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坐在馬車上,對窗外的景色沒有絲毫興趣,專注著調整那把已經被外界視為彭哥列武力象徵的弓箭,將弓身擦拭得不染一絲灰塵,儘管一般而言在近戰或緊急狀況下,槍是更便捷且合適的武器,但G總是會讓隨身的親信帶著這把弓,以便隨時派上用場,如今他已經可以熟練用它發射纏繞火焰的箭矢,箭無虛發,令彭哥列的敵人產生畏懼。

 

在兩年前那場彭哥列與霍雷修斯的共同戰鬥中,他第一次使用這把弓箭並展現了屬於他的強大火焰,將敵人徹底碾壓的異常力量令同盟與敵人印象深刻,因此也有了『如同疾風般狂野的箭矢』這樣誇張的稱號,『彭哥列』以及『G』的名字開始被眾多黑手黨所知,這全都來自於那場戰鬥。

他不再只是被霍雷修斯首領寵愛的近衛,對他能力的質疑也漸漸消失。

但他並不自豪於此,會如此多的傳聞流出,也表示那場戰鬥中他們的敵人四散潛逃,沒有被全數控制封嘴,所有人都認為彭哥列和霍雷修斯聯手瓦解了威脅,是一次精彩的合作,但沒有人知道他們最渴望捕獲的目標從他們眼下溜走,是巨大的恥辱,唯一值得安慰的只有做為人質的孩子們全數安然無恙,如今這些孩子也健康地生活在彭哥列。

在那一場戰鬥中,卡米洛和手下的叛部逃跑得井然有序,似乎早有撤退準備。安布羅則在一片混亂中趁機出逃,儘管碰上喬托與斯佩德趕來支援的隊伍,卻仍僥倖逃脫,喬托也對這件事情感到抱歉。

 

但最令霍雷修斯與彭哥列感到遺憾的,是他們沒有任何一人知道當綱吉追著那名突然現身的詭異面具男子離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眾人忙著應對敵人的拼死反抗,G雖然看見綱吉與對方苦戰的模樣,卻難以提供支援,第一次有人可以與綱吉勢均力敵甚至讓綱吉趨於弱勢,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綱吉從眾人面前消失一陣子後,平安返回,表情略顯疲憊。

當時不論是G或倫羅佐都沒有意識到綱吉的反常狀態,難以解釋的低迷情緒被他們理解為首次遇上匹敵者的迷茫,畢竟綱吉過去從未遇上對手,如今被壓制,肯定打擊很大,但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錯誤理解那一天的事情。

 

「G大人,他們在等你了。」

他思考事情太過專注以致於沒有發現馬車已經停下,他點點頭,收起他的愛弓,走下馬車,前往他們每個月聚會的地點。

 

一踏入那個充滿菸味的空間,其他人已經聊了一陣子,他們一向歡迎G的加入,有一個空位正等待著他,G抬起頭看向主位的那人,他總是會幻想,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會坐在這個位置上對自己露出歡迎的微笑。

但這幻影只持續了很短暫的時間,主位上的男人朝他點點頭。

 

「你來晚了。」羅倫佐露出無奈的表情,面對這個總是悶悶不樂的男人,有時會感覺難以相處,幸好他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你總是一臉嚴肅,澤田大人要是看見你這個沉悶的模樣也會感到嘆息吧。」

 

「我不曉得首領你期待我怎麼樣的表情,我本來就是這樣,」G回答,態度還是相當守禮,卻沒有對待前任首領的那種溫柔與敬仰,「我也希望自己不會讓霍雷修斯首領感到無趣,但畢竟我是以同盟身分前來參與會議。」

 

「哈,就是這爛脾氣,還不准說了。」羅倫佐笑了出來,他不厭惡G這種差別待遇,對他來說,他甚至都不想被G稱呼為『霍雷修斯首領』,因為他認為這個位置只有一個人合適,「你只對那位大人溫柔的傳聞果然是真的,也難怪他會這麼喜歡你…我一直都期待他會去找你。」

 

這並非諷刺,羅倫佐只是很好奇,綱吉為什麼沒有對如此寵愛的G透露一點消息,就這樣冷酷地消失蹤影。他們之中唯一接觸到部分真相的是帕雷斯,當然,帕雷斯一直是綱吉的心腹,但他所接收到的命令也只是若有一天綱吉不在了,首領之位將交給羅倫佐的命令,至於其他資產與地盤,綱吉在離去前都做了詳細安排。

 

「顯然澤田大人並沒有待我多特別。」G別開視線,輕笑一聲,些許苦澀的滋味湧入喉嚨,「我跟你們沒有什麼不同,也始終在找他的蹤跡。」

 

「哼,都過了這麼久,在彭哥列和霍雷修斯的搜尋下仍然沒有破綻,不愧是澤田大人。」羅倫佐的眼中仍然充滿尊敬和對重要之人的溫柔,而且還沒有放棄,「必須快點找回他,我才能放下這個該死的身分,我壓根不適合坐這個位置,你也這麼認為吧?」本以為滿心都裝著前任首領的G會同意他的話,卻看見G微微驚訝的表情。

 

「不,我認為你是合適的。」

 

G知道羅倫佐即便是在這個位置上兩年了,仍然沒有自信,他從前大膽放蕩的作風開始變得畏縮,只因為擔憂會給前任首領抹黑,這段時間承受了內外不少壓力,很多人都認為羅倫佐上任會讓強大的霍雷修斯不復盛況。

 

