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做一些適度的原作改編,所以湯姆瑞斗身邊的成員也可能被我調整設定,單純因為我覺得比較有趣。

#感情上可能有多人x哈利的狀況

+++++++++++++++++++

 

哈利走在熟悉卻又陌生的霍格華茲長廊,數十年間,這所學校的變化並不多,唯獨沒有他熟悉的同伴們,那些與榮恩和妙麗在這條走廊上趕著上課的情景,似乎還歷歷在目。然而,看到眼前稍微年輕的鄧不利多,那身紫色的花俏長袍微微飄動,哈利便能感到重逢的喜悅,他很高興還能夠見到這位他人生中最尊敬的導師,那在他眼前死去的偉大巫師仍然活蹦亂跳的。

哈利隨著對方走進變形學辦公室,在這個時期,鄧不利多還沒有當上校長,但已經累積不少名聲,不少人認為他會成為在魔法世界佔據一席的巫師。辦公室內瀰漫書本與檀香的氣味,擺設奇形怪狀的魔法器物,包括一個儲思盆,許多似曾相識的物件,說不上來的親切感在哈利心中蕩起波瀾。

鄧不利多走向書桌,微微一笑,替哈利招來一杯溫熱的奶油啤酒。

進入霍格華茲後,莫名其妙被那幾條狡猾又心思陰暗的蛇纏上,這是哈利第一次感受到他人溫暖的好意,令他心情放鬆不少。

「你知道嗎,波特先生,收到這封信時,我以為只是學生的惡作劇。」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破爛褶皺的羊皮紙,「很少有人會這麼…直接地給我遞信,尤其還是在他把眼鏡拋到我身上的時候。」

哈利坐在火爐邊的椅子裡,看對方把信鋪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教授,我沒別的辦法,只能這樣做來吸引你的注意力。」哈利說著,眼中有著不屬於十一歲孩子的老成,和總算可以說出秘密的解脫,「如果你讀了信,應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呃,來自大概…五十多年後的時空,請相信我,我不是瘋子。」

鄧不利多沒有太過驚訝,眉毛微微一挑,拿起信,輕聲念起上面的內容。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需要幫忙。P.S. 查德利砲彈隊未來都不會再獲得聯盟盃冠軍,1892年是最後一次。——嗯,提早知道這個讓我失去很多樂趣,我本以為它們至少能再贏一次。」

哈利乾笑一聲,尷尬地搔搔臉頰,「我怕你不相信。」

鄧不利多的視線柔和卻銳利,如同要從哈利身上看穿什麼,衡量著這有些荒謬的話語中有多少真實性,要說這只是一個惡作劇或妄想,哈利又的確言語懇切,不像是在說謊。

「你看起來只有十一歲。」

「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不是我的實際年紀,我十七了。」哈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微弱下來,「我原本在和一個黑巫師決鬥,打算和他同歸於盡,但被捲入一個大魔法中,然後,我一醒來就變成這個模樣。」

鄧不利多沉默片刻,在消化這些訊息,十七歲對鄧不利多來說仍然是很年輕的,按照哈利描述,他對上一個黑巫師,這聽起來不像是一個普通少年應該有的遭遇,但他不打算過多追問,畢竟是關於未來,他需要小心謹慎。

「所以你來找我,希望我怎麼幫你?」

哈利搖搖頭。

「我沒有別的意思,也沒什麼特殊目的,我只是——覺得應該至少有個人知道我的事情,」那對綠眼看著鄧不利多,清澈得沒有一絲陰影,在鄧不利多看來,哈利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我恰巧在未來也認識你,教授,我希望萬一我出什麼事的時候,你可以幫我個小忙,還有如果我不小心做出遭人起疑的狀況…呃,能幫我解圍?」

「我知道了。」鄧不利多理解哈利的需求後,微微一笑,「哈利,你在這裡有認識的人嗎?親人?朋友?」

「沒有,就算有,我也不能去找他們。我現在住的地方…嗯,也挺微妙的。」

事實上,他住在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

剛來到這個時代沒有地方可以去,身無分文,在他苦苦思索該如何獨自生活的時候,腦海中莫名其妙浮現那棟位於小山坡處的陰森老宅——瑞斗莊園——原因無他,這是他所知的所有居處中,少數被外人排斥、鮮少人會靠近的宅邸,偏遠、怪異、名聲差勁,剛好是哈利現在所需要的。

憑藉他對這地方的了解,使用幾個簡單的記憶咒,便輕鬆佔據了這棟宅院,他趕走老瑞斗和他的父母一家,反正他們如果繼續守在這兒,總有一天會遭遇不幸,剛好自己也需要一個地方藏身,這交換是公平的,大概吧。

當然,目前尚未發覺自己身世的瑞斗不可能知道他鳩佔鵲巢的事情,所以哈利短期間內都不怕有人知道他住在那兒。

「我其實挺意外,霍格華茲到底是怎麼把入學通知寄到那兒的?」

「魔法總有它自己運作的方式。」鄧不利多說,「顯然,霍格華茲認為你應該來這裡,它認為你是符合入學資格的巫師。」

哈利聽著這一番話,安靜地看著火爐,火光映照在他年輕的臉龐上,眼底沉穩的光輝卻與年幼的外貌不符,他沒想到在經歷那麼多後,還能夠再次回到霍格華茲,成為霍格華茲的學生。

也許,這是在暗示他,他應該在這裡做些什麼?

