時間、在各方面也都成長不少的綱吉,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意外的笨拙,綱吉看起來是害羞了。

 

「難怪我就覺得XANXUS對我說話都意有所指的,原來是這樣…甚至連貝爾都……」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你這個白癡。」史庫瓦羅的手粗魯的抬起綱吉的臉,強迫綱吉面對他,「到底有什麼好害羞的,真是搞不懂你。」那責罵的話語中卻帶著一絲笑意,然後輕柔的吻上綱吉,這反而讓綱吉更加不知所措。

 

「我本來還以為你會想要當作祕密的啊,因為我和XANXUS的關係不怎麼好——」

 

「誰管那種無聊的事情啊。」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雖然這很矛盾。

如果要問他當面對綱吉與XANXUS決裂的狀況下該選擇哪邊時他或許沒有辦法輕易地做出決定,可是,卻也沒有因為這不確定的未來而放手的想法。

 

「……你又怎麼樣?就盡量和你那些守護者宣告好了,不如說那正合我意。」

 

史庫瓦羅反手握住綱吉剛剛想推開的門,透著吻的間隙說的話一下子被埋沒在兩人微喘的呼吸之中,他絲毫沒有給予綱吉反抗的空間,只是就這麼靠著門,強硬的姿勢逼迫綱吉不得不往房間內退後,在有些意識迷亂之下綱吉也終於忍不住放鬆身體的力量,任由史庫瓦羅環抱住他。

 

房門不久後便被關上,而走廊也回歸於平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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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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