「你有霍雷修斯正統的血脈,血親派會認同你,但同時你又是追求廢棄老舊傳統跟隨澤田大人的派系,因此來自外地的成員也願意跟隨你…如果說有哪個人可以將霍雷修斯分裂的派系重新整頓,就只有你。」

 

G雖然不願意看見沒有綱吉的霍雷修斯,卻也明白綱吉為什麼選擇羅倫佐的理由,羅倫佐平日裡穩重但有時不顧一切的作風,是個能兼具睿智且創造改變的首領人選,若不是綱吉太過強烈的存在感影響霍雷修斯,任誰也不會覺得羅倫佐成為首領有缺陷,他上任後,解決了不少前首領消失造成的動盪。

 

「聽到你講這個話,會讓我消化不良的。」羅倫佐揮揮手,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G,你沒有從那些卡米洛的舊部身上打聽到任何關於他或者前首領的事情嗎?」這時,帕雷斯少見地插嘴,見G搖搖頭後有些失望地皺眉,在綱吉還是霍雷修斯首領時期,完成了地盤的轉讓,在這件事情之後就從家族消失蹤影。

 

交給G的這塊地盤曾經是屬於卡米洛的,許多過去的舊部仍生活在當地,但G接納他們、培養他們,如今這些人也成了彭哥列的部屬,至於不願意服從者則在獲得需要的情報後釋放。

 

「澤田大人的眼光不錯,交給你是正確的,如果是我,我可能無法做出公平的決定,畢竟我與卡米洛關係極差。」帕雷斯苦笑,他當初沒有看出G的氣量,只以為綱吉是出於同盟情誼的補償,但G接收地盤後管理得很好,那些曾經跟隨卡米洛的暴徒竟然可以學會服從並且對組織做出貢獻,「我聽說你整頓了在地的葡萄園還有荒廢的農地,開了幾間酒莊分配給部下經營,讓彭哥列賺了不少,卡米洛過去怎麼就沒有看出這些利益?」

 

「卡米洛眼中只有首領之位,對需要投資金錢與時間整頓地盤的事情沒有興趣吧,但其實在地人手中有很多高價值的產業,只是沒人重視罷了,」G解釋,他不否認靠這個他賺了不少錢,除了酒莊還有別的產業,綱吉留給了彭哥列一塊極具天然資源的地盤,「雖然我也不是單純為了彭哥列累積財富,但只要金錢進來,就可以讓在地的居民也富足起來。」

 

帕雷斯等人會在意交給彭哥列的地盤有沒有好好管理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是綱吉最後的命令,也是綱吉最後在意的事情,所以他們總覺得綱吉也許會與G連繫,畢竟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不過最近我逮住一個和卡米洛暗中連繫的部屬,而他吐露了不少情報,這也是我今天要跟你們報告的。」G的語調平靜,卻讓眼前所有霍雷修斯的幹部們挺直了身體,這是難得的好消息,「或許能成為找到卡米洛的線索。」

 

「說起來,最後一個見到安布羅的人,是喬托首領吧?」

羅倫佐突然提起這件事情,G點點頭,儘管他不太清楚整個過程,但當天安布羅逃跑時與喬托的支援部隊撞個正著,喬托向G轉述了他們短暫的交鋒,「你認為,彭哥列的叛徒安布羅是不是還跟卡米洛混在一起?」

 

「很有可能,至少從喬托跟我說的情況來看,他們並不是四散逃跑,而是有明確撤退目的地。」G只是有點困惑,為什麼喬托沒能夠逮住安布羅,那傢伙若沒有背後的力量支持,就是個無能的人,以喬托的實力不可能放任對方逃跑,但喬托沒有詳細告知G所有細節,只說最後安布羅離開了。

 

G雖然有困惑,卻不曾懷疑喬托,他知道喬托若不說,必定有什麼理由。

當然,他不可能把這些細節告訴霍雷修斯的人,恐怕會覺得彭哥列懷有奇怪的心思,G隨即也意識到,若眼前的人不是羅倫佐而是綱吉,他會毫無隱瞞全盤托出彭哥列的秘密——『澤田綱吉』對他而言就是這麼特殊的存在。

 

「彭哥列如果認可我們有著找回澤田大人,以及碾碎卡米洛與安布羅那兩個垃圾的共識,相信我們兩個家族未來可以愉快相處。」

羅倫佐滿意地說,表情也從開場的閒談恢復穩重,視線掃過在場的眾人,說實話,在G看來他足夠像個首領了,只是眾人仍舊懷著對澤田綱吉的想念與尊敬之情,對此沒辦法釋懷。

 

「諸位,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結束會議後,G回到他目前居住的宅邸,搬遷到新地盤後的生活沒有什麼不適應,他成為這塊地盤上彭哥列的最高指揮官,城鎮的民眾也從當初的懼怕轉為友善,他和喬托等好友偶爾在本部見面,但大多時間都是靠信件連絡,說實話,G並不會特別想念喬托,只是偶爾懷念他們能夠經常聚在一起的日子,然而,失去澤田大人的每一日卻都令他如此難熬。

 

直到現在,G每天清晨甦醒時仍會產生對方的體溫就在自己身邊的錯覺,恍惚間會看見對方的身影,那些幻影經常困擾他,他有自信維持自己保持形象、不犯錯,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正常。