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走到湯姆.瑞斗面前,對那傢伙扔一個索命咒,然後立刻逃亡,但好不容易重獲新生的他,實在不想這麼快背上殺人犯的罪名,當個亡命之徒。

看哈利喝完奶油啤酒仍然心事重重的模樣,鄧不利多溫和地微笑,「已經很晚了,回宿舍休息吧,哈利,不管你希望在學校中完成什麼,都需要睡眠。」他停頓一下,補充一句,「如果有什麼事,隨時歡迎來找我商量。」

哈利點點頭,站起身來,在離開辦公室門口前又回望鄧不利多一眼,像是在確認他確實存在,看到對方和藹地點頭後,哈利的嘴角揚起一道發自內心的笑容,眼底充滿懷念。

「我真的很高興能再見到你,鄧不利多教授。」

 

 

 

 

 

返回宿舍時,哈利發現自己的行李已經整整齊齊地擺回原位。勞森和羅爾都在各自的床上,沒有人對他的去向多問一句,但哈利心底清楚,是勞森將他的行李放回原位,面對這個接受惡人指使的新朋友,哈利沒有太多怨懟,他知道,勞森只是不得不這麼做。

有人有勇氣對抗,有人沒有,這並不表示誰就更高尚一些。

畢竟他們經歷過的人生完全不同,哈利深知,與其期望別人奇蹟似地覺醒,不如自己先做出行動,這是他為什麼一定要被分到史萊哲林的理由,他必須就近觀察那個男人。

他微笑著從箱子中取出一盞會泛出溫柔黃色光線的小燈,放在床頭邊,這是經過魔法加持的夜燈,能安撫思緒、助人入眠,今晚,他很需要這個。

向鄧不利多坦白自己的故事讓他情緒激動,可真正讓他心頭翻湧的,是他終於見到了湯姆.瑞斗。

這趟旅程中最想要見到的人,他此之前,他總是認為他可以用看待佛地魔的方式去看待這個命運中的死敵,實際見到後,瑞斗與哈利想像中一樣心術不正、狡猾冷酷,卻也發現了許多與佛地魔一點也不相似的地方,瑞斗比他記憶中更英俊,當他說話時,每個字眼的轉折都充滿獨特的音調,那雙墨綠色的眼有著蠱惑他人的魅力,如果他的眉眼不是帶著一絲陰沉,恐怕就連哈利都沒有辦法將他與黑暗連結。

像這樣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得天獨厚的存在,擁有別人希望擁有的外貌、天賦、受人歡迎,卻最終成為一個邪惡的黑巫師,遭人唾棄與恐懼,為什麼?

當然,哈利絕對不是說瑞斗生來幸運擁有這些優點,他知道對方在孤兒院度過一段淒涼的日子,以及那絕對與幸運沾不上關係的異常父母與身世,與自己一樣,他們從很小開始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但到底是多麼不堪的環境,才讓一個人習慣滿嘴謊言,把自己所有最黑暗汙穢的內在都藏匿起來,不讓他人察覺?

是環境造就了佛地魔?或者,佛地魔就是這個人的本質?

 

「你那樣跟高年級的說話很不好,會被他們盯上。」

當哈利正默默回想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個稚嫩又有些憂心的聲音響起,雖然小,但在安靜的宿舍中很清晰,哈利向聲音看去,是勞森。

「或許吧,」哈利不在意的聳聳肩,在車廂遇上勞森時就覺得這孩子被壓抑得厲害,沒有十一歲孩子該有的活潑,「如果你不希望被我牽扯進去的話,可以離我遠一點…雖然這樣說,但宿舍還跟我分在一起就是了。」

「我沒那麼說。」勞森悶悶地說出這句話。

哈利一愣,他不否認自己心裡有些被觸動,因為勞森沒有回答他說『好,下次見面我們就別交談了』,這讓他有點開心。他們不算認識很久,會認識的契機也是因為剛好同個車廂,而不是他們對彼此有多感興趣。

「我只是覺得,你真的沒必要跟馬份爭執。」勞森說,聲音有些憂鬱,「你會讓他們覺得你是個怪人,竟會支持麻瓜通婚,我也覺得那樣很不好。」

「我不是有意說些激怒他們的話。」哈利已經太習慣去辯論關於血統的事情,他總認為去拘泥於血統純淨的史萊哲林很蠢,但他不得不承認,或許對從小在純血理念下長大的孩子來說,那不是選擇,而是根深蒂固的世界觀。

「拉爾夫,就是我哥…他要我盯著你,讓你別犯蠢事,還要回報你的一舉一動,他是個蠻挑剔的人,萬一讓他覺得你有問題…」勞森說一說似乎說不下去,在這之前,他沒有機會對外人說起自己對兄長的看法,「總之,不會有什麼好事。」

「嘿,你是在擔心我嗎?」哈利笑嘻嘻地看著勞森,覺得這個男孩的心性挺溫柔細心的,這對哈利來說也是一種奇特的感覺,本以為雷斯壯家都是像貝拉那種偏執狂,「你就儘管把我的一舉一動報給他們好了,我也不怕他們,就想讓他們氣得牙癢癢!」

勞森苦笑,他有些憧憬哈利那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他不討厭哈利,在火車上的初遇讓他對這個特立獨行的男孩留下奇特的好感,哈利不在乎雷斯壯這個姓氏帶來的陰影,不在意那些傳聞,願意跟他交朋友。

「跟我說說你哥的事情。」哈利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既然你覺得愧對於我,那不如我們公平點,交換情報,他沒說不能跟我透露他們的事情吧?」

