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玫瑰與酒

Harry將所有發生的經過全都告訴了Riddle，包括Nagini的失蹤與他在尋找的途中意外發現Trelawney教授的過程，Riddle並沒有想到自己的禮物會造成如此好的連鎖效應，不僅事關他多年渴求而不得的預言，還大大推進了他對霍格華茲的規劃，他想盡快讓Harry替換Prewett，如今Harry獻上Trelawney，理由已經充足，Harry的好運將兩個他渴望的結果都帶來給他，這讓Riddle更加確信，Harry對他或者他所計畫的偉大變革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Harry是他手中最有價值的寶物。

Harry謹慎的判斷讓他滿意，沒有大聲嚷嚷搞得人盡皆知，也沒有直接將Trelawney交給鳳凰會處理，甚至沒有跟他的好朋友Draco講，而是安靜且隱密地把人藏在密室之中，讓Trelawney深信Harry最終會將她營救出去，讓鳳凰會的成員知曉她的行蹤，這讓Riddle有時間思考該如何處理這名預言家，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他們掌中。

如今能壓制鳳凰會的力量正慢慢湊齊，不出幾年，或許就能夠將霍格華茲拿下來，只差將Dumbledore的勢力從霍格華茲內掃除，而這正需要魔法部以及學生的力量，霍格華茲內需要一個強大的對抗勢力。

歡呼的聲音響徹了球場，那是這一年最後一場球賽，在史萊哲林奪得金探子，贏了葛來分多三十分後正式分出了高低。史萊哲林的學生們用魔杖囂張地射出各種顏色的彩帶和金粉，大肆慶祝著，他們不在意其他學院沉著臉的氣憤表情，因為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肆無忌憚，沒有人可以說三道四。

那是非常驚險的一場比賽，若不是Harry Potter在最後一刻超過Ginny Weasley，史萊哲林已經落後葛來分多一百二十分，但Harry卻在追逐戰中甩掉Weasley，搶得金探子。Harry在隊員們的簇擁下咧嘴笑著，這場勝利他們期待已久，畢竟他們今年與學院盃無緣，至少可以靠這挽回一點臉面。

Harry走到往常他在圖書館中待著的位置後，心煩意亂地翻開了他的黑魔法防禦術作業，Quirrell教授要他們寫一篇關於對付食人妖的心得總結，他不得不離開史萊哲林的交誼廳，只為了避開那些充滿好奇的視線，享受一個人的時間。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幾天裡頭發生了什麼事，史萊哲林中也只有少部分參與聚會的人知道發現密室的消息，但史萊哲林的學生們擅於觀察，某些曾經跟Prewett交往甚密的高年級生突然積極和Harry拉近關係，任誰都能夠看出其中發生了某些事情，尤其是Prewett最好的朋友Hammer和Burke兩人突然和Prewett保持距離，那是最明顯的變化，不少人對此議論紛紛，想知道他們之間的友誼出現了什麼裂痕，光是Harry聽見的傳聞就有至少三種版本。

Harry比誰都清楚，如今這奇怪的狀態是因為Hammer在聚會上的一番話，肯定透過某些人的嘴傳到Prewett耳中，即便後來Harry領著Prewett前往密室探查一番，Prewett看待Harry的眼神仍然帶著懷疑，彷彿無法理解為什麼找到密室的人會是Harry。

Lily有點苦惱地坐在餐桌前，又讀了一次Snape從學校給她寄來的信，通知她Harry可能擅自離校，並且與某些親近黑魔王的學生走得很近，上一次Harry給她寫信已經是學期剛開始的時候，幾句簡單的問候，表示他一切安好，所以她不曉得Harry在校的實際狀況，從Snape嚴厲的字句來看，讓她很是擔憂。

不一會兒，她聽見外面有人敲門，便起身快步走到門前，當Lily見到門口的Snape，心底著實鬆了一口氣，露出歡迎的笑臉。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在做什麼？｣

｢妳正和妳姐姐在玩鞦韆。｣

｢正確。｣

Harry看著豎立於走廊盡頭的大門緩慢敞開，卻無法一眼看盡房內的景色，彷彿籠罩著一片黑霧，他們遲疑地往前走，直到在最前方的Prewett率先跨越那道屏障，穿越黑暗之後是一張深色的長桌，後方華麗的壁爐正燃燒著，卻絲毫無法為房間帶來溫暖，空氣中沉澱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力，黏稠又令人不舒服。