即使如此思念對方,工作卻異常順利,他將所有心思都投入守護這塊地盤以及讓它迅速發展起來,這是綱吉最後交給彭哥列的珍貴資產,他不能夠允許這份心意在自己手上被糟蹋,他工作狂的特徵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G!」一個年輕的聲音喊他,G看著那名蹦蹦跳跳的青年朝他走來,「你也管管藍寶啊,他又在偷懶了,我告訴他今天必須去巡邏一次,他卻說天氣太熱!」聽見少年的抱怨,G輕嘆一口氣,露出苦笑。

 

「狄倫,我會去勸他的,你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吧。」

 

「喔,對,好吧,巴布在等我了。」狄倫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地說,「我先走了!你記得管管他啊!」

 

G望著已經十七歲的少年,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做著黑手黨的事情,並且還特別擅長語言,因此負責連繫國外的貿易商、合作的組織,G仍然記得對方年幼的模樣,能夠短時間內成長得如此優秀,除了狄倫自己的努力外,也因為霍雷修斯資助後建立的教育環境,讓狄倫有機會到國外學習一年,最後他選擇回到彭哥列工作。

 

巴布也回到彭哥列,曾經是安布羅左右手的他在得到喬托的幫忙治療好殘疾後,重新加入G的麾下,曾經為虎作倀的少年如今成為穩重的男人,G讓他負責與狄倫一起負責經營彭哥列在這片土地的產業,倒也很有才能。

 

藍寶則是令人傷腦筋,自從綱吉把藍寶託付給他後,G沒有忘記教育以及照顧,對方戰鬥力很不錯,加上家境優渥提供給彭哥列大量的金援,他父親的人脈也給彭哥列帶來無法衡量的助益,但藍寶就是有些懶惰,整天喜歡慵懶地躲在房間裡,因此為了擴展他的社交性,G故意給他安排巡邏護衛城鎮的任務,儘管抱怨,藍寶還是會乖乖完成該做的,只是偶爾會偷懶。

 

他很想告訴綱吉這兩年來的各種變化,以及他完成的事情。

彭哥列比當初他見到綱吉時更加強大,力量與人才的擴張程度比當初的霍雷修斯更快速,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家族,如今除了霍雷修斯外,沒有人可以輕易忽視彭哥列,當然,這也多虧了喬托與埃琳娜。

 

G走到藍寶的房間,發現對方不在,他到處找完一圈後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當他推開門,發現藍寶站在那兒看著G桌面的一幅畫。那幅畫不是別人,是澤田綱吉,用炭筆描繪的五官與那溫和的神色都非常真實,這也是那個人唯一的畫,是沒有經過同意,由G自己憑藉記憶畫出來的。

 

藍寶發現G回來了,於是放下那幅畫慢吞吞瞧他一眼。

 

「真噁心。」

這評價並沒有惹G生氣,他知道藍寶並不是惡意的,不過是用這種方式來掩飾他的想念,對藍寶來說,綱吉是他接觸黑手黨時最初接納他的人,「你居然擅自畫他的畫像,綱吉知道嗎?」

 

「他不曉得,但我認為他會允許我這麼做。」

 

「那傢伙為什麼不回來?」藍寶問,這也是G一直都想問的問題,卻無法如此乾脆地問出口,「他不是很喜歡你嗎?你不是也很想念他嗎?」

 

「我想,澤田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並且…他沒有必要考慮我的想法。」G輕笑一聲,那表情不像往常強硬的他,看上去竟有些脆弱,「藍寶,我聽說你沒有按照時間去巡邏。」

 

「太熱了,我明天再去。」

 

「巡邏的日子必須固定,否則怎麼讓人安心呢?」G皺起眉頭,藍寶有點不情願地低哼,「你現在待在黑手黨,就必須遵守我們的規則,要聽從指令。」

 

「G很煩啊,像綱吉就很溫柔。」

 

「我沒辦法跟澤田大人相比,但你也不能仗著澤田大人的寬容就越線啊。」

「…G才很奇怪,」藍寶低喃,「你明明就很想見他,卻不去找綱吉。」

 

那句話讓G啞口無言,沒能解釋些什麼,藍寶便已經離開了。

G獨自站在房間中思考那句話對他帶來的衝擊,將隨身的弓箭卸下,放回堅固的櫥櫃之中。

 

是啊,為什麼沒有去找他?

他雖然派了很多人尋找綱吉的蹤跡,但他並沒有親自動身,因為他必須看顧這塊地盤,除了他沒人可以做這件事情,但這個理由足夠充分嗎?

他想,他只是怕若真的找到了綱吉,綱吉卻讓他離開,希望他不要再尋找,他能夠像以前那樣遵從對方無情的命令嗎?

綱吉總是心心念念的『故鄉』,若那個地方是他無法跟隨前去的,若綱吉說寧可選擇留在那個地方不願意回來,他不想承認自己其實也和霍雷修斯一樣,被綱吉拋棄。在這讓人徬徨的迷霧中,G感覺自己也逐漸迷失,每一個關於綱吉的念頭都成了壓抑的箍縛,讓他無法從中掙脫。

 

G低頭看著那幅微笑的畫像,炭筆描繪的輪廓遠不如本人那般柔軟,冰冷的紙張也沒有溫度,卻能給予他微小的安慰,填補內心的空虛。指尖輕輕描繪那張臉,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滿足於此。

 

「澤田大人,如果我還能夠再見到您…我一定…」

 

 

 

 

 

 

 

 

 

 

 

「我沒想過你會親自來這個地方找我。」G很訝異眼前這名意外的訪客,大老遠來到他所在的彭哥列分部,「喬托發生了什麼嗎?有需要緊急處理的事情?」

 