勞森馬上沉默下來,確實是如此。

「跟我說說,你哥和瑞斗的關係?你入學前見過瑞斗?他們都在一起做什麼事情,有沒有談起什麼秘密計畫?你覺得瑞斗是個什麼樣的人?」

哈利連珠炮似地拋出問題,讓勞森一下子有點慌,只好把棉被蓋在頭頂想要裝睡,卻又忽略不了哈利在黑暗中亮得發光的綠眼睛。

「為什麼你會問起瑞斗?我以為你會更想知道馬份的事情,他才是看你不順眼的人。」勞森看來有些茫然,搜尋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瑞斗…我在家裡見過他幾次,很和善的人,也很優秀,就連我哥也只說他的好話,說他是學院最有前途的學生,他很有禮貌,所以我爸媽也很喜歡他。」

哈利愣了愣,驚訝的是,就連勞森這個跟拉爾夫.雷斯壯親近的兄弟,都不曉得湯姆.瑞斗的真面目,看來那傢伙平日裡的裝模作樣是真的非常完美,只有那些最親近的朋友才知道他的真實為人。

哈利用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輕輕笑了出來,「是啊,人見人愛的瑞斗先生真是我見過最和善的人了。」

勞森覺得他這句話裡有點諷刺的味道,但還來不及多想,哈利已經關上小夜燈,黑暗中響起他鑽入被窩的窸窣聲,勞森認為哈利是想睡了,於是也轉頭閉上雙眼。

一種奇怪的感覺。

明知道對方會在未來成為索命的死敵,卻又忍不住想親眼看著那個男人怎麼一步步墮落成一個殘酷又邪惡的黑巫師。

哈利想,既然自己都已經來到這個時代,有沒有可能改變這既定的命運?

或許,他會發現湯姆.瑞斗並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樣天生殘忍的人,而是另有隱情?又或許,他可以證明,這個男人生來便是邪惡的,無可救藥。

「湯姆…瑞斗…」哈利盯著黑暗的天花板,用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喃這個名字,嘴角帶上曖昧不明的笑,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息那莫名高昂的興奮,否則他今晚都別想睡了,「你還是老樣子,把我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的。」

 

『絕對,不要妄想使用這個咒語!不准、不准去用它,你不曉得它會帶來什麼後果,像這種和時空相關的咒語大部分都很不確定……』

『妙麗,我們只是在討論,不會真的用它。』

『我不會把自己的生命寄託在一個不知道會不會成功的咒語上,你不知道它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當哈利意識到自己施展的巨大魔法已經失控,回想起妙麗的警告,並覺得自己真的是無法從錯誤中學習的那種人。灼熱與刺痛的感覺包圍他的身體,四肢開始融解在那片光芒之中,哈利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從自己的身體抽離,就像是第一次嘗試消影的不安穩。

在他不遠處,發現情況開始惡化的佛地魔恐懼地望著慢慢化為碎片的左手,哈利的心情卻意外冷靜,他本來只是想嘗試最後一搏,也不管這會有什麼代價,能讓佛地魔遭殃,他該對此感到滿足了。

但是,在完全消失之前,佛地魔的手指奮力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想要掐死他,不知不覺,他與這個男人對峙太多次,在即將死去前發覺對方將會與自己一起,竟感到一絲慶幸,還有一點遺憾。

『我相信…我知道你可以變得完全不同…變成一個有血有淚的人,試著去感到一絲悔悟。』他說著,直視那猙獰的蒼白臉孔,『湯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佛地魔的表情透著憎惡,以及不可置信,將這番話當作一種污辱。

直到最後一刻到來,哈利都記得很清楚,他聽見對方懷抱怨恨咒罵他的名字,彷彿是來自地獄索命的沙啞嗓音。

『哈利.波特!!』

 

哈利的眉頭皺起,一大早就碰上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他和勞森早上起來就拿到他們的課表,兩個人早早換上制服走出交誼廳,沒想到還能碰上堵在入口的馬份,一看見哈利便高喊他的名字,攔住他開始一串警告,要他乖乖上課、不要和葛來分多還有那些麻瓜出身的學生走得太近,如何表現才算得上是個稱職的史萊哲林學生,該多為學院爭取加分之類之類的。

哈利剛起床不久直打哈欠,所幸馬份並沒有看出他的懶散態度,而是自顧自說得很認真,有些同樣要去吃早餐的史萊哲林學生經過他們,不時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回頭看。

「令人尊敬的瑞斗先生沒有跟你在一起?」

哈利沒有耐心地打斷馬份的話,對方很訝異哈利竟膽敢提起瑞斗,並且顯然沒有把他剛剛的那番提醒聽進去。

「湯姆需要多睡一會兒。」

「哇,你們難道是徹夜聊了要怎麼樣『做個稱職的史萊哲林』嗎?」

「你最好閉嘴,不要自以為是,波特,」馬份冷冷瞪著哈利,打量哈利的目光有種發自內心的不屑,「像你這種傢伙還不值得湯姆傷腦筋。」

言下之意,欺凌不受歡迎人物這種無聊小事,還輪不到瑞斗下指令,所以馬份才會自作主張堵在交誼廳門口對他們兩人說教,哈利不高興地抽了抽嘴角,慶幸的是,馬份大概也覺得跟哈利說話是浪費時間,很快就放他們走了。