裡面只有一個人，透過壁爐的火光僅能看見那高大的剪影，黑色的斗篷彷彿與地面的影子融在一塊兒，分不出界線，也看不清那張藏匿於黑色斗篷下的面孔。

Harry彷彿能聽到身邊的Draco微微低喃什麼，好奇地看了對方一眼就發現Draco的臉色發白，不只Draco，Burke也是同樣的表情，她抿著下唇似乎在忍耐拔腿逃跑的衝動，Harry能明白第一次見到Voldemort的戰慄心情，四肢的血液似乎要結凍了，霎時間竟無法動彈半分。

他就是看那個混血種不順眼。

史萊哲林也有不少混血，但他們懂得保持安靜，大多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但從第一眼見到Harry Potter的那一天，就知道對方永遠不可能與自己好好相處，他本以為Draco會帶在旁邊的朋友肯定也是某個高貴血統的家族，卻是一個Potter。Nott聽自己父親談過好幾次Potter這個家族，曾經是個古老家族卻自貶身分親近那些麻瓜，與麻瓜混血後誕生的就是眼前這個男孩，Potter也是執意對抗黑魔王的有名家族，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在為誰做事，而又是誰總是威脅他父親要逮捕他們這些食死人，只要有一點明確的證據，就會把他們全抓進阿茲卡班，所以他不懂為什麼Malfoy先生沒有制止Draco與Potter交好的愚蠢行為，和Potter保持良好關係無疑就是公開擁護反對黑魔王的人。

Harry待在最靠近壁爐的舒適座位，他的身體陷入柔軟的椅墊，差點無法起身。

尚未坐過這張椅子之前，他會覺得其他那些硬梆梆的椅子也挺不錯的，但在這個地方有充足的光線，精緻的羽毛筆和羊皮紙隨他取用，專屬於他們的書櫃中擺滿各種類型的書籍，其中有許多黑魔法相關的課外讀物，是某些人的興趣，這幾天就因為Harry一句無心的話，某一層書櫃便擺上一整年度的魁地奇球賽期刊，讓Harry一有空閒時間就待在這裡翻閱。

所有的特別待遇，只給予那些與某團體交好的學生們。

這些人不一定是團體成員，但或許是他們的好朋友、交往對象，或者——『寵物』。

Harry第一次聽見時有些錯愕，但確實他們這麼稱呼這些人，少數備受疼愛的低年級生，沒特殊表現也沒有純血統，沒有受到入團邀請，只因為團體成員喜歡他們，其中不少人倒是自願被這麼看待。

一個男人匆匆跑著推開那扇緊閉的黑色大門，所有坐在裡面的人一致轉向他，有些人帶著困惑，有些則感覺被冒犯，在他們正與崇敬的主人交談的同時，竟有人如此無知而無禮地打攪。

這些日子來主人的心情不佳，儘管他從未面露憤怒，但那種沉份而冰冷的壓力始終未能消散。這全是因為一個月前的那場失敗，Karkaroff為此得到嚴厲的懲罰，原本唾手可得的榮耀卻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做了手腳而不自知，失去了難得在主人面前獲得信賴的機會，他本有取代Malfoy或Lestrange家族的機會，卻這樣白白丟失了，許多人都在暗暗嘲笑他。

當Harry拖著行李箱和James一起踏進門內，本以為Lily會面帶笑容迎接他，卻不想家中的畫面會是如此，Lily滿臉愁容地坐在餐桌前，而另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身在房間中央，黑色的長袍與不健康的膚色，看起來一點也不愉快的嚴肅表情，他們顯然已經聊了一段時間，桌上的熱茶只剩下一點，Harry不曉得對方是怎麼比自己早一步來到自己家的。

｢Harry，｣Lily看見Harry返家後高興地喊他，上前擁抱自己的兒子，｢真高興你回來了，我準備了你喜歡吃的甜點，｣Lily很快注意到Harry好奇的視線，｢Sev比你早一點，我們有一些事情要談。｣

｢我真不敢相信，在霍格華茲居然會發生這種恐怖的事情，真的哪裡都沒有受傷吧？｣Lily捧著自己兒子的臉，重新檢查他的全身上下，確認沒有任何一絲傷痕才肯放過他，｢你一定很害怕，到底誰會對你做這種事情……｣

｢媽，我沒事了，已經都好了。｣Harry感到羞恥地抱怨，當他聽到James與Lily說要前來霍格華茲一趟時，他心底有些不高興，他不想讓其他人覺得他是個到處惹麻煩的孩子，但實際見到家人後又感到溫暖與安心。