「不,那傢伙好得很,我是來找你的。」

阿勞迪冷淡的態度一點也不像個許久未見的老友,G苦笑著請對方坐下,阿勞迪不可能毫無目的來到這裡,必定有什麼要緊事。

 

「霍雷修斯有那傢伙的消息了嗎?」

 

「你是指澤田大人?」G一聽就知道阿勞迪說的是誰,雖然阿勞迪表現得毫不在意,但G明白對方並非無動於衷,「沒什麼進展,他們也必須處理內憂外患,那一位離開後造成的動盪至今還沒有完全平復。」

 

「我想也是,與他們敵對的組織認為這是一個動搖霍雷修斯的最佳時機,最近我接獲麥爾斯蠢蠢欲動的消息,看你怎麼運用吧。」阿勞迪將帶上的資料夾給G,這讓G能夠拿去跟霍雷修斯談條件,「儘管也有針對彭哥列的,但大多還在觀望,是因為彭哥列的影響力變強了。」

 

「謝了,阿勞迪。說實話,霍雷修斯仍然很強盛,但澤田大人的存在實在不可或缺…這損失對霍雷修斯來說太過巨大。」

 

阿勞迪曾經是霍雷修斯一員,比誰都更理解澤田綱吉對霍雷修斯的重要性,光是對方一走,就引起西西里島及南義大利黑手黨之間的波瀾,就算到了現在,這陣波動仍然沒有平靜。

 

「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阿勞迪令人毫無頭緒的對話挑動了G敏銳的直覺,他迎上那對淺色的眼眸,意識到自己將聽見非常重要的對話,「我或許不該這麼做,但我也未曾與他約定過要為他保守這個秘密。」

 

「你是指……」

 

「我說過,一切都是計畫好的。」阿勞迪低笑一聲,這句話敲擊著G的胸口,彷彿在呼應他內心隱藏許久的某個猜測,「我逼問過他好幾次,從很早開始他就彷彿預料到彭哥列會浮上檯面,彭哥列的影響力有一天會擴張,扶持彭哥列不過計畫的一環,是他為自己的離開打造出的完美謝幕。」

 

「雖然我也有過類似的想法,但不管我怎麼問,澤田大人都不願意說。」

 

「他有某個目的,我始終無法理解,這讓我感覺自己不過是他操控的棋子之一,你也一樣,而這事實令人很不爽。」阿勞迪的語言銳利得足以割傷人,G低下視線,『棋子』這一詞在他胸口沉甸甸地壓著,「事實上,在他見到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我是誰,以及我將會做什麼。」

 

「…阿勞迪,你是不是也覺得澤田大人…」但G把那句話吞回了喉嚨,他覺得有些可笑,但又知道他們兩人有相似的想法,既然如此便心照不宣,「…不管如何,我仍然相信他的真心,澤田大人不是會隨意利用他人的人。」

 

「還有斯佩德,他也說了奇怪的話,他覺得澤田綱吉在看見他的瞬間就知道他的能力與過往,甚至是未來,」阿勞迪繼續說,G皺起眉頭凝視著對方,沒想到連交往不多的斯佩德也有類似的感覺,「喬托認為我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我們最後全都成為彭哥列的人。

 

「哈。」G聽到這裡後忍不住低笑,他幾乎是確信了,阿勞迪或許不明白他為什麼笑,但G跟喬托相處多年,凡是從喬托口中說出的推測幾乎是百分之百準確,未曾有過錯誤,這簡直像個詛咒,「這麼說…喬托他也這樣想,澤田大人跟我們的接點就是彭哥列。」

 

「我想問清楚,但沒有辦法,那傢伙突然消失無蹤。」阿勞迪把這個疑惑埋在心底許久了,過去想著對方總有一天會給個交代,但綱吉消失得如此突然,沒有任何消息,阿勞迪無法繼續等待。

 

「阿勞迪,我也想找到他,用盡了一切方法打聽他的下落,卻一無所獲,霍雷修斯中殘留的紀錄也被澤田大人銷毀得一乾二淨,沒有更多的線索。」

 

事實上,G心中還有個想法,他曾經派伊萬和阿基萊調查綱吉時,在調查到的資料裡記載著被綱吉轉移給各個幹部的資產,但唯有一棟廢棄的小屋沒有所屬者,當時G還以為那不過是不重要的資產而忽略了它。

當綱吉消失蹤影後,他曾想起這件事情並希望得知那間廢棄小屋的確切位置,羅倫佐卻告知他所有關於綱吉的資料被一把火燒了,綱吉曾經待過的辦公室如今成為一片灰燼,所有書本與資料都不復存在,沒人知道那棟廢棄小屋究竟在何處。

 

「他有一處隱密的房產,我知道在哪兒。」這時阿勞迪的話讓G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驚愕的雙眸中透出一絲光亮,「我過去調查他時找到的,是他剛出現在西西里島上時住的地方。」

 

「澤田大人剛出現時?」

 

「你沒有聽說過他的傳聞嗎?他是因為救了前代首領才進入霍雷修斯,而在此之前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是某一天突然出現在西西里島的,像個逃難者,身無分文,我知道的是,他有數月都借住在那間廢棄倉庫中,直到他後來正式成為幹部才買下那裡。」

 

「你一直都知道他有這間房子,卻沒有跟其他人說嗎?」

 

阿勞迪點點頭,這本來不該由他說出去,當時的他剛與綱吉合作,為了評判是否值得信賴而暗自調查對方,才剛接任首領的綱吉沒有如現在這般具備警戒心,因此很容易就查到了一些綱吉的過往,覺得也許哪一天被綱吉背叛時能派上用場,阿勞迪將這些情報留下來,沒想到有一天會需要它們。