「希望這不會持續太久,如果他每天早上都要來這麼一次,我下次會試著先把魔杖塞到他喉嚨裡頭讓他閉嘴。」哈利狠狠的說,和勞森一起走進餐廳,他們已經遲了許久,都要怪馬份在那邊對他們鬼吼鬼叫,這舉動簡直就是在跟其他人宣告以後可以盡情找哈利麻煩一樣。

「早上三堂課都是跟葛來分多一起。」這時坐在他旁邊的勞森說。

「太棒了,我不懂他們為什麼總喜歡把這兩個互看不順眼的學院排在一起,讓他們有機會惡整對方。」哈利聳聳肩,而且還連續三堂課,一堂飛行課、兩堂變形學,「哇,飛行課耶,我等的就是這個。」

「你喜歡魁地奇?哪個球隊?」

「我支持貝利堡蝙蝠隊。」

就在這時,哈利聽見葛來分多那頭的餐桌發出一聲驚呼,順著聲音便看見葛來分多桌有個男孩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在追逐某種生物,那黑乎乎的東西跑得特別快,一下子就鑽到餐桌底下,把女學生們嚇得紛紛尖叫逃跑。

哈利一眼就認出那個身形特別高大壯碩的男孩,是海格。

海格還只是二年級學生,就已經比六、七年級的學生還要高大,因此非常顯眼,而他製造出的騷亂也波及兩旁的餐桌,包括哈利所在的史萊哲林餐桌。

「不要跑、滑皮!停下、快停下!!」

海格大喊著要跑過去抓住那東西,不小心撞翻兩旁的學生。

到處都是抱怨、尖叫聲,而那個黑色的東西仍然到處亂鑽,一路暢行無阻爬到餐桌的尾端。

眾人束手無策的時候,一道發光的薄膜包裹住那黑色蠕動的東西,往上飄起,這才發現那是一隻全身光禿禿,長著一對大眼睛的幼獸,正害羞地瑟縮成一團,身體微微發抖。

「拜月獸,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聽到這陰暗而柔和的聲音,哈利轉過頭,瑞斗與他的幾個朋友剛巧就在餐桌的尾端用餐,也是那頭幼獸最後衝向的地方。

「滑皮!謝、謝了,湯姆,只差一點牠就會溜出去…」

「我不知道你在哪裡弄到牠,但你應該將牠送回棲地去,魯霸,這裡不適合養著牠。」瑞斗說那句話時表情有些淡漠,除了正用憧憬的目光看他的學生外,更多人埋怨地瞪著海格,紛紛贊同瑞斗的話語,餐廳內一片狼藉,許多人用餐到一半被這陣騷亂打斷。

「不、不,滑皮只是比較害羞一些,他感到害怕所以就跑出來,我很抱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這恐怕不是道歉可以解決的,我必須告訴教授,」瑞斗輕嘆,望著眼前這個巨人混血,眼底有一絲冷酷,「何況,你更該向受影響的學生道歉,不是我。」

「可、可是牠還小…」

「給我吧。」

哈利看著海格失望又不捨地將拜月獸交給瑞斗,整個人顯得特別頹喪,心底感到同情,但他無法為海格做什麼,畢竟瑞斗的做法並沒有錯誤。

看著瑞斗與趕過來了解情形的焦壺教授以及兩位學生主席說明剛剛發生的事故,焦壺教授興趣滿滿地望著懷中的拜月獸,一點也不關心學生受傷的情形。哈利觀察瑞斗那副備受信賴的言行舉止,心底很不是滋味,他心知肚明,那人不會為海格做掩飾,說不定還希望所有人都能意識到海格的錯誤。

他不懂,為什麼其他人都看不出瑞斗不懷好意?

當瑞斗安靜走回座位,哈利放下手中的餐點,彷彿下了什麼決定猛地站起身,穿過其他史萊哲林學生的位置一路走向瑞斗所在的座位。






在透不進光的宿舍內,靜悄悄的,直到些許長廊透進的微光斜灑在石牆上,照進了屋內,他能感覺到有人靠近,並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慢慢甦醒。

 「湯姆,該起床了。」布萊克壓低聲音,在床邊蹲下來,小心地沒有碰觸對方,「雷斯壯說讓你多睡點,因為你昨晚搞得很晚,我們就沒吵你。」

瑞斗沒有回應,睫毛輕顫後,他睜開眼,目光如深水潭一樣安靜,眼神清澈、冷靜,看上去沒有一絲睡意殘留,有時候,布萊克會覺得他這位朋友有些不像人類,更接近某種沒有感情的冷血生物。

他坐起身,動作帶了點慵懶。

昨天確實晚睡了,為求小心,他必須確認那個行為怪異的男孩是否對他帶來的東西動過手腳,但察看一番後,行李中的隱藏的事物沒有遭到任何窺探,讓他猜想男孩可能只是隨便召喚了其中一個行李,而不是知道他們的秘密,反倒是馬份那副過於緊張的模樣,也許會洩漏端倪。

雷斯壯點著宿舍的燭火,史萊哲林的宿舍位於地牢深處,透不進光來,但瑞斗很喜歡這種彷彿隨時會沉沒於地底的感受,充滿古老石頭的潮濕氣息。

「今天妳可以從五樓開始,不要被學生分散注意力,小心隱藏自己…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樣,替妳收拾善後。」瑞斗對著某個隱藏在床底的黑影說,說出的話化作一種旁人都無法聽懂的語言,每當這種時候,朋友們就會崇敬地望著他。

那黑影晃了一下,從床底緩緩消失,完全沒入黑暗中。

「箱子中的東西,有狀況嗎?」雷斯壯問,表情嚴肅。

「除了她因為意料之外的震動而脾氣暴躁外,其他物件倒是沒有損傷。」

「那就好,真是災難。」

瑞斗微微一笑,繼續不緊不慢地翻出長袍與襯衫,每個摺角、每顆鈕扣都扣得整齊筆直。穿好制服長袍後,他站到那面老舊卻乾淨的高腳鏡前。鏡子裡的他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深色眼眸像夜色凝結而成,五官輪廓英俊端正,一切都很好,但有時候他會有種奇怪的想法,這真的是他嗎?