大概是Snape把發生在學校的一連串意外通知了他們，他們曉得一些學校未曾公開的狀況，很慶幸，他們沒有如其他人那樣認為Harry是自己飛掃帚撞上城牆的，對於Harry控訴Everley做下這些事情，James跟Snape談起那些可能做下這些暴行的學生，表情看來相當嚴肅，他同樣對於沒有人承擔責任感到不滿。

他感覺渾身上下都如同冰塊一般，動彈不得，如同被拘束在狹小的棺材之中，四周安靜無聲，沒有人會發現他，沒有人會聽見他，他努力嘗試喊出聲音卻毫無辦法，只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遠去，那些將他扔在這裡的人們正露出輕蔑的嘴臉嘲笑他，他想像自己將魔杖對準他們，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卻連這種幼稚的想法都漸漸遠去，周邊感官慢慢遠離，剩下刺骨的寒冷，他恐懼自己會永遠沉睡，心底只剩下最後一絲期盼，希望有人及時找到自己。

那時，他心中產生了一種他不熟悉卻又無法克制的——憎惡。

如果他能夠順利被救，他一定不會輕易原諒那些人。

暗紅色如同一種警訊攪動著心臟，強迫其不斷狂跳，血液沸騰，無法直視卻又沒辦法挪開視線，如同他們之間有一根看不見的細線牽引著，那艷麗色彩中倒映著他的身影，好像火焰般要將他烙印在眼底，讓Harry感覺自己會逃不出這房間，將永遠被囚禁於此的錯覺引來慌亂。

他曾想像過他的初吻，是跟某個漂亮的女孩，但他從未想像過這種誘惑與恐懼並存的感覺，當Tom碰觸他時，他不敢動彈、渾身僵硬，他不知道為什麼沒辦法推開或者發出聲音抗拒。

Harry膽怯地抬起頭，對上那抹一如往常柔和的笑容，那就像一劑緩和魔藥，平息了他的焦慮，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但他仍然希望維持他們是好朋友的關係，Harry的大腦對於這突然的行為無法馬上消化。

『Harry，找到你了。』

『Harry，我大老遠到這個地方見你，為什麼逃跑？』

那聲音溫柔低語，如夜風般在耳邊徘徊不去，捎來一絲冰冷又黑暗的脅迫，正慢慢扼緊了脖子，等待著恰好的時機，殺死他。

『回到我身邊吧，我會滿足你的所有願望，我會分享所有秘密。』

『不要藏著，我的男孩，我們一直都相處得非常愉快，你那麼深深相信著我，當你用天真的眼神看著我，我是多麼歡喜，我也給予你最多的寵愛，你是特別的，不是嗎？』

他彷彿能夠看見一縷黑影，就在外面，在悄然無聲的的房間中響起長袍摩擦地板的聲音，那人進來了，卻聽不見腳步聲，但他知道對方越來越接近。

胸口的心臟狂烈跳著，預告著危險即將包圍他。

『Harry，如果你不過來，我就親自去找你。』

男人寸步難行地走向那個房間，他的腳一跛一跛地前進，在一次激烈的決鬥中被人轟掉大塊皮膚，幸好他還是順利得手，急於向主人回報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他顧不著疼痛。

當他走到那扇門前時停下，因為正有人從那房間出來，幾個看起來異常年輕的食死人，有些人戴著面具，有些人則故意想向旁人炫耀般毫不遮掩自己的臉，Wormtail一看就明白其中有些人甚至沒有成年，還只是學生。

但這些群體非常特別，有別於其他被當成奴僕看待的食死人，黑魔王對學生們總是特殊對待，有時候彷彿作為導師，有時候如同親切的長者，指引他們方向，招來那些對未來迷惘或者渴切展現才能做一番大事的年輕人，誘導他們踏上無法回頭的道路。

Harry獨自在傍晚的圖書館中徘徊，他喜歡這裡安靜的環境，隨著待在這裡的時間越久，他便越走向後方的書櫃，但他沒有進入更深處禁書區的許可，只能夠站在那兒好奇眺望。他當然非常清楚知道自己並不是特別有才華的那種巫師，所以他不可能像自己期待的那樣每一個魔咒都操縱自如，但在史萊哲林這樣重視血統的學院中，要讓自己能夠融入其中就必須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優秀，即便是個混血，史萊哲林學院也不會排斥優秀的學生。