 

「那傢伙選擇離開必然有他的理由,你認為自己有資格改變那個決定嗎?」

 

面對阿勞迪的問題,G苦澀地彎起嘴角,搖搖頭,他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資格,但他還是想要見對方一面,他想要知道自己被拋棄的理由,這裡由是否值得,這大概也是羅倫佐、帕雷斯以及所有不理解綱吉行動的人心中所想的。

 

「澤田大人是個溫柔的人,比任何人都溫柔,因此更顯得殘忍。」G嘆息,若不是阿勞迪自己也有無法解釋的困惑,肯定不會來到這裡跟他說這些,「那個目的重要到讓如此溫柔的他可以離開一手撐起的黑手黨家族、拋棄曾經奮鬥的夥伴…更何況是我這種毫不重要的人。」

 

「你對他並非毫不重要。」阿勞迪的話讓G有點意外,但對方的語氣很篤定,「所以我一直認為,告訴你這件事情並讓你去找他,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G站在阿勞迪給予的地址前,在他心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便是那位尊貴的人竟然住在這種簡陋的地方,一切都太不適合那個人了。僻靜的郊區,遠離主要街道,確實是個能夠躲藏的地方,但綱吉曾經是手握西西里最高權威的霍雷修斯首領,讓他們最敬愛的偉大人物待在這種偏狹的地方,對霍雷修斯來說是一種深刻的恥辱,綱吉難道不明白這一點嗎?

G忍不住想,羅倫佐若知道綱吉在這裡,會不會痛哭呢?

然而那個男人…似乎沒有這樣敏感的心,不曉得自己在家族夥伴們心中佔據著什麼樣的地位,綱吉肯定沒有想到這會讓夥伴們傷心吧。

 

當G猶豫著該不該敲響那扇門,或者他應該先悄悄潛入理解狀況後再行動,眼前的小門卻突然敞開,他一直渴望見到的人站在那兒,態度坦然從容。

好像他們並非兩年不見了,用熟悉的目光望著G。

 

「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來?你都站在外面快要一小時了。」對方看來一點也不意外G的到訪,邀請他進門,「很簡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請你喝杯茶。」

 

「澤田大人…為什麼?」

 

「我有預感你差不多該過來了,阿勞迪…肯定有幫忙吧。」

 

不知道為什麼,綱吉覺得這就是G忍耐的極限,並且阿勞迪也會有所行動,這大概是一種直覺,但他一直都認為最先找到自己的會是G。

 

G被領進屋內,與外屋一樣樸素的陳設,但有著生活的痕跡。

綱吉沒有像記憶中那樣精緻的打扮,讓他看起來年輕不少,若不是表情中仍有著首領的威嚴與穩重,G會說綱吉的外表就像個十多歲的少年般。

 

「為什麼搬到這種地方?澤田大人若想要的話,能夠找到更好的藏身處,不是嗎?」G看著綱吉端上的熱茶,綱吉似乎是很普通地生活在這裡,「為什麼你什麼都沒有說,就這樣突然離開家族呢?那一天後澤田大人你就開始籌備離開的事情,是因為你和鐵面男達成了什麼交易嗎?」

 

「羅倫佐他們肯定很多怨言吧,但如果告訴他們,就不會讓我走了。」

綱吉輕聲嘆息,眉眼間帶著一點溫柔的遺憾,「如果可以,我也想好好跟他們告別,但我知道,即便沒有我,霍雷修斯也可以支撐下去。」

 

「但失去你讓所有人都非常驚慌,不管對霍雷修斯來說,還是對彭歌列來說,對我們而言都是巨大的打擊,你怎麼能夠這麼任性地不告而別呢?」

 

「彭哥列有因此而震盪嗎?霍雷修斯和彭哥列的關係有因為我不在而瓦解?」綱吉的問題讓G愣了一下,「沒有吧。」

 

「這是因為…失去了澤田大人,我必須努力維繫…不能讓這一切又恢復到原本的模樣,這是我的職責。」G的語氣壓抑著情緒,這兩年來,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關於自己的情感,失去一心與彭哥列交好的澤田綱吉,那些過去被綱吉壓制的反對意見開始發聲,為了維繫與霍雷修斯的同盟,G來回奔波,展現彭哥列的誠意,也成功穩定住一度浮動的人心,於是他錯失了尋找綱吉的最佳時機,分身乏術,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好幾個月,而綱吉早已經不知所蹤。

 

「我知道你可以,所以才走的。」

 

「你——!!」G差點對綱吉怒吼,卻強迫自己閉嘴,他鬆開緊握的拳頭,深深嘆了一口氣,「那你也不考慮羅倫佐他們的想法嗎?把一切都交給帕雷斯,讓他安撫羅倫佐等人,這責任不會過於沉重嗎?」

 

「他還好嗎?」

 

「身體出了點狀況但正在康復中,澤田大人不在後,霍雷修斯內部馬上有了騷亂,帕雷斯和羅倫佐都為此奔波,想辦法穩定情況。」

 

「是嗎…我確實對不起他們。」綱吉輕笑,眼底有些愧疚之情。

 

G看著綱吉,他心中仍然有個無法釋懷的疑問,想問出口,卻又覺得自己將會聽見不願意聽的答案,這份畏懼究竟為何,G自己都沒辦法說清楚。他其實知道綱吉內心有著一個始終不變的願望,從認識綱吉以來,提及了好幾次,綱吉心中一直想要回去的『故鄉』,為了這個目的,綱吉做過很多奇怪的舉動,找到塔爾波、追逐鐵面男,拉攏彭哥列也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的手段之一。

 

『我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我們最後全都成為彭哥列的人。』

 

阿勞迪的話語在腦海中浮現,即便如此又如何?