他的朋友們認定他為領袖,體內流著眾人心中高貴的血統,但他經常會覺得,用一切美好事物來裝飾的湯姆.瑞斗這個身分,儘管完美,卻空洞。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所有一切在他看來,都是陰暗又蒼白的。

他比誰都更清楚自己內裡的那個人,陰暗、殘酷,腦袋中裝滿折磨他人的想法,裝滿對其他事物的睥睨與厭惡,他喜歡看人痛苦的模樣,藉由操控他人,滿足自己,他覺得那麼做很有趣,只因為他可以做到那些事——他從小就是如此,他不是沒想過改變,但這是難以戒除的習慣。

 

並且,他是一個混血。

就連雷斯壯,那個他最接近「朋友」定義的存在,也不知道這個秘密,只理解他的一小部分。

當一切都看起來像樣後,瑞斗與雷斯壯、布萊克走向通往大廳的石階,兩人一如往常走在他身旁,一左一右略微落後半步。

「聽說阿布拉薩一早就在交誼廳堵著波特,看來對昨天的事情還耿耿於懷。」布萊克在一旁忍笑,「但波特完全不理他,阿布拉薩氣得要死,你真該看看他的表情,我必須用這個嘲笑他一輩子。」

「難得阿布拉薩如此關注,證明那男孩與眾不同。」

瑞斗並不驚訝馬份會這麼做,這位高傲的友人一向對新進史萊哲林成員有著過分的責任感,尤其是對那種看起來「不合群」的,而過去從來沒有一個人不在他面前低下頭,除了哈利.波特,這自然會傷害馬份的自尊心。

雷斯壯與布萊克分享這些事情,是因為他們認為瑞斗會想聽,瑞斗從來無須處理這些枝微末節的小事,自有人願意為他監視、處置、回報,而他如今最期待聽見的,自然是隨意動他東西的人可以發生一些小災難。

他可以很寬容,但大多數時候沒有必要。

哈利可以盡情對付馬份,但不該隨手召喚他的行李,這需要一點懲戒。

 

走進餐廳時,瑞斗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人群,輕易地捕捉到那張十分顯眼的稚嫩臉龐,哈利在史萊哲林餐桌,跟那個叫勞森的男孩坐在一起。

湯姆的腳步稍作停頓,差點就要動身走過去哈利的身邊,但最終作罷,他不想讓其他人太快察覺自己的興趣,尤其是讓哈利察覺。

他見過太多人渴望他的關注,不過是稍微給予了些許好意,那些貪婪無厭的人便會在之後的日子裡費盡心思想再從他身上獲取些什麼,就好像飼養動物一樣,給點獎賞,牠們便會做出討好主人的表現。

萬一這名新生誤會自己得到特殊待遇,變得張揚又傲慢,那事情就會變得可笑又無趣了。

馬份發現瑞斗出現在餐廳後,很快便走過來加入他們,動作俐落地挑選了最靠近瑞斗的位置坐下,還不忘擺出一副自己剛完成了重要任務的模樣。

早餐途中,餐廳內因為一隻黑乎乎的小東西引發一陣混亂,除了餐具摔落地面的聲響外,還有海格的聲音,瑞斗瞥了那大男孩一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個巨人混血總是帶著些不該出現在學校裡的東西,是個腦子不如身體大的蠢貨。

瑞斗將騷亂平息後,重新返回餐桌坐下。

 

雷斯壯立刻撇著嘴低聲咕噥,「愚蠢的雜種,他怎麼還沒有被學校開除?」

「霍格華茲越來越容忍出身不同的學生,顯然,不久後恐怕連狼人都是可以的。」瑞斗的談話中暗藏嘲諷與輕蔑,當然,他不可能讓親密友人之外的其他人聽見自己這麼說。

但他打從心底厭惡這些混血的存在,其中也包括自己一半的血脈。

每次看到這些不乾淨的存在,他就會在心底暗暗發誓要斷絕他體內的骯髒的血,他深信,他那愚蠢又懦弱的母親是個麻瓜,才會落得悽慘的下場,他必須找到他的父親,尋回他的巫師血脈,證實自己與史萊哲林之間的關聯,並質問他,高貴的史萊哲林後裔為什麼墮落到娶一個血統汙穢的女人。

瑞斗才剛坐下沒多久,就注意到一道身影從長桌另一頭出現,那是哈利。

男孩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筆直朝他而來,這讓瑞斗挑了下眉。

「嘿,有空聊聊馬份嗎?」

哈利最終站定在他面前,聲音不大,卻有濃濃的挑釁意味。

瑞斗緩緩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抬手阻止正準備開口的馬份,再慢慢轉回哈利身上,彷彿在端詳什麼有趣怪異的存在。

「你想聊什麼?」

男孩的臉頰微微鼓起,試圖表達他的不滿,本該是警告意味十足的表情,在那張稚嫩的臉龐上,反而顯得可愛。

「讓他別再這麼一大早就來煩我,對我評頭論足,像隻過度警戒的看門狗?」哈利過於直白的發言讓一旁的布萊克差點嗆死在手中那杯南瓜汁中,「他有其他更值得他關心的事,不是嗎?」