史萊哲林的人為達成目的，不惜使用任何手段，包括說謊偽裝，即便自己不是那樣的人也可以靠著包裝來使自己看起來像那些人一樣，但誰又不是如此呢？Harry發現自己即便無法全心全意卻也踩在同樣的道路上，或許自己確實適合當個史萊哲林，那是分類帽將他分到這個學院的理由。

｢你這兩天都在幹什麼，老是找不著你。｣Draco看Harry用叉子撥動碗盤裡面豐盛的配菜，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你不是說聖誕節後的最後一周要回家嗎？｣

Draco認為，Harry應該把握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才對，畢竟他能確信Potter家可沒有像Malfoy莊園一樣這麼寬敞的場地可以自由活動，在這裡的餐點更是豪華奢侈，Harry一開始也是相當驚訝的，而且他們還可以在聖誕假期做很多事情，然而這幾天去找Harry，Harry都不曉得去哪兒了，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會出現。

進入十一月後天氣變得異常寒冷，在下一堂課開始前，Draco寧可待在交誼廳中雕工華麗的壁爐旁取暖，不願像某些瘋子在結霜的校園中晃來晃去。但顯然他那位總愛惹事的朋友，正是那些瘋子之一，在這種鬼天氣卻還拉著Draco想到結凍的湖上看看，說在上面溜冰肯定會非常有趣，Draco當然否決了這個折磨自己的主意。

Draco發覺他與Harry的性格截然不同，Harry熱情又活潑，某方面來說像極一個葛來分多，但為了目的可以不顧規矩而且思維狡詰的部分倒是挺像個史萊哲林；另一方面，Draco就沒他那麼躁動不安份，擔任在後面踢Harry屁股的角色，要那顆頂著亂髮的頭腦冷靜一會兒。

當那條蛇緩緩滑入大門時，長桌之前的人們都靜默不語，空氣彷彿冰凍後的沉寂，沒有人移動半吋，唯一的聲音只有巨蛇吐信的低鳴。桌前的那個男人輕輕抬起手掌撫摸巨蛇三角形的頭顱，僅有很少數的人將目光移到對方身上又快速收回，眼神中帶著敬畏與恐懼，其他則流露出瘋狂的信仰，久違的黑暗重新壓在他們肩頭的感覺五味雜陳，卻也勾起內心壓抑已久的慾望。

｢這裡原本應該坐著Lestrange夫婦以及Carrow兄妹，｣所有人低俯的視線匆匆瞥了一眼在他們之間顯眼的幾處空位，｢他們對我忠貞不二，即便魔法部將他們圍捕也仍然抵抗到底，｣Voldemort柔和地說，｢我聽說那是因為不少宣稱忠誠於我的僕人在見到魔法部的人出現時，就丟下他們四散逃逸，他們自然是獨木難支。｣

晚風吹過烏黑的河水，雜亂的草叢與荒廢的磨坊讓這個地方看起來毫無生機，死氣沉沉，壓抑的空氣中一個高大纖瘦、全身蓋著斗篷的男人憑空出現在河堤邊，他沒有花多少時間分辨周圍的環境，他不是第一次來，拖著長長的背影走過草叢，踏上那一條鵝卵石街道，路過的門牌上頭寫著『紡紗街』。

他經過一排封上木板的破窗，這裡顯然在麻瓜社會中也是相當貧困的社區，街燈閃爍著，隱隱透出一絲不安穩的氣息，他最終在一棟房前停下腳步。

輕敲那扇門，過了幾秒後大門便拉開一條縫，當房內的男子辨別出來者後，那對漆黑陰鬱的雙眼一瞬間充滿驚恐與慌亂，大門立刻敞開，顯露出男子整張蒼白的臉龐，他穿著一件外出用的罩頭斗篷。

那是一個陽光普照的日子，Harry靠在窗邊，手指在空中比劃著，眼看一隻紙鳥在空中輕晃，隨著他指尖的動作跳舞，攤開手掌，鳥兒就像有生命般停在他的手心上。外頭傳來父親和母親的嘻鬧聲，歡欣的氣氛充滿了整個家，他知道他親愛的父母正為他精心裝飾整個家，掛上飄浮的七彩光球，母親所煮的食物香氣充滿所有角落，他會有蛋糕、一頓豐盛美食、還有很多很多禮物，每到這一天，他們總是會把好朋友邀來，其中也包括Harry最喜歡的教父，以及——