他並不後悔遇上澤田綱吉,被他選上、被他放在身邊,是G感到榮幸且驕傲的一段時光,就算僅僅因為自己是個彭哥列的人而被挑中,只要綱吉身邊的人是自己就好,正因為想獲得待在對方身邊的資格,才努力追逐對方的背影,所以這一次,他不願意再放手了。

 

「澤田大人,請你跟我回去吧,至少讓我幫你換個住處。」

 

「不用了,我在這個地方很好,這是我曾經住過的地方。」

即便綱吉這樣說,但在G看來,都絕對不是個能稱作舒適的地方。綱吉很快理解到G內心的想法,笑了出來,繼續解釋。

「我剛來到西西里島時,沒有謀生的本領,也沒有居住的地方,是個好心的大叔讓我佔住在這間廢棄的小倉庫,當時這個房子比現在更簡陋一些——但足夠了,對我來說是最溫暖的住處,也是當時的我唯一的安慰。」

 

「澤田大人是獨自一人來到這裡嗎?」

綱吉點點頭,回想起過往艱苦的時光,沒想過有一天能夠爬到霍雷修斯首領的地位,並成為受人敬仰的大人物。

 

「我曾經想過也許沒辦法回去我的故鄉,那就好好在這裡努力生活,想辦法活下去…卻發現,若放棄能夠回去的願望,一想到沒辦法再見到我重要的人,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那種感覺是很絕望的,光是回想都能讓綱吉感到窒息。

到底還要在這個時代等待多久?他應該怎麼確認在那個時空中朋友們的平安?等待他回去的家人們會不會也憂心忡忡?那個世界的一切是不是都還好呢?

太多疑問無法被解答,自己也無力去尋找這些答案。

光是生活都很艱苦了,做著平凡無奇的工作或許能夠度過一生,但沒辦法得到他想要的,他想到自己也許會這樣什麼也不知道地在這陌生之地死去。

——所以,他最終得到了一個結論。

 

「只要掌握了權力,只要擁有足夠多的金錢,是不是就能夠利用家族的一切來達成我的目的,我或許能夠找到回去的方法,集合所有情報和人脈,我也想打聽到關於我故鄉的事情。」

 

「所以你成為霍雷修斯首領並不單純是機緣巧合?」

 

「不全是吧,我也是抓準機會想往上爬,討好前首領…一開始沒有當上首領這樣的雄心壯志,畢竟是血緣組成的黑手黨,能做個親信幹部就好。」綱吉抬起頭迎上G的視線,是一雙已經有所覺悟的眼睛,要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當上首領後,我一直在找機會,想尋找與彭哥列接觸的機會,然後你就突然出現了。」

 

G想起第一天他拜訪帕雷斯,帕雷斯告訴他霍雷修斯首領想見他一面,當時他還充滿疑惑,為什麼這樣尊貴的人會願意見他,並且提出毫無邏輯的同盟。

 

「G,你應該也早就猜到了——我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綱吉微笑,他並不擔心G將自己當成胡言亂語的瘋子,因為G或許是少數知道他秘密的人,「我知曉在這之後漫長的未來將會怎麼發展,你調查我時就有猜測吧。」

 

「看到你寫出彭哥列九代首領的名字,我就想過,只是很難相信這是真的。」G的手微微顫抖地遮住臉,親耳聽到的衝擊比他想像更巨大,這像是無稽之談,「所以澤田大人你選擇與彭哥列同盟…也是因為…?」

 

「我知道彭哥列將會興盛,你們會改變西西里。」

 

「哈、哈哈…太過盛大讓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了。」G接著猛地搖搖頭,「澤田大人,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人都好!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離開?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G聽見對方親口承認來自遙遠的未來後,就有一份無法克制的驚慌,在他不知道的狀況下,也許綱吉會找到回去的方式,然後徹底逃到他再也無法找到的未來去。

 

「雖然不算是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但有了明確的目標。」

綱吉嘴角上揚,淺色的眼睛中出現的光亮讓G意識到此刻對方內心的喜悅與輕鬆,「那時候我與伽卡菲斯…就是鐵面男見了面,達成一個協議,他將設法協助我回到原本的時空,但條件是——我離開霍雷修斯、離開彭哥列。」

 

「為什麼?」

 

「這我不能告訴你。」

 

「那麼,你已經決定好什麼時候要回去了?」

 

「還沒有那麼明確,但就是這一兩年吧。」

 

綱吉與伽卡菲斯密會的過程沒有第三人知道,綱吉也答應過要保守秘密,由於交易的內容並沒有牽涉任何人的性命,對綱吉來說是非常好的結果,只需要由自己一人來完成即可。

 

雖然綱吉也對霍雷修斯的夥伴感到抱歉,但綱吉並不擔心他們,唯有對G感到無法釋懷的情感。他很想見對方一面,好好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想告訴G關於自己的秘密,讓G明白自己並非想要拋下他。

如果可以,如果他更自私一點,他希望G能夠與他一起走,但這是過於奢求的願望,G必然無法留下喬托,就和他一樣,他們在各自的時空中都有無法捨棄的事物。

 