馬份的臉色黑得像熬過頭的魔藥,氣得不輕,此時就連瑞斗都無法忍住不微笑,稍稍別開了臉龐。

「我會和他談談的,波特。」瑞斗的語氣溫和,很快恢復一向穩重的態度,「但你更應該親口對阿布拉薩說,我相信他會對你和善些。」

「喔,是嗎?我下次會這麼做,我以為他只聽主人的話呢。」

「波特!!」

眼見馬份又要發怒,瑞斗壓住他的肩膀,讓他壓抑怒火,但哈利嘴角那抹得逞的笑容太過明顯,怪不得馬份的脾氣會變得如此糟糕。

「昨天我們聊到一半,你就被鄧不利多教授找去,」瑞斗提及昨晚的情況,「怎麼樣?你覺得你有時間跟我們繼續聊聊嗎?」

「目前沒有。」哈利搖頭,乾脆的拒絕,「早上是飛行課,我不想遲到。要是天文學或者魔藥學,我就會考慮一下了。」

「哦?看來你很喜歡飛行課。」瑞斗微微一傾身,像是更感興趣了些,「但是身為學生,應該對每門課都一視同仁才對。」

哈利聳聳肩,「我不像瑞斗先生,沒有要裝成優秀學生。」

瑞斗凝視他幾秒,嘗試解讀哈利所說的話,「裝成…從我們見面開始,你似乎對我很有意見,我不記得曾經得罪過你。」他的手指輕敲桌面,隨後低下視線,「那麼,你覺得我本該是個怎麼樣的人?」

哈利低頭沉思一下,眨了眨那雙毫無畏懼的綠眼。

「我覺得你是那種,自視甚高,又喜歡玩弄和操控別人,還有點冷血。」

這話一出口,圍繞瑞斗的空氣瞬間安靜。

瑞斗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哈利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番評價,而且哈利對此似乎深信不疑,眼神堅定,在觀察著瑞斗會如何反應。

瑞斗沒有動怒,反而低低一笑,站起身,他比哈利高出不少,眼神自然俯視下來,帶著一絲無形的壓迫感,讓哈利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接著,瑞斗的指尖親暱地擱在了他的肩頭,力氣不大,哈利卻挪動不了身體。

「哈利,我仍堅持想跟你聊聊,你今晚可以在同樣的位置找到我們…」瑞斗改變了稱呼,修長的指尖輕輕壓平哈利翹起的領口,看在他人眼中,好似在溫柔地幫忙低年級學生整理凌亂的儀容,「這有助於解開你和阿布拉薩之間的矛盾,我保證,在這之後,他不會繼續找你麻煩。」

那似乎也在暗示,若哈利不同意,麻煩就會源源不絕。

哈利又後退半步,避開對方的手,「我、我考慮一下。」

他沒有多做解釋便轉身離開,像是逃走似的,一旁的勞森也慌慌張張跟上去,連桌邊的餐具都差點撞掉,兩個小傢伙很快就消失了蹤影。

望著男孩跑走的這一幕,瑞斗的唇角緩緩翹起。

他本該覺得被冒犯,但奇怪的是,哈利的行為引發他內心一絲陰暗的渴望,想要將這四處都是稜角的頑石打磨為自己習慣的形狀,這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不按他想像行動的存在,瑞斗有些莫名焦躁。

奇妙的是,他分明從未得罪哈利,哈利卻充滿敵意。

哈利毫無懷疑、純粹地相信著他是個惡人,那張理直氣壯的小嘴說出冒犯人的話語,他竟毫無反駁的餘地,因為大多數都很精確。

 

到底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這實在是個讓瑞斗難解的問題。

 

 

 

 

 

 

接下來幾天,霍格華茲一年級課程對哈利來說毫無難度。

他畢竟曾是個上過N.E.W.T.課程的學生,儘管很快他就被某名黑巫師點名為頭號大敵,而不得不中斷學業。即便如此,他優異的表現完全足夠讓勢利眼的史萊哲林學生們改變看法,他還為學院加了不少分,這令馬份對他的態度緩和些許,但遠遠稱不上友善。

至於那天晚上的邀約,哈利沒有赴約。

他其實不太確定自己抗拒什麼,可他實在不想受到瑞斗過度關注,也不想因為瑞斗的邀請,就自己湊上去。

幸好,自那天之後,瑞斗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也沒有刻意找他談話,這才符合正常狀況,瑞斗是四年級,他則是一年級,本就不該有什麼交集。

只是,哈利總能不經意聽見其他學生與教授口中提起關於那夥人的事,大多是圍繞著瑞斗的讚美,例如史拉轟教授提起瑞斗在一年級時第一次調製治療癤子的藥水有多完美,諸如此類,他總會被教授們拿來當作優良範例。

在學院外都如此,學院內的氣氛就更明顯了,史萊哲林的學生們簡直是愛他們愛得不行,這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們確實很顯眼,表現優異,就連令人煩躁的馬份不說話時也是挺優雅的一個人。

但哈利注意到,除了本就不愛跟他人打交道且傳聞不佳的雷斯壯,其他人對新生都很親切,只有遇到哈利時格外冷淡,彷彿當他是透明的幽靈那般,態度過於刻意,讓哈利覺得他們特別幼稚。

 