「你還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嗎?」綱吉問,希望這些解釋能夠讓G滿意,他知道怎麼做都無法彌補G,他如此任性地與G產生那些本不該發生的情愫,他無法克制自己被對方吸引的想法,G的溫暖與熱情,G對他的包容以及所有構成這個男人的一切,都令綱吉眷戀——同時,綱吉覺得對方是愛著自己的——明知道這會成為他們之間最深刻的傷痕,卻執意選擇了繼續。

 

他一定會後悔吧,回到原本時空後,就會開始想念G。

這將會折磨他,讓他感到無比心痛。

 

「如果說為了達成目的,澤田大人認為任何手段都是可以利用的嗎?」

 

「就要看你有多想要達成那個目的了。」綱吉苦笑,從前的他大概不會講這句話,但成為霍雷修斯首領後,在這個更殘酷、鬥爭更激烈的時代度過數年後,綱吉的內心也有了變化,他成為首領、清除血親派系、穩固自己的根基,不為其他人,沒有大義凜然的緣由,而是為了自己能在這個時代生存。

 

為了活下去並找到返回原本時空的方法,他選擇成為首領。

明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離去,必須拋下這些曾經一起努力的夥伴,甚至有人為此在鬥爭中喪失生命,綱吉還是丟下了這些愧疚感。

 

「那麼,我也是一樣的,澤田大人。」

 

G的話引起綱吉心中的警覺,直到這時才發現那對烈火般紅艷的眸中隱藏著一道黑光,像即將來臨的暴風雨正醞釀著最佳的行動時機,令人感到危險。綱吉反應很快,他迅速離開兩人談話的桌子,但還未起身就已經被抓住手腕,綱吉靠著長久鍛鍊出來的體技靈巧掙脫,他並不想要跟G發生更多爭執,決定往外逃,才推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怪不得G在他掙脫時也顯得毫不慌張,慢條斯理地靠近他身後。

外頭被彭哥列的部隊包圍,全是些綱吉並沒有見過的年輕成員,是這些日子以來G累積的力量,本來屬於卡米洛的地盤不論是地理位置與發展潛力都非常好,交給比卡米洛更有能力的G後得到了飛越性的發展,眼前的部隊很明顯不是些烏合之眾。

 

「G,你……」

 

「我剛剛也說了,請澤田大人跟我走一趟,讓我們為你安排住處,」G輕聲說,語氣平穩卻有著不能抗拒的堅持,「彭哥列已經把這座城鎮納入地盤中管轄,所以你其實已經在我們的地盤上了。」

 

「我並沒有聽說這件事情——」綱吉雖然安靜地住在這,但也跟地方的領袖有聯繫,被彭哥列接管的事情卻沒有傳到他耳中。

 

「你不是首領了,選擇從那個位置離開後,也就意味著若沒有霍雷修斯支持你,你就是個普通人,當然,霍雷修斯要是知道你受我威脅,肯定會願意為你行動,」G回答綱吉的疑問,讓綱吉瞪大雙眼,「但霍雷修斯並不知道你在這裡,聽到彭哥列要接手這裡,他們沒有介入的空間。」

 

既然彭哥列成為了這塊地盤的統領者,那些在地與綱吉有聯繫的人物也不敢違背彭哥列的命令去向綱吉通風報信,他們沒必要與即將成為頭頂上司的彭哥列起矛盾,因此綱吉沒有接收到任何通知。

 

「這麼說,你來找我前就已經把這個城鎮納入彭哥列的地盤?」綱吉不可置信,他所認識的G是認真謹慎的男人,凡事考慮彭哥列的利弊,很少見到他為私人的理由而做出決定,「你…今天來這裡,並不是要勸說我回霍雷修斯?」

 

「不,」G的回答直接了當,那對強硬的紅眸沒有閃避綱吉的視線,「我想請你跟我回彭哥列,澤田大人——我不希望用更粗暴的手段,我很尊敬你。」

 

「你不會,你不是那樣的人,G。」

 

「我將不計任何手段。」G說,他當然不想走到那一步,他絕對不願意對曾經有恩於彭哥列並且也是他深愛之人的綱吉做出任何失禮的行為,「說我粗暴也好,在來之前我就決定了,必須帶你回去,只有將你放在身邊我才能安心。」

 

「G!」

 

面對綱吉的怒吼,G走近對方,他輕輕擁抱綱吉並將前額靠上綱吉的肩膀,綱吉能感覺到G焦慮的呼吸以及來自對方身上的顫抖,竟讓他心中湧起的怒氣轉為困惑與心軟,他明白將對方逼到如此的人就是自己。

 

「澤田大人,請你不要拒絕。」

那聲音很輕柔,還有點沙啞,綱吉甚至感覺G在哭泣,似乎有溫熱的淚水落在他的肩膀,「如果你就這樣消失不見,這次我真的會瘋掉也不一定。」

 

他從未見過G表現如此脆弱、不安,對方卑微的請求像一把鈍刀在胸口劃過,被G碰觸的地方有股燒灼感,意識到自己沒辦法就這樣掉頭離去也無法推開G的綱吉,決定暫時放下自己的堅持,跟彭哥列一起離開。

 

 

 

 

 

 

 

 

 

 

「你聽說了嗎?霍雷修斯圍剿了卡米洛的巢穴,但又被他給溜了,像個老鼠一樣四處逃竄的狡猾東西!」

當路齊.加百羅涅用充滿怨恨的語調描述這次驚險的黑手黨爭鬥,喬托面不改色地品著酒,「失去前首領的代價已經很大,卻還要面臨反叛者的威脅…若當時能早一些發現澤田大人的心思,也許還有機會挽留,現在也不會…」