「哈利。」

那聲響讓哈利的思緒回到身體,表情還有些茫然。

他本來正漫無目的地在三樓遊走,走廊沒幾個學生,陽光很溫暖,讓他不想坐在教室裡面上那些他已經熟知的課程。

瑞斗看著他,像是抓到正做壞事的小老鼠,唇角微微揚起,聲音不高,卻非常清晰,「我以為你應該在符咒課堂上。」

哈利幾乎是往後退了一步,被對方突如其來的現身驚了一下。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課表?」哈利本能地挺直背脊,想裝作無事。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盯著哈利,像是看穿了男孩極力隱藏的心虛,隨即輕輕一笑,沒有過多斥責。

「我一向記性很好。」

哈利有種赤裸在陽光底下的錯覺,張了張嘴,最後決定耍賴到底。

「我只是…呃,迷路了。」

「是嗎?」瑞斗慢悠悠地走近幾步,史萊哲林徽章在陽光下閃著暗金色的光,他微低下頭,看著哈利,嗓音輕柔得像他真的關心,「你確實方向完全錯了,哈利。你確定不是想要偷偷翹課?」

哈利突然覺得耳根微燙,移開視線,「我、我只是…真的是走錯路。」

「這樣啊,」瑞斗輕笑,像是對小孩的任性感到無奈,卻又帶著某種明知故問的縱容,「要是沃爾布加知道了,會罰你做整整一週的勞動服務。」

「我、我不想勞動服務。」哈利有點緊張,他完全知道那個女人作為級長有多麼嚴厲,這威脅比什麼都有用。

「那你該乖乖去上課,」瑞斗語調平穩,他伸出手,「符咒學教室在四樓。」

那優美的指頭指向樓梯方向,哈利盯著那隻手,微微抿唇。

「我送你去。」不等哈利說什麼,瑞斗語調一轉,低得讓哈利心臟莫名一緊,「跟緊我,我可不想把你搞丟了。」

哈利的笑容僵了一下,沒來得及反駁,瑞斗已經轉身往樓梯方向走去,看著對方背影,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邁開腳步跟上。

他們一起穿越陽光灑落的走廊,身體變得暖呼呼的,哈利覺得很可惜,他本來想偷偷溜去草坪曬太陽,卻被瑞斗逮住。哈利沒有說話,而瑞斗似乎也不急著打破這份微妙的寧靜,直到他們走到轉角時,瑞斗才稍稍放慢腳步。

「那天晚上,你為什麼沒有來?」

哈利一愣,想了一下才理解對方指的是什麼,是指他沒有赴約。

他的肩膀微微一聳,「我沒有興趣。也不想跟你們那夥人靠得太近。」

瑞斗挑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因為馬份嗎?你們之間的摩擦只是個小誤會,他本質並不壞。」

「誤會?」哈利冷哼,語氣裡藏著掩不住的譏誚,「你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欺負那些你們看不順眼的人…我覺得,你們的本質就是群討人厭的渾球。」

「真是遺憾,你這麼想。」瑞斗沒什麼感情地說,語氣仍舊柔和,「我只是有些好奇,大多數人都希望獲得我們的邀請,為什麼你不想?」

「梅林啊,你肯定很自戀!」哈利語氣尖銳,也有點驚訝,因為他發覺瑞斗是真心為此感到困惑,對於哈利竟然會爽約這件事情深感好奇,彷彿這世界上本不該有人能拒絕他、否定他。

被說到自戀的瑞斗,表情微微一怔,腳步也隨之頓住,他從沒被這麼說過,但那確實是個盲點,他總是認為沒有人會拒絕他,養成了理所當然的想法,如今是遇到一個特殊狀況了。

「馬份找你麻煩,而你粗魯地召喚我的皮箱,應該扯平了。」

哈利停下腳步,側過頭懷疑地看向瑞斗,「那你說說,那個皮箱裡裝了什麼?才讓馬份這麼害怕?」

兩人站在拱形窗邊,瑞斗沒有馬上回答,目光靜靜地落在哈利的臉上,他驚訝地發現,在一切陰暗又蒼白的事物中,唯有那對綠色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如同漂亮的綠寶石。

「如果你這麼想知道,」他的聲音低緩,像是從喉間慢慢流淌出來,「為什麼不赴約?也許我會破例告訴你。」

暗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引來哈利身體一陣寒顫。

「我說,我拒絕。」

他的眼神極為堅定,彷彿那是某種立場或原則,不能退讓一步。

此刻,瑞斗臉上的笑意終於不那麼完美了,被否定的不悅,彷彿在他的思緒中留下無法完全掌控局面的細微皺摺,他真的很少遇到哈利這種人,總能用最不討喜的方式回應他。

「真是奇怪,」瑞斗說,語氣仍溫和,卻夾雜著一點玩味,「你既然對我有興趣,又拒絕靠近,不是故意以此吸引我注意吧?」

哈利的臉馬上脹紅,整個人都跳起來,像隻炸毛的貓,「吸引你注意?我是瘋了嗎?我寧可跟黏巴蟲獨處也不想跟你待在這兒!」

瑞斗似乎被這句話逗笑了,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微妙的弧度,「告訴我,哈利,你總是這麼容易生氣嗎?」

「不,我只對你特別煩。」

瑞斗的臉上始終掛著笑,眼底某處卻冷了下來,整張溫和的表情有一絲不和諧的裂縫。他必須承認,哈利完全明白怎麼樣激怒他,一種來自本能的不悅,無法避免的佔據了他的情緒,但很快冷靜下來。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很不得把我的嘴縫起來。」哈利用一種極其清醒的挑釁說著,「說中了吧?」

「你很大膽。」瑞斗回答,語調比平常壓得更低,「也很自以為是。」

哈利低哼一聲,他沒辦法反駁這句話,自己剛剛的態度是有些過於激動。

「那麼,哈利,要不要加入我們?」

哈利不可思議地抬起頭,與瑞斗四目相交,他實在沒有想到在他試圖激怒對方後,對方仍然邀請他,而且,加入?他是指讓自己加入他們嗎?