 

「我想,離開的人必有他的理由,強行的挽留也不過是拖延時間,遲早他也是會離開的,就像四季會輪轉,季節到了枝葉自然會枯萎。」

 

「你能想得如此豁達,還真令人羨慕啊。」路齊輕笑,面對任何狀況都能以理智給予評價,在某些人眼中這樣的喬托是有些冷漠的,「怎麼樣?」他指指喬托手中的酒杯,「這可是你們彭哥列旗下酒莊出產的,銷量很不錯,我打算跟你們多開幾條通路搞大這門生意。」

 

「很順口,只是我沒想到你拿屬於我們的酒請我喝。」

 

「說實話,當初我和彭哥列合作時,沒想過G也有這方面的才能,當時他只是個年輕幹部,受到澤田大人眷顧,所以我看在澤田大人的面子上與彭哥列建立關係。」路齊輕笑,他與喬托也在決定與彭哥列合作後漸漸熟稔起來,同為家族首領,他們關係格外良好,「現在我感覺這是非常正確的決定。」

 

「很多事情我都交給G,在這方面他比我更有能力。」喬托對於G是全然的信任,在管理部隊、產業與地盤上,G的能力有目共睹,尤其是從霍雷修斯回到彭哥列後,有人說G的手段比以往更明快,也更嚴酷,樹立起了威嚴。

 

成為大家族後,就不能像以前那樣用寬容的態度管理組織,面對制度的改變,彭哥列已經度過陣痛期,忍痛割除毒瘤後,他們與過去從自衛隊演變過來、單純為守護城鎮而行動的彭哥列,已經截然不同了。

 

「他這樣的人也難怪澤田大人這麼愛護他,哈,也讓我賺了不少。」路齊笑嘻嘻地說,接著停頓一會兒,「澤田大人消失對他應該造成很大的影響吧?聽說霍雷修斯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我也花了許多心思打探,你這裡也一樣吧?」

 

「…是啊。」喬托的眉頭壓低了些許,眼底晃過一道冷光,是藏有秘密時的細微表情變化,沒有多少人能夠看出來。他隨即嘴角含笑,做為首領的喬托不喜歡過於限制幹部們的行動,只要那不超出家族的行動宗旨——因此,即便他知曉某些私人行為,卻不會干預,只要那不影響彭哥列。

 

喬托只是很好奇,G打算用什麼樣的籠子來關住光芒過於強烈的鳳凰。

若時間到了還是必須化為火焰消失,G能夠承擔這樣的必然嗎?

 

「喬托,你和澤田大人關係不錯吧,你知道他消失的理由嗎?」路齊看起來心煩意亂,這個困惑佔據他心頭許久,「我與他的交情也有好幾年,卻完全想不通他為什麼丟下家族、還有他如此寵愛的情人…澤田大人掌握著誰都想像不到的龐大權力,如果是我,肯定無法輕易放棄…」

 

「對你我重要的東西,並不代表對綱吉也重要吧。」

 

「該死,你說的我都懂!但你說其他更重要的東西?就是想不到才問你啊!」

 

「你太高看我了,我也不可能完全了解綱吉的內心啊。」

 

「啊啊,我的錯,自認識你以來,總覺得你好像什麼都知道。」路齊揮揮手,來找喬托聊天也是因為喬托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並且路齊發現喬托對於預測未來非常準確,眼光精準獨到,從商者很需要這樣的合作者,「我以為你至少會有一兩個關於澤田大人的線索……」

 

面對路齊失望的表情,喬托只能無奈微笑,並為路齊倒了幾杯酒。

這件事情對G的影響自然最為嚴重,路齊與阿勞迪看著雖然沒有遭遇太大的衝擊,但內心其實都各自有困惑。反觀喬托遠遠不像其他人那樣對綱吉的失蹤感到徬徨,這並不是因為他無情。

 

「我的朋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更多,但確實…還不到時候。」

 

「你是指什麼?」路齊撐起臉,喬托的話引起了他的興趣,卻又得不到答案,他知道喬托不可能告訴他,還故作神秘模樣,這特別氣人。

 

「底牌就是要壓到最後一刻再掀開,才能夠確實地扭轉局面,不是嗎?」

 

 

 

TBC

 

作者廢話:

 

G其實整個人都快發狂了XD

被綱吉逼得偏離自己的許多堅持,他本該是更謹守本分的人,不過為了能夠不讓綱吉再次從眼前跑走,他也覺得要改變自己的做法。G也是在與綱吉以及霍雷修斯相處的過程中有了變化,變化不一定好或壞,就只是不同過往了,還是希望綱吉能夠再整理一下跟G的感情吧,不然G真的很可憐。

 

綱吉與伽卡菲斯有一些協議,應該下一篇會說到。

 

不過人到底可以為了愛情犧牲多少東西呢?

綱吉選擇離開並不是一時興起,雖然他很早就醞釀自己要離開,對他來說霍雷修斯固然重要,但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返回故鄉而做的,這篇的綱吉在初期都是自己一個人奮鬥,一心想著返鄉,如果失去這個目標,對他而言就等於摧毀過去的一切努力以及犧牲,所以他恐怕不能夠像其他初代綱文中的狀況那麼輕易選擇留在這個時代。

 

至於喬托,不要看他好像正篇都沒有什麼出場,但因為這篇都是霍雷修斯角度、綱吉角度、G的角度,所以自然不會有太多他的事情,但他背後都有在自己運轉的,而且他還喜歡當旁觀者,只有必要的時候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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