那雙清澈的綠眼彷彿能映照出對方眼底的陰影,沒有猶豫。

不。

瑞斗沉默一瞬,隨即又輕笑出聲,好像遇到了什麼特別有趣的事情。

「你決定得真快,我的建議是,再多考慮一下也無妨。」

「沒必要,因為我不喜歡你們。」

瑞斗望著哈利堅決的神情,忽然不知該用什麼詞形容此刻心底那一絲說不清的感覺,哈利很明白該怎麼惹惱他,這讓他格外在意這個傲慢的新生,就像是一根小刺,剛好長在了平滑的表面上,忍不住想將之拔去。

他們在前方轉了個彎,哈利原本下意識地跟著瑞斗的腳步,以為是通往符咒學教室的方向,但哈利很快發現不對,就他所知,符咒學教室在另外一側。

「我不記得這條路通往符咒學教室。」哈利皺眉,腳步慢下來。

瑞斗回頭,仍舊是那副溫文儒雅的模樣,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霍格華茲有很多捷徑,這是其中一條,不用擔心,我會帶你到的。」

哈利沒說話,眼神卻戒備起來。他太清楚自己現在身在何處,畢竟他可不是真正的新生,好歹他也在霍格華茲生活了數年,即便年代不同,教室位置應該沒有改得太多,他們剛剛走進了一處陰暗的狹窄區域,獎盃陳列室,這裡白天就少有人來,這會兒大多數學生都在上課,這一帶格外安靜。

哈利又說,「這不是往符咒學教室。」

瑞斗也停下,靜靜地轉過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但那笑容在昏暗光線下,特別冷淡疏遠。

「看來你不迷路了。」他的聲音低而輕,卻清晰冷酷。

下一刻,哈利猛地感覺到氣氛變了味,迅速望向左右,果不其然,另外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現,他們像是早有預謀般擋住其他出路,讓哈利沒有辦法輕易繞過瑞斗,返回原本的符咒學教室。

哈利眉頭皺得更緊,他隱隱約約猜到是誰向瑞斗等人暴露他翹課的事情,只有勞森知道他沒去上課。雖然眼前的幾個人只是堵著路,沒有釋出惡意,但這種被包圍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瑞斗一改往常溫和的眼神,此刻,他不再遮掩陰冷的真面目,暗色的眼睛透著危險的冷然光輝。

「你們想幹什麼?我又得罪你了?」

瑞斗緩緩走近,鞋跟在地板上發出輕響,每一步都踩在哈利緊繃的神經上。

「你沒有得罪我,我只是不喜歡被拒絕。」

笑容還在,只是比之前多了一層幾乎不易察覺的陰影,俊美無瑕的面孔有種虛假的感覺,好像是種皮囊,並且正打算脫去所有偽裝起來的面具。

哈利本想不服輸地繼續說點什麼,終究,瑞斗仍然是個學生,他不覺得這些人能夠對他做什麼,至少在現在還不可能。但正要開口時,哈利突然停下來。

某種說不出的不安感在他背脊上竄起,他的視線越過瑞斗的肩膀,落在後方的陰影,那裡本該是擺放獎杯與木櫃的空間,卻傳來一陣奇異的摩擦聲——像是濕潤的布匹在地上拖行——哈利曾經聽過這個聲音,接著,他便看見一對幽暗的黃色眼睛在黑暗中緩緩浮現,那不是錯覺。

「那是…」哈利低聲喃喃,步伐不自覺後退。

瑞斗聽見哈利的聲音總算有了顫抖,滿意地微微側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完美的淺笑。

「你問我,我的行李箱裝了什麼?」

哈利頓感大事不妙,黑暗之中,一條巨大的蛇影從牆角游出,鱗片在燈火照不及的陰影裡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那條蛇和他那致命的記憶相去無幾,牠吐著信子,彷彿能感知到哈利的驚恐,威嚇著昂起巨大的身軀,那與如今是一年級生的哈利差不多高。哈利忍不住往後一跌,整個人重重坐倒在冰涼的石板地面上,手心貼上地面的那一刻,掌心沁出冷汗。

瑞斗沒動,只是低頭望著他,笑容裡多了一絲惡意。

「娜吉妮,見見哈利吧。」

 

 

Tbc

作者廢話:

瑞斗很快就不想裝了,因為他發現他偽裝的溫柔善意對哈利完全沒有用處,但哈利又很麻煩,似乎會干擾他想做的事情,因此對付哈利這種人,就打算用壓力制服,強迫哈利認輸。

而且他雖然總是裝得很好相處,其實是有仇必報的人,以他認為哈利只是個普通的一年級生來看,讓娜吉妮見哈利,可以說是相當惡劣的恐嚇,用在別人身上,大概都會嚇得哭出來或昏倒吧。

不過,哈利不是普通的一年級生,所以瑞斗可能不會如願以償吧。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千葉玥 的頭像
千葉玥

月下的玫瑰與酒

千葉玥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